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關燈
的驕傲給狠狠打壓了,尤其是法師們,那個看起來最多三十出頭的銀發法師的魔法中蘊藏的強大魔力深深震撼了他們。

於是在蟲群退回巖洞內,戰鬥結束後,塞因他們受邀登上黑帆戰船時,不只是塞因,連羅羅卡爾和費蘭都明確感受到了來自船上法師們的露骨視線。

那是雖然還帶著不甘與嫉妒,卻認輸得心服口服的,對強者的崇敬。

沐浴在強烈的目光中的塞因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跟費蘭一起站在羅羅卡爾身後,雖然心裏都有疑問,但都沒有開口。

一位身著黑色短袖上衣,露出布滿傷痕的結實手臂,仿佛長著一對鷹眼的男人走到他們面前,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三個人一下,然後對著羅羅卡爾點頭道:“看來你是隊長。”

這三個冒險者當中,無論是實力還是氣質,看起來都是那位銀發的法師最為突出,但是對方的站位卻清楚地告訴別人,隊長並不是他。

而在塞因他們看來,這位一臉滄桑堅毅的大叔無疑就是這裏的船長。

“是的,我叫羅羅卡爾,”羅羅卡爾微笑著回答,“羅羅卡爾·普拉提諾。很高興認識您,船長先生。”

船長左邊眉毛微挑:“普拉提諾家出了個出色的青年。你好,我叫霍勒。”

塞因與費蘭也行了禮,做了自我介紹。與以往一般,銀發法師隱瞞了自己的姓氏。

霍勒船長回了禮:“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但是請讓我開門見山地問,你們為什麽會到這裏來?你們似乎對特裏洛說你們是做任務才來到這附近的。”

順著船長的目光,他們知道了特裏洛就是之前在船尾與他們對話的男人。

“您不相信,”面對霍勒質疑的眼神,混血精靈露出了彬彬有禮的笑容,“哦,當然,這很正常。離開星貝港港口走了一下午,經過了一段長長的了無人煙的路程之後,跑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來,說是做什麽任務,換了是我我也不信。”

塞因斜了半精靈一眼。

“咳咳,”費蘭稍稍收斂了一下,然後試圖用最真誠的聲音說,“可是,我們真的是來做任務的。”

霍勒雙手抱胸看著他們:“你是說你們只是做任務的途中無意間路過這裏?”

“不,”費蘭搖頭,“我們不是無意闖入,也不是只是路過而已。”

面對船長驟然銳利起來的眼神,費蘭眨眨眼,微笑絲毫沒被影響:“我們是有意識地來到這裏的沒錯,這都是為了一個任務。”

“什麽任務?”霍勒平靜地問。

費蘭的綠眼睛滴溜溜地掃過甲板上的人群:“尋找。”他回答得很籠統。

“找什麽?”

“噢,比如……一個商人。”混血精靈盯著某個艙門瞇著眼睛加深了笑容。

霍勒船長的神情倏地放松了下來,但是下一刻,又立刻緊張地繃了起來。

因為他聽到那個叫羅羅卡爾的青年突然開口問道:“你們真的都不能離開這艘船嗎?”

一瞬間,不只是霍勒,幾乎船上所有人都同時瞪向那個一臉無辜的青年。

瞪著他的還包括他的同伴。

“哇哦,隊長先生,”費蘭嘆息著說,“你真是太直接了。”

“嗯?我怎麽了?”羅羅卡爾不明所以地看向塞因尋求答案。

塞因覺得他又回到了王城的單人任務派遣辦公室,那份熟悉的脫力感久違地纏繞上了全身。

他無奈地嘆氣,忍著揉上對方腦袋的沖動,苦笑著說:“船長先生還沒告訴我們,這裏是什麽地方呢。”

羅羅卡爾楞楞地眨了眨眼,然後才突然反應過來地捂上自己的嘴。

霍勒越發銳利的眼神直直刺向塞因:“聽起來,你們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

塞因懶懶地轉過頭,作勢環視了一下四周後迎上了對方的眼睛:“如果猜錯了我很抱歉,不過,能夠見到不為人知的海上護衛隊,我個人覺得非常榮幸。”

船上的空氣一時間似乎凝固了起來。

沈默持續了大約一分多鐘,霍勒盯著塞因的眼神才稍微有些溫度。他垂下眼思考了片刻,問道:“能知道海上護衛隊的存在,你是皇族?”

