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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心悅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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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才出口,在場的一群人都吞咽了下口水。

這聲音如翠鳥啼,難怪喜客來的老板見識過那麽多人,還會拜倒在老板娘下了。

倒是卓先一步開口,拱和老板娘解釋:“主要還是宴請兩位先生,兩位先生是姜大人的舊友。沒想到還麻煩老板娘親自來照料了,實在是……”

老板娘又笑得眉眼彎彎:“哪兒的事情。這開門做生意的,我要是連你們都不照料一下,誰來照料我們喜客來啊?要我說,姜大人帶著兩位先生第一來的是我們喜客來,我們喜客來高興還來不及呢。”

人長得好看還能說會道。

現在的女子真是著實厲害了。

江樂相當服氣,看向周珍,低聲和她說了一句:“有會我們上漳州去玩,我覺得那兒肯定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聲音太低,周珍沒聽清:“哪兒?”

江樂更小聲:“漳州,花樓最好。”

周珍:“……”

正常女子看到美人會是這個反應?

師傅正常是不可能正常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正常了。也就每天上衙門看看卷宗,隔差五剖剖屍才能勉強維持體面的生活。

江樂還在那兒低聲嘀咕呢:“我這來喜客來都快和回家一樣了。菜好吃不說,老板娘還會說話。這天下個個都是人才。”

周珍實在憋不住,伸出自己的對準了江樂的腰,用力掐了下去。

江樂被掐得整個人跳了起來。

原本江樂居於人,眾人還都坐著,她雖有一米,可也算不得高,根本不顯眼。如今人一蹦跶都快要有米高了,當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周珍沒想到會變成這個狀態,雙耳通紅,羞愧低頭。

江樂咳嗽一聲,朝著老板娘行了禮:“江樂,決曹。這還是第一次見老板娘這般美人,唐突唐突。下回一定多在喜客來吃兩頓。”

旁邊頓時有人算是熟悉江樂和刑曹狀況的,將刑曹的事情給老板娘說了當聞:“老板娘你看我們江決曹啊一表人才,其實骨子裏全是算盤。他徒弟給他整理的書,抄一本一遍就要人喜客來請他吃一頓。”

眾人當即哄笑出聲。

江樂連忙又咳嗽了好幾聲:“諸位給點面子,至少要讓人家老板娘知道,我不是鐵公雞,我是真的窮。”

這下笑聲更加大,有幾個笑得都拍起了桌子。

卓請來的兩位先生也是忍俊不禁。

老板娘的笑聲夾雜在其,更是悅耳動聽,實屬難得。

她笑完了才和他們說了一聲:“今個的菜啊都是最新鮮的。酒呢,也管夠。諸位盡管吃。我呀,就不在這兒打擾大家雅興了。若是要聽些雅樂,我這就拆人去請人來。”

一群人在這兒,也不好意思為難老板娘一個女子,都讓老板娘先去忙別的事情,有事情他們自會自己和小二說的。

老板娘再確認了,這才和眾人道別,離開了這雅間。

江樂得了會坐下,一把掐了回去:“膽子大了啊,這種事情都敢做。”

周珍臉皮沒江樂那麽厚,這會兒還羞愧得不行,可又覺得自家師傅是自討苦吃,哼哼了兩句不想要理睬自己師傅。

這麽一番打後,該吃飯還是要吃飯,該談話還是要談話。

姜子建和自己兩個好友許久不見,現在也忙著互相將他們介紹起來,還順帶和自己的好友追憶了一把過往。

這兩位先生和姜子建年紀都相近,也是相信姜子建,又是看了一點卓給的內容,這才打包趕來永州,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需要他們的。

姜子建已經身為一方知府,還是和當年一樣親和,楞是讓兩人喝酒喝到後來老淚縱橫,抱頭痛哭。

這回大聚江樂本就插不上什麽話,沒想到還能看到姜大人這樣失態,看得那是目不轉睛。

旁邊成主記瞟見了,推了江樂好幾下:“你看什麽呢?”

江樂感慨:“我在看姜大人。”

她一口悶了自己的酒,回頭和晉書佐實在有感觸:“你可就是我和卓第一個試驗品,這兩位先生今後就是你的先生。等你考上了進士進了翰林院,回頭當了大官,可一定還要記得你有個在永州的江決曹。”

晉書佐只想過施展一番自己的抱負,八字還沒有一撇,完全沒想過當多大的官。

他聽著江樂的話,全當江樂是在開著玩笑,拍了胸脯表示:“江決曹放心,有我老晉吃肉一天,就絕對有你老江一口酒喝。”

旁邊盧司裏一口酒差點噴出來。這晉書佐才多大年紀,還老晉呢!江決曹這才十八歲!這兩個都算老了,他算什麽?

