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沒有絲毫的好奇嗎？”

丘比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眼中隱隱冒出的是一種莫名的憤怒還有那無法遮掩的悲哀。

“什麽？”對於眼前這位經常陷害自己的同僚，阿波羅是真的很驚訝此人來此的原因。

“為什麽我會知道你和卡俄斯的事情,難道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來找我詢問個清楚嗎？”沒人知道他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在等待的,也沒人知道,在等待不果時他有多失望。

阿波羅端起酒杯的手一頓,視線微轉，落在了丘比特的臉上，“你是特意跑來為我解惑的？”事實上他的確不明白，為何丘比特會知道應該只有他知道的事情。只是他最近太“忙”了，根本沒時間登門拜訪。

“你根本沒想過要找我,不是嗎？”他為自己感到悲哀,但卻依舊無法斷掉心中那份維持了好似永遠的念想,若說先愛上的人便是贏家，那麽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會輸的一敗塗地。

“嗯。”不置可否的哼了哼，阿波羅也不會去否認，的確，後來忙著忙著哪裏還有心思去想這件事情？而後就順理成章的忘了。

閉上了眼遮住眼中冒出的巨大悲傷，他不想讓這人看見自己更多的狼狽了。只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從頭到尾這人都不知道他的感情，哪怕已經輸到前途沒有了希望，他也想讓這人知道他愛他。

“我愛你，你知道嗎？”

“……丘比特，你又瞎玩自己的金箭了嗎？”這是阿波羅短暫的驚訝之後的第一反應，畢竟在他印象之中，他和丘比特雖然說不上不共戴天但也絕對兩看相厭了，若丘比特說的不是愚人節的玩笑，那麽必定是丘比特玩金箭時不小心把自己也給玩了進去。

“你不相信。”明明已經猜測到這種結局，丘比特卻依舊感到心底的悲傷無法扼住，“阿波羅，告訴我，你可曾相信有誰是真的愛你？並非親情，你該知道我說的是男女之情。”

“唔……”側頭想了想，阿波羅搖了搖頭，“大概沒有吧。”也不是他生性多疑，只是他真的沒辦法去想象一個生命永恒的神族會對另外一個神族或者其他種族產生永恒的愛情，而短暫的愛情，在他看來那不過只是荷爾蒙失調下的產物。

“呵。”突然笑了起來，丘比特的心情稍微好轉，他早就知道自己的愛情無望開花，但現在他還知道那些贏了的人其實也和自己一樣的可悲，就如同自己痛苦了看別人比自己更痛苦就會得到心理安慰的原理一樣，丘比特的眉頭開始緩緩舒展。

“厄諾斯，你可有絲毫記得艾莉絲嗎？那個打擾到你和卡俄斯親熱的傻女人。”

“……”神族的記憶能力都不錯，尤其是艾莉絲這個名字出現的時間並不算很久，阿波羅還是有點印象的。只是，“你是她？”

“很驚訝？”間接承認了阿波羅的猜想，丘比特笑著凝視著阿波羅，眼中的神情柔軟到不可思議，“我真的很高興你還記得她。”

“你怎麽會……”

“你想問我怎麽會記得那麽久遠的事情，對嗎？”丘比特繼續笑著，落在阿波羅身上的目光專註而炙熱，“或許是因為執念太深了吧，但在我記起來的瞬間，我依舊感激著命運讓你我重逢。”

“厄諾斯，你從來就不知道你有多麽吸引人。你也從來不知道，我和他有多愛你。”解釋不清楚究竟為何這樣的深愛，只是一眼就再也無法忘卻那股悸動。

瞬間便是永恒，還是艾莉絲的他花了一輩子的時間去懷念去回憶，然後她成了他，一開始並不記得，但漸漸的，對這人的感情從靈魂之中蘇醒，不需要相同的容顏相同的名字他便知道這人就是他。

“人類的一生或許真的很短暫，但是厄諾斯，我和他短暫的一生靠的就是對你相同的感情支撐完的。從不奢望可以有第二次生命，但命運給了我們讓我們可以繼續思念。不，或許並不是命運給的，而是那個男人。”

他還記得再次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男人眼中赤·裸裸的厭惡。他不相信這樣一個嫉妒到發狂的男人會給自己和他第二次靠近這人的機會，除非……讓他們愈發的知道他們的感情永遠不可能圓滿。

那個男人？“你是說父神？”

“是啊，你的父神，那個可以主宰萬物命運的男人，他霸占了你的一生。”

“你討厭他。”不是疑問，丘比特對他父神的厭惡連遮掩都沒有。對此，阿波羅也不發表任何意見，畢竟喜好隨個人，他可管不了。

“討厭？不，不僅僅是討厭。”丘比特又笑了起來，只是這次多了幾絲猙獰的惡意，那雙眼中蔓延開的是扭曲，“而是那種哪怕讓你憎惡永久也要讓他難受的憎恨，他掐斷了我們所有的希望。”

