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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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於頑算是體會到異地戀是什麽感覺了。

案子才結束,局裏放了兩天假,但荊瀾生回首都也已經超過48小時,人口失蹤都能報兩遍了,雖然荊瀾生會打電話回來,隔著聽筒說些讓人發熱的話,但對才確立關系的戀人來說,這就是往一地汽油裏扔個打火機,誰也沒討著好。

掛完電話,於頑想起劉傑常說的因為工作忙和嫂子吵架的事,暗暗思索自己以後不會也和荊瀾生吵架吧,畢竟兩個人都還挺忙的,荊瀾生又不會永遠在局裏做小助理。

想到這兒,於頑撇撇嘴角,這男人怎麽把人弄到手就跑啊,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追了,前前後後才多久啊就……好像也不短了。

柏青出來喝水,看見在沙發上思春翻滾的於頑,搖頭嘖了一聲。

於頑打挺坐起來,揉揉頭發,盯著柏青接水喝水放杯子,柏青叉腰問他要幹嘛,於頑把她拉到沙發上坐著,黑曜雙眼扇著求知的光。

“柏青,你的隱瞞不報已經引起上級註意了,現在你有一次如實匯報實情的機會,請珍惜。”

刑訊大師柏青被反訊,她額角跳了跳,“想挨打還找理由嗎弟弟?”

“哎不是,”於頑又往前拱了拱,說:“你其實沒忘記吧,就瓊林島?”

柏青不意外他知道了什麽,在她還在住院的時候,於頑就已經反常地問過幾次小時候的事情了。

“嗯。”

“22號?”於頑又問,雖然自己有個猜測,但忘記的事情還是由記得的人講出來更清楚。

柏青瞥他一眼,“這你都想起來了?”

於頑搖頭,“荊瀾生講的,你知道他也是從瓊林島出來的嗎?”

柏青不知道,但也不意外,小時候的臉和現在差太多了,但從他家那支精準治療的醫療團隊能看出來,還有這帥哥對自家傻弟這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在意勁兒多少能猜出來點,也只有瓊林島分別的那段時日,自己再也沒見過於頑,看來這位帥哥和傻弟開始得挺早啊,還是短暫的青梅竹馬。

“你印象裏的那地方,是什麽樣子的?”於頑問。

柏青抱了個枕頭,她是個很能活在當下的人,瓊林島的三年她從來沒刻意回想過,從瓊林島裏那場大火走出來的時候,所有感知過的痛苦和難捱都迅速褪色,但現在有意識地去回想,那段日子還是鮮明地浮上心頭。

柏青印象裏的瓊林島,是饑餓和疼痛。

十歲的柏青不知道自己來到了個什麽地方,緊攥著半個饅頭被一群綠衣工人帶到大廠房裏沖洗關起來,在一群孩子裏她算大的,也更敏銳地嗅到了危險氣息,但她還是把手裏的饅頭分了一半給旁邊的黑小孩23號,他的眼睛太亮了,也不哭,傻乎乎地吹自己被噴裂的傷口,惹人疼得很。後面是不定時的供食,柏青本來很能忍餓,但壓抑的環境和無法預料的哄搶在逐漸擊潰她的防線,包括出去後輸掉訓練也會沒有食物,饑餓的感覺像基因一樣刻在她骨子裏,離開瓊林島後很久,她都喜歡把冰箱裝得滿滿的,手上隨時都要拿點吃的喝的,以此應對饑餓給她帶來的殘酷的肌肉記憶。

疼痛也是一樣的,柏青不知道無數次註射進身體裏的針劑是什麽成分,但肌肉被無端調動、大腦時時產生的攻擊欲告訴她那不是什麽好東西,打針疼,打人疼,被打更疼,到最後幾乎已經快習慣和疼痛共生,現在想起來似乎還能感受到身上各處如巨石碾過。

柏青看著於頑,想了想說:“從大廠房出去後我就沒再見過你,但後來我慢慢觀察到那裏所有的孩子會被按能力分級,具體表現在外穿衣物上,我知道的有綠色、青色和青白條紋交織的,越到上面越…瘋狂吧。”

於頑皺眉,荊瀾生說他們穿的是白色的,還有瘋狂是什麽意思?

