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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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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晟見他配合,神情也松緩了許多,"陛下要吃什麽?吃些糕點,還是幹糧?"

"只是帶來的幹糧粗糲,陛下怕是咽不下去。"

慕容紓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朕受了傷,要吃佛跳墻補補氣血,還要吃銀針炒翅,鮮蝦餃、雞肉拉皮卷、雲腿餡兒府、蟹肉海棠果、再來份糖蓮子和象生雪梨解解膩。"

黎晟張了張嘴,黎國與大周雖然接壤,但到底不是同一個地方,況且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黎國地處偏遠,吃的用的,都沒有大周種類豐富,也沒有大周精細。

這些東西,他聽都沒聽全過,如今又是在半路,去哪兒給他弄來?

"陛下,你是故意難為本王?"

慕容紓掀了掀眼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目光似水,眉目如畫。

他紅唇一開一合,"怎麽?你要讓朕做你的王妃,卻連這點兒要求都做不到?"

黎晟被他這一眼看的身子一軟,聽完他的話,又心口一梗。

他知道對方是真的在為難自己,可是偏偏對著他這張臉這個語氣,又狠不下心腸來拒絕。

他討好的上前湊了湊,"這附近沒有店家,就算是有,也難有這麽好的食材,做出來陛下要的菜。"

他看著慕容紓密密的黑色睫毛,連聲音都放低了一些,溫聲軟語,"等到了黎國,本王再去請一些黎國的廚子,專門給陛下做飯怎麽樣?"

只見那雙睫毛顫了顫,看了他一眼,又垂了下去。

他的聲音極淡,"呵"。

這就是不滿意了!

黎晟擺了擺手,"拿些吃的來,給陛下墊墊肚子!"

慕容紓靜靜聽著他的動作,關於怎麽對待這個該死的黎晟,漸漸有了底。

這狗東西雖然嘴上說的唬人,但行動上卻在討好自己。

他在做什麽?

補償?

從自己這裏找回年輕時沒做完的夢!

他想得美!

慕容紓回憶著父皇給自己講過的母妃的故事,又回憶著殿中掛滿的畫像。

據父皇說,他的母妃,性子是冷的,冰雪雕成的一張臉,是人間的煙火也捂不熱的。

他睫毛動了動,回憶著他母妃的神情,學著他母妃的姿態。

眼神悠悠的落到對方端來的糕點上,擺出一個有三分像他母妃的神態來,"就這些?"

見到他這個神態,黎晟的瞳孔瞬間放大,他張了張嘴,幾乎要喚出那個名字來,最終又咽了回去。

"陛下要吃什麽?"

慕容紓擡了擡下巴,神情冷淡,眼神淡漠,"朕就要吃那些。"

黎晟呼吸一滯。

一張少女的臉浮現在眼前,她一身飄飄渺渺的素白長裙,墨色長發用白玉簪高高束起。

微風吹動她鬢邊的發絲,也吹動了她霧白色的衣擺,她朱唇輕啟,眼神毫無波瀾,"皇兄,你逾矩了。"

她看著自己,就像九天上的玄女看著廟中禱告的信徒。

縱使那信徒已經對自己又了非分之想,她也仍舊渾不在意,又或許說沒有什麽能讓她在意。

她冷淡又冷靜的冷落著他,"皇兄,你逾矩了。"

這張臉驟然顯於黎晟腦海,震的他心神動蕩。

這是他經年未醒的一場夢。

剛剛成年的皇子愛上了宗室裏抱養回來的妹妹,在苦苦追尋了若幹年後,終於能大著膽子,將一腔愛意滿滿的講給對方聽。

誰料對方連一個正眼都沒給自己,只是極淺淡又極疏離地說:"皇兄,你逾矩了。"

這個場景深深刻在他腦海裏,經年癡戀沒有回應的一腔愛火被對方的一盆冷水澆下。

可惜這場火燒了太久,太久,已經不是一盆冷水就能澆滅的了。

烈火反撲,尤為猛烈。

在他心裏,他那位黎國聖女的妹妹是一尊冰佛,而他這盆熊熊烈火,早晚會將她捂熱。

可惜事與願違。

黎晟回過神,帶著愛與不舍看了一眼慕容紓,就像看著他失而覆得的年少時的一場夢。

"那陛下再等等,等到天黑,入了樊城,本王一定盡力滿足。"

"查不出來麽......"

裴確垂著眼皮看著跪在地上的公良厚和京兆尹孔誼,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兩位大人的腦袋,還是在脖子上待的太安穩了。"

這句話一出來,地上的兩人脊背發寒。

公良厚瞬間扣了頭,"千歲爺,今早接觸過陛下的人已經排查過了,確實不是他們所為!"

