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在剎那間侵占了整個房間。艾莉絲楞楞的看著眼前的一幕，盡管都是男子，但無論怎麽看都沒有半絲違和感，那唇齒相纏的兩人和諧的讓她幾乎就想沈醉,如果其中一個不是她的心上人的話。

“分開！你們快給我分開——”

竭斯底裏的尖叫聲響起，艾莉絲沖上前就想伸手將兩人扯開，但手指還沒有碰到衣角，就砰的一聲好似被人給甩了出去。

自小就養尊處優的艾莉絲哪裏受得住如此折騰？結結實實的摔在地上後臉色痛的慘白慘白的,渾身就跟被重物碾壓過的一樣沒有一處感覺是完好的。但饒是這樣，饒是疼的倒抽冷氣,艾莉絲依舊瞪著那交纏著的兩人,用她那克制著顫抖的聲音堅持著。

“你們快給我分開！”怎麽可以？她的愛人啊,怎麽可以和一名男子如此糾纏？她艾莉絲也不可能輸給一個男人,不可能！

“哼。”低低的一聲冷哼，終於如艾莉絲所願的放開了阿波羅的卡俄斯勾唇，沒有一貫那種漠然，笑容之中染上了些許屬於正常人類的情緒——比如嫉妒、比如惡意的打壓。

“分開？我想你有一件事情沒有搞清楚。”摟住了因為長期缺氧而虛軟的阿波羅，卡俄斯靠上去，交纏著的呼吸親昵的如交頸鴛鴦，高熱的暧昧沾滿了整個空間，“在這裏，你才是多出來的那個，而並非我。”

就憑小小的人類也想和他搶人？你異想天開。無論來的是男的還是女的，厄諾斯永遠都是他的，別人休想搶走。

“你胡說、胡說！”拔尖的聲音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動聽變得刺耳起來，艾莉絲無法接受卡俄斯的話語，盡管內心裏知道這是事實，但有些事情就算知曉了事實還是想自欺欺人的。“你們、你們不能這樣。”

“不能？”冷笑一聲，卡俄斯就跟欺負柔弱女主的壞女配一樣，欺壓艾莉絲起來毫不猶豫，“可是我們不止這樣了，比這樣更親密的事情都已經做了，你又能奈我何？”

若是其他事情，對於艾莉絲這類人，卡俄斯會直接無視掉的。但不知道怎麽的，對覬覦厄諾斯的人，比如直接抹殺，他更喜歡看的就是眼前女人的這種表情，那種憤怒、嫉妒、憎恨，卻最終無能為力的表情，這代表著和他搶厄諾斯的存在又少了一個。

被事實打擊的無力還擊，艾莉絲慌亂的目光落在了一直沒有說話的阿波羅身上，帶著最後的希望開口，聲音已經顫抖：“一切都是他逼迫你的，對嗎？”

從另一方面來說，艾莉絲其實已經相信了卡俄斯的話，所以她質疑的是阿波羅的自願性而不是事情的真實性。或許是女人的直覺，讓她無法去懷疑，那兩個相互摟抱在一起的男人已經發生了最親密的關系。

感覺到因為艾莉絲的話而開始僵硬的卡俄斯，也感覺到體內那因為僵硬而愈發脹大的東西，阿波羅無奈輕嘆一聲，看向艾莉絲的目光平靜而寧和。

“這是我自己的意願，和他人無關。”

他的父神啊，明明表現的這樣堅定，原來私底下還是在擔心這種問題嗎？他還以為以父神那種思維方式早就把兩人的關系確定的沒有半絲動搖了呢。

阿波羅的一句話壓倒了艾莉絲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不敢置信的看著阿波羅，那個一眼就把她的心魂勾走的人，明明依舊這般迷人，為何卻讓她有了不敢看過去的寒冷？

緩緩的倒退著，艾莉絲的眼淚滑落了臉龐，低低的呢喃著的話語彌散開濃濃的哀愁：“不，這不是真的，你怎麽可能喜歡上一個男人？我喜歡你啊，為什麽你要喜歡上別人呢？為什麽不能喜歡我呢？哪怕只是給我一個機會也好啊，為什麽不能給呢為什麽……”

已經退到了門口，艾莉絲的視線已經被眼淚侵染的朦朧，她看著那依舊親密交纏的兩人，驀的尖叫大喊：“為什麽你要愛上一個男人？你會後悔的！”

猛的轉身跑開，卻在拐彎過後看見了那個人，她的丈夫，此刻正安靜的看著她，那雙眼中隱隱閃爍著的是同病相憐的理解。

腦子中的一根弦被挑動，艾莉絲沖了過去，拋棄了從小到大的禮儀沖著自己的丈夫捶打著大喊大叫著，那滿臉的淚水讓她看上去是如此的狼狽。

“你知道的，你知道的對不對？！”這個男人之所以沒有再去尋找，之所以會放棄，只是因為他也看見了自己看到的事情。

任由艾莉絲的捶打，年輕的王子目光緩緩轉向了那個方向，他知道，他心中的那個人就在那裏，他也知道，他愛著的那個人此刻身邊已經有了人，容不得他的插·入。

“艾莉絲。”收回了不舍的目光，王子的聲音溫和而平靜，“放下吧，你我都只是他生命之中的過客。”別再因為自己的心情去糾纏他了。

“不要，我不要！”尖叫著不肯放棄，艾莉絲望著自己丈夫的臉色有些猙獰，“我才不會和你一樣膽小到沒開始就放棄，我一定會、一定會……”

