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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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走廊裏的公放電視正放著蕭家出面解釋的發布會,和於頑猜的一樣,推了一個人出來背鍋,這件事壞就壞在從發現藍汀到追蹤再到救出人的整個過程,嫌疑在於蕭欄的產業,而非蕭欄本人,現在只能從被捕從犯和受害人出發,找能釘死蕭欄的證據。

收管刀疤臉的病房有兩人站崗,於頑打過招呼後和相玉進去,剛好碰上個護士從裏面出來,於頑側身讓了一下。

刀疤臉見到於頑,很急切地想從床上爬起來,奈何頭部被固定,只有手腳胡亂的蹬。

相玉拐了一下於頑:“看來你用行動感化了犯罪嫌疑人,快,趁此機會追問情報。”

於頑坐在刀疤臉床前,準備審問,對上刀疤急切覆雜的眼神。

於頑審視道:“為什麽讓我來,你認識我?你叫什麽名字?”

刀疤臉完全沒有在羅岐山的氣勢,看於頑好像看一個很久不見的故人一樣,語氣激動,“我是文義,你不記得了嗎?你救過我,在瓊林島,你把我從地裂裏拉出來!”

於頑緊皺眉頭,他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相玉站在於頑後邊,在聽到某個地名時擡起眼,認真打量起了這個刀疤。

“你說清楚一點,還有,這次讓你們押送那些女孩兒的主使是誰?”

刀疤臉脖子不能轉動,呼吸急促,臉色突然變得煞白,額間青筋棱起。

“他不對勁!”於頑迅速起身,相玉沖出門去找醫生。

叫文義的刀疤臉色已經完全變得青紫,心臟像是供不起血一樣,上半身拱起,他用盡力氣扯住於頑的衣袖,卻只能發出氣音,艱難地對於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忘、忘了,但、但我感激、主、主使……”

文義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顫巍巍舉起另一只如千斤重的手,一秒鐘後,兩只手同時脫力垂下,整個人直挺挺地僵在床上。

醫生沖進病房。

於頑讓出位置,病床上僵直的身體被白大褂圍住,相玉把他帶出病房。

於頑往墻面的電視上看了一眼,蕭欄正對著鏡頭對公眾表達用人不周的問題,真誠的臉被投放在各個屏幕上。

剛才,刀疤指的是他。

走出房門,相玉揉揉眉心,“唉,這一發病不知道又要等多久,蕭欄修補人設可起勁兒了。”

病房裏漸漸安靜下來,隔著玻璃,於頑看見醫生開始收起急救的器械,而床上的人沒有半分動靜。

於頑抱手靠在墻上,刀疤突然起病的青紫臉色和門口撞到的低頭的護士一前一後地回現在腦海裏,於頑凝著黑眸,“不是發病,是謀殺。我們晚了一步。”

蕭欄的發言已經接近尾聲,這位年輕的慈善家的形象只是短暫的跌入了低谷一瞬,在大把大把的捐贈款項被公開後,他的形象被擡得更高,而唯一能直接指證他的人,在兩分鐘前沒了呼吸。

於頑叫來站崗的同事,交代了他們查監控找人的事。其實找不找得到、找到後殺手會不會承認,於頑都沒寄太大希望,甚至他覺得就算蕭欄沒對刀疤臉出手,蕭欄也有辦法磨掉他的指控。

蕭欄,你的弱點在哪兒。

於頑給劉傑發了個信息,相玉站在他旁邊,沈默了半晌後問道:“剛才那人說認得你,你救了他什麽的,你自己有印象嗎?”

於頑盯著某處,搖頭。

相玉聳了下肩,“他說不定也被註射了幹擾精神的藥,胡言亂語,對了,我們倆救下來的那個女孩,在樓上,去看看嗎?”

相玉說的是秦惜靈,那個女孩在密林裏的時候已經比其他受害者的精神狀態要好一些。

二人到房門口的時候,秦惜靈正在做心理疏導,於頑透過玻璃往裏看,倒看見了個熟人。

裴野來坐在床頭,沒穿可能會讓病人倍感壓力的白大褂,幹凈的襯衣和素白的窗簾同一個色系,玻璃隔著聽不到聲音,只看見裴野來慢慢地在說著什麽,病床上的秦惜靈安靜地聽著,偶爾回答一些問題,但從她捏著床單的手指和不自覺抽動的身體,仍然能看出一些緊張和不協調。

疏導時間結束,裴野來開門走出,對上門口的於頑驚訝了一瞬,於頑先開口打招呼:“辛苦了裴醫生。”

“沒有,我也正好有點發現要跟於警官說,那就,現在?”裴野來撫好衣上的褶皺,看著於頑問。

“行。”

於頑讓相玉去問秦惜靈,和裴野來走到走廊盡頭的椅子上坐著。

“從昨天送來的受害者陸續醒了之後,我開始給她們做心理疏導,但,效果很糟。”裴野來推了推鏡架,眉頭微皺。

於頑對此不意外,他在石洞裏找到這群女孩子的時候,她們像是被扭好關節擺在那兒的娃娃,表情、動作僵硬機械,連害怕的情緒都沒有,不過裴野來的很糟是糟到哪種地步了?