黑發的青年剛才就已經毫不避諱地自報了家門,那個有著精致面孔的游俠耳朵是尖的,從未聽說過皇族裏有這樣的人,自然也被排除,那麽就只剩下一個人有可能來自皇家了。看著銀發法師的態度,霍勒越發覺得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種深藏在得體的禮儀背後的驕傲姿態,在他的印象裡,的確是王城的貴族特有的。

身為皇族隱子,塞因極少對外顯示自己的出身,但此刻顯然只有承認這一個選項,他也只能別別扭扭地點頭。

好在霍勒得到答案後並沒有追問他的家系,只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下令讓其他人各自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你們看,我們是到船長室去談,還是在這裏繼續?”霍勒回過身問他們。

三個人回頭看向無法不去在意的巖洞,洞口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到,但清楚地知道裏面藏著什麽的仨人只覺得大張著嘴的巖洞非常的猙獰。

“還是在這裏就好了吧。”與同伴們眼神交流之後,羅羅卡爾說道。

霍勒點頭,讓船員推了四個木桶過來,直接與塞因他們就地坐下。

“我們的確不能離開這艘船。”

才剛坐下,霍勒就突然開口,羅羅卡爾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在回答自己先前的問題。

這個答案在他們預料之中,費蘭看了看同伴,決定還是自己負責詢問比較好。

“我能問問,你們生活與戰鬥需要的物資是誰提供的嗎?”

霍勒有些意外地看了半精靈一眼。

“王城。”船長的回答簡潔明了。

“不擔心補給不及時嗎?”費蘭繼續問。

船長很幹脆地點頭:“當然,他們經常遲到。所以我們會想辦法從別的渠道購買物資。”

“您說的是躲在那扇艙門後面的商人嗎?”費蘭斜斜地瞄了那扇門一眼。

霍勒突然笑了起來,笑紋像刀刻般印在他的眼周。

“你們要找的是阿奇?”

三個人瞬間對視了一眼,然後齊齊點頭。

羅羅卡爾拿出任務委托書遞給霍勒。

委托書似乎徹底打消了霍勒的懷疑,從見面開始就一直散發著的緊繃感消失了,看向塞因他們的眼神也柔和了許多。

但是,他開口說出的話卻無法讓塞因他們感到輕松:“很可惜,阿奇沒辦法跟你們走。”

“為什麽?”羅羅卡爾問。

霍勒的神情凝重了起來:“應該說,他不能從船艙裏出來。”

在羅羅卡爾和費蘭想要追問理由時,塞因突然站了起來,回過頭盯著海灘上的巖洞。

“塞因?”

青年的聲音讓他回過神,塞因收回驚疑的視線,看向眉間緊鎖的霍勒:“難道……母蟲出來過?”

“看來你猜到了,你似乎對蟲族非常了解。”霍勒略有些驚訝地挑眉。

對方的回答印證了他的猜測,塞因的眉也緊緊蹙了起來,他慢慢地坐回木桶,一臉這下麻煩了的表情,讓羅羅卡爾和費蘭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母蟲?”羅羅卡爾疑惑地看著他。

塞因很想指責青年又不好好學習圖鑒,但氣氛讓他最終放棄,開口解釋道:“紮克茲的母蟲受到某種刺激似乎會噴出體丨液,這種體丨液有著吸引雄蟲交丨配的氣味。據說在蟲群遷移時,母蟲就是靠這種體丨液指引自己的蟲群緊緊跟隨自己的。”

“不是吧……”費蘭露出了驚悚的表情,“你難道是說,阿奇沾到了這種體丨液?”

