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於頑放松的表情被荊瀾生看在眼裏,和昨晚在車上一副被搶菜根的兔子樣不同,現在像只得到很多菜根的兔子。

“昨晚發現點新線索,我得在這邊局裏去看看,這兩天真謝謝你了。”

荊瀾生點點頭,和於頑一起站起來。

“我送你。”說完又加了個順路。

於頑快要習慣熱心市民的接送服務了,心裏默默地再加上一面小錦旗,十面小錦旗就換個大牌匾!

車停在首都市局門口,於頑下車撐著車窗,信誓旦旦地保證案子結束後一定會好好感謝他。

首都天氣不算好,陰雲中破出的幾束日光斜斜地打在撐在車窗前的人身上,荊瀾生聽著眼前人有點扯淡但傳達著下次一定會見面的嬉笑承諾,嘴唇微勾。

還不錯。

市局門口接待的小鄭默默地看著這輛車牌號頗為眼熟的豪車駛離,才上前引著這位靖寧來的偵查師進入局裏。

路上簡單問候後,小鄭問道:“於老師,您和荊總是朋友嗎?”

於頑想了想,笑著答道:“算吧,荊總很熱心。”

小鄭回想了一下辦公室常流傳的那位在首都的傳奇故事,得,又加了個神秘標簽熱心。

於頑連上視頻會議,把昨晚的事兒簡單給靖寧那邊說了說,又把整個案子在市局這邊做了簡要匯報。

由楊姍墜樓一案牽扯出的以權色交易為主要目的的犯罪集團窩點在靖寧市郊區被搗毀,而犯罪集團管理層主要嫌疑人之一叢萬山,在簽發通緝令後的第二天被發現於首都的家中死亡,據現場物證初步判斷為自殺。

“嫌疑人死亡,叢萬山一案結案陷入僵局,但仍有部分地方存疑。”於頑坐在小會議室主位,對著首都市局的同事們說。

有同事發問:“於老師,山林別墅罪行和受害者證供是板上釘釘的,而且案件關鍵的嫌疑人已死亡,已經達到了結案條件,就算死因存疑,也沒有充分證據證明。”

“而且您所說的受害者提供的關於‘亭子’的線索和叢萬山兒子的指證,都沒有足夠的支撐去證明還有第二個類似‘山林別墅’的存在,按這兩條線索查的話,一是信息太少,二是實施難度太大。”

靖寧那邊,劉傑端坐在工位上,聽完首都同事們的看法後,沈默一瞬後說道:“4月17號,我們解救出9名受害者,大多是未成年的孩子,她們被我們的同事抱出來後,有的連眼睛都不敢睜,包括後來我們去做證供的時候,她們仍然不能控制地發抖、流汗。”

視頻會議兩邊的同事們都靜坐於位,劉傑的聲音不大,透過設備放映後卻格外堅決有力。

“就算只有一絲的疑點,我們也不能一並帶過,一處細節的忽略,可能阻斷幾十上百身陷囹圄的人的生路,所以靖寧這邊,還是想申請延長結案時間,繼續跟進案子。”

於頑撐在會議桌上,一只手繞著後頸發,打量著各人的反應。

首都市局刑警副支袁隊長點點頭,“職責本身所在,自然要對得起肩上的警徽,只是幾次警情通報下來,公眾的討論度居高不下,都在等著最後的說法,要延長結案,也得有個時間。”

“三天足夠了,這個周末,案宗都能給整理好。”一個吊兒郎當的清脆聲音響起,惹得眾人朝會議桌尾端看去。

於頑作為特聘偵查師,在這一桌幹部中年齡自然算小的,而剛剛高調發言的這個人年齡看著與於頑相差無幾,斜靠椅子上,黑色鴨舌帽擋住大半邊臉,帽檐下嘴角上彎,要笑不笑的樣子。

袁隊長皺眉,“相玉。”

被叫做相玉的男人直起身來,取下鴨舌帽,一頭鮮綠的頭發格外惹眼,他把帽子反扣在頭上,趴在桌子上認真說道:“我一直關註靖寧這案呢,當然也一直關註於老師,袁隊你肯定不知道,於老師厲害著呢,三天肯定能把案子漂亮收尾。”

被點名的於頑不作回應,聳聳肩表示自己不知道這個人在說什麽。

袁隊瞥了眼趴在桌子上沒個正行的相玉,又看了看旁邊不發一言的來自靖寧的特聘偵查師,思考一瞬後對相玉說道:“既然你多有關註,那你就協助於老師後續偵破。”

相玉直起身來,吊兒郎當敬了個禮。

袁隊站起來對著於頑,“相玉對這塊熟,你盡管差遣他,當然不一定要在三天內拿出結果,我也盡量爭取,希望你們能盡快帶來好消息。”

於頑就這樣被安排上了任務,還附贈了個助手。

劉傑表示要去打申請報告後退出會議,這邊的會議室人員也打完招呼後慢慢退出,於頑盯著那人鴨舌帽邊漏下來的綠頭發,“發色挺炫啊。”

“是吧!還是年輕人懂我,我就說這群老幹部欣賞不來吧。”

相玉站起來,大方地揭掉鴨舌帽,瞬間素白的會議室像是長出一顆奇異植物一樣。

“還非要我在局裏必須帶個帽子。”

相玉嘟囔著抓了幾把自己的綠毛,大跳幾步到於頑跟前,“你記不…你知不知道我?”

