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玥，該睡覺了。”424換好自己的睡衣，踱到蘇玥安的臺燈下提醒道。

“等下等下，”蘇玥安還在草稿本上奮筆疾書，“再一分鐘。”

424等了一分鐘，跳到臺燈按鈕上。

“啪”，臺燈熄滅了，宿舍的大燈也早就被它關了。

蘇玥安適應黑暗後一把抓過424，戳了戳它的腦門子：“討厭鬼。”

說罷，她把它放在頭頂，自己爬上了床。

424在她頭上找了一小撮頭發熟練地滑下來，跳到自己的小床上，像模像樣地蓋上了小被子。

等蘇玥安也躺下後便開始給她放催眠曲。

“一會再放，”蘇玥安翻個身面向著它，問，“程曄是誰？”

白天她就想問了，憋到現在。

424看了她一會兒，閉上眼睛說：“你不認識。”

“我認識還問你？”蘇玥安搖了搖它的床，道，“照片裏的人叫程曄，你又說他是個搞IT的，那他不是人工智能？”

424不說話，現在被系統限制著幾乎無法說謊，只好沈默。

這姑娘事先沒和它商量就把照片祭了出去，回來之後又一直沒提起，它便以為她沒當回事。

沒想到還是躲不過。

“說話，”蘇玥安見424裝死，掀開它的被子伸出一個指頭在它伸手撓癢，“不說就不許睡覺。”

“別亂摸，”424左躲右躲，差點從床上掉下去，雙手抱住蘇玥安的指頭道，“再亂動我控制你身體讓你昏迷了啊。”

“那你說嘛，”蘇玥安一招不成又換一招，把它抓過來親了下，“好系統，性感小系統，告訴我，乖。”

要不是424捂了嘴，又被她親到了。

“不要隨便親人，”它皺著眉控訴，“男女授受不親你不知……”

“啵。”蘇玥安趁它拿開手說話又啄了一口。

動不動就害羞炸毛的人工智能多新鮮吶！

424：“你聽沒聽我說話……”

蘇玥安：“啵。”

424：“……”

蘇玥安：“啵。”

救命，這姑娘瘋了。

猛吃一個毫無反饋能力的娃娃的豆腐。

最後，蘇玥安靠調戲424拿到了程曄的一部分信息。

程曄和424一個時代，是個IT天才，也是反鹹魚和反內卷系統的主要開發者。

424大概是參考他的資料設定的，它出廠的時候，他26歲。

蘇玥安手機上那張照片是程曄的真人照，不是捏出來的建模。

她還沒來得及感慨這IT天才不僅長得帥，頭發還那麽濃密，424就說：“不過他由於過度勞累，在系統驗收的最後階段突發心梗，猝死在工作臺，頭砸在鍵盤上，才把本打算留給自己用的424誤傳到了這兒。”

“這麽年輕就猝死了？！”蘇玥安驚了，“天妒英才啊？”

難怪424時不時就出點小bug，言行舉止也有點奇怪，老把自己當成真人，還對看電影情有獨鐘。

也真是諷刺，最討厭加班的反內卷系統開發者加班加死了。

蘇玥安還想說點什麽，424小手一擡捂住她的嘴，道：“該睡覺了。”

“啵。”

被系統禁言說不出話，蘇玥安只好在它小手上貢獻一個安慰吻。

開發者沒了，宿主還在，堅強統統不要傷心。

“……”424氣得把今晚的安眠曲改成了鬼故事。

蘇玥安伴著抖S系統講的鬼故事，做著噩夢睡去，第二天盯著兩個大熊貓眼去上班。

日子過得很快。

不需要加班、不拍領導馬屁、不怕被職場潛規則，每天健健身搞搞畢設，周末畫畫圖、和朋友吃吃喝喝的日子過得更快。

轉眼，蘇玥安畢業了。

畢業典禮那天，張慶春穿上女兒給他買的新衣服來了一趟。

他坐在禮堂前排有些拘謹，但女兒以優秀畢業生代表上臺發表講話時，他不自覺地挺直了身體，眼中含著淚，嘴角一直向上彎著。

蘇玥安的鼻子和嘴像他，下臺的時候，424在她耳邊說：“叔叔年輕時挺帥的，我翻了他結婚時拍的照片。”

“我爸現在也帥啊，他永遠是我心目中最帥的男人。”蘇玥安小聲說完，展開笑顏上前抱住了爸爸。

出席完典禮吃過飯，蘇玥安把張慶春送到提前訂好的酒店讓他休息。

“你快回學校拍紀念照吧，爸爸自己辦入住，”張慶春拿著身份證把女兒往外趕，“同學們還在等你呢！”

蘇玥安跟他告了別，回學校和室友們花了兩個多小時把熟悉的校園走了一遍，馮思還請了個攝影師跟著，拍了許多照片。

王晴和許詩寧讀研的學校都在外地，想到即將到來的分別，幾人都忍不住哭了。

“別哭了，玥安妝都花了，一會兒還得我幫她補。”許詩寧道，拿了紙巾替蘇玥安擦眼淚，說：“你說你專業第一，手稿畫的那麽好看，怎麽學個化妝學了這麽久沒學會。”

蘇玥安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有你嘛。”

許詩寧考完研時間也多了起來，每次一塊出門玩或蘇玥安有事需要化妝都是她幫她化的。

蘇玥安就學會了畫眉毛，平時上班畫個眉毛塗個唇膏也能應付過去。

“以後得靠你自己，我給你找了幾個新手教學視頻，”許詩寧道，“回頭給你發過去，送你的化妝刷也是新手必備，好好用。”