塞因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看向霍勒。羅羅卡爾和費蘭頓時也跟著看過去。

霍勒深吸了口氣,又呼了出來,然後閉上雙眼快速點了一下頭。

羅羅卡爾低呼了一聲,立刻問道:“洗不掉嗎?”

船長緩緩搖頭,聲音十分低沈:“嘗試過了,沒有用。”說完他突然看向塞因,“你很了解蟲族,知道解決的方法嗎?”

霍勒的眼中帶著一種急切的希冀。

塞因皺起眉回想了半天,才不確定地開口:“似乎需要某種植物的汁液,我記得不是很清楚……”

“圖鑒上寫有嗎?”羅羅卡爾問。

“或許……”可是圖鑒收在薩蒙之眼裏,塞因有些顧忌,因此沒有明確回答。

羅羅卡爾幹脆地拿起塞因的背囊抱在自己腿上,然後幾乎把整顆腦袋都埋了進去,做出一副標準的埋頭尋找的樣子。

“……”

塞因和費蘭失語地看著他們應該是貴族出身的隊長。

羅羅卡爾在背囊裏將圖鑒從薩蒙之眼裏取了出來,把薩蒙之眼塞回衣服裏之後,才把自己的腦袋從背囊裏拔丨出來。

“在哪一頁?”青年頂著淩亂的黑發,十分不客氣地直接將圖鑒遞給塞因,完全沒有自己翻找的意思。

塞因已經放棄了吐槽,他默默接過圖鑒,憑借印象直接翻到了紮克茲蟲族的部分。

“需要的是月色草。”塞因找到答案之後,指著那段文字給霍勒看。

霍勒急忙接過圖鑒,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地閱讀那部分文章。塞因沒有打擾對方看書,而是伸手幫隊長扒拉頭發。

看著他的動作,費蘭都忍不住擡手順了順自己蓬松的檸檬黃色頭發。

看到船長松了口氣放下圖鑒,塞因才開口道:“月色草很常見,星貝港應該有賣。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沒辦法離開這裏,紮克茲雄蟲會一路追著他,讓蟲族進入星貝港就麻煩了。”

霍勒嘆息著說:“所以那孩子才被迫在船上待了這麽久。不過,知道消除氣味的方法真是太好了。能不能麻煩你們替我們把月色草買來呢?”

他鄭重地低下頭,用十分誠懇地態度與語氣向塞因他們拜托道。

塞因和費蘭很默契地沒說話,隊長的回答他們根本都不需要去猜。

“當然沒問題,”羅羅卡爾不負同伴期待地答應得非常幹脆,只是,他好奇地補了一句,“不過,船長您似乎非常關心阿奇。”

說得好!費蘭差點想吹起口哨。他剛才就一直覺得這個船長對一個商人的關心似乎有些過頭了,拜身旁的兩位同伴所賜,他毫無違和地在腦海中浮現了相見時難別亦難的戀情、夜裏私會、為見一面以身試險等句子。

羅羅卡爾的話讓船長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些許覆雜的神色,猶豫了一會兒,霍勒苦笑著說:“我是不得不關心他。”

三個人都好奇地等著下文。

“沾上紮克茲蟲體丨液的,除了阿奇,還有我的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又晚了_(:з」∠)_周一不更,周二更。以及怎麽覺得看文的人好少,嚶嚶嚶

☆、海上護衛隊(二)

