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朕擔心你......

關燈
李文忠雙瞳放大,一臉驚恐地指著前方,高呼道:"保護陛下一一"

下面的一眾大臣傻了眼,明明一場言笑晏晏的送別宴,怎麽突然間風雲巨變!

尤其是臉上的不好意思還沒有完全收起的呼延毫,見狀眼都快瞪出眼眶了!

怎麽好好的,成了刺殺了!

衛泱猛的站起,但他畢竟常年病弱,反應不及時,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閃著銀光的匕首朝著小皇帝的面門刺去。

慕容紓嚇得呆住了,身子下意思的往後縮,緊緊靠在龍椅背上。

那一瞬間他腦子路飛過千萬個念頭,到最後只匯成一句疑問一一

他長這麽大,還沒真正親政過,更沒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這人閑著沒事,刺殺他做什麽?

他眼看著那閃著寒光的刀劍直直的朝自己過來,似乎再需要一個呼吸的時間,就能把自己的脖子戳個血淋淋的大洞。

他緊張的手足無措,閉緊了雙眼,雙手猛的護住自己的的脖子,祈禱這一刀過來,自己不會真的一命嗚呼!

—陣颶風傳來,熟悉的熏香氣息撲到臉上,他緊張的將眼睛睜開一個縫一一裴確!

那只往日裏用來牽著自己的手,那雙餵自己飯的手,生生抓住了薄利的刀刃,空氣中傳來一陣腥甜,而後殷紅的鮮血不絕如縷般絲絲滴落!

他一手抓緊刀刃,另一手拎著酒罐砸向那名舞姬。

只見那舞姬利索的後撤一步,將匕首硬硬從裴確手心拽回!

李文忠哆哆嗦嗦地將小皇帝遮在後面,嗓音因驚恐變得尤為尖細,"快來人!保護陛下!保護千歲爺!"

兩側侍衛不斷湧來,那舞姬眼看不對,逃入慌亂的人群中。

殿中的朝臣和原本的大片舞姬炸開了鍋,生怕這名刺客狗急跳墻傷了自己,急急地亂竄著,一時間,延英殿內亂成一鍋粥,驚呼聲連片!

"裴確!裴確!"

小皇帝扒拉開李文忠,從把他遮的嚴嚴實實的侍衛中間擠出來,跑到裴確身邊,心疼地看著對方鮮血直流,疼到不停顫抖的手掌,眼裏急的要流出眼淚來。

他高喊著,"太醫呢!快!太醫呢!"

"臣在!臣在!"

張潛在殿中,只能聽到個聲音,見不到人影。

殿內太亂了,他也想過去,可現在人擠人,人挨人的,他走三步,能被帶著倒回來兩步,不過三丈遠就能上禦階的路程,楞是原地打轉過不來。

裴確翻過手掌,手心一刀深深的縱痕,皮翻肉卷,鮮血直流,疼的克制不住地發抖,不知道有多疼!

慕容紓看了眼他的傷口,咬了咬牙,提起長袍,就朝著張潛發出聲音的方向奔去。

裴確沒想著他會急得跑過去,一個不備,沒抓著人!

李文忠急得在後面直叫喚,邁著倉促的小碎步跟著就跑了下去。

而原本跟在慕容紓身邊的一眾侍衛見狀也烏泱泱擁了下去,原本就亂的一鍋粥一樣的延英殿,突然就像鍋下面又添了兩把柴,被風一吹,燒的更旺了丨

"陛下!陛下!"

"保護陛下!"

那刺客混入人群,不知道現在正藏身在哪裏,陛下這一下去,有多危險就不必說了!

李文忠緊趕慢趕,就看到那一抹明黃龍袍混入人群裏,眨眼不見!

陛下不見了蹤影,上面的幾位大人要急瘋了!

衛泱輕咳一聲,用手帕捂住口鼻,急步朝小皇帝消失的方向趕去。

裴確推開正用幹凈布巾幫他纏傷口的小太監,不顧鮮血直流的傷口,急匆匆朝下面趕去!

而不過這片刻功夫,人群中鉆出一個腦袋,而後是一只繡著五爪金龍的袖子。

赫然是不久前混入人群的小皇帝。

他從人群中鉆出來,另一只手抓著張潛的袖子,正急吼吼的往禦階上趕!

"陛下!"

聽到裴確急切擔心的聲音,他笑著揚起一張臉,"朕在這!"

裴確的腳步頓在原地,離得並不遠,他甚至可以看見慕容紓淩亂的發絲和額頭上沁出的汗滴。

他雙眼亮晶晶的,裏面全是自己,帶著滿滿的笑意,高喊著,"朕在這!"

他不怕嗎?那刺客可是在人群裏!

他怎麽會不怕!

那匕首朝他刺過去的時候,他怕的渾身顫抖,跌坐在龍椅上,連眼睛都不敢睜開了!

那他還敢孤身過去!

裴確眼角濕潤,一個聲音自腦海湧起,"還不是為了你!"

他紅了眼眶,大步上前,再沒有遲疑的將小皇帝一把擁入懷裏。

那受傷的手掌止不住的顫抖,鮮血不斷滴在龍袍上,留下片片暗色血跡....

他啞著聲音,帶著哽咽,用力將人擁入懷中,像是要生生勒進骨血裏面去...

