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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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翰林院。

魏大人正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準備前往離開。

門大開著,一名官員帶著牌子,面上肅然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魏大人,走到了他的面前“魏大人, 下官奉命要請魏大人走一趟。”

旁邊不少文官愕然看向來人。

這來人可是大理寺寺正, 平白無故怎麽會來翰林院找魏大人走一趟

近日大理寺有什麽大案子

沒有聽著風聲啊

魏華在翰林院多年,見過的事情多了去。他擡起眼皮子看向面前的寺正, 嘴只是微微動了動,沒有絲毫畏懼“這正是事多的時候, 下回該早些跟我說一下,否則若是碰巧走不開, 惹上麻煩的可不止本官一人。”

寺正朝著魏華拱手“魏大人說的是。”

他算是給了魏華面子, 稍等了他片刻, 這才帶著魏華走出翰林院。

翰林院裏剩下的不少文官互相對視一眼, 心裏頭都有些小九九,揣測著魏華到底是因為什麽事情被大理寺寺正給叫走。

另一頭金吾衛那兒。

封磊看著面前的人, 楞了神“大理寺請我走一趟我近日可沒惹事,還需要去大理寺”

那人朝著封磊拱手,面上帶著一絲笑“不過是問兩句話,封大人不用慌張。”

封磊心中還是沒底, 頓了頓給了旁邊摯友一個眼神。

得到摯友點頭後, 他才跟著這人走了, 嘴上還忍不住套話“大理寺找我總不會是好事吧我可沒聽說過有哪件好事是大理寺親自來請人的。”

那人笑了笑, 也是明白封磊為何不安的。

一旦哪個官員會被大理寺找, 那可真是大案子了。

他垂下眼,低聲和封磊說著“大人兩年前那個案子有些奇怪的地方,如今想再問問,可還有什麽出入的地方。”

封磊內心咯噔,跟著放低了聲音“那案子不是已經定案了”

“是定案了。”他再次強調了一遍,“只是問問幾個問題。”

同一時間,京城裏好幾個官員,同時被大理寺傳喚。

不過一炷香時間,京城裏凡是消息靈通一些的官員,都得到了消息。

袁毅本還在整理在京中敘職要用到的東西,心思全沈浸在其中。

盛生不想要打擾到袁毅的,可外頭那金吾衛急得很,讓他不得不進屋子裏來稟報“大人,外面一金吾衛傳消息過來,說是封磊被大理寺又找上了門。”

袁毅聽著話,手一頓。

筆墨暈染開一片。

他擡起頭看向盛生“可知道京中最近有什麽官員異常的消息”

盛生搖頭“不曾。”

袁毅沈默片刻,再度開口“去呂大人那兒一趟,問問他知道什麽事情。”

呂大人算是對他有提攜之恩,現在什麽狀況都不知道,他覺得相當不安,只能去問問呂大人那兒的消息。

袁毅擱下筆,簡單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請人進來,我要問兩句話。”

盛生當即應下去叫人。

等人進來後,盛生給倒了茶水,出門口轉頭就快速跑走,前往了呂大人的府邸。

呂大人那兒早就得到了消息,正閉門不出,謝絕了所有的來客。

他用著借口是天氣尚未暖和,他卻私下裏多吃了一些井水中取出的瓜果,身體不適,不宜招待賓客。

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在自保,防止被外頭不知道哪位給拖累下水。

盛生到了門口,一樣被門口守著的仆役給攔住了。

邊上正有一位,也是來試探想要進門的,這會兒正因為知道了呂大人的借口,皺著眉頭準備離開。

盛生先一步退到了邊上。

呂大人在官場上看來和不少大人交情挺好,這沒過多久,過來打探的仆役就有不少,進不去的幹脆留了拜帖,指望著能夠下回見到人。

再怎麽拖下去,人是見不到,事情也問不清楚。

盛生看著門,腦中各種借口飛轉,最後呼出一口氣,趁著正好沒人的時候走去門口“小的是袁毅袁大人的家仆,此時有重要事情稟報呂大人,請代為通傳一聲。”

他一不是用“探病”,二不是用普通的“拜訪請教”,三也不是被請來“商議”。

他一副是來告訴呂大人消息的模樣,而不是和尋常仆役一般,試圖從呂大人這兒得到什麽消息。

門口仆役猶豫一下,還是給出了萬能的借口“我家大人今日身體著實不適,不如明日再說或是告知於我,我去稟報一聲。”

盛生四下看了眼,確定沒有人,這才壓聲開口“關於金吾衛封磊封大人的事情,他剛被大理寺帶走。”

門口仆役聽了這話,和另一個仆役對視一眼,當下就留下一人進去傳話,另一人繼續看守門“稍等片刻。”

盛生怕有外人過來,反倒是讓他辦不成事“不如我在內門候著,在外頭讓人瞅見了不好。”