瑟薇拉是海上護衛隊船長霍勒的女兒,也是唯一一個可以自由離開戰船及附近海域的海衛隊成員。船上的人都把這支隊伍簡稱為海衛隊。

當年霍勒被從牢獄中帶出來,得知皇家以及大法官對自己的新安排的同時,也獲悉了他的前妻不幸病逝的消息。他在坐牢之前便與前妻分了手,一個罪犯是無法帶給她幸福的,霍勒希望前妻能夠過著安穩富足的生活,而不是苦苦等待不知何時能恢覆自由的自己。然而前妻並未改嫁,甚至連懷了身孕都不曾告知,只是獨自一人將他們的女兒生下養大。前妻這樣做的意圖霍勒已經無從得知,身為孤兒的他沒有親戚可以托付,在經過大法官的同意之後,他只能將還未滿2歲的女兒帶上了這艘黑帆戰船。

作為這支由罪犯組成的海衛隊裏唯一的非罪犯,瑟薇拉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裏,霍勒也做好了女兒長大後不願留在這種地方,總有一天會離自己而去的心理準備。不過出乎他和其他船員預料的是,瑟薇拉竟然在9歲那年主動請求跟著船上的法師學習魔法,甚至在成年之後依然留在船上,作為海衛隊的一名法師與他們一同並肩作戰到了現在。

認為自己是海衛隊一員的瑟薇拉,平時也常利用自己可以自由出入的優勢,去到星貝港為海衛隊購買物資。海衛隊的存在不為人知,瑟薇拉也很小心,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離他們的家鄉不遠的海域有著各種危險,因此比起星貝港本地的商家,她更傾向於跑商的商人做生意。她與望海鎮的年輕商人阿奇就是這樣結識的。

黑帆戰船上的所有人幾乎都把瑟薇拉當作是海衛隊的女兒,自家閨女出現了戀愛的跡象,即便一個家長註意不到,一船的家長也總有一兩個察覺的。於是很快大家就知道了是哪個混小子騙去了自己家寶貝的心。

出於各種考量,瑟薇拉與阿奇交往了近兩年,卻一直沒有告訴對方自己住在哪裏。每次約會都需要避人耳目。通常都在午夜過後,瑟薇拉會從窗戶爬進阿奇的房間,天亮前即離去。她雖然非常喜歡這個正直熱情的小夥子,但船上一群家長們的叮囑她也是乖乖聽從的。不許阿奇告訴任何人瑟薇拉的存在是海衛隊所有人的要求,他們必須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否能夠長時間保密,以及願不願意為了他們可愛的瑟薇拉忍受見不得光的戀情。

這一切都是考驗,而就在這個持續了將近兩年的考驗快要走到尾聲,家長們都快要認可這個準女婿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那天夜裏,瑟薇拉如同以前她做過許多次那樣,再次從窗戶爬進了阿奇居住的房間。她在魔法上有些天賦,懂得如何利用魔法掩掉自己的行蹤。她做得很好,一年多快兩年,她從未被人發現過。

就像每一次約會那樣,他們在房間裏相擁,親吻,訴說分開的日子彼此的情況。但是他們沒能相處太久,瑟薇拉留在戰船上的魔法陣啟動了。

“你為什麽要在船上留下一個魔法陣?”問這句話時,塞因正坐在狹窄的艙房裏,他將椅子讓給了羅羅卡爾,自己靠墻站著,雙手抱臂。

趁著紮克茲蟲的攻擊潮剛退去不久,霍勒覺得現在打開艙門一會兒應該問題不大,因為這時候蟲群應該都聚在巖洞深處,並不在洞口附近。他反覆交待塞因三人進入艙房內動作要快,以免氣味飄散出來引起巖洞內雄蟲的註意。

艙房雖然幹凈整潔,但是實在狹小,擠進塞因、羅羅卡爾和費蘭三個人之後,實在沒有多餘空間給船長,於是霍勒留在了甲板上。他已經將這三個冒險者的來意告訴了女兒和阿奇,剩下的霍勒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的部分,還是讓他們問當事人比較好。

