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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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一直沒說我的全名,抱歉。”塞因說。雖然他可以隨意謅個假名字,但是隱瞞和欺騙比起來,還是隱瞞的罪比較輕一些。至於在王城任務公所工作時,使用的假姓氏是母親捏造的,並不是自己在說謊。塞因在心裏撇得很清。

羅羅卡爾理解地點頭,心裏有些慶幸,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塞因是皇族,他大概不敢這麽隨意放肆地纏上去。

塞因卻有些不解:“羅羅卡爾,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是皇族的嗎?”

青年搖頭:“不,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以為你是個貴族,跟皇家有些親戚關系之類的,沒想過你姓路德裏亞。”

這樣說來,當初看到薩蒙之眼時,羅羅卡爾似乎也只是感嘆了一句塞因家裏真有錢而已……塞因覺得有些出乎意料,原本他以為青年直覺這麽準,應該被對方猜到了不少的。

不過這樣也證實了羅羅卡爾是真的一直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並不是別有目的地接近自己的,雖然早就不再懷疑青年,此時真正確認了,塞因還是抑制不住地開心,看著青年的雙眼裏都溢滿了笑。

“咳咳。”一旁的混血精靈眼看氣氛不對,忍不住狠心地幹咳一聲打斷——拜托,先把該交待的交待完了,他就會識相地暫時避開了,現在先滿足一下他和隊長先生的好奇心好嗎?

塞因斜了費蘭一眼,揉了揉鼻子。

費蘭對塞因的眼神視而不見,他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搭著椅背發問:“我對人類的皇族不大了解,看羅羅卡爾那麽驚訝,你身份很高?”

銀發法師張了張口,覺得自誇不大好,又閉了起來,倒是黑發青年開口解釋:“只有直系血緣,才能使用路德裏亞這個姓,據說血統越純正,威壓越強大。”

費蘭瞪大眼睛看向塞因:“你跟皇帝是什麽關系?”

……這話問得好直接,即使是塞因也被噎了一下。

“國王陛下的話,”外族不知為何稱呼人類的王為皇帝,人類自己卻都是稱呼國王的,“他應該叫我一聲叔叔。”

羅羅卡爾倒吸了一口氣,他掏出掛在胸前的薩蒙之眼問:“塞因,送這個給我們的是……”

“啊,那個啊,”塞因撇了撇嘴,又露出了個愉悅地笑容,“是我的母親,黛博拉公主殿下。”

“那是誰?天啊,我完全搞不清楚!”混血精靈看著黑發青年驚訝的神情郁悶,“總之就是,塞因你的母親是位公主,人類的皇帝要叫你叔叔,這麽說來,你跟皇帝關系很好?”

面對費蘭完全偏離重點的八卦提問,塞因不由得失笑:“我與陛下多年未見了。不過,離開王城之前,倒是與陛下的弟弟見過一面。”

“那是誰?”費蘭疑惑,接著又擺了擺手,“不,這都不重要,你的身份很強大,這我們已經很清楚了,但是這與你現在的狀況有什麽關系?”

總算回到正題了麽,塞因無奈地搖搖頭,看向似乎已經消化好自己身份了的黑發青年。

“羅羅卡爾,你對斯坦羅斯這個名字可有印象?”

“似乎聽過……”羅羅卡爾努力地想了想,搖頭表示想不起來,隨後他看了看塞因的神情,有些遲疑地說,“我好像沒見過有皇族用斯坦羅斯這個予名。”

皇室成員的名單是每個貴族的必修功課,哪怕偷懶不記下來,也是要多看幾遍熟悉起來的。羅羅卡爾很確定自己學習的那份名單上沒有塞因的名字,也沒見過斯坦羅斯這個予名。

塞因了然地笑道:“你沒有記錯,我的確不在皇室成員的名單上。”

羅羅卡爾不解地看著他。

“從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的名字就從未出現在皇室成員的名單上。”塞因很平靜地說。

“為什麽?”羅羅卡爾臉上露骨地寫著“私生子”這個詞,被塞因哭笑不得地彈了下額頭。

“因為,我出生的時候,並非完全的人類形態。”

費蘭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看著羅羅卡爾驚疑的大眼睛,塞因懶懶地靠在床頭,瞇著眼笑道:“現在,你想起來在哪裏聽過斯坦羅斯這個名字了嗎?”

