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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到底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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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歲爺來了!"

息太後正躺在廊下窗邊的美人椅上,任由跪著的小宮女給她捶著腿。

現下正值冬日,陽光並不熱烈,溫度也並不暖和,她卻一身輕薄,連領口都扯的松松的,衣袖處也挽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來。

她手指按了按自己的額頭,彎著嘴角,"千歲爺可真是讓人好等呢?"

"這麽多次,哀家左請右請,千歲爺卻連賞臉也不願意......"

裴確看著她這幅做作的姿態,心底的不耐煩都放在了臉上,"太後一介婦人,多次召見裴某於後宮,怕是不合適。"

他時常沈著臉習慣了,息太後卻以為他只是矜持。

"不合適?這偌大的皇宮,怕是只有旁人的不合適,怎麽還會有千歲爺的不合適......"

她擺了擺手,讓一旁的小丫頭退下,自己稍微坐起身來,"莫不是千歲爺嫌哀家年紀大了,人老珠黃,連見都不願意見哀家一眼?"

裴確對著她笑了笑,這妖婦打的什麽主意,他們兩人心知肚明,看來自己不把話挑明白一些,怕是要一直沒完沒了了。

"太後娘娘自然算不上人老珠黃,不過和二八芳齡的少女比,總是沒人家鮮亮一些。"

息太後臉上一僵。

只見裴確將手中的東西展開,巴掌大的龍袍殘片靜靜躺在他手心裏。

裴確上前一步,語氣森寒,"敢問娘娘,這是什麽?"

"這是什麽?"

息太後瞅了那東西一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似乎想不起來的樣子,"千歲爺說的對,哀家年紀大了,連記性都不好了,這會兒只看著眼熟,卻想不起來是什麽來路了......"

她說著起身,語調暖昧,"不過......若是咱們的千歲爺,能把哀家哄的高興一點兒,哀家說不準就能想起來了……"

她說著話,扭著身子走到裴確身邊,手指點了點他的胸膛,"哀家對千歲爺仰慕已久,千歲爺怎麽如此鐵石心腸呢......"

"便是應哀家一次,又能怎麽......"

她說著,另一只手扯上裴確的腰帶,"千歲爺還能吃虧了不成......"

下一瞬,她一聲驚呼,扯住對方腰帶的手被一雙大手狠狠嵌住,鐵箍一般,箍的手掌就像被捏碎了一般。

裴確掐著她的手,順勢一推,把她推進剛剛坐著的美人榻上。

"息太後果真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裴確瞇著眼朝她笑了笑,"你拿本官,當那些任你差遣的蠢貨了!"

他俯下身子,定定地看著美人榻上那張因錯愕無所適從的臉。

"本官稱你一聲太後,你倒真敢把自己當娘娘了!"

他掀了掀眼皮,滿身戾氣。

"太後娘娘,你得明白,這皇宮,究竟是誰的皇宮,而你一一"

他盯著對方,"你不過是本官放在後宮裏的一個活物,本官要你活著,你就能活;本官要你死,明天太後新喪的消息就能傳出去!"

"本官看不到你讓你好好活著你就該偷著樂了,而不是故意作死,把事情挑到本官面前蓄意賣弄!"他薄薄的嘴唇一開一合,"蠢貨!"

被罵做"蠢貨"的息太後臉色白了白,從小到大,她活了三十多年,沒有一個人罵她蠢貨。

這會兒冷不丁的被一個男人罵了,還狠狠地推到了美人椅上,她有一種人生中從來沒有過的,羞恥的感覺。與此同時,心底又升起一陣陣的興奮。

羞恥與興奮兩兩相加,互相糾纏,讓她心跳加快,撲通撲通的。

俯視她的男人一張臉看起來冷峻又無情,可這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卻無端讓她軟了身子,手腳發麻,讓她忍不住的想要臣服......

她一生靠著美色征服了很多男人,就這一瞬間,被一個人狠狠拒絕,又狠狠羞辱,這種不將她放在眼裏,視她如螻蟻的感覺,霎時間像一支利箭,刺破了她的胸膛,將她徹底征服了。

她無比癡迷地望著裴確的臉,無比癡迷地沈浸在對方的威壓裏,只想被他狠狠疼丨愛......

裴確被她的神情看的有些惡心,他直起身子,將那布片扔在那女人臉上,"說!"

息太後拿下臉上的布條,神情中還帶著沒緩過神來的癡迷,"說什麽?"

"哪裏來的?當年裴府的事,究竟和你有多少關系?息家昭平八年送你進宮,是不是就已經和先帝達成了什麽意見?"

聽到先帝二字,息太後宛如被一盆冷水澆到,回過神來。

她偏了偏臉,沒有和裴確對視。

"哀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裴確看著她不自在的眼神,隱隱覺得自己的猜測是真的。

"你不知道?"

裴確冷哼一聲,"娘娘,你要是連這點兒用都沒有,臣可留不得你了!"

息太後理了理衣服,"裴確,你以為哀家傻嗎?"

