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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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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怎麽才到,你在電話裏說什麽報告是偽造的?”劉傑等了好一陣,於頑把打出來的報告遞給他,往訊問室裏看了眼,裏面齊齊整整坐著記錄警員和三個人,明亞彭夫婦和金燦。

於頑問:“說什麽了嗎?”

劉傑翻著紙,“還沒,老李比我們還急,把明亞彭兩口子從葬禮籌備現場帶過來的…所以,明天從金燦到明家開始就在幫她?覆仇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籌備了?”

於頑喝口水,“也不好說是不是在籌備覆仇,單純地不想讓她做換心臟的手術也不一定。”

荊瀾生自然地接過於頑的水杯喝水,一旁的喬飛推了推睿智的黑眼鏡。

劉傑把紙張疊了疊,和於頑進了訊問室。房內空氣凝滯,靜坐的三人無聲對立,明亞彭雙頰凹陷,形容疲憊,李顯惠整個人消瘦了一圈,幾天如同老了十歲一樣,金燦則面不改色,乖乖坐在椅子上等待指令。

十分鐘後,凳子倒地夾雜女人吼罵的聲音突兀響起,門外的高行和喬飛對視一眼搖搖頭。

房內,警員強制性攔著暴起的李顯惠,金燦冷眼看著她,顯然,婦人並不接受自己兒子無理由的**,更不滿眼前的罪魁禍首把全部罪責推給心愛的兒子。

“我兒子不在了你就可以亂說是吧!就是你慫恿了他他才會做這種事,你去死!”

劉傑喝道:“坐下!”

李顯惠被強按住坐下,嘴裏咒罵不停,也不肯再繼續配合問話,對自己讓金燦認罪簽署器官贈予協議一事不肯松口,又大鬧了半個小時後,明亞彭突然站起身朝妻子吼了一聲,李顯惠楞住,披頭散發望著他。

明亞彭狠狠搓了幾把臉,轉過身對劉傑說:“我們後來才知道小天做了那些事,協議也是我們逼金燦簽的。”

李顯惠崩潰:“明亞彭你他媽在說什麽!”

明亞彭終於受不住地大吼出聲:“我說我們知情!小天就是做了那些事他是殺人犯,他已經死了!”

警員上前拉開情緒激動的兩人,於頑和劉傑皺眉看著,金燦看都不看,偏頭盯著窗外隨風搖曳的醜葉子。

警員將二人分開,等到明亞彭精神穩定了再次詢問,得到的是一樣的答案,金燦的指證成立了,

這樁案子最後一點實質上的彎褶也被抹平,人證物證均已成立。

犯罪嫌疑人明天,18歲,由於家庭及心理原因,在聽說家庭領養女金燦的人生故事後,因尋求心裏刺激,起殺人之意,買通外國籍殺手作案,於5月10日殺害死者徐利(男,45歲),5月11日殺害死者張兵(男,48歲),5月12日殺害死者劉關河(男,52歲),三人均為人口販賣團夥下線,其中死者張兵妻子王熙華(女,41歲)疑似被外國籍殺手虐殺,原因不詳;除靖寧連環殺人剖腹案,嫌疑人明天於私人游輪上為嫌疑人陸俊提供犯罪條件,共謀殺害游輪乘客37名,包括人口販賣團夥共犯陳太和(男,47歲),其中受害者屈正幸存,嫌疑人明天又於四天後指使嫌疑人金燦對其進行謀害,於6月3號被警方抓獲,嫌疑人明天於6月4日主動投案自首,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提供犯罪證據,明天本人隨後由於先天性疾病突發,不治身亡,與其聯系緊密的嫌疑人金燦交代被迫使犯罪事實,初步脫離犯罪指控。

案情通報一發,靖寧市掀起一陣輿論狂潮,對於本市知名企業老板的小兒子居然是鬧得人心惶惶的連環殺人案的主使這件事,市民們不敢相信的同時又在肆意談論富人家的腌臜事,不過很快他們的註意又被另一則案情通報和一張通緝令吸引開來。

5月10日以來的連環殺人案死者(徐利、張兵等)及那不勒斯游輪案的37名死者(靖寧市籍)全部系南島人口拐賣與器官販賣非法組織相關成員及購買者,該組織以靖寧本地人作人販下線,依據上線,即首都數十家涉事醫院的在職醫生洩露出的患者信息,有組織有預謀地進行人口拐賣,通過水路運輸將人轉賣至南島,游輪案的36名死者皆在南島進行非法器官交易,靖寧市局對此高度重視,現已成立專項小組,廣大市民在近十年如有符合相關條件的人口走失情況,可前往本局進行再次留案處理。