☆、塞因的故事(二)

“斯坦羅斯?”費蘭望向羅羅卡爾。

黑發青年臉上難掩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道:“據說在兩萬多年前,先代有一位公主與龍族結合,誕下了帶有龍族血統的子嗣……”

塞因笑著點頭:“那位龍族,名字就叫斯坦羅斯。”

“你是說,你的予名是來自你的龍族祖先?”費蘭有些恍然,卻又馬上感到疑惑,“可是隊長先生剛才不是說,皇室成員裏沒有人用這個予名嗎?”

予名使用母族或是先祖的姓氏是很常見的做法,可是如果斯坦羅斯這個予名代表擁有龍族血統的皇族的話,為何只有塞因一人使用這個予名?

塞因移開視線看向窗子的方向,素色的窗簾此時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橘色,可以想象得到窗外暮色正在降臨。

“這是只有皇族直系成員才知道的秘密,”塞因瞇了瞇眼,聲音平靜無波,“先代公主與斯坦羅斯是第一對公開的人類與龍族結合的伴侶,雖然得到了皇家與龍族的承認,但由於龍族的血統太過霸道,人類又似乎無法生育龍蛋,因此結合後的許多年,他們都沒有一兒一女。直到那位公主好不容易終於懷孕,誕下了人形的嬰兒。”

黑發青年與混血精靈聽得一臉驚奇。

“你是說,人類無法生下純血的龍族……是這個意思嗎?”費蘭問。

塞因點頭,接著說:“雖然不知道當年是如何做到在霸道的龍血作用下生育出只含有少量龍族血統的孩子的,但事實就是皇族中的這一系血脈都沒有明顯的龍族特征——不論是外形還是血統。”

“那,斯坦羅斯這個予名是怎麽回事?”羅羅卡爾問。

銀發法師蹙眉聳了聳肩:“緣由我也不清楚,只是據說是那位公主與她的龍族伴侶留下的祖訓:只有繼承了強大的龍族血統的後代,才可以繼承龍族斯坦羅斯之名。”

“什麽意思?”費蘭插嘴,“這算是預言?他們知道會有你的誕生嗎,我的意思是,他們早就知道會有一個後代以非人類的形態出生?”

“不,我想他們不知道,”塞因說,“這個祖訓很模糊,據說那位公主的兒子曾經問過,如何能夠分辨是否繼承了龍族血統,公主似乎也答不上來。”

龍族的血似乎具有很強烈的排異性,大陸上任何一個智慧種族與龍族結合,都無法順利地產下後代。也因為如此,那位與龍族結合並生育出孩子的公主才會被記入史冊。龍族是天生魔力高強的種族,即使是稀薄的龍族血統也依然讓塞因的家族先後出現了好幾位高階法師。

關於繼承斯坦羅斯之名的祖訓,一直流傳了好幾代。在這個過程中,龍血在後代的血統中所占的比例也越來越少,本來到了塞因母親這一代,幾乎沒有得到龍血的任何恩惠。就在大家覺得祖訓所說的情況不會出現的時候,塞因出世了。

“你說你出生時,並不是完全的人類形態,具體是指……”費蘭上下打量了塞因一輪,好奇地問。

塞因舉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後背。“背上有翼,”他頓了頓,“還有尾巴。除此之外,手腳似乎還覆蓋著五角的鱗片。”

這樣一個帶著明顯龍族體征的孩子的出生,馬上驚動了皇家。在塞因被血緣純正的直系皇族圍觀了個遍之後,當時的陛下立刻封鎖了一切有關他的信息,並且遵循祖訓,沒有將他載入皇室成員的名單中。

“這是為什麽?”羅羅卡爾不理解。他看得出來塞因並未被皇家排斥,相反他覺得似乎是被寵愛的——後來塞因所說的話也證實了這一點——既然不是皇家不願承認的孩子,為什麽要將他從名冊上抹去?

“誰也不知道為什麽,”塞因無奈地笑著,“我們只知道,這是必須遵循的祖訓。”

費蘭不關心人類皇族做事的根據,他身為混血,想到的是另一方面:“塞因,你是第幾代?”

