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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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武當派弟子三千,難道客房就只有一間嗎?得知要和朱棣在一間房裏過夜,葉詠樂的整張臉都綠了。

“武當派上上下下都忙得很,沒那麽多閑功夫伺候你們。”葉詠樂發現朱棣住進自己的客房時,臉色實在好看得很,看得淩虛子心情大好,“房間裏的床寬敞得很,睡兩個人綽綽有餘,年輕人別那麽嬌貴。”

“正是正是。”朱棣聽到要和葉詠樂住一間,就開始在天上飛了,接著看到房間裏只有一張床,更是笑得眼睛都沒了,此時再聽到淩虛子的話,頓時在一旁點頭如搗蒜,“父皇也常教導我等要居安思危,身為皇子也不能嬌生慣養,況且在道長這樣的世外之人看來,不論皇帝乞丐,都是俗世之人,沒有分別,這樣的房子其他來客住得,我們自然也住得。”末了還感慨了一句,“想當年父皇兵敗,我跟著母後逃命之時,能有間這樣的房子住,簡直就是奢望啊。”

“既然‘燕王’都沒意見,難道‘葉大少’還嫌棄?”淩虛子頗挑釁地看了看葉詠樂。

“房子簡陋不簡陋倒在其次,只怕不便。”感覺到背後過於熾熱的目光,葉詠樂全身的雞皮疙瘩都精神抖擻了起來。

“不便?”淩虛子似乎聽不明白,“同為男子,有什麽不便?”

葉詠樂感覺到朱棣已經開始用雙眼把他扒光了吃幹抹凈,下定決心絕不能留在房裏過夜:“我的真氣運行還有些不順,今晚恐怕得請張真人幫忙運氣行功。”

“張真人今晚要與道衍大師徹夜探討《道德經》,沒空陪你。”

“我去紫霄大殿打坐。”

“紫霄大殿晚上實行宵禁,晚上沒人看管,萬一你進去以後少了什麽東西,誰都說不清楚。雖然貧道知道葉公子不會是宵小之輩,但也要懂得避嫌。”開玩笑!十二年前葉詠樂去紫霄大殿逛了一圈,裏面的神像就全都成了磕頭蟲,害得武當派為了重塑神像,花了不少冤枉錢,淩虛子到現在想起來還心疼,他怎麽可能讓葉詠樂再去?

“那我……”

“莫非這位不是葉公子,而是葉小姐,女扮男裝來武當山游玩?”淩虛子一臉促狹,“如果是葉小姐,武當派有規矩,不留宿女客,還是請盡快下山吧。”

“如果是我姐姐,吃晚飯的時候會那麽客氣嗎?”葉詠樂的聲音已經有些變了。

“貧道也有十多年未見葉小姐了。都說女大十八變,如果是葉小姐來,貧道怎麽認得出呢?”淩虛子嘴上打哈哈,心裏想起當初葉詠悅第一次來武當山,還是有些發怵。

想當年葉長風帶著一雙剛滿三歲的小兒女來武當山拜會張三豐,在武當留宿了幾天,晚飯時葉詠悅說素菜吃不飽,一個人吃了相當於一個半成年人的飯量,直吃到撐得只能仰天躺在地上才罷口,駭得整個食堂的道士都只會盯著她看,無法想象她是怎麽把那麽多東西塞進這麽小的一個肚子。葉詠樂怕姐姐這麽胡吃海塞會吃出病,晚上就用剛從玄慈那裏搶來的內力給葉詠悅消食,結果因為第一次做沒經驗,消食消過頭,葉詠悅又餓了,臨睡前又補了一大碗面做夜宵,才總算肯罷休。一開始淩虛子只當是葉詠悅白天自己爬山上武當,體力消耗過大,晚上才會吃那麽多,想不到接下來的幾天她每天都是胡吃海塞完了就去找弟弟消食,覺得不撐了就繼續吃,五天就吃完了整個武當派半個月的存糧,葉長風給道觀捐的香火錢還不夠付女兒的飯錢。看到消耗得飛快的存糧,淩虛子都想哭了,可又不敢不給葉詠悅吃,也不敢再問葉長風討要香火錢,生怕傳出閑話,說堂堂武當派連一個三歲小孩的口糧都吝嗇。好在葉長風都被女兒吃得不好意思了,趕緊和張三豐告別,總算在武當派被葉詠悅吃得傾家蕩產以前,帶著一雙兒女逃之夭夭。