瑟薇拉和阿奇看起來精神很好,雖然阿奇大概由於幾個月不能外出而顯得膚色很白。瑟薇拉是王城裏很罕有的濃眉大眼、膚色偏深的女孩子,塞因忍不住仔細打量了一會兒,看到這個女孩面容上的確可以找到霍勒船長的痕跡。

這對戀人對突然來訪的冒險者還有些提防,但當羅羅卡爾將任務委托書遞給阿奇之後,年輕的商人臉上完全掩飾不住激動。很快,他就因為對母親的想念而熱淚盈眶了。

等他情緒平覆下來,塞因他們才開始詢問阿奇失蹤當晚的情況。講到兩個人突然離開的理由時,瑟薇拉告訴他們,她在船上留下了一個魔法陣,一旦被觸動,就表示戰船突然進入了戰鬥狀態。

“爸爸和其他人都覺得,不應該妨礙我談戀愛,”瑟薇拉快速地瞄了身旁的阿奇一眼,又收回視線繼續道,“當我離開戰船時,不管是否遇上低等魔獸,是否進入了戰鬥,他們都不會聯系我。通訊器簡直就像個擺設似的,一點也排不上用場。”

女孩的聲音有些忿忿,阿奇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也許是蝴蝶骨的位置,瑟薇拉的情緒被他安撫了下來。

“我知道他們是關心我,”瑟薇拉嘆了口氣,“可是那種做法讓我覺得自己不被信賴,似乎一直都被他們當無力的孩童看待。我不願意躲在他們背後,我發過誓一定要與他們一起戰鬥。”

瑟薇拉也許說過許多次類似的話了,阿奇像是習慣了似的一直溫和地看著她,傾聽著,時而安撫一下她激動的情緒。

“所以你在船上設下的魔法陣是……”塞因理解這女孩的想法,當他還是個手短腳短的小屁孩的時候,他也曾經這樣想過。

女孩臉上隱隱透著一種自豪,她微微仰起臉:“我設下的觸動條件是魔力值。當船上釋放的魔力達到一定值之後,魔法陣就會被觸動,我就能馬上知道。”

塞因挑眉,看著女孩的眼裏有了些讚賞。感應魔力的魔法陣不是簡單的圖案,能夠準確地運用,足以說明這個女孩是個好苗子。

“很好,瑟薇拉小姐擔心海衛隊而趕回來,這點我們都能理解,”費蘭反著坐在另一張椅子上,雙手搭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人,“那麽你,阿奇,又是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阿奇咬了咬下唇才開口說:“是我任性,硬要瑟薇拉帶我來的。”

“為什麽?”這次是羅羅卡爾在問,“這麽長時間你都沒有要求,為什麽是這一次?”

阿奇剛想說些什麽,被瑟薇拉開口截斷:“是因為那天晚上很奇怪。”

“奇怪?”塞因想到外面的巖洞,眉間皺了起來。

瑟薇拉和阿奇對視了一眼,一起點了點頭,然後仍然是女孩開口回答:“我設定的魔法陣觸動條件,是船上三個法師同時施法時釋放的魔力值。但是那天晚上,魔法陣感應到的魔力值非常高,在我看來,那根本是所有法師同時施法才會出現的。”

女孩說到後面都皺起了眉,聽著甚至有些咬牙切齒,塞因他們可以想象得到,當離開戰船在外約會,突然感受到船上釋放出大量魔力值時,這個繼承了父親的堅毅神情的女孩子心裏會有多驚慌。

阿奇握著戀人的手,安慰地緊了緊,才接口往下說:“瑟薇拉的樣子實在很奇怪,她從來沒有露出過那樣的神情,似乎有些慌張,並且急著回去。我不知道她要回哪裏,也不知道她為了什麽慌亂。她用通訊器試圖聯系家裏,但是一直沒有回音,我只能猜到她家裏大概出事了。說不出理由地,我心裏有種這次如果分開,就再也見不到的奇怪預感……所以我纏著她要求跟著一起去。”