“不愧是混血,重點抓得真準,”塞因調侃了一句,然後嘆氣著說,“我是第十六代斯坦羅斯的後代。”

“十六代?”羅羅卡爾忍不住驚呼。都傳到了十六代,按說血統已經非常非常稀薄了,不,不如說根本已經沒有龍族的血統了吧?就算龍血霸道,能夠一直存在於後代的血液中,那為什麽到了塞因這一代,會出現這麽明顯的龍族體征?

“你的魔力也是由於繼承了龍族血統?”費蘭雖然也吃驚,但相比羅羅卡爾還是冷靜了許多,“龍族的魔力太過強大導致你無法承受嗎?”

塞因舉起手鼓了鼓掌:“真厲害,你差不多說中了。”

費蘭與羅羅卡爾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朝塞因靠了靠。

“說具體點。”混血精靈皺起了眉,他現在可以肯定,塞因身上背負著的,是個巨大的麻煩——比他原本想象的要大上一些。

感受到同伴無聲的壓力,塞因懶洋洋地將腦袋往後靠,仿佛在發呆,過了一會兒,他才幽幽地開口。

“你們聽說過返祖現象嗎?”

“返祖現象?”半精靈與黑發青年又對視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塞因歪著腦袋,看著天花板說道:“嗯,他們就是這麽解釋的。”

返祖現象,是一種非常少見的遺傳現象,指的是後代突然出現了祖先所具有的某些性狀。在塞因身上,返祖現象的表現並不只是繼承了龍族的體征,這些體征在他出生後三天就消失了,若只是這樣,那麽沒有什麽需要擔心的。

塞因真正的返祖現象,是他繼承了龍族的魔力——全部魔力。

據曾經見過龍族的大法師說,塞因體內蘊含的魔力,幾乎與一頭普通的成年巨龍無異。而大法師說這句話時,塞因才剛剛學會走路。

由於害怕孩子的身軀無法承受巨大的魔力,前任國王秘密召見了王城魔法協會的三位長老,請他們聯手將塞因體內的魔力暫時封印起來。這三位大法師也是除了直系皇族之外,唯一知曉塞因身世秘密的人物。

一直到塞因成年,這道封印才正式解除。為了照顧好塞因,保證這個繼承了龍族血統和魔力的孩子不會出現意外,三位大法師甚至直接擔任了塞因的導師。如此奢侈的師資,加上身為龍族後代所具有的天賦,塞因很快便成為了同齡人中最出色的法師。他在十六歲時便已經熟記了王城圖書館內幾乎所有魔法書典上記載的魔法,吟唱咒語的速度更是無人能及,快速的施法配合強大的魔力,讓他以最快速度通過了王城的魔法師考核,成了最年輕的高階法師。

“哦,你現在是在自誇嗎?”聽到這裏,費蘭瞇起眼瞪著塞因,“我們知道你是很了不起的法師,我們都見識過了,現在你該告訴我們的是別的吧?比如你為什麽要自我禁錮魔力,你剛才說成年時已經解除了封印對吧?”

塞因揮了揮手安撫對方:“我正要說啊,太心急可不好,費蘭。”

“塞因自己禁錮了自己的魔力?”並不知情的羅羅卡爾看了看費蘭,又看向塞因,“為什麽?”

銀發的法師垂下了眼,眉間似乎凝聚了些陰霾。

“原本的確是解除了魔力的封印,導師們和我都以為,我已經有足夠能力承受並支配這些魔力了,可是……我失控了一次。”

塞因停了下來,青年看到他閉上了雙眼,似乎是在回想,又似乎是不願回想。

很快,塞因睜開了眼繼續說道:“那次失控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我自覺不能放任自己再這樣下去,便將魔力禁錮了起來。只可惜我一個人的力量,做不到三位導師聯手封印的效果,所以時不時會出現魔力溢出的情況。”

塞因說完,簡單向同伴們描述了一下今日他在房內發生的事。他覺得今後發作會越發頻繁起來,大概沒辦法每次都避開同伴,與其嚇到他們,不如先告訴他們,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

無論是導師們當年的封印,還是塞因的自我禁錮,都會帶來偶爾夜晚睡下之後的發作。那是被限制的魔力試圖掙脫枷鎖所造成的反沖。塞因從小就開始忍受這個折磨,這麽多年來早已習慣。只是今日的發作方式與往常完全不一樣,這讓他也有些困惑。