天知道他們這些清貧的出家人存點錢存點糧有多不容易。葉長風一行走後,淩虛子盤點了一下這五天裏的食物消耗,欲哭無淚,從此以後就立下“不留宿女客”的規矩,嚴禁葉詠悅再踏進武當的地盤一步。那次唯一的收獲是若幹年後,少林寺的玄慈長老又在淩虛子面前擺武林前輩的架子,鄙夷武當派只有區區數十年歷史,而且創始人張三豐還是少林出身,武當區區小門小派不配與已經有數百年歷史的少林寺相提並論雲雲。淩虛子這次反常地沒有和玄慈爭個面紅耳赤,反而十分禮貌地聽他說完,然後大讚少林武術博大精深,用途廣泛,告訴他葉詠樂用他的內力幫葉詠悅消食的事,把玄慈氣得當場吐血。

從此以後,淩虛子再也沒有見過葉詠悅,不過葉詠悅的“光榮事跡”還是不斷通過武林同道的嘴傳入淩虛子耳中——隨著年紀的增長,葉詠悅個子長大了,而且會運行真氣自己消食了,於是胃口越來越驚人。葉長風五十五歲大壽時,葉詠樂和葉詠悅只把華東一帶的幾個邪教端了給老爹做壽禮,就是因為被葉詠悅吃得盤纏不夠,沒法走得更遠,而一路上經常能聽到葉詠樂念叨“又是一幫窮鬼,不知道這點錢夠不夠我們回家”,也就是說他們是一路洗劫邪教一邊走,居然還走不出華東。葉長風的紅楓山莊到現在還沒被他這天吃星下凡的女兒吃垮,簡直是奇跡。

“莫非是貧道老眼昏花了,這位真的是葉小姐?”淩虛子嘿嘿一笑,“如果不是,就恕老道還有要事在身,不奉陪了。”

葉詠樂無語了很久,才從牙縫裏擠出聲音:“姐姐一直說很想念武當派的素齋。”

淩虛子嚇得被門檻絆了個狗□。

*****

關上門,只剩曾經的戀人獨處,氣氛分外尷尬。

“你睡吧。”葉詠樂移開視線,不敢看坐在床沿上的朱棣,“我打地鋪。”

“睡地上多冷。”

“無妨。”

“要是你凍病了怎麽辦?”

“‘草民’的身體不敢勞煩‘王爺’掛心。”

“既然把我當王爺,那好。你覺得‘本王’要是想強要你,你打地鋪就躲得過嗎?”朱棣點穿葉詠樂的心事。

葉詠樂沈默了半天,濃密的睫毛中隱隱有淚光在閃:“你為什麽就不肯放過我?”

“我虧欠了你那麽多,怎麽能說放就放?”朱棣想去拉葉詠樂,“這輩子我再也不用擔心能不能做皇帝了,我是來還你的人情……”

“不用你還!”葉詠樂拍開朱棣的手,“以前就當是我犯賤,所有的罪都是我自找的,與你無關。我們兩不相欠。”

“如果是真的兩不相欠,為什麽你不敢見我?”朱棣站起身,一步步向葉詠樂逼近,“為什麽看到我遇險,還是會出手相救?”

“殺你的人是我爹的養子,我的大哥,我不想因為葉家的家事連累無辜。”隨著朱棣的逼近,葉詠悅卻是步步後退。

“那麽為什麽想撮合我娶你姐姐?”

“你不是想要個女人嗎?”葉詠樂苦笑,“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能給你生兒育女,而且她不恨你。”

“你恨我?”朱棣壞壞地勾起嘴角,“剛才是誰說和我兩不相欠的?”

“你……”

“你是覺得我看上的只是你的皮相,還是只想看我這輩子因與你失之交臂而痛苦?”朱棣把葉詠樂逼到墻角,用臂膀把他關在裏面,逼他只能面對自己,“你不覺得你這麽做太自私了嗎?”

“確實。”葉詠樂扭過頭去不看朱棣,“姐姐應該有屬於她的幸福,我不該讓她成為我們這段孽緣的犧牲品。”

“孽緣嗎?”朱棣把額頭抵在葉詠樂的肩膀上,“孽緣也是緣。”

葉詠樂沒吱聲。

“我知道我虧欠你太多,不論你怎麽懲罰我都不過分。如果能讓你高興,把我千刀萬剮也沒關系。可是讓我痛苦,你就真的快樂嗎?”

