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能知道一件真相算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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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還扛著一個被子卷, 走到哪裏都會極為引人註目。

剛走到有人出沒的地方,唐元便試圖用卷起來的慧文給自己遮擋一下臉。可惜他太高了,扛著人,人又不是筆直著的。這根本就沒法擋住自己的臉,反倒是引得人更多看了他兩眼。

當下便有尼姑上前來詢問這是怎麽回事。

江樂這回是用女裝扮相來了個拱手“勞煩師傅找一下主持,事情一時半會兒難以說清, 怕是要去前頭當著眾人面說才行。名頭, 就說是永州決曹江樂領命前來查案。”

那尼姑呆了呆,猶疑看了看那卷起來的被子“這”

她神情帶著不安, 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誰讓面前江樂看著著實不像是一個官,哪怕舉止做出還像是男子的, 可這臉看著還生嫩得很。

唐元見人不動, 終是開口了“你可知道妨礙官差辦案,會有什麽後果”

他的話裏帶著一絲威脅,還有一絲冷意,讓面前的尼姑總算反應過來面前這個扛著人的, 無論怎麽都不可能是尋常人“這貧尼這就去。”

尼姑說了一聲後, 匆忙跑去找主持了。

她腳步飛快, 中途還回頭望了一眼江樂三人,不知道是在怕什麽, 抿緊了唇轉回去, 加快了自己的步子, 跑得更加快了些。

這會兒的慧文是片刻不敢動。

被子裏的她衣服淩亂, 一旦亂動調出來, 那當下就是慘遭圍觀。對於大部分受女子教導長大的他來說,羞辱意味太強。

江樂和唐元見有人去叫人了,立刻邁開了步子,朝著前頭去了。

桑婆和鄭婆剛到三本庵沒多久。兩人都拿著包裹,在差吏的帶領下進了三本庵,正在和三本庵的尼姑說話。

桑婆平日就討喜,說話和抹了蜜糖似得“哎,師傅長得可真是好,看著就慈眉善目的。我這嫁去永州之後,難得回來一趟,想來想去,就想來這兒拜一趟,住一趟,沾點三本庵的佛氣。”

這都晚上了才匆匆趕過來,打得就是住一晚的註意。

尼姑又不好將人趕出去,現在再折回,也是太過晚了,天都要全暗了,便和她們說著“施主有心了,這我還要去通報一聲。”

桑婆歡快點頭“當然當然,麻煩了啊。”

尼姑朝著桑婆行了禮,朝著內裏走去。

這走才沒走了幾個步,一群人帶著喧嘩聲朝著這三本庵前頭走來。

尼姑擡起頭,看向人群,摸不著頭腦,忙上前問了其中一人“這是怎麽了”

那人見了是自己人,趕緊和她說了一下情況“聽說是官老爺奉命來辦案的,也不知怎麽會穿了女子的衣服,還差點被允許住下了。”

旁邊一人揣測著幫忙補充了一句“肯定是不想打草驚蛇,否則的話,哪裏會像這樣扮裝前來。一定是帶著人直接上三本庵要人來了。”

幾人這麽一想,確實如此。

江樂帶著人走進,看到了桑婆還驚詫了一下,隨即想起,桑婆確是沒輪值,正是回了潮州。沒有想到袁毅竟是將她也派人了過來。

桑婆邊上還有一位婦人,看著和桑婆有些像,恐怕就是潮州本身的坐婆了。

唐元將人往地上一扔,頓了頓,開口“我去換衣服。”

體格健壯的女子開口是男聲,他人一聽就聽出來了,又是看地上那被捆著的人,又是看向唐元,眼裏都帶著好奇和疑惑。

圍觀的人是越來越多,唐元當下決定先走一步。

江樂看看看了眼自己的衣服,還有自家徒弟的女裝,咳嗽一聲,壓低聲線“桑婆,我和徒弟恐怕也需要暫時去換一下衣服。”

桑婆看看江樂,爽快應下“江決曹現在就快去吧,這裏頭的人我給看著。等下主持來直說便是”

江樂點頭“直說吧,不清楚的地就等我回來再說。”

桑婆跟著應下。

江樂帶著周珍也去尋了地方,換回了自己的衣服。

好在三本庵不算大,她們帶來的行李又就在香客居住的地方,很是好找。

兩人換好衣物回來,主持都已經在場,除她之外,還有不少尼姑和同樣住在三本庵中的香客同在。

唐元已卸掉了假發,穿好了衣服,矜持又面帶不屑重新站在了一邊,一刀子將慧文卷著的被子給割開了。

割開了被子,裏面狼狽的慧文當然是被暴露了出來。

旁邊人倒吸一口氣,沒想到被子裏的裏是個尼姑,更沒有想到這尼姑如今被捆綁成了這樣,那僧侶袍衫此刻根本就無法直視。

慧文狼狽得很,唐元到底還是有人性,將被子重蓋到了慧文身上。

天色已完全暗下,前方大堂卻是燭火晃動,照亮著整個大廳。各種雕像在燭火下和白日一樣清楚,好似滿天神佛這一刻依舊在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為善者無所畏懼,為惡者顫顫巍巍。