“應該和他們的針劑實驗有關,他們有時候會讓同色或不同色的人格鬥,很明顯能看得出來,有些人的行動已經不像正常人了,像在執行指令的暴走機器人,但最後都像斷開信號一樣發瘋撞地,很瘋狂殘忍,我猜是他們的實驗還沒達到完全控制的效果。”

於頑把他穿的是白色衣服的信息告訴給柏青,柏青也很迷惑,低頭思索後突然靈光一閃,說:“綠、青、青白、白,有點像玉器的四種成色。”

碧玉、青玉、青白玉、白玉,越往上色澤越上乘,玉器則越名貴通透,最好莫過白玉,白玉無瑕。

“7號改良劑,在無瑕身上作用怎麽樣?”

“老師,無瑕又藏起來了。”

“改良劑無異作用嵌入無瑕的身體…”

“無瑕,動手!”

“下次見面,我會讓你想起來的,無瑕。”

冷汗從額間冒出,柏青擰著秀眉叫於頑,“魂兒掉了?”

於頑甩甩頭,眼睛重新聚焦,扯出笑來說沒事兒。

既然柏青都不知道有白色…現在應該叫白玉的存在,那她應該也不知道後面兩年到底發生過什麽了,除了自己和荊瀾生,還會有誰知道呢?於頑想起另外一個白衣小孩,他是誰,還活著嗎?

到了柏青吃藥的時間,於頑把水熱好,又問她後面兩年她是怎麽過來的。

“註射和洗腦,”柏青雲淡風輕,“不過我只覺得他們是群傻逼,你只要裝成死娃娃一樣說話就能騙過他們。”柏青說完看看他,剛才推出來的玉器分層法極有可能是真的,那代表白玉的於頑一定過得更慘,精神折磨一定比身體折磨更甚,不然帶回來的時候醫生也不會診斷他的失憶是創傷性的選擇性失憶。

於頑看她一顆顆吞藥,感覺比她一頓吃的米飯都多,“所以你一直不好,是因為針劑實驗的後遺癥。”

柏青聳聳肩,“算幸運的了,在我們之前還有很多人都沒撐到針打完。”

於頑心裏突然暴躁起來,傻逼瓊林島把好好的人整成這樣,柏青、荊瀾生,他在乎的人都被傻逼實驗傻逼藥弄成這樣,還讓自己忘了和荊瀾生一起熬過的那兩年。

柏青看了一眼黑臉的於頑,揉了一把他的頭發,“老伍本來是個正兒八經的博士,為了避風頭又搬家又轉行的,這後面什麽人在操局是我們想象不到的。”

於頑知道她的意思,然後更煩躁,煩躁完又有點慶幸還好鬼實驗被打斷失敗,否則他和荊瀾生不知道要變成什麽怪物,更別說後面第二批被擄去的展弋了。

想到展弋,於頑這才想起來臭小子高考結束後就發了條短信就消失了,打電話也不接,不知道死哪兒瘋去了,不過於頑詫異的是管家居然沒找!?

老伍端著小茶壺踱步進來,答疑解惑道:“展弋和同學畢業旅行去了,不過是瞞著展管家的,這幾天他可能很嗨,但他回來肯定是嗨不起來,到時候咱還得去攔著點,臭小子考完了飄得很,再跟展管家硬杠把人氣得不管他了怎麽辦。”

“慈父多敗兒。”柏青簡單評價道。

老伍搖著茶壺,“誒不興亂說,展管家才是盡職盡責,勝似親父!所以更不能讓展弋軸了!臭小子橫起來天不怕地不怕的。”

於頑接話:“展管家還年輕著呢,親父什麽呀親父,岔輩兒了。”

老伍想想也是,“那,親哥?”

“親哥是我!”