門口仆役搖頭,點了點角落裏“那兒候著吧。”

盛生看角落裏算是在陰影處,忙走了過去蹲下,防止有人看見了他。

過了一段時間,那仆役再度走了出來。

仆役張望了一下,等發現了盛生後,將呂大人的話轉述給盛生“呂大人讓你帶話給袁大人,說是近日他家來了兩只喜鵲,改日請袁大人一道看看。今日身體不適,還是不見客了。”

盛生聽後當即笑開,忙不疊拱手“多謝兩位。”

他還硬塞了兩塊碎銀給兩個仆役,隨後急匆匆往回跑去。

袁毅的茶水還喝了一半,他對面那金吾衛已三杯茶水下去了。

一人冷靜,一人焦慮,對比很明顯。

“封小子這人命一向大,肯定不會有事的。”那金吾衛在那兒不斷安慰他自己,生怕會得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他看著袁毅淡漠的模樣,想不明白“袁大人怎麽一點都不心急”

袁毅看著杯中茶水晃蕩,根本照不出自己。

他談談開口“我也急過,甚至想過真的給人當個玩物,是不是就能救人了。後來發現,急是沒用的,當玩物也沒用的。”

金吾衛聽著他的話一楞。

他回憶起了當年京城中關於袁毅的傳言。

那一張驚艷全京城的臉,不過是一個晃茶杯的動作,都能惹得有心人心弦亂顫。

不過區區幾年,這人已變得和當年截然不同。

輕描淡寫睜眼看人時,恍若一張冷靜的人皮下面,有著張牙舞爪的怪物。

“我不是不急,我知識明白急沒有用。找對人才有用。”這一點袁毅知道了,慶幸著知道的還不算晚。

他這般說著,繼續靜等著。

等到盛生腦袋上冒著汗,沖進來後將呂大人的話轉述了“呂大人說,他近日家中來了兩只喜鵲,過段時間請大人一道看看。如今身體不適,就不見客了。”

說完,他這才吞咽著口水,平緩著自己的氣息。

喜鵲是報喜的鳥兒。

袁毅唇角算是有點笑意了“你看。”

金吾衛沒有徹底明白這裏頭的意思,但總歸是隱約懂了,封磊這回被大理寺叫去並沒有大事。

如今外頭太亂,他在袁毅這兒也不好再久待,當下就決定和袁毅告辭。

心中琢磨著袁毅的話還有呂大人轉達過來的意思,他匆匆離開趕回家中,希望家裏頭不會受到外界影響而心中慌亂。

袁毅等人走了,這才和盛生說道“你若是有用,幫你的人自然是會幫的。你若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便是求破了嘴皮子,跪爛了膝,別人還要怕被你拖下水。”

官場之上,沒有一個爛好人。

每個人都是在拼命求生,想要名,想要權,想要錢,想要一切

盛生心中一顫。

袁毅想著自己這些年寫的那些信“若是得到了好消息,有了些許空閑日子。我們就一道去一趟青州吧。”

盛生驚詫看向袁毅。

為什麽是去青州

青州不是剛辭官的唐大人,帶著江樂和周珍一道去的地方麽

他眼內的疑惑太鮮明。

袁毅有些好笑“怎麽,去不得”

盛生不禁朝著袁毅訕訕笑了下“大人,我以為您要是確定要留在京城了,那必然會去和旁人多接觸接觸,拜訪一些人。再說了,您不是先前還說要處理到州府的那些個蘭花麽”

袁毅沒說話。

他在想事情。

想先前他說過的話,想這兩天他幹過的事情,想幾年前那一幕幕被迫的隱忍。

許久之後,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才回了盛生的話“東西在那兒,什麽時候處理都行,找別人去處理也行。可人不一樣。”

他沒有看盛生。

“你認為唐大人真的會舍棄京城的一切,跟著一個女子走天下”袁毅問盛生。

盛生下意識回他話“當然不會。”

袁毅聽了盛生的話,唇勾了勾,神情溫和“既然他遲早要回來,那我得空去與他一道逛逛青州,不是很有趣味至今倒是還曾去過青州。”

盛生聽著點了下腦袋,卻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

等到他被袁毅遣退,到了屋外準備吩咐人去處理掉潮州的那些蘭花,他才後知後覺喃喃自語“可即便是回來,唐大人和大人也不會在同一處當官啊”

唐元唐大人對朝上官員的事清楚頗多,還擅長處理各地冤案,是三司的人。

袁毅袁大人則是對榷商、賦稅比較擅長。

兩人怎麽都不會在同一處當官。

那到底他家大人,是為了什麽才去青州的呢

總不至於

盛生想到那個看起來小巧靈活,睜大杏眼,跟著江樂先生一道女扮男裝的徒弟,抓耳撓腮琢磨著“不至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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