蘇玥安點點頭，昨晚大家已經相互送過禮物，除了許詩寧，其他人給她送的都是424的衣服。

正傷感著，秦商打了電話過來，問了蘇玥安在哪後便跑了過來。

他也穿著學士服，拉著她拍了張合照發在卷贏小分隊群裏，又發了兩個紅包慶祝他們倆畢業。

張妍他們幾個的畢業典禮也差不多就這幾天，但不在繁城，公司給了所有畢業季的實習生三天假回學校處理畢業事宜。

陳書凱在群裏大哭：【友友們我失戀了！】

他暗戀系花好久，在小分隊的慫恿下表白，果然不負眾望被拒了，一邊號喪一邊在群裏猛發紅包。

眾人早就猜到結果，一邊搶紅包一邊不走心地安慰他。

蘇玥安之前忙著和舍友聊天拍照，這會兒才點進群裏，一邊爬樓一邊領紅包，撿到好幾個最佳手氣。

“你這小手是不是鑲了鉆啊？我每次就能搶幾分，”秦商拍了一下她的爪子，道，“趕緊買彩票去。”

蘇玥安笑著躲開：“你是拒絕太多告白，把人品都敗光了。”

秦商長得不差，性格開朗，家境又好，喜歡他的學妹不要太多。

他在家是老幺，上面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很能幹，家裏對他沒有什麽太高的期望，本來可以做個閑散富二代。

可他偏要證明自己不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卷得跟什麽似的，誰告白都不答應，不知道惹哭多少人。

“你好意思說我，”秦商撇撇嘴，“聽說你上周末又被你方姨喊去逛街了？你不是不跟你師傅談麽，怎麽跟他媽走那麽近？”

“她有個私人聚會要參加，”蘇玥安道，“讓我陪她去選伴手禮。”

“哎，師傅半個月也不回一次家，”秦商搖搖頭道，“你這個做徒弟在公司要聽他的話就算了，周末還得陪師奶逛街，太難了。”

“這跟我師傅沒關系，我也挺喜歡方姨的。”蘇玥安道。

認識方姨本是巧合，424說她是陸欣彤媽媽的朋友，她一開始也想給她留個好印象，但知道她想撮合她和曹楚夕就立刻表明了態度。

她是想拿下陸欣彤婚房的設計，但如果要用和上司交往來獲得，她寧可不要。

原以為方慧茹肯定不會再找她了，可也不知道看上她哪兒，時不時就給她發發微信，朋友圈點點讚，偶爾還約她出去吃個飯逛個街。

蘇玥安先頭拒絕了兩次，方姨便直說自己不是想替兒子挖墻腳，單純就是喜歡她，自己沒女兒，丈夫工作忙，兒子不著家，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對蘇玥安一見如故，所以才想跟她親近親近。

她都把話說得這麽白了，蘇玥安便也不再扭捏，只是不肯收她的禮物，逛街也不要她買單。

偶爾方姨偷著幫她買了什麽東西，蘇玥安也都會找機會回禮。

豪門是非多，雖然她懶理公司傳聞，也沒想過要嫁進曹家，方姨也從來不因為她的家庭條件看低她，但該有的分寸她得有。

而這幾個月因為她表現越來越好，絕不多花一分鐘在工作上，生活豐富了，朋友變多了，堅持鍛煉身體也好了很多，424從最初的強迫到監督她不內卷，到現在幾乎沒活幹了，只好大把從未來給她轉錢回來。

這個月她賬上直接多了十多萬，她早就不用省著過日子。

且424已經給她在公司附近租了個兩房的公寓，等學校這邊完事就搬進去。

張慶春那邊她暫時不敢給多了，依舊每個月寄一點，等拿到陸欣彤的單子才有讓他信服的理由叫他直接退休。

“快幫我搶，書凱又發包了。”秦商把手機遞了過來。

蘇玥安幫他點了一下，搶了個大的。

秦商喜笑顏開，他不缺這點錢，但大概沒人不愛搶紅包的時候手氣第一。

“果然是鑲了鉆的手，”他一邊在群裏炫耀，一邊問，“畢業旅行你準備去哪兒啊？”

“打算去趟京市，”蘇玥安道，“吳子璐的畫展要開了。”

南大就在繁城，她只請了一天假回來參加畢業典禮，還剩兩天加上一個周末，夠她去趟京市了。

“我也好久沒去京市了，”秦商道，“不然讓書凱在那邊等我們兩天，反正他失戀了，估計也沒心情上班，約他也去看看畫展散散心。”

“行，”蘇玥安道，“問問群裏還有誰要去，我找吳子璐多要幾張票。”

秦商便在群裏問了一嘴。吳娜的學校在南方老家，打算在老家呆幾天，張妍倒是可以從學校去京市跟他們會合。

商量好行程，蘇玥安去酒店接父親出來吃飯，半道上他的短信就進來了。

【閨女，我已經到家啦，你好好跟同學們再聚聚，下次見面也不知道什麽時候了，爸爸隨時都在，下次再去看你。那酒店很貴吧，你趕緊去把錢退了。】

蘇玥安駐足苦笑。

這傻爹，酒店錢不能退了呀。

“不哭了，玥玥，”424爬到她臉旁伸手幫她擦了擦眼淚，道，“很快就能把叔叔接過來一起生活了。”

“嗯。”蘇玥安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拿過424用它的小襯衫擦了把臉。

“……”424掙紮著，“你鼻涕蹭我身上了。”

“回去給你換新衣服嘛，”蘇玥安破涕為笑，“小氣鬼。”

第二天，蘇玥安和室友們吃過散夥飯，又挨個送她們離了校，跟其他同學道了別，準備自己也搬到公寓去。

回到宿舍，她發現東西都已經被收拾好，該裝箱的裝了箱，該處理的書籍已經摞好紮成捆，只剩下她一些女生用品和內衣褲沒動。

424一手撐著膝蓋，吊著另一條腿，坐在桌沿上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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