“這感覺像是你體內的龍血在躁動……聽起來不是什麽美妙的事情。”混血精靈的眉頭從剛才就一直皺著。

塞因點頭:“魔力想要沖破束縛,龍血與之共鳴,血液在身體內翻騰的確不是什麽美妙的體驗。如果今後哪天夜裏我發作了,希望我發出的聲響和身上的紅光不會嚇著你們。當然,會打擾你們的睡眠,我必須先向你們道歉。”

羅羅卡爾低著腦袋用力搖頭,塞因看他一直垂著頭,看不到表情,不由得心裏有些忐忑,他看向費蘭,費蘭也一臉不解地沖他搖頭。

過了半分鐘,青年才猛地擡起頭,深吸了口氣,堅定地開口說:“決定了,我們去找龍島吧。”

作者有話要說:相信我,這不是全部。我怎麽會這麽早把全部的牌翻開呢,對吧?^_^然後,明天表妹婚禮,不更新,下次更新可能後天也可能大後天了,抱歉_(:з」∠)_

☆、星貝港(三)

塞因看著羅羅卡爾,心裏有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暖暖的,又有點癢癢的,他瞇了瞇眼,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唇角不要上翹。

“龍島?”費蘭沒搞清楚怎麽回事,但他仍然敏銳地猜測出了羅羅卡爾的意思,“你說的那個什麽龍島上,會有解決塞因這個問題的方法?”

羅羅卡爾不知該點頭還是該搖頭,他看向塞因,見對方沒有阻止的意思,才開始向費蘭說明在布蘭托德遇到的事。在青年說完之後,塞因配合地拿出那本《傳說之島》遞給費蘭。

“這就是那本書?還真是夠古老的……”半精靈小心地翻開古書,大致看了一下,然後擡頭繼續問塞因,“所以你這趟冒險的目的,就是尋找龍島?”

“不,不是,”塞因搖頭,“龍島的存在是看了這本書之後才知道的,在那之前,我想要找的是龍族。”

斯坦羅斯身為龍族,卻沒有給子嗣留下任何一點關於龍族的信息,連龍島的存在也沒有透露。翠蓓爾夫人花了三年,又或是更多的時間,幾乎查看了帝國圖書館裏所有相關的古籍,才在一些兩萬多年前的古籍中找到了一些很隱晦的話語。根據這些話語得不到肯定的結論,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只有龍族才有可能有辦法阻止塞因體內的魔力與身體進一步沖突下去,最終導致失控。

魔力失控的可怕塞因已經體驗過一次了,當時他還年輕,後果雖然嚴重,但也不是無法收拾的,只是那個場面已經給他留下了深刻的陰影。而現在……這麽多年不斷增長提高的魔力,早已不是當年能比的。塞因完全不敢想象如果現在自己的魔力失控爆發了,會造成怎樣恐怖的後果。

無論如何,現在只剩下龍族這個希望了,塞因雖然原本對此沒什麽幹勁,不過既然出來了,他也是會認真尋找的。何況現在還出現了貌似在暗中協助指引方向的人物,塞因承認自己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即使最後的結局是無法找到解決方法,他也想要知道似乎隱藏在這件事背後的秘密。

塞因大概說明了一下自己出行的緣由,解釋完畢之後,他對著黑發青年露出了個帶著些歉意的微笑,表示抱歉瞞著對方這麽久。羅羅卡爾回給他的卻是相當喜悅的笑臉。

“原來如此,”沒等塞因反應過來青年笑容的含義,費蘭便開口打斷了那兩個人的眼神交流,“所謂要找龍島,其實也還是要找龍族吧?在人類的帝國裏要遇到龍族不容易,不過龍島上是肯定有龍族的。既然幾率都很低,不如直接去找龍島,也算是橫跨了大陸。”

塞因點頭:“是的,我也是這麽想的。”

費蘭看著手裏的《傳說之島》沈默著,似乎陷入了思考中。塞因和羅羅卡爾見狀都靜靜地等著。

“塞因,”過了一會兒,半精靈謹慎地開口,“如果這本書的出現為你指明了方向,那麽,這個躲在暗處的人是在幫助你?”