"哀家敢拿著這破布片子給你,就不怕你要殺了哀家滅口?哀家就事先不會準備什麽?"

"事先準備?"

裴確面露不屑,輕嗤一聲,"你命都沒了,準備那些有什麽用?"

"就你那上不得臺面的父兄姊妹,還能殺了本官給你報仇不成?"

"還是說你外面那些姘頭,有哪個有本事能壓本官一頭,把本官給處置了的?"

"本官殺了你,再把你那個不成器的兄長的位置給往上提一提,"裴確看著她,笑得殘忍,"你說,你們息家,是要不自量力的殺了本官為你報仇,還是高高興興的拜在本官門下,謝本官的提攜?"

"一個孀居的,處於深宮,還和當今陛下沒有絲毫血緣關系的太後,還能為你們息家謀取多少好處呢?"

"恐怕太後娘娘,在自己的娘家那邊看來,不過是一塊雞肋而已,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他抽出一把匕首,上面鑲嵌著紅藍寶石,日光下閃著陣陣寒光,他將匕首拍了拍息太後的臉,毫不憐惜,"既然娘娘什麽都不想說,那臣直接送娘娘上路好了!"

冰冷的觸感拍在她臉上,她嚇得一個尖叫,"來人!救命!快來人啊!"

懿慈宮的大門被司禮監的人堵住了,裏面的人烏泱泱跪了一地,吭都不敢吭聲。

只有哪個大總管福順,跪在旁邊朝裴確一個又一個的磕著響頭,"千歲爺!千歲爺您三思啊!"

額頭撞擊在光滑堅固的地面上,發出陣陣悶響。

息太後嚇得戰戰兢兢,那鋒利的匕首緊緊貼著自己的臉,又冰又涼,對方的手動了動,她就覺得臉頰一陣刺痛。

她被這陣刺痛嚇得動也不敢動,嘴唇哆哆嗦嗦的,"裴......裴確......"

裴確看著她顫抖的樣子,愉悅的彎了彎嘴角,手掌一滑,對方白皙的臉上便出現一條淺淺的口子,滲出米粒大小的血珠來。

他輕輕"呀"了一聲,"真是不好意思,本官手滑了。"

"不過太後娘娘是將生死都能置之度外的人,還怕這一道兩道的血口子嗎?"

"怕怕怕!"息太後聲音尖利,眼珠子瞪的要從眼眶裏掉出來。

她娘家人沒用,自己能依仗的,除了這個說出來好聽,又沒有實權的太後身份,只剩下這張臉了!

若是破了相,她就只能在後宮等著老死了!

他只聽說過裴確行事狠辣,沒想到竟然如此狠辣!

她後悔的心跳跳的突突的,馬上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她錯了!她拿對付正常人的那套來對付裴確,沒想到對方是條什麽也不顧忌的瘋狗!

她硬生生的擠出來一個笑,"我說!千歲爺!讓他們退下吧!哀家說!"

她不能死!

誰死了她也不能死!

前朝後宮,她摻乎了這麽久,要是今天真的稀裏糊塗的被裴確殺了,息家人怎麽說不一定,那衛家人得高興的今夜要暢飲一杯了!

她憑什麽為別人做嫁衣,讓別人如意!

還有衛家那個小子,一點兒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不如就火上澆油,真真假假地來一些,讓他們兩個人鬥起來!自己坐收漁利!

她半是害怕,半是虛偽地擠出兩滴淚,"哀家說......"

"只是那些東西,隔的年月久了,說來話長......"她說著看了一眼周圍的人,"千歲爺的人自然是信得過的,但哀家的懿慈宮人多口雜,怕是不幹凈。"

裴確擺了擺手,田震帶人退下了。

如今偌大的院子只留下他們二人,息太後雖然對他有意,但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再勾搭他。

她捂著自己的臉後退一步,拿著手帕蘸了蘸刺痛的臉頰,手帕上果然留下了斑斑血跡。

她又是心疼又是擔驚,她低了低頭,做出一副柔弱的姿態來,"裴大人,能讓哀家先處理一下傷口嗎?"

裴確擰了擰眉毛,"太後娘娘,您是不是覺得本官每日閑的難受,還能抽空陪您看場折子戲?"

息太後語塞,心底暗暗吐槽。

還真是個心冷面冷的石頭人兒!

她自己按住傷口,順勢坐下,"千歲爺想從哀家這裏知道的可不少,不如坐下慢慢說。"

裴確看了她一眼,坐在了她對面。

"千歲爺想知道的,無非就是在裴府滅門的案子裏,哀家擔任了一個什麽角色。"

"哀家知道,自己把這件事說完,千歲大人也饒不了我。可哀家是個惜命的,也不想早早地就把命送上。"

"宮闈深重,辛秘良多,有些事情,或許是千歲爺和陛下掛在心頭日日想尋求真相的,那麽哀家能不能用這些,來換自己一條命?"

裴確直視對方,"你到底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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