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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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月高懸穹頂,如水銀輝從別墅落地窗裏洩出,包裹住黑色大床上修長的軀體。

床上的人散落的長發被吸進同色系的枕頭裏,雙手被軟繩束起禁錮在兩邊,汗珠滲出將鬢間的碎發黏在一起,緊咬著嘴唇阻止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男人坐在床尾的沙發上,襯衣解到胸膛,露出結實的紋路,西褲包裹著的有力雙腿隨意交疊,輕抿左手杯子裏猩紅的烈酒,欣賞著床上顫抖難耐的身影。

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來緩緩地走進,聲音低啞陰冷,“一只小螞蟻鑿壞了我的長堤,你說我要不要去踩死她?”

無人應答,男人上床,跨坐在那人身上,擡手覆在身下人瘦削的下巴上,伴隨著一聲沈悶的骨節響動的聲音,那人緊咬的雙唇被用力掰開,疼痛刺激著淚腺,那人像忍住發聲一樣忍住淚意,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男人又用力將他的骨節覆位,憐惜地用指腹抹去唇上咬出的血跡,“你會背叛我嗎小螞蟻?”

身下人別過頭將半張臉埋在床絨裏,仍不答一句,男人驟然冷臉,隨即又勾起嗜血的笑,慘白的月輝映在他臉上,活像是地獄裏走出的笑臉惡魔,能在一瞬之間割掉驚恐獵物的咽喉。

“有人教唆了螞蟻,你知道是誰嗎?”灼熱的氣息打在耳朵上,被錮住的人痛苦地蜷起腳趾,雙手用力扯著軟繩。

“被我抓到的話,會受到很糟糕的懲罰。”

圓月逐漸隱去,行至黑山之後。

男人解開繩子,仔細地將昏迷的人磨得破皮出血的手腕塗上藥膏,將人攬進懷裏,進入睡眠。

昏迷的人轉醒,清明的眼睛裏不帶一點感情,失神地盯著黑暗中的某個光點。

一大清早,於頑還在吃早飯時局裏上夜班的同事就打來電話說了個好消息。

警方在人販盧安的手機上得到了大量失蹤人員以及交易鏈上下級人員的信息,昨晚連夜抄了三所娛樂會所,找到了七名被拐人員,都為年齡14至25歲不等的女性,抓獲了相關嫌疑人12名,均為無業人員和會所領班人員。

下午三點,這一批獲救人員和嫌疑人的口供基本整理好,劉傑隊裏的人據筆錄在辦公室開了個小會。

“據被拐人員的陳述,她們基本都是從小城市裏以打工等原因被騙來,之後直接被送進這些場所進行身體交易,其中有名叫小惠的女性說見過楊姍,她們一起被送進‘來玩’,後來負責人來看了一圈後把她帶走了。”小程說。

“我們審問這些負責人的時候,他們只說上面的人交代他們把好貨拎出來,每周會派車去把她們接走,其餘的就不歸他們管。”

“也就是說,這些會所是被拐人的第一站,她們當中優質的會被篩選出來一層一層往上送。”高行總結道。

於頑問:“每周交易的詳細時間地點交代了嗎?”

小程:“交代了,相關地點的監控正在調,但他們說這段時間警察查得嚴,他們都暫停了交貨。”

劉傑翻著筆錄,“我們現在還在第一階,不知道這上面還有多少階,牽扯多少人,希望別直接捅進天宮裏去。”

於頑回他,“怎麽?天宮裏你就沒轍了?”

劉傑嘆氣,“你不懂,官大一級壓死人。”

於頑合上本子,眼眸微彎,語氣篤定輕狂,“別說天宮,如來我都要給他拽下來。”

劉傑笑嘆,共事了這幾年,於頑一腔幹勁兒和滿腹熱血正義倒是從未消減過。

“頑哥劉隊,有發現!”喬飛在電腦前喊道。

眾人湊過去,喬飛指著監控截圖,“這輛靖A8983N的車在三個‘出貨地點’出現過,車主叫王慶,在荊氏工作,是叢萬山的下部。”

叢萬山啊,還真是會找槍口撞。

高行問要不要對叢萬山實施逮捕,於頑搖搖頭,不夠,他不知道叢萬山站在第幾層,叢萬山可以毫無負擔的舍棄一個下部,現在驚動了他只會讓黑暗裏的觸角躲得更深。

於頑對劉傑說,“今晚我會去那個晚宴看看,說不定能看見天宮的人。”

劉傑感嘆了下荊瀾生真是個優質市民,然後又交代了於頑註意隱藏身份,畢竟是和叢萬山正面打過交道的。

晚上六點,黑色賓利停在警局停車場,於頑手機響起,接過電話後和隊裏說了一聲就出去,辦公室的人排成一排趴在窗戶上像送女兒出嫁一樣目送於頑坐上那輛車,引來劉傑一人一腳。

坐上車,於頑邊系安全帶邊問,“電話是你在拳館存的嗎,下次來上課直接找我,我免費私教!”