“你纏著她,她就讓你跟著來了?”費蘭伸出手指指了指阿奇,又指了指瑟薇拉。

阿奇臉上紅了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我說如果不讓我跟著去,我就從窗戶跳出去。”

看到眼前的冒險者都瞪大眼睛看著自己,阿奇窘迫地擺了擺手:“不是用跳樓威脅她,只是二樓而已摔不死的。只不過……她保密到這個份上,我就想說也許她不願意鬧出什麽騷動,就……”

“原來如此,”費蘭誇張地挑起眉點頭,“我不願意承認,不過似乎的確是很有效的威脅。”

畢竟結果是阿奇如願來到了這裏,雖然這個結果的結果不如人意。

瑟薇拉也無奈地點了點頭:“我沒辦法,又急著回來看看怎麽回事,只好答應了他,帶著他往這裏趕,路上只大概對他解釋了一些。我們趕到這裏的時候,海岸上幾乎都是蟲族。那個時候戰船還不在這裏,而是在海峽入口。”

她頓了頓,然後笑了一下:“你們能想象我們是多麽艱難地把它們堵回巖洞口的嗎?”

羅羅卡爾和費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氣,雙雙搖頭。從海峽的入口到這裏,不是一段短距離,如果當時這條海峽裏都是蟲族的話……那情景簡直想象一下就讓他們毛骨悚然。

瑟薇拉反覆深呼吸了幾次,才繼續講述:“我和阿奇拐過進入海峽的拐角,眼前立刻撲過來一只蟲,我錯過了讓他回頭逃離的機會,只能一邊護著他一邊戰鬥。蟲族發現了我們之後根本是緊追不舍,我們不敢回頭跑,怕把蟲族引到城裏,這時船上有人看到了我們,於是讓我們趕緊回到船上。”

“是在登船的途中沾上那種體丨液的?”塞因問。

瑟薇拉輕輕搖頭:“是在我們把蟲族堵回巖洞,以為暫時安全了,正想把他送回去的時候。那也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了,那天蟲族的攻擊潮退去後,四周顯得很平靜,所以我們都沒註意到,海裏有低等魔獸被蟲族屍骸的氣味吸引了過來。當時阿奇已經在岸上了,我正在順著繩梯往下爬。突然有低等魔獸竄上海岸啃食蟲骸,並發出了尖銳的叫聲,不知為何那叫聲把母蟲吸引了出來,似乎受到了什麽刺激,突然開始渾身抖動,噴濺出奇怪的液體。我當時還在繩梯上,阿奇護住了我,但是還是兩個人都被那種液體沾到了。”

對有些抱歉的戀人搖了搖頭,阿奇露出了很溫暖的笑容:“別在意,我都說了,就算不護著你,我也躲不掉,何況護著你是本能動作。”

“阿奇……”

“……咳咳,”費蘭冷眼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出聲打擾,心裏怨念地想著自己似乎總在做這種會被馬踢的幹擾行為,“母蟲只是出來噴了噴體丨液就回去了?”

瑟薇拉從戀人仿佛要溺死她的溫柔眼神中回過神來,皺起眉想了想,然後不確定地搖頭:“我們當時匆忙回到船上,因為擔心液體有腐蝕性,所以只顧著清理了,沒有看到母蟲的行動。不過聽說,她似乎把那幾只低等魔獸殺了才回洞裏的。”

也就是說,海衛隊是眼睜睜看著這個過程,並沒有參與?費蘭不是不能理解這種謹慎,對於不了解的蟲族的母蟲,貿然出手不是聰明的選擇,雖然理解,但是並不妨礙費蘭覺得浪費了一個好機會。如果能先殺死母蟲,剩下的蟲族就好對付了,只要沒有源源不斷剩下蟲族部隊的母蟲,全滅這個蟲群並不需要五個多月。

不過,半精靈相信海衛隊的人比自己更懊悔,他聳了聳肩,回頭看向靠在墻上的同伴。

“你能解釋母蟲的那種行為嗎?”