銀發法師神情嚴肅地回答:“我不確定。但是如果有人暗中幫助,那麽這個一定也是有意義的。”

他說著,取出了那個裝著鑰匙的小匣子。

想起得到這個小匣子的過程,費蘭和羅羅卡爾都表示同意塞因的說法。

“也就是說,接下來我們要去的地方,會有一個鑰匙孔等著我們,”費蘭笑著說,“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呢,現在看來不會是寶藏了,真是可惜。”

雖然被人掌握行程的感覺很不好,不過只要想到也許對方是對他們有利的,三個人就感到稍微安心了一些。反正現在也沒有明確的方向,就連找到龍族後要怎麽做都不清楚,塞因也不能保證找到龍族就一定能解決自己的問題,既然這樣,有人指路,那就順著走好了,哪怕是陷阱也得去試試啊。

決定了要去龍島,那麽接下來行進的方向就要確定下來,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由著性子或是跟著任務走了。

但是在費蘭說要開個小會時,羅羅卡爾駁回了他的提議。

“塞因肯定餓了,我們先吃飯吧。”黑發青年非常嚴肅認真地說。

混血精靈沒有異議,因為隊長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敲響,是旅館將他們訂的晚餐送了上來。

羅羅卡爾點了三份晚餐,一人一份,然後他把之前買的那十人份的肉拿了出來,放在塞因跟前。

旅館的人被叫上來收盤子的時候,所有餐具都很幹凈,一點食物殘渣都沒留下。

在知道了塞因有龍族血統,是一頭返祖的半龍族之後,費蘭看著他一個人掃掉十一人份的晚餐時,已經覺得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了。

“咳咳,”混血精靈清了清嗓,掏出了紙和筆,“我們先來總結一下。塞因是混血龍族,返祖,所以魔力超出身體負荷,親人翻找各種古籍得出的結論是也許龍族可以有辦法,所以我們現在需要找到龍族……”

塞因在一旁邊喝茶邊聽,時而點頭,時而在某些地方適當補充幾句。

費蘭將事情記了個大概之後,就放下紙筆。

“感覺還有很多謎啊,幾乎沒有一件事情是明朗的。”混血精靈深深地吐了口氣。

還有所保留的銀發法師不敢出聲,他看了羅羅卡爾一眼,得到的只是青年體貼的微笑。

“不過至少我們確定了旅行的方向,”黑發青年說,“書上說,龍島在大陸的西方。”

“噢,西方,有一個確定的方向當然是好的。”費蘭挑眉露出了笑容,在紙上寫下了“西方”,然後收起來,從腰包裏掏出另一本小冊子。

“那麽,在出發去尋找龍島之前,我們應該先把這個尋人任務完成,還是直接取消掉?”混血精靈敲了敲小冊子的皮質封面問道。

羅羅卡爾也把自己的本子拿了出來:“如果麻煩,就直接取消掉好了,塞因的事情更重要。”

半精靈聞言吹了一記口哨。

塞因感覺自己耳根熱了一下,他掩飾地咳了一聲,笑著說:“怎麽,你們今天搜集到的情報顯示這個任務很麻煩嗎?”

“麻煩是肯定的吧,都拖了這麽久還沒找到人,”費蘭揉了揉眉間說,“失蹤的這個人叫阿奇,我去問了星貝港的商會,商會的人說阿奇是個很普通的商人,趨利是必然的,但是不會做手腳,生意是很幹凈的,看起來跟商隊的其他人也沒什麽矛盾。是說,他們那個商隊似乎都是些老實本分的人。”

黑發青年點頭附和:“我從星貝港的治安隊那裏要來了一份那個商隊的詢問筆錄,看起來沒有什麽可疑的,都說阿奇是在回程當天突然失蹤的,前一天晚上大家一起喝酒時還好好的,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塞因接過羅羅卡爾遞給他的筆錄開始快速瀏覽。

費蘭聳了聳肩,笑著說:“聽起來像是我們在玩偵探游戲似的。”

羅羅卡爾也笑了,隨後又有些擔憂地說:“感覺除了失蹤這件事本身,其他都沒什麽不正常的,如果不是他自己躲了起來,也許就真是棘手的情況了。”

“沒有理由突然躲起來吧?不管怎麽樣,過了這麽久,總該偷偷與家裏聯系一次。不是說他挺孝順的嗎,孝子可不該讓母親為他日夜擔憂。除非他要躲的就是那位母親。”

費蘭和羅羅卡爾之前已經交換過情報,此時就邊等塞因看完邊不負責任地閑聊。

過了一會兒,塞因敲了敲桌子,打斷他們聊天後,指著筆錄上的一處問:“要不明天到阿奇當時下榻的旅館,這個聽潮旅館去打聽一下?”