於頑想著荊瀾生這麽主動地幫忙,那就送幾節私教課吧,他可是很搶手的,一般人都排不上號。

不知道是哪幾個字觸動了荊瀾生,冰山臉居然笑了一下,全程車內氣氛還算和諧。

到達慈善晚宴舉辦會所後,於頑探頭看了牌子一眼,藍汀,和周圍明亮閃爍的招牌截然不同,藍汀的招牌素的有點過分了。

荊瀾生將車開進停車場熄火,從後座拿出幾個紙袋放進於頑懷裏。

於頑雖然不怎麽愛買衣服,但他認識袋子上的logo,經常出現在柏青的房間裏。

於頑自認為穿得還是挺正式的,他抱著一堆裝備猶豫了下,想著局裏可能不好報銷這部分花銷,荊瀾生好像以為他是害羞不肯換一樣。

“要我出去嗎?”荊瀾生認真地發問。

於頑囧了一下,這樣說來好像自己多扭捏似的,他幹脆地道了聲謝,開始脫衣服換起來。

於頑算瘦的,但常年打拳,身上的肌肉線條漂亮流暢,不會過分誇張,每寸肌理都恰到好處。車內空間不大,於頑弓起脊背,脫掉長褲,露出腰部向下延伸的線條,荊瀾生別開眼。

荊瀾生準備得很齊全,於頑有種在玩換裝游戲的感覺,在第三次被領帶繞暈的時候,荊瀾生的手從旁邊伸了過來。

他一只手捏住領帶的一邊,另一只繞到於頑頸後撫好衣領下的部分,撫平後手指順著頸側滑過來,捉住領帶另一邊打了個漂亮的結。

荊瀾生的手像燒紅的鐵一樣,於頑頸側突突地發熱,荊瀾生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靈活地繞著領帶,於頑幹笑了聲說了句你真厲害。

荊瀾生擡眼看他,禮貌地回道,“謝謝。”

於頑換上正裝,還挺合適的。從停車場搭電梯上到四層,侍者在會廳門口等待。

於頑跟在荊瀾生身邊,侍者接過邀請函後看了於頑一眼,隨即恭敬地彎腰放行。

請柬上肯定是沒有於頑的名字的,於頑走進去,心想荊瀾生的面子還真好使。

蕭家舉辦的慈善晚宴和酒店風格一樣,處處彰顯著他們親民平和的形象,沒有奢華的裝飾和宴席,整個會廳簡單又有格調。要不是賓客都衣著工整,圍坐著談論商業前景,幾乎會讓人以為這是場家宴。

給荊瀾生敬酒的人很多,連帶著於頑都受到了很多招待,於頑一邊微笑應付著,一邊尋找著叢萬山的身影。

人還沒找到,主持人拿起話筒開始講話,周圍人都安靜下來看向主位,於頑也不好東張西望。

“尊敬的來賓,感謝各位在百忙之中騰身參加今天的晚會,今天的東家蕭欄蕭先生在這裏先舉杯敬大家了。”主持人開始走流程。

一位年輕的男人站起來,姿態優雅地舉杯。

於頑看過去,現在財閥家的掌權人都這麽年輕了嗎?於頑悄悄瞥了眼身邊的荊瀾生。

不同於蕭欄父親,也就是慈眉善目的老董事,蕭欄此人棱角硬削,眉眼鋒利,長得極具侵略性,很難把他和慈善家聯系在一起,但也可能正是由於這種反差,市場上對他的褒揚度很高。

“每年4月的慈善晚宴是蕭氏的傳統活動,感謝今日格外來赴蕭某的宴,蕭某也替將要得到捐助的人士感謝各位的慷慨解囊。”男人說完又舉杯相敬。

主持人說完官話後開始走競拍流程,東家首當其沖。

展臺燈光亮起,上面放了一套寶石項鏈。翠綠的寶石沒有莊重的感覺,反而泛著幾分妖冶的色彩,燈光打在精致的切割面上折射出奇異的亮度,來賓們紛紛舉牌競價。

展臺上大部分都是蕭家的藏品,少數是其他客人私人提供的,客人們也都很給蕭家面子,無論是首飾還是畫作都拍出個漂亮的價錢。

荊瀾生倒是興趣缺缺,沒舉幾次。於頑小聲問他,“你不參與參與?”

會廳裏有些喧鬧,荊瀾生湊近,聲音低沈好聽,“沒錢。”

轉身聽見主持人介紹下一件藏品由荊瀾生先生捐贈,於頑暗中鄙視喊窮實富的資本家。

荊瀾生捐贈的是一件瓷器,主持人介紹的話於頑一句沒聽懂,只聽懂了這是個很貴的瓷器。

來客們也很給荊瀾生面子,價錢一路飆高,小市民於頑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認真地想了想這麽多錢拿在手裏得數多久。

下一件藏品是一盞燈,被雕刻成月亮形狀,細節精致,光暈溫和。

荊瀾生好像挺有興趣,一直在舉牌,其餘競拍的客人也十分有眼色,意思意思兩輪後不再和荊瀾生爭,就在主持人敲第二次槌快成交的時候,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一百萬。”於頑回頭,找了一晚上的人終於出現了,叢萬山站在角落裏,悠悠地開口。

眾人一陣沈默,上一秒價錢還在48萬,現在直接漲到一百萬。慈善競拍本意在做慈善,藏品不一定會多珍稀,那盞燈雖然精致,但也只是盞燈而已,還不是寶石那樣的升值品,一百萬屬實太高。

蕭欄也饒有興趣的將視線投過來,來的人都是人精,荊氏一夜易主的事情早在他們之間傳遍,眾人都想看看這兩方公然拉鋸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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