眼前似乎又看見了那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身影，艾莉絲的話語怎麽也說不下去了，她其實知道的，她的愛情就和她丈夫的一樣，還沒有開始就已經雕零，能夠和自己一起緬懷的唯有自己的丈夫。

猙獰漸漸散去，餘下的是最脆弱的真實。艾莉絲擡眸，透明的淚水一滴滴的滑落，控制不住：“為什麽呢？那個男人有什麽好？他為什麽要選擇他呢？我是真的愛他，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可是他不要，他為什麽不要？”

撫摸著艾莉絲的發頂，王子嘴角的笑容溫柔而哀傷，對艾莉絲所有的問題，他的回答只有一句話：“因為這是他的選擇。”所以他們縱使不甘縱使痛苦也唯有去祝福。

艾莉絲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竭斯底裏在瞬間結束，伴隨著她的愛情一起。“如果沒有我的糾纏，沒有我們的婚禮，你會不會去追尋？”

“沒有如果。”所以那些假設都已經不存在了，他只知道，“若有下輩子，我願意成為任何東西，只要能夠看著他靠近他。”

和王子不同，艾莉絲的本性之中多了幾分瘋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有下輩子，哪怕我無法靠近哪怕我被憎惡，我也要讓他們分開！”

看著執迷的妻子，年輕的王子並未說任何苛責的話語，僅僅只是無聲的嘆息著，因為他們所說的都不過是一場自我安慰的幻想罷了，縱使有下輩子，他們可還能記著他呢？

“我跟你回去，我會當個合格的王妃。”失去了愛情，她已經沒有理由離開，更何況，她的丈夫和她愛著同一個人，那麽就讓他們靠在一起去懷戀那個人。

最後看了一眼，王子頷首，“我們回去吧。”這將會是他們最後一次來看他，以後，他會是個合格的王子合格的丈夫，艾莉絲也會是個合格的王妃合格的妻子，他們就會如同臣民口中童話般美好的愛情結合，然後，靠著心底那份短暫的記憶而過完這一生。

只是，執念卻在此刻落地生了根，命運的安排，縱使是卡俄斯也無法提前窺知。

自然的，阿波羅這種感情渣是不會知道艾莉絲和王子的愛情的，他只是在卡俄斯的努力之中度過了又一次縱·欲過度的的生活後三令五申不準卡俄斯再次這般毫無節制，當然，卡俄斯會不會聽那就只有卡俄斯自己知道了。

就在這種說是旅游但實際上因為某種運動而在某地滯留許久的行動持續了一段時間後，卡俄斯和阿波羅迎來了他們熟悉而陌生的客人——蓋亞幾人。

和之前的期待不同，自從厄諾斯出現後，卡俄斯就發覺自己不再希望蓋亞她們到來，因為他可以清楚的窺見蓋亞他們眼中的欲·望，針對厄諾斯的欲·望。

正如卡俄斯不希望的那樣，蓋亞幾人對阿波羅的確有著最深的欲·望，他們本身是無欲的神明，但阿波羅卻開啟了他們對性的渴望，這種渴望的第一次，蓋亞等人是落在了阿波羅身上的，所以，哪怕現在他們都已經子孫滿堂了但依舊渴望著阿波羅。

“我尊敬的父神，您不能阻攔我們見見我們最親愛的弟弟。”蓋亞挑眉，看著如同護著珍寶的父神眼中閃過幾絲恍然，怪不得父神不願讓他們見厄諾斯，原來是這樣。

“他是我的。”淡淡的宣誓著領土權，卡俄斯並無退讓的念頭，他給了蓋亞他們整個世界還有能力，唯獨厄諾斯，他誰都不會給。

“父神，您放心，我們並不是想把厄諾斯從您身邊搶走，只是想增進一下感情。”正如蓋亞說的，他們對阿波羅有的只是欲·望，自然的，蓋亞以為卡俄斯對厄諾斯的也只是欲·望，既然這樣，那他們一起不就是了，他們甚至都不介意自己和父神發生關系。

緩緩冷下了眸色，卡俄斯淡淡的重覆了一遍：“他是我的。”為什麽呢？明明是自己創造出來的孩子，為何現在越看越覺得醜陋不堪讓他有毀滅的沖動呢？

“父神，我們並不是要搶……”蓋亞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卡俄斯神色突變的消失了，蓋亞幾人面面相覷數秒，隨即追了上去。

只是，等他們追到房間，看見的只有面無表情似失去了靈魂的卡俄斯，還有桌面那杯冒著裊裊青煙的茶水。

人去，茶未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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