黑發和檸檬黃頭發的兩顆腦袋湊了過來。

“怎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這個名字……”羅羅卡爾皺起眉認真地思考。

混血精靈無聲地盯著某個地方,然後揮手示意另外兩個人看過來。塞因和羅羅卡爾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看到桌角處刻著“聽潮旅館”幾個字。

“……”

好吧,當時光顧著讓塞因趕緊躺下了,誰也沒註意隨便找的旅館的名字,也是可以理解的。

塞因輕輕嘆了口氣:“那麽,阿奇住的那間207號房,應該不會就是這間吧?”

羅羅卡爾立刻站起身開門出去看房號。

“不過,隊長真是超強的,”費蘭壓低聲音感慨,“這家旅館是隊長選定的,雖然看起來是臨時隨便選的,不過這種巧合……該說是他直覺太準了嗎?”

塞因深深點頭:“他的直覺是真的很準。”

他們私語完,羅羅卡爾正好關門回房,青年臉上露出了個微妙的笑容:“很遺憾,這間不是207號房,但是,這間是208號房。”

塞因與費蘭對視了一眼:“你是說……”

黑發青年笑著舉起拇指向身後一指:“207在對面。”

“……”

第二天清晨,塞因痛苦地從床上爬起來,再把費蘭從床上踹下去,然後坐在桌旁笑著看羅羅卡爾叫早餐,順便提出請求到207號房裏看一看。

207如今是空房,旅館老板在知道塞因一行人是冒險者,正在做尋找當初失蹤的年輕商人的任務之後,很通融地帶著鑰匙過來給他們開門了。

“那是一個很質樸的年輕人,他有時跟商隊來,有時自己過來,只要有空房,他基本都住在我這兒,”有些胖乎乎的老板邊開門邊說,“我也希望能早點找到他,他的家人一定很傷心。治安隊一直折騰到前一陣子,似乎還是沒找到人,過了這麽久,也不知道你們還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啊,請進,就是這裏。”

老板親切地將塞因他們讓進房間。207號房是單人房,比對面的208要狹窄不少,房裏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一張椅子,一個矮櫃子,沒有獨立的衛生間。

一踏進207號房,塞因就微微皺起了眉,只是在他開口之前,老板註視他的視線轉移了他的註意力。他略有些不解地看向老板。

“啊,抱歉,”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請原諒我唐突地問一問,這位法師,您的身體已經沒事了嗎?”

塞因有些驚訝,卻仍然微笑著回答:“多謝您的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旅館老板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昨天您住進來時臉色看起來很差,旁邊這位戰士先生擔心得臉都白了呢。是嗎,沒事真是太好了。”

老板說完了想說的話,也不打擾他們,就主動地退出了房間。塞因愉悅地看著羅羅卡爾有些泛紅的耳根,笑著不說話。

“咳咳,”半精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真不公平,我也是很擔心你的。”

“當然,我很抱歉讓你們擔心了。”塞因誠摯地低頭致歉。雖然費蘭總是破壞氣氛讓他有些不滿,但是同伴的擔心他還是很清楚地感受到了的。

費蘭撇開腦袋:“嘿,我可不是要你道歉的。倒是剛才你皺眉了?發現了什麽?”

塞因有些詫異地看著半精靈:“你沒感受到?”