“得得得,不愛跟你們爭。”

柏青啾著嘴,在親爸和親哥裏想哪個更適合展管家,想想又覺得哪個都不適合。

懶得想,柏青喝口自制奶茶,喊道於頑說:“還是找找展弋,瘋起來沒個度,按常理來講,他去玩一定會發照片到群裏,要麽在群裏犯個賤,但現在一點兒消息沒有,合理懷疑是手機丟了,錢包身份證丟了都有可能。”

於頑應下來,捧著手機回房間,馬上又是和男朋友聯系的時間啦,今天說點什麽好呢?

“哎,”柏青叫住他,“嘗嘗奶茶。”

於頑猶豫了三秒,問是做的還是買的。

柏青面不改色,說是買的。

十秒後,於頑連跑帶闖沖進衛生間,拖鞋都掉了一只。

沙發上的柏青把剩下半壺自制奶茶倒掉,搖搖頭表示不解,就兩道工序的奶茶居然也會翻車,烹飪真奇怪。

一大早,於頑覆工的第一天就又得到了新的任務前往首都開展破案經驗分享會。

劉傑:“三個月破了兩樁案子,還都是關註度奇高的大案,首都那邊兒特意邀請我們去的,但分享經驗是其一,更重要的應該是抓捕談進的事兒。”

首都,那豈不是可以去找荊瀾生了?於頑不管什麽談進,當即點頭答應,收拾收拾就和劉傑出發前往,下午兩點過就到了首都。

首都的六月也是熱火朝天的,於頑他們到了後就被首都市局的警員接上了車,定睛一看還是個熟人,上次來接他的小鄭。

小鄭開著車,笑著說:“靖寧的破案效率名不虛傳啊,我們袁隊說要好好和您學習以下工作經驗。”

劉傑客氣了兩輪,小鄭又對於頑說:“現在該叫您於警官了,我們隊長天天想把您挖過來。”

於頑笑著聊了一會兒,順便問起相玉是不是有任務在身,於頑還以為這小子會來接他們的。

“相玉啊,回來就請病假了,快一周了吧。”

於頑問:“什麽病啊?”

小鄭想了會兒還真沒想出來那叫什麽,描述道:“他沒和我們具體說過,但有點像遺傳病?反正生起病站不起來動不了,臉色白的嚇人。”

相玉不會真得癌癥了吧?於頑想到他那晚送相玉的時候,他說的那些話,莫非真不是玩笑?

“會議結束後去看看他吧。”劉傑說道,於頑點點頭,上次把相玉拐去靖寧時去過他的家,他還記得路。

上次來首都市局還是為著蕭欄案子的事兒,這次人更多了,除了熟人袁隊李隊外,於頑還在主位旁看見幾位老警官,鬢間斑白,威嚴畢露。

劉傑沒猜錯,一位老警長在對他們破案效率表示肯定稱讚後,提到了談進的事情。

老警長:“靖寧連環殺人案的案子是破獲了,但牽扯出的南島犯罪團夥的案子還沒完,談進必須抓到。”

談進從南島跑的時候殺光了所有的同僚,濱城警方圍堵南島都不知道他從哪條地道跑的,現在人都可能不在中國,要抓他談何容易。

於頑正想著,老警長就點了他的名:“於頑。”

於頑擡頭看他,還沒應聲老警長又說道:“於頑跟我來,袁隊長繼續帶領同事們進行經驗交流會。”

於頑心裏一百個問號,但還是乖乖起身跟了出去,來到的是老警長的辦公室,於頑進門前瞟了眼銘牌,局長辦公室。

於頑:!!

老警長坐下,說:“隨便坐,別拘謹,現在又不是在開會。”

“…哦好。”於頑找個凳子坐在了桌子前面,乖巧等待局長發話。

“於頑,”局長停頓了一下,慢慢開口道:“對於談進這號人物,你應該比我們知道得更多。”

於頑擡眼,對上老局長的目光,老局長身量不算高,坐在辦公椅上比於頑還矮一截,但於頑此刻有種被洞悉一切的感覺,明明自己也知道得不多,但在老局長的目光下總有種隱瞞實情的感覺。

“您指的是?”於頑問。他不確定老局長是不是當年瓊林島實驗基地的知情者,於頑現在也不想和太多人說起這個事情,畢竟當年支持談進,在背後支起保護傘的人很可能就混跡在這些高層之中。