葉詠樂還是保持沈默,但是整個人都開始顫抖。

朱棣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回答,知道要讓葉詠樂走出他自己的心結,還需要一點時間,總算放開他:“去床上睡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為了讓他放心,朱棣努起嘴指了指房中供奉的三清像,“這裏是你兒子的地盤,我還怕遭天譴。”

*****

半哄半騙,白鯉終於又睡在他身邊了。朱棣幾乎整個人都像八爪魚一樣爬在葉詠樂身上,感覺到只肯背對著他的懷中人繃得筆直,直到半夜,才忍受不住倦意侵襲,漸漸放松下來,終於在他的懷中沈沈睡去。

終於,心上人回到了他的身邊。朱棣抱著葉詠樂,比抱著全世界的珍寶還滿足,等到他睡著了,小心翼翼地讓他翻過來面對自己,想好好欣賞一下愛人的睡顏,卻被他一把推開。

睡著了都不願意和他在一起嗎?朱棣硬要把葉詠樂拉回來,無意中摸到他一臉的淚水。

“不要,不要殺我……”葉詠樂呢喃著含糊不清的夢話,“花花,你不要我了嗎?……我不會害你……你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了嗎?……花花,疼……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你不要我了……你再也不要見到我了……”

他到現在還夢見李世民要他形神俱滅?朱棣抓住葉詠樂無意中揮舞的手足,把他抱進懷裏,聽到的夢話卻如一把尖刀直CHA他的心臟。

“算了。”他聽到葉詠樂這麽說,“……形神俱滅……也挺好……幹脆讓我消失……免得我會舍不得離開你……還來礙你的眼……”

原來那日在滅神陣中,他說的是這些!可李世民居然忍心轉過身去,對他的痛苦視而不見。想起自己做過的一切,朱棣就恨不得把自己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沒有人嫌你礙眼。”朱棣摟緊葉詠樂,吻住他的嘴,“小傻魚,是我不好。你是我的心我的命我的一切,沒有人要你消失。我要你一輩子陪在我身邊!”

“你……是誰?”

“是你的花花。”

“可是花花……不要我了。”

“花花要你。”朱棣吻去葉詠樂的淚水,“小傻魚,花花怎麽舍得不要你呢?你看,花花說要為你在人間造一座瑤臺,以後我們一起住在裏面。你的花花也愛你。”

“真的?”葉詠樂把頭埋進朱棣懷裏,“花花,我不要瑤臺,只要你做個好皇帝。等你渡了劫,我們……”

他到現在還惦記著要幫紅蓮渡劫。他是存心要讓紅蓮羞愧而死嗎?

“我們已經能在一起了,永遠都不分開。”朱棣輕輕地拍著懷裏的人,“我已經渡完劫,西王母已經放過我了。從今以後,你的花花只為你而活,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把我們分開。”

葉詠樂沒有回答,只是雙手也環上朱棣的腰,冰冷的光腳踩在他的腳背上,凍得他一個哆嗦。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都是怎麽過來的?”朱棣解開衣襟,把葉詠樂的手塞進去,貼肉幫他焐著,吻了吻他的額頭,才舍得墜入夢鄉,“花花不會再是噩夢了。好好睡吧,晚安。”

*****

傍晚時分,距離武當山不遠的悅來客棧和往常一樣準備迎接新的客人。掌櫃的在櫃臺上把算盤珠子撥得劈啪直響,但這並不影響他聽到財神爺的腳步聲,擡起頭一看,就看到是兩個衣著華貴的少年。

“掌櫃的,一間上房,就住一晚。”走在前面的白衣少年扔給掌櫃的一塊碎銀子,“晚飯送到我房裏,我不吃魚,其他隨便。看好你們家的貓,別讓它溜到我房裏來。”

“是是是。”掌櫃的笑開了花,然後看向在他後面的紅衣少年,“兩位小爺只要一間房嗎?”

白衣少年回過頭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紅衣少年:“這人我不認識。”

“詠樂,你不能這樣對我……”掌櫃的還沒問,紅衣少年就開始嚎了,引得附近的人都朝他們看。

“這裏不是武當山,有的是客房,自己睡去!”白衣少年真恨不得狠狠地給他兩腳,好讓他閉嘴。

“可是我沒帶錢。”紅衣少年一副可憐相,掌櫃的似乎還看到一根狗尾巴在他身後晃。

白衣少年一楞:“那你是怎麽從應天過來的?”

“白天馬吃什麽我吃什麽,晚上馬睡哪兒我睡哪兒。”

紅衣少年衣著不寒磣,看氣派也是非富即貴,出門會連住客棧的錢都沒有?掌櫃覺得自己的眼力還得再練練。

白衣少年嘆了口氣,還是把紅衣少年一起拽走。

“詠樂,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紅衣少年整個人都樂成了一朵向日葵。

“我是怕你在這裏不痛快了,回到應天就找你老爹的錦衣衛把這兒鏟平。”

這兩個到底是什麽人啊?兩個少年一個粘一個甩地走了,留下掌櫃的嚇得癱坐在櫃臺後面。

*****

葉詠樂發現他從在比幹廟第一次遇到朱棣開始,就不該再惹上他的。

大早上葉詠樂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睡在衣衫不整的朱棣懷裏,嚇得一腳把他踹下床,才發覺自己的衣服都穿得好好地,總算松了一口氣。可是接下來的一整天都是他到哪裏,朱棣就跟到哪裏,還整天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好像生怕有人以為他們昨晚什麽都沒做一樣。葉詠樂被他逼得在武當山留不下去,只能回家,朱棣也寸步不離地跟回去,晚上還要和他一起住店。