被當作百科全書的法師蹙起了眉:“這似乎不是紮克茲母蟲的通性,也許只是因為她與那種低等魔獸結了仇。”

“所以聽到叫聲就沖出來報仇嗎?”羅羅卡爾似乎從來不知道怎麽去懷疑塞因說的話,“那如果用那種低等魔獸做餌,是不是能再把母蟲引出洞來?”

塞因看向瑟薇拉,女孩再次搖頭說:“爸爸他們嘗試過了,母蟲雖然在洞裏發出了似乎很暴躁的聲音,但是沒有出來。”

“聽起來像是她想出來,卻沒有出來。”費蘭摸著下巴說。

聞言塞因瞇起了雙眸:“那麽,很可能是她處在產卵的緊要關頭。”

31【倒V】海上護衛隊(三)

“產卵?”霍勒的聲音從艙門外傳來,看來他應該是一直在門外偷……呃,不是,是旁聽。

羅羅卡爾眨眨眼,收回剛才條件反射回頭盯著艙門的視線,問塞因:“紮克茲母蟲的產卵期很長嗎?”

塞因點頭:“如果是為了產卵,那麽就說得通這個蟲群為何要占據這個巖洞了。海衛隊在這片海域巡守這麽多年,曾經遇上過蟲族嗎?”

他這句話是問瑟薇拉的。

瑟薇拉緊皺著眉果斷搖頭:“第一次見。而且這處海峽我們常常將船開進來躲避暴風雨的,以前絕對沒有蟲族。”

“那麽,那個巖洞呢?”

“那個巖洞本來就有,但是沒那麽大的。我小時候還曾經在裏面藏過自己的收藏品呢。”女孩這麽說著,臉上露出了些許害羞的神情。

費蘭對女孩安撫地笑笑,然後回過頭對塞因說:“看來是這個蟲群看上了這個巖洞,洞口擴大了,是不是說明洞內也被它們擴建了一番?”

“很有可能,”塞因翻了翻手上的圖鑒,紮克茲蟲族的資料並不多,這不是大陸常見的蟲族,“雖然圖鑒上沒有詳細資料,但是如果紮克茲的母蟲也和大部分蟲族的母蟲一樣,要分多次將卵產完的話,也許現在她還沒把腹中的蟲卵產完。”

“也就是說,直到產卵全部結束,她都不會出現咯?”羅羅卡爾想起在那次與塞因共同清繳蟲穴的經歷。

費蘭與羅羅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齊齊看向塞因。

“……”塞因瞄了半精靈一眼,然後看著羅羅卡爾說,“這不是任務。”

“但我覺得這是義務。”黑發青年說。

這句話讓銀發法師勾起了笑容,在艙房內昏暗的燈光下,那抹笑顯得有些魅惑,不只是黑發青年,就連混血精靈和坐在床邊的那對小情侶,都看得有些呆了。

“當然,”塞因維持著笑容開口,“這是我們的義務。”

說著,他瞥向了一旁的半精靈。

費蘭接收到眼神,連忙舉起右手笑嘻嘻地道:“消滅蟲族也是精靈族的義務。”

“即使只有一半血統?”羅羅卡爾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問。

“嗨,隊長先生,請你別學那個法師……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費蘭郁悶地嘟囔,耷拉了雙肩。

塞因笑著看同伴瞎鬧結束,才一整神色,對瑟薇拉和阿奇說:“請放心,我們當中腳程最快的人會趕回星貝港,為你們買來月色草,盡快為你們配制能洗掉母蟲體丨液的藥水。而這裏的戰鬥,我們也會留下來參與,直到這個蟲群被徹底剿滅。”

瑟薇拉和阿奇頓時面露喜色,女孩更是一下子站了起來。

“謝謝你們!”瑟薇拉由衷地道謝。雖然她沒有親眼目睹,但是剛才霍勒對她和阿奇說明這三個人的來歷時,特別讚嘆了他們的戰鬥力,有這麽強的冒險者加入,應該能加快清繳這個蟲群的進展吧?