裴野來繼續說,“這個病房裏的女生還好一點,會有害怕的情緒和求生的意志,但其他病房裏的人,像是被清刷掉正常人該有的情緒和反應了一樣,就好像,被摁掉開關了一樣。”

於頑呼出一口氣,問:“長時間的心理輔導,會讓她們恢覆嗎?”

裴野來搖頭,“不是心理問題,她們手臂上留有不同的針眼痕跡,應該是被註射了某種精神控制類的藥物,我昨天和醫院申請過了樣本,拿回實驗室研究,順利的話,應該能分析出藥物成分,再對癥下藥。”

對上於頑有點驚詢的眼神,裴野來補充道:“我大學時和一些老師有相關的研究課題,現在也在實驗室裏工作,心理咨詢師是我閑時考的,算個副業。”

於頑笑道:“技多不壓身,裴醫生厲害。”

裴野來淺笑,隨即表情又變得擔憂,“不過短時間內,這些受害者應該都做不了陳述,幫不上忙了。”

沒辦法,上天好像都眷顧蕭欄一點,三番兩次地讓他抓到空子鉆。相玉從病房出來招了招手,於頑起身,和裴野來道別。

裴野來站起來,“留個聯系方式吧,實驗室有消息了方便聯系你。”

於頑和他交換了聯系方式,向相玉跑去,“怎麽樣?”

相玉煩躁地抓了把頭發,“這還沒在林子裏清醒,什麽也沒問出來。”

相玉的綠發顏色褪了一大半,從小白菜變成了大蔥。

於頑盯著他被抓亂的綠白相間的毛,“這事兒急不來,不過你這頭發掉色也太快了吧,買的什麽劣質染發劑。”

相玉氣鼓鼓把帽子蓋上,“這混染,你懂個屁!”

相玉靠在墻上,“那現在怎麽辦,醫院這邊挖不出什麽東西了,就讓蕭欄一個人在那邊狗叫?”

“急什麽,車到山前必有路。”於頑擡腿往外面走。

回到局裏,以為能帶回制裁蕭欄證據的眾人看到相玉攤攤手後,都仰天長嘯了起來。

高行:“廢了多大勁兒啊咱,從靖寧到北京,再到汾州,受害者都救出來了居然定不了他的罪!”

喬飛仍舊頂著鳥窩頭,“反而讓他形象越來越高大了。”

審訊部小程搖搖頭:“看來不能輕信長得帥的男人。”

於頑腦子裏想起某個長得帥又靠譜的人,思索了一下,也不是完全,不能信嘛。

劉傑開完會回來,趴在桌子上,疲憊地說:“上頭說,因為於頑的發現,我們救出了更多的受害者,給咱記個大功,但是,說這個案子就到此為止了。”

眾人心裏憋著股氣又沒地方使出來,沒有充足證據的他們,只能把蕭欄的罪名安在心裏,高行怒氣化成一聲長嘆,轉頭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於頑說:“頑哥,你怎麽不氣啊!”

從某個人身上回神的於頑茫然地啊了一聲,相玉在一旁淡定接道:“你們頑哥說車到山前必有路。”

於頑笑笑,沒理高行又一聲長嘆。

路,肯定是有的,不過這條路,要由另一個人踩出來。

汾州,聚福旅館的老板娘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和旁邊發廊的老板娘聊天,“這些有錢人啊,一捐就是幾千萬幾千萬的,我們這一輩子啊,幾十萬都不敢張口往外說的喔。”

狹小旅館內,不算穩固的木質樓梯傳來吱呀聲響,一個長相極為清秀的年輕人下來,這人穿著素凈,但出挑的身量與長相還是與小旅館格格不入。

老板娘小跑過去,想仔細看又不大敢直盯著別人,露出個笑容問道:“今天就退啦?多住幾天有優惠的喔。”

年輕人臉如冰皎,淡淡的搖了頭後把房費放在櫃臺上,而後戴上帽子走出旅館。

老板娘收好錢,湊到門口對旁邊人神秘兮兮道:“這個客人,才一進來我以為是個女娃,長得好看的喔,住在這也不出門,我看多半也是惹了什麽禍事喔。”

作者有話要說:

猜猜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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