好吧,朱棣好歹是個王爺,他出門沒帶錢,葉詠樂總不能趕他出去睡大街。

不過葉詠樂很快就後悔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朱棣的表現還算正常,葉詠樂以為今晚該太平無事了,結果他去洗完澡回來,就看到朱棣裹在被子裏。

“怎麽了?不舒服?”葉詠樂的心小小地抽了一下,但立刻歸因為朱棣是王爺,千金之軀受不起罪,萬一因為先前從應天到武當拼命趕路落下什麽病根,他這個平民要吃不了兜著走。

“嗯。”朱棣從鼻子裏擠出一點聲音,病懨懨地縮在被子裏。

生病了吧?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該怎麽照顧自己,居然從應天到武當山一連三四天騎馬狂奔,期間甚至不曾好好地吃過一次飯。長期挨餓之後要格外註意飲食,在武當山上吃稀飯、素菜問題還不大,可朱棣下山以後,就立刻跟著葉詠樂吃油膩葷腥,腸胃肯定受不了。

“肚子痛?”葉詠樂想給朱棣把脈,卻被他一把抓住手,縮回被子裏,摸到一大片赤*裸的肌膚。

“不是肚子痛,是想你想得心痛。”朱棣從被子裏鉆出一點,露出渾圓的裸肩和半個胸膛。

葉詠樂被他嚇得呆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頭:“你……不冷?”

“看到你就熱血沸騰了,怎麽會冷?”朱棣笑得暧昧,又往外爬了一點,古銅色的皮膚在燭光下泛出絲綢般的光澤,結實健美的上半身任人觀賞,被子滑到只能堪堪遮住羞處,好像生怕葉詠樂以為他在裏面還有衣服。

葉詠樂駭得立刻甩脫朱棣的手,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桌子。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柳下惠,今天不給點獎勵嗎?”朱棣誘惑地舔著嘴唇。

葉詠樂的臉都白了。

見葉詠樂躲得那麽遠,朱棣幹脆下床,赤條條地走到他面前:“還是習慣被動嗎?那我就不客氣了。”說完想撲上去,就被葉詠樂點了穴。

葉詠樂把朱棣打橫抱起,扔回床上。

“你要上我嗎?好吧,來吧。”自從做劉徹的時候被霍去病攻了一次,朱棣對反攻總有些心理陰影,不過要是能和葉詠樂有肌膚之親,兩個人的距離就能拉近很多,明天不能走路他也認了。

“你都洗過了嗎?”葉詠樂不理他,只管整理床鋪。

“都洗過了。從頭到腳,從裏到外,所有你想要的地方都洗了。”朱棣不由得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不然要是錯失了和美人共度良宵的機會,他一定會抱憾終身。

“還好,被子還能用。”

被子?被子怎麽了?朱棣正莫名,葉詠樂已經把他像春卷一樣用被子裹起來,等了一會兒,又把他打橫抱出去。

“你要幹什麽?”難道要和他在大庭廣眾之下……朱棣覺得葉詠樂不該是好那口的人,可是葉詠樂已經打開了房門。

“詠樂……”朱棣想抓著葉詠樂的衣服,可是他被點了穴,渾身都動彈不得,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葉詠樂嫌他啰嗦,點了他的啞穴,接著毫不留情地把朱棣扔出去,卻在半空中把被子抽回來,任由朱棣赤條精光地飛過二樓的欄桿,落入下面的大堂。

客棧的跑堂就在大堂裏拼幾張桌子睡覺,順便看門,剛要睡下去,上面就掉下個人來。萬幸葉詠樂使了巧勁,朱棣是落在跑堂已經鋪好的被褥上,沒有受傷,只是模樣實在不雅。

跑堂正納悶怎麽回事,就聽到上面傳下來一個冷酷的聲音:“就你這水平,回去找你們家阿爹好好練幾年,等你本事練好了,再來伺候爺。”接著就是一聲巨大的關門聲。

原來是小倌,伺候不好得罪了客人,被人扔出來。跑堂鄙夷地看了朱棣一眼:“年紀輕輕,長得也人模人樣,做什麽不好?非得幹這下賤營生。”自管自去睡了,任由朱棣一*絲*不*掛地晾在那兒有苦說不出。

大冬天果然還是有現成的熱被子睡比較舒服。葉詠樂湊在門邊聽了聽,確信沒有把朱棣摔傷,也心滿意足地抱著朱棣焐熱的被子睡覺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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