孔誼跟著將腦袋按在冰涼的地面上。

"千歲爺的消息一傳來,臣就將東西南北四門都封起來了,又讓禁軍在上京逐門逐戶的排查,還是沒有陛下的消息。"

"憑空消失了?他飛了?"

裴確按了按自己的額頭,這一上午的時間過去,他不知道殺了多少人了。

只要一想到他的小陛下,一想到他落在別人手上,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受多少苦,這顆腦袋就開始一陣陣的疼,心底也止不住的發慌。

他以為這些年過去,他應該什麽也不怕了的。

難道這就是上天要警示他,而活活在他心口挖出一塊肉嗎?

他起身,"陛下消失之後,封鎖城門的口諭傳出去之前,這段時間出城的人,可追查到了?"

常安接道:"追查到了,沒有陛下的蹤跡。"

裴確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上京城裏面沒有,外面也沒有,難不成是憑空消失了?

跪在地上的公良厚進言道:"千歲爺,既然陛下沒出去,那一定還是在城內的,可能是孔誼孔大人盤查的時候不仔細,把人給漏下來了,要不然我們再在城內仔細地盤查一遍?"

孔誼擡起頭來,一張臉憋的通紅,"千歲爺,臣拿性命發誓,上京真的是讓禁軍翻了個底朝天了,就是沒有陛下的消息!"

裴確來回踱著步子,他總覺得漏下了什麽,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陛下出宮完全是臨時起意,宮裏宮外也確實沒有人配合,可這一會兒,就是讓人給鉆了空子!

根據宮外抓來的那幾個人的供詞,那名女子,或者指使那名女子的人,就在那為數不長的時間裏完成了找人演戲,抓走陛下,潛逃出去的戲碼。

如果真是還在上京,能把陛下藏在哪兒?

可留在城內的時間越長,危險就越大,一旦宮裏知道陛下失蹤,第一個要盤查的,就是上京內外。

這樣做太危險!

最安全的方式就是把人送出去!

可是從陛下出事到封鎖城門的時間不長,有嫌疑的人也已經追查到,並沒有陛下的消息!

那他們又能去哪?

難道還有別的方式?

裴確額頭緊鎖,一顆心都要被人捏碎了。

田震從殿外趕來,"千歲爺,衛府出來了幾個人,因為執行之前的諭令要出城,要不要放他們出去?"裴確臉上更不耐煩,"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這兒給本官添亂!"

他說完這句話,突然定定的望了田震一瞬,"哪個門?"

田震瞬間會意,"東門!"

裴確喉嚨迅速滾動了一下,腦袋裏迅速閃過一個自己之前沒有抓住的念頭。

陛下消失了,以宮中的動靜,衛泱怎麽會不知道?

他既然知道,以他對陛下的關心程度,怎麽會熟視無睹?

除非他已經知道了事情的關竅!

這個時間要出城?東門!

裴確心中一凜,腦子裏靈光一現。

今天出城的人中,怎麽就落下了這目標最大的一批!

他回過臉來看著地上的孔誼,目光如炬,像是要把地上的人看穿,"北庾!北庾使團走的,可是東門!?"

孔誼心中一震,擡起臉來,顫著聲音,"回千歲爺,走的是東門,而且是在封鎖城門之際,出的東門!"

裴確呼吸一重,走過去拽住對方的衣領,"可有一個一個查過?誰負責的?"

孔誼急得一張臉通紅,"臣當時忙著帶禁軍的人盤查城內,東門是由今天負責值班的劉達盤查的!"

裴確手指收緊,"牽馬來!去東門!"

上京東門,劉達正在房內端著一壺酒,給自己斟了一盅,然後夾了兩筷子下酒菜,放進嘴裏。

他唱著小曲,搖頭晃腦地灌了自己一杯,"要我說,這宮裏出了再大的事也和咱沒關系!"

他帶著二分醉意教育身邊的小兵,"就算了換了皇帝,他們也總需要人守城門吧!你們就是瞎操心!"

"還有你!"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一名小兵,"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威風!啊!眾人之前駁本大人的面子!"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對方,"本大人還用你教?啊?"

"本大人守了多少年的城門?還不知道怎麽盤查?放誰走?那北庾的人有宮中的文書還能作假?你還在那搜搜搜!顯擺的你!"

那地上的小兵一臉不服輸,"可封鎖城門也是宮中的命令!一定是出了事才會這麽急,再說,都查一遍也不會浪費多少時間,劉大人你一一"

那劉達將酒盅往地上一扔,瓷杯撞到地面瞬間裂成兩半,發出一聲脆響,"你是大人還是我是大人?"

"小子,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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