這邊刑曹幾個人鬧騰,那頭姜子建那兒也鬧騰。

卓在一旁很有眼見給兩個先生和姜子建倒酒,聽著他們的話,雙眼也是發亮。他對今後充滿了期待,只覺得明天這行程就能開始了。

一場酒局喝了許久,一群人多是喝到直接趴在了桌上。

桌上的菜還有大半,空掉的酒壇子則是一堆都快能疊成小山丘了。

江樂也喝多了一些,稍許有點迷瞪眼,帶上了困意。

旁邊周珍還好一滴酒沒沾,這就打算帶著江樂回去。

卓忙碌著,先是讓姜大人的下仆將姜大人和兩位先生一同送去了知府,又是將剩下的衙門眾人和小二一一給處理安排了,最後才湊到周珍邊上,幫著周珍一起打算帶江樂回去。

兩位先生和姜子建都酒風尚可,滿臉通紅,還是和仆役一塊兒走了。剩下的一群則是各有百態,實在勞煩了店小二。

而江樂一出喜客來,看到馬車就搖頭,指了前方的路:“步行,走路,醒酒。”

周珍是無所謂,卓倒是也想趁著夜晚醒醒酒:“好。”

這些日子總是下雨打雷的,這會兒深吸一口氣,還覺得鼻翼裏滿是濕氣。

江樂身邊跟著周珍和卓,被風這麽一吹,稍帶著清醒了一些。

酒後稍帶清醒一點的狀態,平日裏本就膽子不小的江樂,膽子自然更大。平日不曾說出口的事情,這會兒也就都能說出口。

“今天有點喝多了。”江樂呼出一口氣,“這身子果然酒量還是沒有以前好。”

卓聽了在邊上笑了下:“很少聽江決曹說以前的事情。”

“都記不得了。”江樂把有些事情爛在肚子裏,有些事情卻也說了出來,“我不記得我是哪裏人,不記得我父母,不記得怎麽就到了一片竹林,然後碰到了我義兄。”

卓沒想到還會有不記得過去,他只當江樂純粹是不想提,萬萬沒想到會是不記得:“可江決曹平日裏驗屍的那些法?”

“就在腦子裏了啊。想忘掉都忘不掉。看見了屍體就特別容易想起來。”江樂這樣回答卓,扯了扯唇角,瞇了雙眼,“就像唐修淵撞了腦袋還是會武功。”

唐大人?

那段時間確實是……卓是知情的。

江樂還以為卓並不知道,很認真強調了一下:“唐修淵,就是京城那個提刑使,唐元,字修淵。你不知道吧,和我關系特別好。”

卓也是喝了點酒的,他現在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比較妥當。

江樂還在那兒說著,說起來還挺委屈的:“我對唐修淵多好啊!我這輩子除了對周珍那麽好之外,就對他最好了。他磕了腦袋我還給他洗澡,吃飯都把教。”

卓面無表情,覺得再聽下去恐怕回頭被自己主子知道了,就要發生滅口慘案了。

“他陪我探案,為我穿女裝,給我送錢,給我送東西。”江樂問周珍,“你說他要不是心悅於我,他圖什麽?”

周珍在邊上聽不下去了:“師傅,就算唐大人看上你,也沒法圖什麽。你是個男子!”

江樂猛然想起,哦,現在她還穿著男裝,卓好像還不知道她是個女子。

她撇嘴,忍不住說了最後一句:“我讓人給他帶了話,他一個字都不回我。在京城裏上躥下跳懟天懟地,卻不回我話。你說這人到底是在想什麽?”

卓在邊上憋不住開口:“唐大人許是覺得江決曹著實有才,往日這才想要多照料一番江決曹。畢竟江決曹這才十八,一個人帶著徒弟在永州居住。”

江樂停下來一拍自己的:“對啊,我有才。他惜才。他一個得罪了全朝廷的提刑使,怎麽心血來潮對州府的一名小小決曹會有惜才之情?”

常人惜才是可能的,唐元不可能。

“若是愛才收為己用,那不是這個態度。若是愛才不收為己用,他怕是失了智。”江樂問卓,“你說是不是?”

卓小聲:“可江決曹又是唐大人的救命恩人,這情義非常人可以媲美。”

江樂幽幽嘆道:“所以說,唐修淵並沒有心悅於我。”

卓在邊上面上很是覆雜。若是說不心悅,他主子對江樂可真的是獨一份了。可若說是心悅,他主子又沒有半點逾越,每一個行為都可以推測到“惜才”、“報恩”上。

覆雜了沒有兩下,他猛然一個哆嗦:“哎,都是江決曹的錯,總是說什麽心悅不心悅的。我這差點忘記了你們都是男的。”

江樂哼一聲:“男的女的有什麽關系,迂腐。”

卓:“……”

完了,他下回恐怕真的無法再正常面對自己主子了。

喝多了酒,江樂倒也知道不能大聲吼叫擾民,將心裏頭想的事情說完了,便哼起了小調子:“我有一只小修淵,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帶著他上門去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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