“什麽?”費蘭不明所以。

仿佛覺得難以置信,塞因高高挑起了眉,隨後又皺了起來。

“怎麽了?”羅羅卡爾環視了一下這件狹小的房間,沒發現什麽不對。

頓了頓,塞因起步走到單人床前,然後轉身對他的同伴說:“這裏,有魔法陣殘留的氣息。”

作者有話要說:中間隔了兩章再標個(三)這樣好嗎……以及下章更新在後天,嗯,也就是周二。

☆、星貝港(四)

“原來精靈只能感受到魔力嗎?”塞因有些驚奇。

費蘭走到塞因所指的地方低頭看,然後搖頭:“感受不到你說的魔法陣的氣息。”

“所以這裏只有魔法陣的殘留氣息,沒有魔力殘留嗎?”羅羅卡爾問。

塞因對青年點了點頭:“對。即使曾經有過魔力殘留,過了這麽長時間,魔力也應該已經全部流失了。就是不知道這個魔法陣是什麽時候的。”

羅羅卡爾轉身出門:“我去問問老板這半年的住客情況。”

混血精靈對隊長揮了揮手,然後轉身看著已經毫不客氣地坐在床上的魔法師。

“如果這個魔法陣跟阿奇的失蹤有關……難道他是被召喚走的?”費蘭被自己的推測驚到瞪大了雙眼。

“不可能,”銀發法師很幹脆地否定了他的猜測,“別說如今大陸上已經沒有能夠召喚人類的召喚師了,就算有人能做到,也必須阿奇本人同意才可以。若是他自願離開的,怎麽會一去就消失半年,一點消息也沒有留下,也不曾聯系他的母親?”

混血精靈檸檬黃色蓬松頭發下的耳尖微微動了動,他拉過椅子坐下,好奇地說:“其實我對人類的召喚術不是很了解,雖然我知道召喚活人很難……可是,需要本人同意還是第一次聽說。”

塞因用衣袖擦了擦法杖上的寶石,看了門口一眼才慢悠悠地開口:“召喚師需要與對象單獨建立一種聯系才能召喚成功,對象是活物的話,這個聯系就是契約。契約需要雙方同意才可生效,若是被召喚的對象不同意結下契約,那麽不論多強大的召喚師,都無法將對象強行召喚出來。”

薩蘭像個聽課的學生似的乖乖點頭,又問:“可是我聽說薩蒂蒙可以強行召喚出魔物。”

他說的是那位傳說中的大陸最偉大的召喚師,也就是塞因與羅羅卡爾項鏈上的薩蒙之眼的創造者。

羅羅卡爾還沒回來,老師塞因繼續解釋:“薩蒂蒙所謂強行召喚也是締結了契約的。只不過是魔物一開始不願被召喚,薩蒂蒙通過魔道與對方狠狠較量了一番,被打敗的魔物只能認輸同意契約,然後不情不願地被召喚出來,如此而已。”

“哇哦,”費蘭感嘆,“這麽說來,傳說中最偉大的召喚師真是相當暴力。”

塞因笑了起來,並沒有反對同伴的這種說法。

羅羅卡爾推門進來,看到塞因的笑臉,忍不住有些不滿:“你們背著我說什麽這麽開心呢。”

“噢,隊長,請你相信我無意逗笑你的法師,”半精靈舉起手作起誓狀,“我只是身為一個好學的學生,向博學的老師請教了一些問題而已。”

“羅羅卡爾的”法師斜了公然調笑隊長的半精靈一眼,有些無奈地對剛進門的人招了招手。青年似乎沒料到費蘭會說這樣的話,臉上有些愉悅,又有些害羞,卻還要生生抑制住情緒外露,這樣的神情看在塞因眼裏,連他自己也有些心裏癢癢的。

“問出了些什麽嗎?”忽視一旁費蘭看好戲的眼神,塞因掩飾般開口問道。

羅羅卡爾眨了眨眼,恢覆了正常的神色:“老板說來這裏留宿的大部分是商人旅客,冒險者大都習慣去靠近任務公所的旅館,他幫我看了看住客登記的名單,如果沒有人留的是虛假信息,那麽這間房應該是沒有法師住過的。”

“嗯……”塞因微微凝眉,“不過也不能保證這個魔法陣是在阿奇入住之後才出現的,只是可能與他有關而已。”

費蘭傷腦筋地撓了撓頭發:“不能知道這是什麽魔法陣嗎?我是不覺得它會是多覆雜的圖案啦。”

“覆原嗎?我不確定可不可以……”時間隔了太久,雖然還有氣息殘留,但是痕跡已經非常模糊了,塞因搖頭想說覆原的困難,但當他轉頭看到羅羅卡爾隱隱含著期待的目光時,他咽下了要說的話,改口道,“好吧,我盡力試試。”

費蘭和羅羅卡爾都自覺地站到門旁,給塞因留出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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