凡煙小說

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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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AM11:00, 德國柏林。

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家紅磚洋房,洋房四樓開著一家在柏林名氣不小的偵探事務所,名為“武裝偵探社”。

偵探社當中, 一個紅發男子正在工位辛勤工作,他手中鋼筆飛舞間, 桌面待處理的文件跟著飛速減少。

男子擁有偏向歐洲血統的紅發藍眼, 卻是貨真價實的亞洲面孔,過長的紅發在腦後束成一條低馬尾, 身穿淺色馬甲跟同色系長褲, 深色內襯——如果松本次郎見到他, 一定會驚訝他的穿著跟松本次郎見到的“織田作之助”一模一樣,除了臉上沒有一副眼鏡。

“國木田先生,”在偵探社勤工儉學的大學生借著交接文件的空擋, 提起出差一周的前輩,“說起來,太宰先生跟中島君已經向雪山出發一周了。”

紅發男子聞言停下筆尖, 恍然道:“是啊,我已經按照理想分秒不差地生活了一周啊, 太宰不在偵探社搗亂拖後腿的日子, 我居然就這麽過了一周……”

“國木田先生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成熟靠譜的大學生嘆了口氣,“國木田先生完全不擔心太宰先生的安危嗎,畢竟是‘那個雪山’啊?平常太宰先生又是那副樣子,不會在雪山自殺吧?”

國木田坐在工位上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在跟織田相關的事上, 太宰不會亂來的。”

“織田先生啊,已經三年沒見了, 上次跟他見面我才剛到這裏留學,不知道現在他見到我會不會嚇一跳,畢竟為了適應這邊的環境,我跟初見比起來形象改變了很多,”大學生摸了把自己染成橘色的頭發,懷念道,“國木田先生也是,三年前頂著織田先生的樣子回來,把我都快嚇死了,這次太宰先生把織田先生帶回來的話,不曉得織田先生是不是頂著國木田先生以前的樣子回來哈哈哈……”

“……谷崎,這份委托的報告麻煩你覆印三份,”國木田將文件還給谷崎,“之後放在會客室的桌面就可以下班了。”

“啊,好的。”聽到下班,谷崎歡快地將文件帶去影印機處。

嵌在墻壁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國木田松開了一直沒有放下的鋼筆,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掌,指節有經常握筆磨出繭子,在虎口位置的手/槍磨出的繭子反而在經年淡化。

“已經三年了啊……”

他都快不記得自己原本手掌的紋路長什麽樣子了,織田身體的頭發都長到跟他原來頭發差不多的長度。

Am11:00,雪山。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吧,”松本次郎開始覺得事情有意思起來了,“這座雪山的極限生存時間是30天,你說自己在這裏待了3年,有什麽根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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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織田作之助回答得很快,也很沒技巧,“但我記得來這裏時的日期。”

松本次郎:“具體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記得,”金發青年頓了頓,“你是在打聽三年前的事嗎?”

松本次郎:“……沒錯。”

織田作之助對松本次郎打聽的行為並不反感,他在偵探社工作的時候,偶爾也會向客戶詢問詳情,只是經常半途被其他人接手過去。

左右這不是需要保密的事項,織田作之助直接將當時發生了什麽告訴了松本次郎。

三年前,武裝偵探社成立不久就接手了一個燙手山芋。

背後有多少交鋒剛剛從殺手行當停職待業的織田不清楚,倒是當時的太宰治一邊陰陽怪氣一邊明褒暗貶嘀咕了政府一個月的話,就結果而言,偵探社需要去一趟雪山,將德國陷在雪山的重要資料帶回來。

當時定下的人員是江戶川亂步,太宰治以及國木田獨步——偵探社的主力傾巢而出。

織田作之助當時向偵探社投遞了簡歷,正在實習期,還帶著一個後輩,原本是輪不到他去雪山的,實際上偵探社也沒有將他納入前往雪山的隊伍中。

只是織田作之助在偵探社出發雪山的第二十三天收到了求救信息,來自太宰治。

無論真假,織田作之助去了雪山。

他很慶幸自己相信了那個信息,雖然不是太宰治本人發出來的,但他還是千鈞一發救出了太宰治。

信息裏附帶了地址,織田作之助一進入雪山,立刻馬不停蹄地前往——雪山山頂。

來到平坦的山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顆金色的圓球——比太陽溫和,比燈泡明亮——織田看見太宰治一半身體浸入球體,一半身體還在雪地,還露在外面的右眼看見他的時候,織田第一次見到太宰治表情驚慌。

“這裏危險!織田作!快走!”