當然,女孩不知道,有塞因存在,絕對不會只是加快進展而已。

“這樣您沒意見吧,船長先生?”塞因側過頭,對著艙門說。

門外傳來指節敲擊門板的聲音,叩叩兩聲,沈穩有力。

塞因他們同時看向瑟薇拉。

“啊,”女孩反應過來趕緊答道,“爸爸的意思是,沒意見。”

羅羅卡爾笑了:“那就這麽決定了。”

“等等!”費蘭皺著一張臉舉手,“我有問題。”

塞因挑眉示意他快說。

費蘭歪著腦袋,故意顫著聲音問:“你說的那個腳程最快的,不會指的是……”

“你。”這是羅羅卡爾與塞因異口同聲的回答。

混血精靈郁悶地垂下手,哭喪著臉指責同伴欺負精靈族。

羅羅卡爾好奇道:“你怎麽知道我們欺負的不是另一半血統?”

“另一半血統不會跳!”費蘭沒好氣地哼哼。

雖然抱怨不斷,但是費蘭還是很自覺地接過阿奇寫給母親報平安的信,跟塞因和羅羅卡爾一起走出了小小的艙房,觀察了一會兒巖洞的動靜後,他就啟程向星貝港趕去了。

目送半精靈輕靈跳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塞因轉過身,無視好奇地聚在他旁邊的海衛隊法師,向霍勒問道:“攻擊潮大概多久一次?”

“不一定,”霍勒倚著船舷,一雙鷹眼在夕陽下瞇起,盯著眼前的巨大巖洞,“有時候一天一次,有時候一天五六次。”

“沒有規律?”

“我們研究過,發現真的沒有。”霍勒搖搖頭,勾勾手指讓人拿來一個皮制的記事本,翻到某頁後遞給塞因。

“從四個多月前開始,我們都會記錄下每一次蟲群的攻擊潮,老實說,我們沒辦法從裏面發現規律。”霍勒說完,摸出一支煙點上。

塞因點了點頭,然後低頭開始翻看海衛隊的戰鬥記錄,羅羅卡爾也探過頭來一起看。戰鬥記錄很詳細,每天幾點出現攻擊潮,持續多久,一天幾次,都清楚地記錄了下來,每個月還做了統計圖。不過,如船長所言,他與羅羅卡爾也沒能從這些數據裏找到規律,這些攻擊潮看起來毫無章法可言。

“簡直像是想出來打一架就出來似的。”擠在塞因身旁的海衛隊法師狠狠啐了一口。

塞因與羅羅卡爾用眼神交流了片刻,確定兩個人都沒看出什麽,便將戰鬥記錄還給了霍勒。

“這五個月都是等蟲族發起攻擊才迎戰嗎?”

這句話是羅羅卡爾問的,黑發青年純良無辜的臉讓海衛隊的人都沒有產生什麽抵觸情緒,如果是塞因說出這句話,估計他們會覺得這個高傲的法師是在嘲笑他們不敢主動進攻。

成功被羅羅卡爾的臉騙到的一個法師開口解釋道:“我們嘗試過主動進攻,但是蟲族似乎不願意出來,每次在洞口挑釁都沒有什麽效果,最多只出來十幾只,像是應付應付似的。”

海衛隊都覺得蟲族這樣的做法明顯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裏,這對於黑帆戰船上的所有人來說都是種屈辱。

“雖然我們很想幹脆沖進去,”另一人接道,“但是能夠下船在附近海域行動的只有近戰,法師和遠程攻擊的游俠都不能離開戰船,只靠近戰沖進去是毫無勝算的。”

話音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