其中南島器官販賣組織頭目談進仍在逃亡中,靖寧市局刑警大隊現向全國各地有關部門及廣大群眾發起通緝令:

全省各市縣(區)公安局:

犯罪嫌疑人談進十年來於南島殘忍殺害被拐人口百餘人,在警方前去圍剿犯罪組織時滅口非法販賣組織二十餘人,銷毀犯罪證據,手段殘忍,罪行惡劣;

犯罪嫌疑人談進(男,45歲,美籍華裔)曾於國內××高校任教,無犯罪記錄;

該犯人的體貌特征是:男,45歲,高1.75米左右,右邊眉毛上方有顆黑痣;

請各地有關部門及廣大群眾協助緝拿該犯,對提供線索的舉報人、緝捕有功的單位或個人,將給予人民幣30萬元獎勵。

附犯罪嫌疑人談進畫像

聯系單位:靖寧市公安局刑偵大隊

聯系人:劉傑

靖寧市公安廳

通緝令一出,讓本就炸開花的人潮更為沸騰驚詫,而先前不斷給李隊帶領的游輪案專案調查小組施壓的富貴人家們也在被貼上器官購買的事實後偃旗息鼓,張牙舞爪要討個說法的家屬們此時低調過了頭,生怕下一則通報就是要定他們的罪。

通報發出的兩個小時後,市局已經陸陸續續有市民來再次留案自己走失的家人,小孩、女性、成年男性都有,相當一部分人在已有的破析數據中找到,也就是南島修覆數據中的那些被奪去器官的受害者。

排隊的隊伍很長,排到一名老太太時,她小心翼翼地詢問,渾濁眼睛裏帶著期盼與祈求的光,渴望警察能告訴她,您的兒子還在人世,他會回家,可最後只有慘白的單子記錄著家人的最後消息,他被剖出心臟,屍體也沒有發現,老太太這一刻仿佛也被剖出心臟,顫巍巍點著頭,拄著拐杖離開。

於頑在今天一天內看到了太多這樣的人,帶著期待前來,渴望發生奇跡召回失去蹤跡的家人,但最終得到的卻是家人慘死的噩耗,來時的腳步緊張急切,走時的腳步沈重悲痛。

晚上九點半,局裏忙碌退去,警員們收拾東西下班回家,荊瀾生在陽臺上找到了抽煙的於頑。

這次沒抽走他的煙,在繚繞的白霧中精準找到半瞇的黑眸,低沈的情緒在墨色眼瞳中流蕩,溢出傳到荊瀾生這邊來。

於頑開口:“我在想,或許不應該把那些受害者死去的消息告訴給他們的家人,至少都以為他們只是走失了,總有一天會回來。”

荊瀾生淡淡答道:“無意義的等待而已,反正不願相信事實的人依舊留有希望,活著的人總要往前走。”

“道理是這樣,”於頑掐了煙,往喬飛的蘆薈葉子上吐煙霧,“我有點怕他們中的一些人會變成下一個金燦,畢竟仇恨和死亡總是分不開的,買家也遠遠不止船上的那37個。”

案子是全頭全尾的辦下來了,但於頑對到底誰才是主謀、到底是謀殺案還是覆仇案有自己的看法,沒證據,他也沒那麽軸一定要去證明什麽,這樁案子不存在一般殺人案中對受害者的普遍偏向,相比於案子中的犯罪者,受害者才更符合敗壞道德的哪一類群,他沒辦法以警察的身份正義地看待。

於頑又想起上個案子的祝婉、楊姍和舒挽汀,用生命澆鑄覆仇之劍,和明天、金燦同等慘烈。

“像金燦一樣的人到處都是,友好的鄰居,利益牽扯的陌生人,朝夕相處的家人,每一個人都可能在某個瞬間起要殺人的心思,但不是每個人都有明天那樣的人在背後用生命支持謀劃,有人在滔天仇恨下選擇隱忍,有人因細碎小事揮刀相向,這些都不是你告不告訴他們一些事實能決定的。”

於頑彎腰趴在陽臺欄桿上,枕著手臂偏頭看荊瀾生,彎眸,“男朋友,你說話好有道理哦。”

剛發完言的小荊總揚起眉毛,大方接受來自男朋友的小誇獎。

“咳……”喬飛端著水杯站在陽臺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高行抱著包出辦公室,看見幾個人在這兒站著,跑過來大喊:“走啊喬飛飛,你那蘆薈不澆水死不了,還沒加夠班是吧!頑哥也在啊,和小荊總還沒走嗎?”

