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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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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可不是打過來了嗎!

特警部隊驍勇,裴野來那夥人也不是好應付的,況且還是在別人的地盤,於頑從醒來到現在也差不多一個小時,除了剛才那兩個殺手短暫地出現了一下,裴野來和談進都無影無蹤,想必特警部隊還是占了上風。

但現在聽聲兒也不確定是誰有優勢了,在線路覆雜的地堡裏被追擊不是件好事。

“你身上有什麽聯系設備沒?”於頑背著相玉邊爬梯子邊問。

相玉嘶著氣說沒有。

於頑有點想把他丟下去,問啥啥不知道,要啥啥沒有。

身後的械鬥肉搏聲仿佛就在鐵門外,於頑咬咬牙,加快攀爬速度幾下到了坑頂,還是謹慎地先冒頭出來看看情況,所幸這個逃生洞外面寂靜一片,於頑把相玉放在地上時還在想既然那兩個殺手發現他們了怎麽沒派人來堵,難道人手不夠?

於頑知道首都市局沒辦法派過多援兵來,這支特警部隊人數肯定不占優勢的,不過現在好像局勢牽制到都沒人來看管他了,怎麽回事?

是荊瀾生的人在幫忙嗎?但在叢林裏那場人肉爆炸應該損了不少人,按理也不會把裴野來他們咬得這麽緊的。

荊瀾生怎麽樣了?於頑坐在地上出神。

“餵…餵!”相玉臉皺到一塊兒,“你不會要把我放在這兒進行大自然療愈吧,我胸口好疼!”

於頑回神,起身又把相玉馱到背後,大概辨認了一下方向後朝岸邊走去,他們在來之前預留了人看著船,雖然不知道還在不在,但特警部隊肯定也有船停靠在岸邊,現在當務之急是要把相玉送離瓊林島去南非的醫院進行治療。

至於改良劑和催化劑,於頑也是肯定要找的,都走到這兒來了,什麽真相針劑也都在他身上洗了一遍,於頑沒什麽好怕的了,整他這麽幾遭,總要拿點東西走。

背後衣服被相玉的血濡濕,相玉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氣喊疼,於頑只得加快腳步,途中差點撞上幾個零散的裴野來的傷兵,於頑緊急調轉腳步,從一條斜坡小路滑下去,現在沒精力和這些人耗。

滑到平整山道上,於頑喘著氣兒問相玉:“你覺不覺得,咱們這一路過於太平了點?”

相玉有氣無力,“…你以為是運氣好?還不是我發現的逃生洞穴妙。”

“不,通常這種情況,很大可能是咱們又進了新的埋伏陷阱裏。”

“唉喲別被害妄想了,知道你很屌,但你只能接受赤手空拳打出去的結局嗎,像我這樣挖洞悄悄勝利不好嘛?”

於頑哽了一下,他想說相玉不知道裴野來和談進是什麽德行,想強調一下自己黃金實驗小白鼠的身份,但現在一半傷殘的相玉肯定聽不明白。

挖洞悄悄勝利吧…也行,等會再從洞裏回地堡去找針劑。

海岸線開始出現在視線當中,於頑蹲在草叢裏打量停船的幾處,有幾艘船不認識,不確定是不是特警部隊的,視線左移,在看見熟悉的燙金荊字的時候,於頑心緊了一下,一股安適的放心感湧了上來。

不止來時的兩艘,應該是荊瀾生又派人來了,難怪能占上風。

於頑搖搖相玉血色盡失的臉,“找到救星了,你的車不用被充公了。”

“什麽公……?”

把迷瞪的相玉背好,於頑朝海岸邊那幾艘船跑去,“撐一撐啊,小荊總會救你的。”

“…小荊總來了??”相玉眼皮有點燙,睜起一條縫還沒看明白前面有什麽,一根細索鐵鏈突然從身後躍到他眼前,“這是什麽……啊!!!”

背上的相玉突然朝後倒,力道大得把於頑前進的腳步都拖停,於頑托住人穩住身形,轉頭一聲罵還沒出口,只看見相玉脖頸上多了一條細鐵鏈,下一秒相玉又被牽扯著往後拖。於頑翻身前撲拽住鐵鏈往回扯,左手把相玉頭往下摁從套索中掙出來,相玉一聲哀嚎後倒地,費力往旁邊挪了挪,捂著胸腔悶悶地咳。

於頑拽著鐵鏈,冷冷看向鐵鏈那一頭的人。

裴野來臉色同樣陰沈,旁邊林純甩手抽回鏈子,挑釁地看著於頑,林策依舊默不作聲站在林純身後。

裴野來衣服微亂,不覆先前整潔,於頑看了看左右,沒發現談進和其他的人。

“這就要走了?我記得我們還有事還沒做完。”裴野來看著他道。

“是還有點事沒做,還沒把你銬回首都,現在迫不及待要來自首了?”

“於頑,”裴野來朝他走近,露出種苦思不解的神情,“我不明白,為什麽做同樣的事會得到不同的對待,”裴野來掃了眼地上的相玉,“他欺騙你,你要救他,我欺騙你,你要殺我,是因為我沒流血嗎?”