"慕容紓!你是不是傻!"

"看不清情況你就敢過去!"

"你知不知道別人要殺你!"

他身子顫抖,眼淚一滴滴砸在懷中人的龍袍上,洇濕一片。

懷裏的人小心的抱住他的腰,聲音軟軟的,"朕知道。"

"可是,朕擔心你.."

朕擔心你...

裴確心裏又酸又軟,他咽下唇角的話,將人松開,拉著回了禦階上面。

張潛一直低著頭,擡也不敢擡眼的給千歲爺處理傷口。

而千歲爺的一只手正被包紮著,另一只手緊緊抓著慕容紓的手腕,"還敢不敢亂跑?"

慕容紓於心不忍地看著他翻卷的皮肉,皺著一張小臉,"不敢了……"

裴確怕抓疼了他,手臂搭在對方肩上,語氣和教訓兒子一樣,"看到傷口了嗎?害怕嗎?"

小皇帝皺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你剛剛跑下去,要是被刺客發現了,現在被處理傷口的就是你!"

慕容紓手指揪著他的衣袖,趕快搖了搖頭,表示自己知道錯了。

裴確無聲的笑了,他低下頭,唇角印在懷中人額頭上,包含無數繾綣深意。

另一側,衛泱站在禦階的半截處,背靠熙熙攘攘的人群,看著他們相擁在一起。

他垂了垂雙眸,轉身離去...

刺客逃出了延英殿,不知道竄往了哪宮,一時半刻也沒有抓到。

司禮監的人馬和一眾侍衛挨著在宮中各處翻來翻去,試圖趕緊將那名刺客捉拿歸案。

而在延英殿的眾位大臣以及一眾樂工舞姬,則被盡數留在殿內。

皇帝遇刺,並非小事。

更何況宮闈深深,規矩嚴明,這刺客是如何混到舞姬中,是如何逃過搜查,將兇器帶入殿中,都必須得查明。

光祿寺卿李元白跪在地上,正等著千歲爺發落。

大周設五寺:大理寺掌管刑事訴訟,太常寺主管祭祀事宜,太仆寺主管馬政,鴻臚寺負責外賓禮儀。

而剩下的一個光祿寺,責主管宮廷夥食宴席之事,他擔任光祿寺卿十幾年,宮中的宴席上從來沒有出過紕漏,如今這是第一次

況且今日差點受傷的是陛下,真正受傷的是千歲爺,如今兩位主子受了驚,又在外國使團面前落了面子,怕是今日不好善終。

他跪在地上,脊背彎了又彎,無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的他心裏更是焦灼難受。

昨天陛下的口諭傳來,他們便馬不停蹄的準備著今日的餐用宴飲事宜,這舞姬樂工都是宮裏的,怎麽會出問題!

小皇帝坐在龍椅上,千歲爺站在他身側面,冷冷開口,"那舞姬怎麽回事?"

李元白跪在地上,"回千歲爺,那舞姬早就在宮中了,是經過登記造冊的,名叫芳娘。"

裴確冷哼一聲,"去查!"

沒過多久,司禮監的人帶回來一妙齡女子,那女子穿著宮中制式的衣裳,跪在地上。

領頭的人對著上面行了禮,"陛下,千歲爺。芳娘被打昏扔在了衣櫃裏,那刺客另有其人!"

"找!"

裴確盯著地上的李元白,聲音漸冷,"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名女子給找出來!"

宴飲不歡而散,北庾呼延毫蠢蠢欲動的一顆芳心碎成了渣渣,隨著眾位大臣接受完宮裏的盤查,一起出了宮。

只是皇帝遇刺,事關重大,如今案子移交給了大理寺,在幕後黑手沒有抓到之前,為了自證清白,配合大理寺的活動,他們又要在上京待一段時日,不能離開了。

延英殿後,小皇帝在一旁仔細詢問了裴確傷口的註意事項。

而一旁的裴確正溫柔的看著他,眼底全是柔情。

冷不丁的,衣袖被人扯了扯,他回過頭一看,正是他的心腹田震。

他不是跟著出去找刺客的藏身之地了?

裴確挑了挑眉,面帶疑惑的看著他。

田震做了個為難的表情,欲言又止。

裴確扭回了頭,小皇帝正好將張潛嘴裏的禁忌事項記在小本本上,寫到最後一條了。

他將毛筆遞給李文忠,拿過那巴掌大的的小本,嘟起嘴在上面吹了吹氣。

"記好了!裴卿,咱們走吧!"

裴確點了點頭,牽著人出了延英殿。

殿外皇帝的禦輦早就等著了,他把小皇帝送過去,摸了摸對方的腦袋,"陛下先自己回去,臣先去處理點兒事兒,馬上就會去找你。"

小皇帝抓住他的袖子,"那裴卿可要早點回來……朕有些後怕……還有些擔心你……"

裴確點了點頭,"我回去之前,不要在承乾殿亂跑,聽話!"

小皇帝戀戀不舍的上了馬車,又掀開簾子給他擺了擺手,"裴卿...早些回來..."

目送著陛下的車輦走遠,田震低著聲音,"爺,刺客找到了!"

裴確不解,"找到了就把人帶過來,你藏著掖著幹什麽?"

田震欲言又止,"爺,您去看看就明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