喬飛順著高行的話傻哦了一聲,把要澆水的杯子放下,僵硬地走回辦公室拿包,剩下傻樂的高行戳戳於頑胳膊肘,嘿嘿問道於頑是不是又在荼毒喬飛的蘆薈了,他在辦公室窗戶那兒就看到蘆薈一直在冒煙兒。

於頑當即否認,給了一臉不信的高行一胳膊肘,帶著荊瀾生離開了犯罪現場。

車子往拳館開,於頑確定離小夥伴們很遠之後,對荊瀾生說:“喬飛應該聽到了。”

荊瀾生沒什麽所謂,見於頑小心的樣子,故意道:“這麽怕?昨天還說不怕公開我,看來是騙人的。”

於頑睨他一眼,“別曲解我意思啊,我是為你著想,咱局八卦的老爺們可不少,某荊姓實習生勾搭上局裏最帥導師,你想成為下個月局裏的談資嗎?”

“談啊,我就是勾搭導師了,還爬了導師的床。”荊瀾生琥珀色眼瞳在路燈交錯下生出幾分異樣色彩,配上同樣妖精式的爬床發言,於頑喉頭突然緊了緊。

荊瀾生半天沒等到回話,偏頭看,對上於頑黑曜眼睛。

荊瀾生笑問:“害怕被發現嗎導師?我也可以當你的地下情人。”

“跟我回家吧。”於頑接著他的調笑話說。

不當地下情人,跟我回家吧。

車速慢下來,一起慢下來的還有荊瀾生鮮少宕機的思考力。

“你家有人。”荊瀾生輕飄飄丟出一句。

於頑樂了,“說得好像有人的時候你沒去過一樣,別扭捏啊,去不去?”

“沒準備東西。”荊瀾生依舊雲淡風輕,如果忽視掉他不停敲擊方向盤的手指的話。

“啊,”於頑拖長聲調,“普通同事借住一晚,不需要帶什麽禮物啊,又不是上門女婿。”

荊瀾生嘖一聲,靠邊停車,解了安全帶把人揉進懷裏一頓搓弄,於頑連連求饒,兩人差點在車裏拱出一身火,等到了拳館外時,已經快接近夜裏十點半了。

小院裏開著燈,投影幕布光影閃動,柏青躺在小沙發上,一手飲料一手零食,看著電影中的犧牲的狗狗,面無表情地流眼淚,旁邊老伍在桌子上把自己新淘到的好東西拿出來擺弄,不敢笑得太大聲打擾到看悲情劇的柏青,於是憋出來個七分滿足三分猥瑣的奇怪表情。

“呃…我家的人,偶爾會有些許的…不正常。”於頑好心解釋道,關上門拉著荊瀾生往小院中心走去。

老伍聽見動靜,轉身問:“今天挺晚啊,我看通報了,案子是結束嘍?”問完發現進來的是兩個人,還是手牽手的兩個人。

柏青掛著一臉淚珠回頭看他們倆,無波瀾的表情稍稍變化了點,秀眉往上挑了挑。

“是啊,明天坐實了犯罪嫌疑,但他已經去世了,案件終結,關於金燦還在定奪中,對了,這是荊瀾生,你們認識的,我們正在交往,叫人。”

“伍叔叔好,柏青姐好。”荊瀾生乖乖照做,像極了被大少爺帶回家的樸實丫頭。

柏青揚了揚奶茶,算回應荊瀾生的問好,而老伍撥弄串珠的手停在半空,嘴保持半張狀態,迷惑的眼睛在二人之間轉動,半晌才消化掉於頑夾雜在案情裏的出櫃陳詞。

於頑心裏其實遠沒有爽快說出來那樣安穩,柏青不用說,只是老伍到底能不能接受兩個男人在一起這件事,他還真不好說,雖然大概率老伍不會反對,但他能真心接受是再好不過的。

“交…交往啊,這個事兒啊,啊哈哈哈,呃都,都行嘛反正,我那個,欸對了,來看看我老同學送我的好東西,小荊也坐啊別站著。”老伍磕磕巴巴說完一句話,見人走過來坐著,坐在一旁還真的認真看起了自己淘到的物件,不時還發表一些中肯的欣賞,老伍看著眼睛彎彎的於頑,和旁邊面容冷峻眼神溫柔的荊瀾生,心情更為覆雜。