於頑皺眉,他知道裴野來動搖人心挑撥關系很有一套,但不知道矛頭怎麽指向了毫無交集的相玉。

裴野來還在向他靠近,“試驗懷罪的時候,荊瀾生用不反抗來安撫你,我也並不是袖手旁觀,心理暗示的治療我做了兩年,你怎麽就是看不見想不起呢?”

於頑對他的陳詞感到難以理解,“治療?你每天站在我床頭恐嚇折磨到精神衰弱是治療?”

裴野來否定,“那是你總是看不見我,我才這麽做的,是你從一開始就沒給我相同的對待。”

於頑開始懷疑裴野來現在的精神狀態,冷笑一聲,“相同的對待?荊瀾生是我對象,你也配要和他相同的對待?”

對峙局面詭異地安靜了下來,趴地的相玉面上沒有震驚,但對於頑大刺刺說出來這件事還是感到神奇,林純鄙棄地看向於頑,林策則還是那副死人臉。

裴野來最為鎮定,表情變化得幾近細微不可見,但整個人氣質和剛才已經是截然不同,像陰晴不定的閻王終於蓋下了搖擺不定的死章。

裴野來沒辦法改變於頑,或許他自己很早就這麽意識到,但這一刻這一句話,輕而易舉瓦解了蟄伏了十來年的耐心和等待。

“是這樣嗎,”裴野來面色沈靜得可怕,“原來是愛人嗎,愛讓荊瀾生寧可被你活活打死也不還手,即使你變成他潛意識裏會掐住自己脖子的惡魔,卻也仍舊要靠近你嗎,愛讓你寧可咬爛自己的雙手,也不肯傷了他,手無寸鐵還敢挑釁激怒我,只為宣揚他至高無上的地位嗎?”

於頑腦子裏突然閃回幾個畫面,他趴在荊瀾生身上,瘋狂咬手腕血肉橫飛的樣子。

裴野來聲音和神情一樣都毫無溫度,“一點都不偉大,於頑,你的確想不傷害他,甚至在懷罪的威力下有片刻清醒,但,也就是片刻而已。”

“你什麽意思。”於頑平靜問。

相玉丟了塊小石子在他腳下,虛弱道:“…你別和他多說,別被他牽著走了!”

“說你所謂的愛只會給人徒增負擔的意思,你自殘了又能怎麽樣,荊瀾生還是被你打得半死,只要懷罪和催化任何一樣東西存在,你就永遠無法控制住你傷害他的手,永遠沒辦法讓他忘記你曾經帶給他致命的傷害,”裴野來眼神如芒刺,毫不留情指責,“於頑,你才是所有問題的來源,是麻煩的本身,你愛的人用血肉來保護你,但你只會順應懷罪,豎起殺人的尖刺變成紮死他的猛獸。”

海岸邊警覺的荊家傭兵已經註意到這方角落裏的不對勁,十幾人拿著武器沖過來,林策林純徑直跳下山坡開始動手,相玉則靠在一邊,擔憂地呼喊著一動不動的於頑。

“裴野來,”於頑不像上一次聽到裴野來給他洗腦時那麽激動,語氣平靜得異常,“你在嫉妒嗎?”

裴野來怔了一下,隨即沖上前緊緊扯住於頑的衣領,扯出個諷刺的笑,“我嫉妒荊瀾生有個差點殺了他的愛人?”

於頑沒動,任由裴野來像氣急敗壞的小孩緊揪住他,“十幾年前地裂,你嫉妒我和他有跨越生死的友情,現在,你嫉妒我們仍能為對方去死的愛情,裴野來,你一遍一遍地在我藥效未過時重覆虛構你是我唯一朋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討要的樣子有多不堪?”

裴野來溫俊的臉被猙獰的表情壓得變形,手勁大得幾乎要掐死於頑。

於頑看著他的眼神憐憫又可悲,“你只會撒謊,在別人崩潰的心裏強要一個自己的位置,你極端又病態,因為沒有人真正愛你。”

“閉嘴!!”裴野來怒道,“你在模仿我,好讓我像你一樣失去神智。”

“我沒模仿你,你對我說的一切都是你惡意的謊言,但我說的,都是你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於頑一把揮開他的手,勝局已定,不欲與他多言,有幾個傭兵已經跑上來了,於頑把地上的相玉抱起來朝傭兵走去,沒分一個多餘的眼神給裴野來。

不該是這樣的,裴野來失態地撐著自己的雙膝弓著腰,於頑不該這樣對他,於頑只是他手裏一條被捏住七寸的蛇而已,他一手造就了他的絕大多數苦難,他就是於頑的主,就算於頑是只永遠餵不熟的白眼狼,那也絕對不能淩駕於他之上,於頑怎麽敢用那種像看可憐蟲一樣的眼神看他。

他不允許。

跑到於頑面前的傭兵面露驚喜,“於先生!您被救出來了?!我們這隊正在說再等不到消息就加入那邊的搜救吶。”