織田想,不愧是太宰,直接挑明了現狀同時證明了自己身份,還不忘給他發號施令。

處在那顆金色圓球照射範圍內,織田感覺自己的骨頭跟血肉都要融化了,大腦的求生意志瘋狂命令他擊穿圓球——這是織田在殺手生涯活躍還能全身而退的功臣,無數次救他於險境,於是他擡起手,子彈擊穿圓球。

“————”類似嬰兒嚎哭的刺耳聲音爆發,一半的太宰治從圓球上脫離,落在雪地裏。

織田跑過去,卻不知該如何下手——一半的太宰治,右邊完好,左邊卻消失了,截面是一片摸不到的黑色虛無。

“所以說了,”太宰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語氣比起譴責更接近請求,“快走吧,織田作,我沒救了,亂步先生還在等待支援,你——”

織田跟太宰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自然看得出來太宰治在勉強自己,還能看出來他在催自己離開,而被他說是危險的那顆金色圓球卻沒有任何攻擊性。

“我,”金色圓球的位置出現一個稚嫩的童音,太過稚嫩織田甚至分不清男女,“太宰治交易,完成,需要繼續,嗎?”

“交易?”織田意識到太宰治的慘狀不是單純的受到攻擊。

“織田作,不要打聽了,現在離開!”太宰治強硬地抓住織田作之助的衣領,“去找亂步先生,他會帶你離開雪山!不要再跟那東西交流了!”

織田會聽太宰治的話,不與那顆圓球交流,但圓球已經回答了織田的問題。

“太宰治交易,一半靈魂,一半身體,”織田感嘆童音竟能聽起來如此冰冷無機質,“換取脫離,兩體。”

織田雖然經常被太宰治調侃反應有趣,但他不蠢,結合太宰的情況跟那顆近似於機器的圓球的話,他明白了現狀。

“一半?”

“織田作,別聽它的話,捂住耳朵!”

“說謊,禁止。”

金色圓球被開洞的位置恢覆圓潤,將自己一開始的問題重覆了一遍:“交易,繼續?”

“我想把太宰缺失的部分找回了,需要付出什麽?”織田開口。

金色圓球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停頓了不短的時間,在織田開始擔心對方拒絕的時候才發出聲音:“……靈魂,已贖回,需要,身體。”

“那你拿去吧,”織田看著太宰治傷口有流血的跡象,如果那片黑色虛無變成貨真價實的傷口,太宰治只有當場斃命一個結果,“把太宰的身體還回來。”

織田作之助不擔心交易的真實性,他太了解太宰治了,能令太宰治露出這種表情的,只有無可抵賴的現實。

[kp:暗投 ??]

身體與靈魂剝開是一種奇妙的感覺,仿佛全身浸泡在溫泉當中,只有靈魂在一點點地飛入雪域,一點點失溫——在寒冷的盡頭,織田作之助見到了閉闔雙眼的國木田獨步。

——“空空的”國木田獨步。

這是織田作之助失去意識前腦內產生的最後一個念頭。

“國木田,國木田……”

太宰的聲音,他在喊國木田……是國木田也得救了嗎,太好了……

“國木田!醒來!”

聲音清晰如雨,織田作之助睜開眼睛,對上太宰治的視線,身上被束身效果的衣服包裹,感覺很不自然。

“織田作……”太宰治看起來比他還要震驚,表情融合了喜悅與悲慟,看起來很像織田在馬戲團見過的傷心小醜。

從國木田獨步身體裏醒過來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織田作之助的靈魂。

新鮮出爐的“織田作之助in國木田獨步.ver”跟重新獲得健全身體及靈魂的太宰治互相扶持下山,但雪實在太大了,天空出現“乳白色”,織田身體不協調,太宰治臉色蒼白還沒徹底恢覆,太宰治發燒倒下。

在危急時刻,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人出現幫助了他們,在雪山硬生生帶著他們撐過了整整五天的糟糕天氣。

期間織田通過書寫記錄的方式來逐漸適應身體。

太宰跟幫助他們的人相處很好,經常找他們當中白發的五條悟先生聊天,有時還會打鬧,看起來健康了許多。

後來織田、太宰跟密大的人順利下山,找回江戶川亂步,江戶川在亞弗戈蒙得到能夠回去的時機,否則即使被雪山許可了,也無法離開。

最後,太宰、江戶川、五條悟離開了雪山。

AM11:30,雪山。

“稍等,”松本次郎喊停,“你的劇情跨度太大了,在‘後來’跟‘最後’之間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出去的只有三人,你為什麽沒有出去?”