“李隊長在調查游輪案的時候,技術部清查了全船的通信,發現了一個陌生的衛星信號,接收點在你的房間,於頑,你已經和談進接觸過了。”

“是,他似乎對我很感興趣,用家人來威脅我完成他的指令。”於頑大方承認,但他現在還是不知道老局長要從他這兒知道什麽。

“這樣,那你知道他為什麽對你感興趣嗎?”老局長又問。

“總不能因為我很帥吧。”於頑玩笑道。

“……”有點冷。

老局長沒再和於頑隔著紗簾打哈哈,把一份文件袋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檔案袋上的鮮紅的保密文件四個字和十年前的年份信息略顯陳舊,於頑現在知道裏面裝的什麽了,老局長果然知情,但現在拿給他看的目的是什麽呢。

老局長見他沒動作,喝口茶,看著窗外,“談進此人,在十一年前就從警方的手裏跑掉一次,也是在島上,不過不是在中國,在非洲東南海一個叫瓊林島的地方。”

收回視線,老局長又看著於頑,“我看過你的檔案,你忘記了在瓊林島生活過的事情,但談進這次找上你,應該是要讓你想起點什麽東西來的。”

於頑拿起文件袋,手指繞過環扣的絲線,擡頭問:“局長覺得我能抓住他?”

“不,”老局長搖頭,“談進逃了十一年我們都沒抓住他,他極為狡猾,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只在乎自己的實驗,享受親手操刀實驗的樂趣,但是你,是實驗的關鍵。”

於頑沒說什麽,只有眉頭皺起,老局長又不緊不慢道:“打開看看吧,比起讓別人來告訴你發生過什麽,不如你自己看。”

於頑也沒再猶豫,繞開環扣,拿出厚厚的一疊資料,塵封的紙張帶著煙塵味。於頑還是第一次看保密文件,沒有現在輔以解釋的圖像,這份十一年前的文件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記錄,於頑從頭到尾看完花了一個小時,像迅速瀏覽完了一部小型災難片。

瓊林島實驗是中國和M國合作項目,而且和荊瀾生跟柏青的親歷者口述不一樣,這份文件更直觀地寫出瓊林島的實驗到底死了多少人,於頑在看到數據後不太敢相信,反覆看了幾遍才確認,還有兩張落了公章的通知,一張是實驗項目批準同意書,另一張是緊急終止實驗告示。

‘實驗項目批準同意書:

實驗主要負責團隊:談進團隊(M國);首都生化實驗室團隊;東升生物制藥有限公司團隊;歧洲百生醫藥團隊;陸琪團隊;陳吉士團隊。

實驗項目:利用精神類藥物及醫生行為引導探索完全治愈精神病患者的可能性。

實驗周期:一年至五年不等。

實驗過程(預演):……

……

緊急終止實驗告示:

編號PCE14739關於精神病治愈實驗因違規使用國際禁用類藥物’懷罪‘,觸犯實驗條例,緊急終止實驗,相關負責團隊即日上報所有實驗數據,不得隱瞞。’

兩張通知時間正好間隔三年,也就是實驗基地運轉的三年,信息傳回國內後,老伍聯合荊家率先來到瓊林島救人,經管部門得到消息才緊急叫停,再到的時候只有一場大火在熊熊燃燒。於頑有點疑惑,研究治愈精神病的實驗抓來了那麽多小孩來實驗,為什麽最後終止告示卻只寫了違規使用禁藥這一條。

文件裏對項目的前身後果部分寫得更詳細,主要是陳吉士教授,也就是老伍的導師,傳回來的各項數據才揭開這場掛羊頭賣狗肉的實驗騙局,但對實驗過程的描述卻著墨很少,只是根據最後瓊林島大火後殘存的儀器來判斷到底做過什麽人體實驗。

老局長補充道:“瓊林島實驗基地運作的三年內,所有動作完全保密,對外做了一套假的實驗數據來封住首都的嘴眼,對內封控所有團隊,有知道真正實驗目的想離開的人很多都被秘密處理,陳吉士教授保伍博士離開瓊林島是費了點功夫的,他本人也於不久後被殘害於瓊林島。”

所以這才是老局長的意思嗎,他是關鍵,是因為清楚瓊林島實驗的人,死的死跑的跑,真正知情的就只剩下當時實驗的親身參與者。

於頑放下文件袋,更殘酷的他都聽荊瀾生講過了,現在心情沒什麽波動,於頑語氣堅定,告訴局長:“我是一名警察,不管我和瓊林島有什麽瓜葛我都會全力以赴去把談進緝拿歸案,但我現在想知道,這件事為什麽沒有立案處理?”

