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采花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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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男子玩紙鳶的也不少,不過這個更多是女子孩童玩樂的物件。

天氣一旦有風,又是日頭正好的時候,踏青放紙鳶的女子便會多起來。

而在大部分的地方,紙鳶和香囊一般,算是女子寄情一物。有人要送江樂一個紙鳶,這讓眾人看江樂的眼神都覆雜了起來。

知道江樂是個女子的,心裏頭想著江長樂這個人真是毫無人性,裝作男子竟然還真撩撥起了女子。

不知道江樂是個女子的,心裏頭想的是江長樂這個人年紀輕輕果然該是風流放蕩的,竟然私下裏偷偷撩撥起了女子,到底是逛過花樓的人,不一般。

而江樂在眾人註視下,擡頭愕然:“什麽?誰給我送風箏了?”

這下所有人都看向了蕓嫂。

蕓嫂被這齊刷刷的視線弄得一楞,小心翼翼對著江樂回話:“這,來人沒說。就說您該是知道的。”

江樂一臉困惑,伸出指撓了撓自己臉頰:“我不知道啊。”

哦豁。

周珍禁不住長籲短嘆:“道是多情,實在無情。”

唐元更是直接呵笑嘲了一句:“竟是連哪一位都不知道,想來是確實博愛了一些。”

卓咳嗽一聲:“陌上風流少年郎嘛,誰沒有那麽點日子。”

唐元強調:“我就沒有。”

江樂下意識看向唐元,睜大著自己的雙眼:“你及冠多年到現在還是孤家寡人一枚,當然是不懂我們這些少年郎的心思的。”

蕓嫂和周珍看唐元的眼神禁不住微妙了起來。

“也不知道你去不去花樓尋姑娘,若是連這個都不尋,恐怕不太行。”江樂咋舌起來。她明知道唐元是什麽性子,也揣測出來了唐元的想法,卻偏生這會兒這麽說。

而唐元聽了這話,當下臉都青了。

卓看看自己主子的臉色,很想笑出聲說兩句,可還是決定閉嘴不開口說話,命要緊。

“所以這個風箏,是誰送來的呢?”江樂見唐元氣得不行,忙轉移了話題,“來人就說了我是知道的?”

蕓嫂點點頭。

江樂這些天都沈浸在整理書籍,還要去衙門處理公事,又要教授周珍,這日子一天天過得太過充實,幾天過去像是過了幾個月,對先前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好似發生得都太過久遠,記不清楚。

她思來想去,忽然就想起了在涼縣的那孩子:“啊。”

周珍在旁也跟著想了起來,竟是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對著這個紙鳶了。

“既然是他送來的,那得空就去放風箏吧。”江樂卻是很坦然,“蕓嫂將這個風箏收好了,等哪天風大些,又是休沐日,我們去放風箏。”

放風箏總是一個事,實在不該去想想八的。

江樂見蕓嫂聽了吩咐去將風箏放好,當即伸了個懶腰:“行了,我們繼續吧。今日可要把這一塊給整好,否則下一塊更不知道要磨蹭到幾日去了。”

唐元走到一旁,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江樂伸完懶腰,見唐元生氣結束後臉上神情淡淡,就那兒待著看書,連名帶字叫了起來:“唐修淵唐大人,你這幾日沒有公事要處理麽?也不幫忙,在我這裏幹什麽?”

唐元給書翻頁:“你管我?我付了錢的。”

這話太有殺傷力。

江樂扯起自己的嘴角,拉出一個極為諂媚的,和卓當年見她時有異曲同工之妙的笑容:“……大人您說的是。”

卓在邊上瞅見了,嘴角還是沒憋住,終於是勾了勾。

紙鳶的事情告一段落,可今日事情似乎是一件兩件,就是不想讓江樂好好去整理書的樣子。蕓嫂才剛剛將紙鳶收好,這才轉頭,門外又有人找上了門來。

她問清了來意,又過來稟告江樂了:“大人,外頭有一名自稱是潮州差吏的人尋來,說是找您問點事情。”

江樂擡頭。

唐元翻頁的一頓。

“讓人進來說。”江樂讓蕓嫂把人帶進來。

蕓嫂應聲,便去門口帶人進來了。

江樂正琢磨著今天怎麽家裏頭那麽熱鬧,等見到了來人,眨巴眨巴眼,帶著一點迷糊:“潮州差吏?我怎麽見著你有點眼熟……”

這差吏當即一個拱,姿態可是恭敬得很:“見過江決曹。小人以前是涼縣保正,後來隨著袁大人一同去了潮州。”

原來是真的見過,就是當年在涼縣驗屍時的年輕小保正。

江樂若有所思:“這保正還能隨意帶走的麽?”