於頑盯著綠毛認真思索幾秒,不確定地回答道:“胡巴?”

相玉笑意凝住,幽怨地說:“我明顯就是個英俊的人類吧。”

於頑勾唇,不再逗他,做了個自我介紹,禮貌詢問對方。

相玉走在他旁邊,個子比他稍矮一點,在對方介紹完後開口道:“我叫相玉,在這兒打雜,可能還是有點小聰明在的,有什麽要做的就盡管差遣我吧。”

於頑坐進車裏,相玉跟著鉆進來,興奮地問:“老大,我們現在去哪?”

這人是有點自來熟的潛質在的。

於頑沒接話,彎眸滿是探究,“我們之前見過?”

綠毛相玉看他一眼,不正經地說:“我之前做過成人雜志模特兒,保不齊你可能看過。”

於頑笑著不說話,這綠毛開口第一句分明問的是“你記不記得我?”

“你挺敢說的啊,開口就是三天,三天咱可能連門都摸不到。”於頑換了個話題。

相玉對著鏡子摸平自己的綠毛,聞言輕笑著接話,“摸得到,咱還能吃個火鍋按個摩什麽的,我請客啊。”

於頑被綠毛張狂的奉承逗笑,比了個大拇指,“你比我弟會說話。”

“你還有弟弟呢?多大了?”

於頑沒多說,讓相玉系好安全帶後車子就飛了出去。

路上相玉喋喋不休,追著問於頑家裏的人口分布情況,於頑想著這確實比展弋會說話,都不帶歇的。

車子在首都一處富人區停下來,出示證件後二人順利進入。

被於頑暗戳戳警告別再東問西問的相玉撇撇嘴,邊走邊說道:“叢萬山死的那間房子已經被翻了十幾遍了,就算有原始證據也被踏沒了。”

“不去那兒,去旁邊看看。”

“進不去,你最多在門口兜兜。”相玉跟在於頑身後說,“有錢人的家做得跟銀行庫房一樣,指紋虹膜的連只屎蚊子都飛不進去。”

“你去過了?”於頑偏頭看他。

“被拒之門外嘍。”

二人走到叢萬山屋後,相玉努努嘴示意,於頑跟著看過去,隔了幾棟連排小別墅後,出現一幢莊園一樣的建築,顯然和其餘建築不是一個檔次。

富人別墅區中的莊園,那就不是一般的富了。

莊園占據著這塊地最好的位置,大門處兩隊安保分列門側。

“蕭欄有個看得很嬌的美人兒,你知道不?”相玉突然問起。

於頑瞬間回想起在昨天叢萬山葬禮上,蕭欄懷抱的美人,和美人奇異的視線。

“不知道,和這事兒有關系?”

相玉笑了笑,神神秘秘地說:“你在靖寧可能不清楚,首都這兒,可沒人不知道那位。蕭欄心尖寶似的得空就帶著,不過但凡有點接觸的,長了眼的都看得出來美人心不在他身上啊。”

於頑回想到昨天蕭欄臉上細微的血痂和美人被強硬帶走的背影,單看二人模樣倒是登對,只是兩人的氣氛實在算不上正常。

相玉對著陷入思考的於頑繼續道:“昨兒那小孩不是指證蕭欄和叢萬山有聯系嗎,這美人兒,說不定就是這麽來的呢。”

於頑擡眼,“你覺得我們該去查她?”

相玉但笑不語,只看著蕭欄莊園前兩隊警惕巡視的安保。

滴水不漏的保護層能在深夜防止小偷進去,那白天,是不是在防止什麽人出來?

於頑沒打算和蕭欄打太極似的耗著,囂張綠毛誇下海口只要三天,那一些明面兒的暗裏的,都要盡快動起來了。

靖寧市局,劉傑掛斷電話後把於頑交代的事分發給各位。

高行負責繼續搜尋祝婉的蹤跡,喬飛則接到了個特別的任務。

“查蕭欄,不論用什麽方法。”這是於頑的原話。

喬飛煞有其事地理了理警服領子,想著不在編內果然手腳更放得開啊。

於頑坐在車裏,盯著後視鏡折射出的莊園的一個尖角,想著蕭欄在這其中扮演的是什麽角色。

顧客?合夥人?

於頑偏頭,右側後視鏡剛好能看到叢萬山房子的後院。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手機悶震了幾下,喬飛的信息,羅列著蕭欄最新的行程動態。

於頑歪頭看了眼不知道什麽時候睡過去的綠毛,伸手推了推他。

“幹活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