他和於頑心裏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兒,作為當年瓊林島實驗的親歷者,他對荊瀾生的背景是不陌生的,當年能最後擊潰瓊林島的防線,借助荊家的力量不容小覷,雖然自己也神經很大地沒在第一時間發現和自家便宜兒子接觸的人就是當年在瓊林島的那個孩子,但自己總歸是不太想於頑再和有關瓊林島的一切扯上關系,當年發現了於頑失去這部分記憶後,老伍就覺得這是最好不過的安排了,但現在平衡被打破,倒不是因為荊瀾生的出現,老伍在看到談進的通緝令後心裏咯噔了一下,他沒想到一樁案子會和他扯上關系,而談進的出現,勢必會牽扯出瓊林島慘案來。

老伍憂心忡忡,自己帶著三個孩子遠離那個鬼地方,以為能把瓊林島的一切麻煩事兒全部忘掉,但該面對的隔了十一年還是得面對,老伍看了看旁邊已經完全長大的三個孩子,還算上正在高考的小子,在心裏嘆了口氣,或許現在也是最好的安排,這一輩人也都長大了,就算那老東西要再翻什麽幺蛾子,也得審視審視現在早已經不是他一手遮天的時代了。

桌上三人不知道老伍在憂慮什麽,把他的稀奇玩意兒推到一邊,柏青張羅著拿撲克牌出來鬥地主,計劃今晚把地主小荊總的錢包給擠平,貧農翻身當富農。

第一把,於頑地主,柏青無所謂撇撇嘴,贏老弟的錢也不錯。一把結束,地主於頑以一手奇爛無比的散兵獲勝,柏青看了眼捉著兩王不出的二號貧農荊瀾生,行,可能小荊總一般不玩鬥地主,沒事。

第二把,柏青地主,柏青看到牌面心下穩了,不說大殺四方吧,對付個菜鳥和爛手還是綽綽有餘的。兩分鐘後戰鬥結束,柏青慘敗,菜鳥荊瀾生橫掃戰局,兩王帶一炸,倍數直接翻三番,於頑躺贏。

……行,有出才有進,這把算小荊總運氣不錯。

第N把,柏青沈靜面色隱隱崩裂,這貨只輸給於頑,還輸得十分沒有水平,讓一手爛牌的於頑連連體驗賭王的感覺,一旦地主輪到自己,牌面像出了老千一樣,輕松帶飛於頑。

罪魁禍首荊瀾生絲毫不覺自己的打法有何錯誤,好笑地看了眼收錢收到興奮飛起的男朋友,頓時覺得這個無聊的紙牌游戲還是有點意思,伸出手準備洗牌再繼續,被柏青橫手制止。

柏青微笑,“挺晚了,你們明天不還要上班嗎,快去休息吧。”

荊瀾生沒異議,於頑倒是戀戀不舍,被柏青危險地瞥一眼後才收手。

柏青卷起小沙發上的被子飛快跑回房間關門,好像後面有債主在追一樣,荊瀾生則被安排到了客房,小院裏只剩於頑和老伍的時候,老伍假意咳嗽了兩聲,把於頑叫到旁邊來。

於頑就知道老伍有話想說,楞是憋著在這兒看他們打了一個小時的牌。

老伍斟酌著開口,“呃,於頑吶,原來我不是告訴你說,你小時候腦子燒壞了才不記事兒嘛,其實,也不是這個原因。”

於頑沒想到他說這個,還以為要和他談談性向什麽的,忙打斷道:“你接受我和他談戀愛啊?”

正要開啟一個沈重話題的老伍被強行中斷講話,迷茫地啊了一聲,於頑又問:“我,和荊瀾生談戀愛,就我和男的談戀愛,你能接受啊?”

“我有什麽不接受的,你高二那年打碎我一瓶老酒我都能接受,你知道那酒要泡多久嗎??再說我早看你就不怎麽直,哎扯遠了,我要說的是……”

“瓊林島?”於頑接話。

老伍楞住,表情從迷惑到控訴再到迷惑,“你怎麽知道的?”

於頑心裏輕了一塊兒,放松地靠在沙發背上,“從查上個案子就碰到了那時候在瓊林島的人,蕭欄和舒挽汀還記得吧,他們就是,見著我就奇奇怪怪的,還有上次去南島查案子時和那個變態醫師打過照面了,還問了荊瀾生一些。”

老伍聽得一楞一楞,擰起眉毛,“你怎麽不告訴我啊!”