“讓我們得到了第二次希望，卻也讓我們得到更大的絕望。你知道當我把金箭射入你的體內、把你親手送入冥界讓冥王得到你的時候突然回憶起我的感情時有多崩潰？厄諾斯，這都是他的安排，我知道的，他就是故意的。”

“你是說我和哈迪斯他們的糾纏是父神一手安排？”是不是這樣啊，父神會有這樣大方？明明心眼比針眼還小，現在都恨不得把哈迪斯他們宰了。

“不，他只是讓我在對你做出無可挽回的事情之後才觸發記憶。只是他沒有想到，我會讓你和其他男人發生了關系，我想，再過不久他就會來找我了吧。”這一次，這個男人會親手毀滅他。所以，在消失之前，他想讓這人知道所有的一切。

“厄諾斯，我知道你不記得，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達芙妮，那個因為我的金箭而讓你愛上的女神，她愛著你，和我一樣，從上輩子起就愛著你。或許對你而言相遇不過是一次擦肩而過，但對我們而言卻是一生。”

達芙妮是河神的女兒，縱使愛著厄諾斯也會因為厄諾斯身上有著太陽的炙熱光明而無法靠近，深愛而不能相依，這便是卡俄斯給與他們的懲罰。

看著沈默的阿波羅，丘比特笑的很溫柔，“我也不求讓你有所回應，只是想讓你知道罷了。”人究竟能夠多愛另一個人呢？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是這個人，哪怕是冷漠而厭惡的視線也能夠讓他覺得滿足，只要他的眼裏有著自己就好，如此卑微，卻甘之如飴。

良久，阿波羅輕輕的嘆息一聲，正如丘比特說的他無法給出回應，但是，“放心吧，父神不會殺了你們。”

望著臉色平靜的阿波羅，丘比特的笑容之中染上了絲絲苦澀。這個人根本不明白，活在永恒的絕望之中，並不比死了幸福。但是……笑容突然又幸福起來，丘比特的目光之中癡迷開始蔓延：起碼，他還能遠遠看著他。

“厄諾斯，祝你幸福。”哪怕給與幸福的是那個人，他也希望厄諾斯能夠快樂，“求你別改變，只需要像現在這般，縱使自私也是快樂。”他心愛的人啊，不需要明白什麽是愛情，只需要和現在這樣沒心沒肺的笑著享受他人給與的愛情，這便足矣。

緩緩垂下了眸子，阿波羅淺飲了一口酒之後才開口，聲音很平靜：“嗯。”他想他是無法改變了，自私慣了的人哪可能轉變成聖父？

得到了保證，丘比特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阿波羅後轉身離去，緩緩的融入了屋外的黑暗，漸漸消失不見，帶著他的愛情。

“凜。”一直沈默的當個合格的旁觀者的優姬等丘比特走後才開口，“我也希望你永遠如現在。”和那個人說的一樣，縱使自私縱使冷漠，但這樣的凜最幸福，如此便好。

幽幽嘆息一聲，阿波羅看向優姬的目光多了些無奈：“你們究竟從何處覺得我會改變？”從良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啊，更何況還是讓他這樣一個自私到骨子裏面的人從良，這不是天大的笑話麽？

“嗯。”滿意的笑著使勁點頭，優姬歡樂的撲進了阿波羅的懷抱蹭著，“我就知道凜最好了。”

任由少女在自己懷著亂蹭，阿波羅挑眉：“剛剛是誰認為我自私的？”

“誰？誰敢這樣說凜？我去幹掉他！”一臉正氣凜然，優姬少女立馬挺直了腰桿義憤填膺起來，甚至還挽起了袖子一副馬上幹架的模樣。

瞥了一眼少女，阿波羅淡淡的開口：“麻煩你把自己解決掉，謝謝。”

“QAQ凜我錯了……”

“哪裏錯了？”

聞言，優姬少女立即開始嚴肅而認真的訴說自己的罪狀：“我不該暗示你自私，我不該試圖遮掩我的過錯，我也不該在其他人找上門時作壁上觀，我還不該跟著阿爾和織姬姐姐一起偷窺你們的私生活，我更不該和阿爾和織姬姐姐他們討論你們體位問題，我不該和阿爾和織姬姐姐腦補你們這樣那樣……”

“等等。”越聽越不對勁，阿波羅望著一臉認錯的少女瞇起了眼，語氣更是危險的上揚了起來，“你們偷窺也就算了，竟還私底下討論腦補？”

“……=口=”一時太順溜說漏嘴了，優姬少女淚眼汪汪求原諒，“QAQ凜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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