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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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混混沌沌,於頑蜷縮在鐵床下,身上每一處都疼的要死,伸手去摸又摸不到到底是哪兒疼。

“7號改良劑,在無瑕身上作用怎麽樣?”於頑聽見有人在說話。

“老師,無瑕又藏起來了。”

所有聲音霎時全部消失,近乎寂靜讓於頑耳朵一陣陣耳鳴,他心臟狂跳,突然腳踝一痛,一雙戴著乳白膠套的手扼住腳腕,猛地把他往外拖!

於頑猛然睜眼,半晌眼神聚焦在天花板,外面天還沒亮好。

五點半,於頑和老伍一起出現在庭院晨練。

老伍看著於頑身上的批發衫,一臉嫌棄地問:“你是沒錢買衣服嗎?”

“剩這麽多不是浪費嗎,我這是合理利用資源。”於頑吊在高杠上,手臂漂亮的肌肉線條一張一弛。

“你那手還去吊著,昨天是不是又傷著了?去把我的藥酒拿來揉揉。”老伍開拳館,經常掛彩,家裏常備各種藥酒。

“你怎麽什麽都知道,老伍你不會在局裏安插眼線監視我吧?”

“我閑得?你那手昨天拿筷子都抖。”老伍打著太極,一把年紀了身子骨還挺硬朗。

於頑跳下來,抱著老伍的茶壺給他泡茶,他可不想動老伍的藥酒,裏面黑黢黢的不知道泡的是什麽東西,氣味還沖得很。

早晨七點半,於頑順道接了劉傑後到局裏,一個鳥窩頭正埋在桌子上。

劉傑打開窗戶通了通風,“怎麽不在休息室裏去睡?想著涼了請假翹班嗎!?”

高行和侯小松也啃著包子到了辦公室,收拾著手裏的東西。

鳥窩頭喬飛坐起來甩了甩腦袋,戴上眼鏡看清人後伸著懶腰,“昨天死磕了下祝婉那視頻,防禦程序真還挺硬的。”

高行停下手中的事,疑惑道:“她既想讓我們看到她,又不想讓我們找到她,是說明她還會有下一步行動嗎?”

侯小松接道:“說不定又是今晚六點,我先預言一波。”

喬飛拍了拍臉,“頑哥,你來看看這個。”

於頑走到喬飛的電腦前,上面是祝婉直播視頻的背景墻截圖和楊姍墜樓後同事們拍的現場圖,在現場一張仰拍墜落大樓的圖中,帶到了旁邊大樓梯房墻面的一個圖像。

“頑哥,這兒像不像祝婉直播的那個背景墻?”喬飛指著那個灰色圖像問。

“等等,你把視頻調出來。”於頑突然想到了什麽,視頻調回祝婉自述傷情的那一段,在5分41秒的時候,鏡頭後出現幾縷白色絮狀物,很快就飄走了。

劉傑擠過來,於頑又倒回去看了一遍,問他,“這個像不像柳絮?”

4月,正是柳絮亂飛的季節。於頑想起昨天紛飛在楊姍屍體周圍的柳絮。

“工業園區有幾棟樓來著,昨晚我們去的是哪棟樓?”劉傑問。

於頑放下鼠標直起身,“B棟,那時候,祝婉可能在A棟看著我們。”

“操,竟然在我們眼皮底下。”高行震驚。

“祝婉的丈夫呢?”於頑問。

侯小松想了想,“向敏學啊,他昨天跟著跑工業園區後就被我們的同事送回去了,臉色挺差的,估計是被嚇到了。”

“侯子,給他打電話讓他來局裏,說我們還有事問他。劉隊,我帶高行去一趟園區。”

侯小松應好後就開始撥電話,於頑帶著高行出發。

高行一想到祝婉昨晚就站在另一棟樓上看著他們,背後就一陣涼意。

到達園區,楊姍墜樓地點還被警戒線圍著,於頑看了一眼後就轉身向A棟走去,A棟完工應該較早,電梯能夠正常使用。

到達頂樓,高行環視一圈,沒找到什麽遺留的痕跡,於頑讓高行走到梯房灰墻前站定,拍了張照發給喬飛比對,接著又走到天臺邊,往B棟方向走幾步到圍欄邊,往下看,正好能看見樓下圈起的警戒線。

警戒線裏血跡幹了很多,於頑問高行昨天向敏學站在哪兒的,高行想了想擡手指樓下一處位置,高行又問:“頑哥,這兩件能並一起查嗎?”

於頑回神,“得先回去審過向敏學。”於頑帶著高行往回走,“他知道的還沒吐幹凈。”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楊姍是誰,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到底去哪兒了,你們已經問過我很多遍了。”向敏學有些崩潰的坐在問訊室,才半天不見,整個人氣質一下子頹靡了很多。

“祝婉現在是楊姍墜樓案的嫌疑人!你據實不相告,是要承擔刑事責任的。”劉傑沈聲。

“我不知道什麽事實,她們要跳就讓她們跳,關我什麽事啊警官?”