於頑確實弄不懂,就算三年時間這邊都不知情,但騙局破開後,瓊林島的慘象攤開在眾人眼前,為什麽沒有報道,也沒人被追責,那些還活著的孩子也沒得到妥善照顧,甚至像舒挽汀、文義那些人仍然流離失所,淪落成禁臠和犯罪打手。

保溫杯裏上升的蒸汽越來越淡,老局長緩緩開口道:“這其中的牽扯是你想象不到的多,十年前高層內亂,談進有保護傘,他讓瓊林島自毀後,不僅是實驗體孩子們,很多公職人員都喪生失蹤,幸存孩子中有大家族背景的,也有像你們這種被伍博士收養的,當時大家得到的一致結論是不再從你們身上挖取實驗細節,讓你們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於頑對這個答覆接受一半,高層內亂且不說,是他觸不到的領域,大家族背景的孩子說的就是荊瀾生和展弋那一類,對於這種身份的孩子為什麽會像自己這種流浪娃一樣被賣到南島,家族紛爭內鬥是逃不脫的因子,這樣看來就確實牽扯到太多人了,所以為了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只有犧牲掉一些群體。

於頑他們三個人跟著老伍還真的算是幸運,到現在其實都沒人知道,當年從瓊林島幸存的人還有多少在人世,又有多少還在經受著另一種形式的苦難。

“我們已知的信息不多,但知道談進把所有實驗體劃分為四個層次,以玉器成色命名,碧玉、青玉、青白玉、白玉,你是目前我們所知的唯一一個白玉層的孩子,所以談進會再次盯上你不奇怪,某種意義上,你是他實驗成果的具體外化。”

於頑沒多說荊瀾生也同為白玉層的事情,只問:“但我們現在沒有他的蹤跡,怎麽實施抓捕,等他再聯系我?”於頑這才又想起,在游輪上的時候醫師威脅他,說什麽考試,好像確實說過失敗了要懲罰什麽的,那時候於頑只當他在放屁,現在倒希望這瘋子趕快帶著他的懲罰來,一網打盡了完事兒。

老局長:“技術部在全力追查當時那部衛星電話的來源點,偵破後自然能得到一些他的蹤跡,當然更有可能的是他會再找上你,到時候希望你將計就計請君入甕,當然這可能是場長期戰,但我這人對事預感特別靈,總覺得他就快出現,你也要多防範,有事可以聯系我。”

於頑點頭,存了聯系方式,然後在老局長一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穩重表情中敬禮退出局長辦公室,出來後看著已經黑了的天,重重的呼了一口氣。

老伍當年的決定無疑是對他們三個最好的,現在僅僅只是舊事重提看了封存文件,心裏就一陣郁悶,當時要真被時刻追問盤查,那還不得瘋一半去。

而對他能緝捕談進這事兒,於頑覺得老局長也只是理想計劃而已,他現在還沒想起來實驗細節,但他沒忘記自己做了小半輩子的噩夢以及在南島出現的和噩夢交軌的現實場景,自己那瞬間湧現的驚懼的肌肉反應和心裏阻礙不是突然出現的,所以對於瓊林島,對於談進,他的迷惑更深,而能不能僅靠談進對他那點兒變態的趣味感來抓到他,還是個未知數。

於頑看看時間,八點剛過,劉傑他們的會議已經開完,被首都市局的同事邀請去聚餐,還發短信告訴他地址讓他去,於頑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一小時,猜想那邊也快吃完,索性就說今天不去。

回完信息後在首都市局門口站了五分鐘,想著小荊總這種白領八點下了班沒有,五分鐘後不想了,直接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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