主持從唐元那兒已知道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見到江樂後朝著她行了禮“原來是江決曹,早有耳聞,年少有為,阿彌陀佛。”

什麽人都要說自己一聲年少有為,卻沒有人知道她當年學了多少年,驗了多少屍。

江樂對這話一笑置之,也不解釋自己為什麽會選擇一身女裝出現在這裏,直接回禮詢問“三本庵可有鹽水,可有養狗”

主持回答了“有”,隨後命人下去取。

下面有尼姑聽了吩咐,很快就取了鹽水過來,又牽了一條狗。

主持解釋著“這狗是多年前來到三本庵的,原本饑腸轆轆又飽受折磨,快要離去,好在一番清洗餵食後,總算是活了下來。平日裏也都是自己出去覓食。”

狗身型瘦削,看來平日裏吃肉並不多。三本庵又不會餵狗吃肉,這狗自己覓食,想來也吃不太飽。

江樂皺了皺眉,也沒說道什麽。

“桑婆,勞煩你來給這慧文驗個身子。”江樂倒是要搞清楚,前兩次坐婆到底是怎麽驗身才會導致都沒有驗出這人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的。

桑婆得了命令,上前一步,當場驗身。鄭婆在一旁跟著上前,也湊上去幫忙。

知道江樂這是第一次碰著驗身,也從前些日子的事情知道了江樂的性子。桑婆對江樂如今是客客氣氣,尊尊敬敬的“江決曹,這驗女子身,本該是在屋裏,摒開眾人的。”

江樂是知道的,朝著桑婆笑了笑“我知道,但是二形人少見,這等惡劣行徑的二形人更是少見。這會兒讓眾人見見,也省得以後無防備之心。”

二形人是極為少見,本身世人對於這等事情知道的就少,大多數人羞於說這等子事情,這才會釀成到如今有幾次驗身不知男女這種情況。

桑婆點了點頭。

她掀開了被子,撤去了慧文身上最後遮羞的物件,就當著眾人面驗起了身。

主持的神色很不好看,主持邊上的幾位尼姑同樣如此。在佛祖面前幹下此等事情,對於她們來說就是褻瀆。

江樂註意到了邊上主持臉色難看,將視線放到了慧文身上“三本庵是個佛門凈地,眾人前來都心中尊敬,不敢稍有造次,因為大多數人,心是善的,願意相信萬事萬物是好的。”

主持看向江樂。

江樂繼續說道“可這世上還有一些人,就是當著這神佛的面,沒半點敬畏不說,還全是齷齪的思想,甚至用這些神佛當幌子,來欺騙無辜的百姓,這該是人做的事情麽”

有信仰並不是壞事情,可借著信仰來為惡的人,都不能被稱之為人了。比牲畜還要牲畜。

主持面色稍帶和緩,慢慢行禮“阿彌陀佛,施主說得對。”

桑婆驗身子,很是簡單。

她就是看人下面有沒有長那些個不同的物件。

此刻低頭一看,確認了有女物,可那男物太過小,有些女子下方若是略有腫脹,那也不是不可能。這讓她有些不確定,擡頭看向了江樂“這江決曹,往日裏不少女子要生子,亦或者有所腫脹,也不是不可能成這個姿態”

江樂眨眨眼,她還真沒解剖過要臨盆的女子,不過有些屍體膨脹化,下面倒是也可能奇形怪狀的“所以光是看,還真分辨不出這人是不是二形人”

“若是二形人,這也太小了。”桑婆小聲,“怕是尋常也沒法讓人生孩子。”

慧文那兩個球真的是小,大約是受了凍,如今看起來真的極為不明顯,那一根微微嵌在縫中的,就像是下方有點腫脹,亦是不明顯。

“能不能讓人生孩子,不是說這樣看一看就能決定的。床單浸上鹽水,讓狗去隔著布舔一舔。”江樂下了新的吩咐。

鄭婆忙從邊上將地上被唐元劈成碎片的床單拿了起來,浸染了鹽水,隨後拽著狗,準備讓狗去舔了去。

這狗當然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麽個意思,被拽了湊過去,還很是傻乎乎嗅了嗅。確定聞出了鹽的味道,這狗還以為是什麽吃食,真的伸出舌頭舔舐起來。

慧文發出了古怪的叫聲,強烈的羞恥感讓她恨不得現在就去死。

布之下沒多久就微微翹起。

桑婆看得目瞪口呆,連牽狗過去的鄭婆也是大吃一驚,兩人雙雙擡頭看江樂。桑婆驚呼著“這人真的是個男子”

旁邊鄭婆忙給改口“不,是二形人”

如今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人證,地上被捆著滿身狼狽,深陷絕望的慧文閉上了雙眼。

“這個世道並不是所有的正義都遲早會到來。”江樂走上了前,重新將被子給慧文蓋上了。

她轉頭看向主持,向主持行了禮“但我希望,能知道一件真相,那便算一件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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