“即使抓住了時機,得到了離開許可,真正離開雪山也需要有人做出犧牲,”織田作之助頓了頓,“更何況我不想離開。”

“為什麽?”松本次郎感覺自己變成了十萬個為什麽,換他自己都覺得煩,但他也是真的好奇。

金發青年沈默了較長一段時間,冷不丁開口:“那個犧牲並不是強制進行,只是離開雪山時,會被動得知雪山誕生的過程,我知道一切真相後決定留下,所以沒有離開。”

取而代之,離開的是另一個人。

——國木田獨步in織田作之助.ver。

AM12:00,德國柏林。

“亂步先生,”國木田看向偵探社正中央的工位,工位後寬大的椅背足以擋住一個成年人,“我並不是懷疑您的推理,只是出於擔心,太宰這次真的會帶著織田跟敦平安回來嗎?”

“唔,”椅背後傳出一個年輕的聲音,“只要按照本亂步大人交代的話做,織田跟敦會平安回來是毫無疑問的。”

國木田:“……”

國木田突然發現對方沒有提到其中一個人,不由得問道:“那太宰呢?”

“……”

椅子原地轉了180°,戴著英倫風偵探帽的黑發青年露出正臉,睜開一只翠色的眼眸,翠色是一種容易令人聯想到脆弱易碎的顏色,在青年眼中卻仿佛淬上一層無形銳利鋒刃,直擊人心最深處,他冷靜地開口:“國木田,最初我就說過了,一心求死的人是沒法從雪山回來的,太宰確實會為了救出織田暫停自殺行為,但那僅限織田沒得救的時候,一旦織田脫離危險,太宰會做出什麽就全看他自己了,你是最沒必要產生負罪感的人。”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做得更好的話……”大概人都有這種通病,會在事後忍不住幻想事件發展的另一種可能性。

如果自己能夠想出更加巧妙的處理方式的話,如果當時自己能夠更加果斷地做出抉擇,及時止損的話,如果……

“按照國木田的想法的話,那個時候我們四個人一個都活不下來,”江戶川亂步睜開另一只眼睛,如同流淌著蜂蜜的黃金色靜靜地逸散著非人氣息,“你跟織田各付出自己的一部分,才從雪山手上交換出太宰,太宰將我從亞弗戈蒙帶出來,才能得知雪山薄弱的瞬間,因此我才能將你的意識跟織田的身體從雪山手上奪回,但你跟織田剩下的部分,當時我們沒有任何交易的籌碼。”

道理國木田都明白,但一想到結果是自己最後得益,現在還借助織田的身體進行活動,他就感到羞恥與自責……盡管太宰一直照常對待他,但國木田心中的罪惡感無法驅散。

“不過國木田你也不用太擔心,”江戶川語氣一轉,“我被禁止進入雪山,但我往雪山驅趕了一條鯰魚,能夠逼太宰不得不想盡辦法活下來的‘最差最低劣最卑鄙無恥’的鯰魚。”

江戶川亂步自己被雪山拒絕進入,其他人進去也只會被太宰治玩得團團轉,因此他在12億人當中找出了“最差最低劣最卑鄙無恥”的人去對付、啊不,拯救太宰治。

名偵探覺得自己成長了,連笨蛋的心情都照顧到,不愧是世界第一名偵探。

值得一杯蜂蜜芝士布丁。

與此同時。

“如果你喜歡吃聰明人的話,我推薦一個叫‘太宰治’的家夥,”面對危機,硫克出賣得幹脆利落,毫不猶豫,“你認識啊,哈哈,那真的太巧了,他一定很合你的口味,順便還附帶蘸醬哦!”

確實是最差最低劣最卑鄙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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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開學後比較忙,更新會很不穩定,所以我想雪山副本跑完就全文完結,鬼滅當完結番外,時不時更新,畢竟連劇本都還沒有我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寫完啊哈哈哈……還有空去寫寫其他的換換口味,現在300+我都快寫膩了……啊哈哈哈哈……【銀桑尬笑】

【嚴肅】總之,這樣我壓力會小一些,不知道大家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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