“我以為你瞞著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啊,再說我也沒覺得有什麽可怕的。”

“那,你全部想起來了?”

於頑把腿翹上桌子,“沒,那什麽實驗荊瀾生沒全部告訴我,還有什麽後遺癥,誒老伍,聽說你原來身份不一般啊,你把你知道的給我講講唄。”

老伍見他早就知道了,也不藏著掖著,用十分鐘簡要地講了自己十幾年前還是名生物研究員的時候,某天跟隨導師被突然調到一個無人島上,研究所用一紙紅頭文件封了所有實驗人員的嘴,要求幾家研究所完全配合談進教授的醫學實驗,起初各研究所拿到實驗方案後還盡力配合,但後來發現實驗過程和方案完全背道而馳且觸及到法律底線的時候,部分導師帶著學生要求退出,而另一部分則和談進的實驗宏景不謀而合,選擇繼續實驗。

老伍的導師被談進扣在了瓊林島,彼時剛滿三十的伍敬三同志被導師悄悄送走,且一直和他秘密保持聯系,讓他先不要輕易聯系有關部門的人,斷斷續續傳送了相當一部分的實驗證據回來,正準備一舉告發封查的時候,導師的信息在一段視頻傳送回來後忽然消失了,老伍同志看完視頻的手都是抖的,這已經不是觸及法律底線了,是在赤裸裸挑戰人類道德底線。老伍聯合了幾位同樣從瓊林島逃出來的研究人員,確定了視頻裏出現的小男孩的身份,找到了當時聲勢浩大尋人的荊氏,借荊氏的力量,重返瓊林島。

“然後訥?”於頑聽得入神,上次聽荊瀾生講的是實驗題視角,聽老伍講又是研究人員視角,拼起來能了解個七七八八了。

老伍摸摸不存在的胡子,“然後那鬼醫生啟動了自毀程序,很多人受傷死亡,事態緊急,我薅著你們仨就跑回船上了,後來也沒人來認領你們,我只能養著嘍。”

於頑楞了下,“柏青和展弋也是?”

“不然嘞,難道是我生的?”

於頑突然想到了從荊瀾生那兒聽的故事,那個分給他們食物的22號小女孩。

老伍又說:“初實驗死了很多孩子,展弋在你們後面一批,幸運的是沒被藥劑實驗侵害太多就獲救了。”

“柏青記得這些嗎?”於頑沒少問柏青關於小時候和孤兒院的事,柏青每次都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原來都在唬他。

老伍放空回想:“也許記得吧,我帶你們回來後,有研究所的人一直想從你們身上挖些信息出來,但都被我趕走了,柏青心思細,之後也一直沒提起過,你會忘記估計和實驗也有點關系。”

於頑嘆一聲,也沒差,孤兒院難姐難弟變成瓊林島難姐難弟,又問:“那其他孩子呢,和我們一起的那些?”

老伍想想,“活著的不多,有些回了家,還有的在那場自毀的大火裏失蹤。”

回家的就像荊瀾生、蕭欄那一類的,失蹤的估計就是舒挽汀那類,自己和柏青展弋被老伍撿回家,算幸運的。

“這事兒後來沒處理?”於頑想著既然有老伍導師傳回來的物證,還有諸多像他一樣還活著的人證,再怎麽的也該有點措施才對,怎麽到現在像什麽機密一樣一點不透風。

老伍故作深沈,“利益層層交疊,你看不到的背後,水深著呢。”

那看來是深到馬裏亞納海溝裏去了,於頑想,這麽多人命跟著大火全部燒光化成灰燼,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衛生間裏水聲停止,於頑又轉過頭問老伍:“因為那些針劑實驗,是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後遺癥?”

老伍摸摸下巴,“導師有提過一嘴,影響肯定是有的,但具體癥狀如何因人而異,比如柏青肺部感染常年不見好,但你和展弋又沒什麽事。”

於頑細細回想上次醫生對柏青的診斷,病竈從身體裏發育起來…原來是這個意思嗎,怪不得荊家的醫療團隊能對癥下藥,因為荊瀾生也有很嚴重的後遺癥。

客房燈被打開,於頑也起身,把老伍推進房間裏催他趕快睡養生覺,貼心地把門帶上,趿著拖鞋窸窸窣窣跑進客房。

老伍聽著搖頭笑了幾聲,坐在床上後表情又輕松不起來了。當年瓊林島爆炸,談進逃走,十年沒有蹤跡可循,現在再次出現,還找到了於頑說了些有的沒的,他想幹什麽?或者說,他想繼續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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