於頑不認識他們,猜想應該是荊瀾生新派來的人,禮貌問候後把相玉交給他們,希望能先開艘船回去進行治療,兩名傭兵接過半死不活的相玉後就朝船上走,於頑趕緊拉住另一名,問荊瀾生情況怎麽樣了。

傭兵抓了抓頭,說:“我們走的時候老板還在做手術,現在快十個小時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於頑抿唇,憂色並沒被撫平多少。傭兵見於頑不跟著往船上走,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麽安排。

於頑又問地堡那邊的情況,傭兵答道二十分鐘前,先行小隊已經控制住嫌疑人談進和島內所有雇傭打手,不過還有三人從地堡暗道內逃出,傭兵看了看底下不占上風的林策林純,發現還差一個,往於頑背後望去的時候,突然擰眉拔槍射擊!

“於先生小心!”

於頑來不及回頭,迅速偏身躲離,尖細針管擦過手臂紮進前面的樹身中,幾聲槍響間於頑落地翻身回頭,裴野來手裏拿著把針槍,冒著寒意的刺口直指著他,到底是白玉級別,傭兵的幾發子彈都沒打中他,穩健地躲過子彈後,針槍繼續向於頑發射出下一枚。

於頑幾乎一瞬間就明白了那是什麽針劑,懷罪。

裴野來沒打算繼續給自己洗腦了,像是要破罐子破摔讓大家都不好過。真他媽是個瘋子,於頑想,讓自己變瘋然後無差別攻擊所有人有什麽好處,好像他能獨善其身一樣。

再一次翻身閃避中,於頑對上裴野來的眼睛,一股子瘋勁兒,帶著算計的陰險狠辣,於頑突然心裏一咯噔,猛然轉頭朝海面看去,一艘嶄新的燙著荊字的船正靠岸,甲板上靠近下船口一個挺拔的身影遙遙映進於頑眼中。

荊瀾生!

第三發針槍猛地朝於頑打來,於頑頓時回神,在傭兵的子彈掩護下撲向裴野來,一心只想讓於頑中針的裴野來似乎毫不在乎受不受傷,腿上肩上都中了槍,瞄準於頑的手卻是抖都不抖,於頑翻身錮住他的手臂猛地向外翻折,一聲骨頭斷裂聲後,裴野來仍緊緊握住針槍,湧血的嘴扯開個悚然的笑。

裴野來中了幾槍,近身搏鬥遠遠不及於頑,憑著股瘋勁兒硬是讓於頑打不下來,於頑騰出只手用力抓住他的手狠狠往後掰,偏頭露出裴野來的頭顱,對傭兵大聲喊道:“開槍!”

傭兵迅速利落地換彈,正欲擡手給這個瘋子男人眉心一槍時,變故陡生。

裴野來的嘴咧開,一根亮晶晶的細小針管混著血水露出來,在於頑繃緊全身的力壓制他時猛地咬住針管紮向他脖間!同時不知道什麽時候躍上來的林策一拳將拿槍的傭兵狠狠摜出。二對一的局勢瞬間變了主角。

針尖在頸內血肉翻攪,驚懼一時間大於痛意,於頑瞬間彈起來,裴野來用斷掌和中彈的手死死箍住他,冰涼的藥液一股股從頸上血管進入身體,於頑狂吼著一肘擊向裴野來臉側,裴野來失力松開他,吐出來的針管已經空掉,於頑捂住流血的頸側,藥效還沒上來,於頑已經想殺人了。

裴野來滿嘴鮮血地笑了兩聲,“不認主的狗,沒有繼續豢養的必要了,於頑,你看清了,你們之間的愛,到底有多不堪一擊。”

船已經靠岸,熟悉的身影正朝這方小土包上跑過來,身上手上的紗布白的紮眼。

裴野來瘋狂的笑挑釁著於頑脆弱的神經,於頑暴戾地要撲上前去解決掉裴野來,卻被林策扔下的煙霧彈迷住視線。

“現在,去殺掉你的愛人。”

裴野來的聲音消失在滾滾白煙中,於頑腦袋逐漸發燙失智,不算陌生的感覺重新在四肢百骸裏發酵生長,來勢迅猛激烈,比上一針懷罪藥效強了不止一點!幾乎頃刻之間把於頑的意識撕得稀碎,還剩的丁點兒清醒不斷在他的大腦裏叫囂著要遠離馬上跑上來的荊瀾生。

於頑步子開始往後退,一點一點遠離和他越來越近的荊瀾生,他能看見荊瀾生蒼白臉上的著急,他自己也是一樣的,但他馬上就會像個瘋子一樣失智殺人。

他不敢再來一次了,荊瀾生不會躲他,但他沒有把握不傷害荊瀾生,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清醒,清醒多久。

於頑轉身消失在未散的白煙中,沿著從逃生洞出來的路線飛快倒回原路,他要回到地堡,然後找間什麽能困住他的房間躲起來。

再等等我,荊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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