差吏有些不好意思:“是我多次要求的,我想要隨著袁大人一起走,見識更多一些。袁大人在縣裏頭也就帶了我一個去潮州,如今平日裏就做些跑腿的事情。”

這就來了永州了。

差吏說道這裏還強調了一下:“不過這回找江決曹的事情,可好多人都想要來的,我可好不容易求到的。”

江樂聽了一樂呵:“我這麽吃香呢。看來不僅是我愛世人,這天下世人也都愛我。”

差吏噎住:“……”不,他不是那個意思。

好在江樂話是皮了一點,正事也沒忘:“袁大人讓你來找我是什麽事情?”

這差吏也沒再說那些有的沒的,當下將事情和江樂說了:“袁大人近日剛接了一個舊案重審,是關於本庵一個尼姑的案子。”

他細細將整個案子道來。

這本庵原本就是位於永州潮州之間一個普通的尼姑庵,裏頭的尼姑有好些,這回涉案的這位尼姑,叫慧。年紀也不小,出家有十來年了。十四歲出家,如今有二十。

這尼姑長得是普普通通,個子不高,由於常年吃素上香,看著還挺慈眉善目的。

永州潮州臨近本庵的一些家想要教養女子的,找不到合適的女先生,便會向本庵借人。那案子初始,便是一戶汪姓,找了本庵的慧,想要教自家快要及笄的女兒汪晴識字刺繡。

這家人的女兒本就識一些字會些刺繡,可再學點總沒有錯。總比平日裏總想著出去逛逛玩玩好多了。

因此慧就上門來教識字刺繡了。

本庵畢竟來往路途有些遠,不方便。

為了便利,汪父便讓慧在家住下。他身為男子,平日裏自然不好多管女兒閨事情,而汪母過世得早,府後母平日裏雖說對汪晴較為友善,可總歸更多是對自己親生的更上心一些。

這一來二去,他們對於慧和汪晴之間教與學的內容,就有些疏忽了。

誰能料到這慧,教是教了,可偏生在其時不時就教一些男女之間的事情。汪晴這才十四,常年在閨,對這些自然是不了解的,結果就釀成了大錯。

汪晴後來有了身孕,楞是不敢和父母說,日日消瘦憔悴,最終一剪刀戳死了自己。

汪父找上慧的時候,慧自然是不認的。

她一是不曾帶著男人入府,二是不曾帶著汪晴出府,是自己是個女子,怎麽會惹得汪晴有身孕?她一口咬定那是汪晴自己對男子起了興,怕是夜半偷出門,找了別的男子去了。

汪父大怒,差點打上了本庵。

而本庵佛門凈地,再怎麽香火弱,也不會讓汪父這麽鬧騰,於是這兩方就鬧上了縣衙門。

衙門裏聽了陳述,專程找了坐婆給汪晴驗屍,又給慧驗身。

而坐婆肯定了慧就是個女子。

這案子初審就此定下,後來汪父不依,重新翻案,可再找了一位坐婆,又是幾番擾人探查了當初的情況,確確實實是如慧所說,一不曾有男子入汪府,二不曾帶著汪晴出府,她自己就是個女子。

一年後,汪父還是又鬧騰了一次,結局沒有變過。

本是已經死心,可這袁毅剛剛上任,風頭一時無二,汪父便想著這恐怕就是最後會了,便上衙門來了。

袁毅於情於理都要接了這案子。

他將這案子和下屬眾人一個商討後,幾位驗官對當年參與案子的官員都是熟悉的,對驗過慧的幾位坐婆品性也有一定了解,覺得區區一個慧不可能串通到如此多人。

那麽這案子,要麽是汪父愛女心切,以至於認為自己女兒絕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情,才翻四次要求重審案子。要麽就是這慧在說謊,裏頭必然有他們都不曾發現的貓膩。

如今汪晴的屍體早早就葬下了,慧還在本庵吃齋念佛,坐婆只有一次驗人的會。

距離這案子無法再重審只餘下月不到。

江樂聽了這差吏說的話,在心理清了整個案子:“所以,你們找上我,是想要問問我,這驗屍或者驗人有沒有別的疏漏的地方?”

差吏從懷裏掏出了特意帶來的案卷謄抄本:“是。江決曹給潮州幾位驗官都講過課,他們信得過您。這是當年的案卷相關內容,都一一謄抄仔細了。”

江樂接過了紙,快速低頭翻閱了一遍。

經歷過了多次審查,這案子基本上當年能套出來的事情,都套出來。再多的,時至今日也是很難查清的。

江樂合上紙:“這還是要去見一趟人才能夠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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