向敏學咬定了自己什麽都不知道,於頑進來坐下,看了看記錄本,擡眼看向明顯不耐煩的男人,眼神銳利,侵透感十足。

於頑轉著筆,“向先生,你夫人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又是這個人,向敏學不安地挪動著座椅,昨天就是他盯得自己心裏發緊,“我也不知道,不是我弄的。”

劉傑冷聲問:“你老婆身上帶這麽多傷你不知道?”

“我說過我不經常回家!誰知道她是不是背著我在外面亂搞。”

“昨天看到祝婉了嗎?”於頑輕聲問,向敏學身體一僵,於頑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湊近了向敏學盯著他說:“她就站在頂樓看著你,像來找你討命一樣。”

向敏學弓起的背一下子軟掉,他扶住椅子把手,額間冒出冷汗,強行穩住聲音,“我沒看見,我不知道。”

倒是個嘴硬的,於頑心想。不過現在沒有關於祝婉的直接證據,也不好一直拘著向敏學。

“請向先生保持手機通話暢通,警方隨時需要再聯系你,如果有祝婉的消息請立即給我們打電話,你現在可以離開了。”

小高把人送走後剛好拿午飯回來,分完飯後劉傑問他楊姍的家屬到了沒有。

“到了,這會兒去認領屍體去了。”

侯小松咋咋呼呼地跑進來,喘著刨了兩口飯,含糊不清地說道:“剛法醫那邊的消息,呼…”

高行一巴掌拍向他,“什麽消息,說啊你!”

“楊姍,楊姍身上有很多類似祝婉身上的那種變態傷口,體內還提取到了違禁藥品,具體報告還在寫,待會兒應該能送過來。”侯小松大喘氣。

高行扒著飯,越想越疑惑,“難道真正要自殺的是楊姍?那祝婉整這出的意義是什麽?”

“如果她們是一個受害者群體,用這種慘烈的自我獻祭的方式來進行反抗呢?”於頑端著湯說,外賣的湯像是洗碗水,他喝了兩口放下,“看能不能在楊姍家屬身上,問出楊姍和祝婉的聯系。”

劉傑提醒道:“猴子,你去走訪一下祝婉的大學同學和鄰居,搞點有用的東西回來。”

下午兩點半,高行把哭得幾近昏厥的楊姍父母帶到警局,休息室裏楊母拍著腿大喊著她苦命的女兒。

“阿姨您現在必須配合我們,我們才能找到造成您女兒死亡的原因。”女警同志們不停地安撫著楊母。

於頑嘆氣,走到楊父身邊坐下,說了句節哀後問道:“楊姍是什麽時候離開石竹縣的?”

楊父眼睛渾濁,“珊珊今年2月15離開家去學校,她辦的住讀,我們一直以為她在學校,昨天接到電話才知道出事了。”

於頑皺眉,“您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離開的縣城是嗎?”

楊父點頭,楊母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抽噎著說:“珊珊開學前在家裏說想去大城市打工什麽的,但被我和孩子爸罵了一頓,警官,你們說她是不是被別人騙走了?”

於頑沒辦法回答她,將二老安置到賓館後回到辦公室。

“一個多月沒去學校,學校沒打電話問嗎?”劉傑疑問,讓喬飛打給石竹縣高中,十分鐘後喬飛回來,“學校說楊姍是自己辦理的休學手續。”

“楊姍家裏條件很差,父母務農,也不會用智能手機,和去了學校的楊姍沒有任何聯系,縣裏學校對辦休學手續的程序也很寬松,本人去就給辦了,楊姍家長應該是真的不知情。”喬飛說道。

劉傑問喬飛,“楊姍的通訊信息呢?”

喬飛搖搖頭,“沒有查到以楊姍本人名義開的電話卡,我正在聯系她高中學校,讓他們提供楊姍的**微信號之類的。”

“一個學生,自己是肯定走不了這麽遠的,只有可能某人騙取了她的信任,讓她主動辦休學後再帶她離開。”劉傑分析道。

“她辦的是休學而非退學,應該是還想回來繼續讀書的。”於頑偏過頭看窗外,想起少女單薄的身形碎在空中,“有人用短期的利益目標誘騙了她,這一走,沒想到就回不來了。”

辦公室氣氛有些傷感,十七八歲如驕陽的年紀,不明不白地折隕在了他鄉。

劉傑拍了拍手,“好了,大家休整一下,等法醫的鑒定結果出來了開個小會。”

法醫熬了大夜,劉傑拿到數據,投影在白屏上,眾人圍攏,看了幾行後臉色都不大好看。

十七歲年輕稚嫩的身體生著令人心生惡寒的傷創,相比祝婉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傑拿著資料,“死者生前遭遇過暴力性侵,**嚴重撕裂,少數陳舊性傷,多數新傷,內臟傷分布廣,程度較輕,主要為腹部臟器,手肘、腿部關節有明顯損傷,皮外傷最嚴重,全身共計30餘處,多為鞭傷和燙傷。”

傷口是最直白的狀令,少女的身體上新傷覆著舊傷,無法想象她在怎樣的環境裏遭遇了怎樣的折磨。

“屍體上目前沒提取到第二人的指紋和**信息。”劉傑補充到。

“劉隊,倒回第二張圖。”於頑直起身,又找到了祝婉視頻的截圖,兩張背部傷口圖大部分重合,“按照祝婉的說法,這應該是‘他們’的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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