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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忠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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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官假回來,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連同兩個長子一同受到楊廣召見。縱然宇文述還沒有回國,看到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也在一旁作陪,而且都是一臉等著看好戲的表情,李淵的心就直往下沈。

李建成倒是十分坦然,好像只是問心無愧地來參加皇帝私下招待臣子的小聚會,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可能是鴻門宴。

“李愛卿,朕聽說你特意請官假,就是為了去參拜比幹。”李淵父子一落座,楊廣便開場了,“天下第一仁啊……任何君王都想要那樣的臣子。不過聽說李家二公子對比幹有些標新立異的看法。”

李淵本就如坐針氈,聽到楊廣連個開場白都沒有,一上來就是興師問罪,頓時汗如雨下:“犬子無知,還請陛下……”

“朕是問你的兒子,不是問你。”楊廣打斷李淵,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可有此事?”

李世民知道此時不能亂說話,只能看向李建成。

“恕建成直言,不只舍弟,我也沒看出比幹這種大奸大惡之徒有什麽值得祭拜的。”李建緩緩道。

想不到宇文化及還沒開始發難,李建成就自尋死路。這樣也好,還省得宇文化及多費口舌。宇文化及等著看好戲,卻沒發現自己已經把主動權交了出去。

“哦?比幹是大奸大惡之人?這看法倒是新鮮。”楊廣來了興趣,“建成,說說,為什麽比幹是大奸大惡?”

李建成頓了頓:“春秋時期諸子百家爭鳴,各派暢所欲言,此風一直延續到西漢。據說漢景帝年間,有一次齊詩博士轅固與道家黃生在景帝面前辯論湯武革命算不算謀逆,討論到後面,由湯武革命上綱上線到漢代秦算不算臣弒君,最後景帝總結為‘食肉不食有毒的馬肝,不算不知味。學者不言湯、武革命,不算是愚蠢!’判二人的辯論是平手,之後也沒有追究任何一方。不知陛下可願效仿古風?”

“朕對此古風也是心向往之,愛卿只管暢所欲言,不論說什麽,朕一律赦你無罪。”

漂亮!一出手就是一張免死金牌。李世民在心中為哥哥叫好。

“承蒙陛下厚愛,”李建成微微頷首,淡雅的笑容讓楊廣看得兩眼發直,“要說比幹是好是壞,就要先從商紂是好是壞說起……”

聽到這兒,宇文智及發出一聲嗤笑:“商紂是出了名的昏君暴君,這連三歲小孩都知道。”

“所以才說你是宇文蠢極,這麽大的人了,不過和三歲小孩一般見識。”

眼看著李建成和宇文智及就要掐起來,楊廣連忙出言阻止:“智及,住口,不準CHA嘴。建成,你繼續說。”

“史書上都說末代商王帝辛是昏君暴君,甚至殘暴得空前絕後,可是史書上寫的都是真的嗎?商滅夏、周滅商都是臣子謀朝篡位,弒君後自封為王,前朝的史書都是這些反賊的後人寫的。誰會把自己的祖宗寫成壞人、遭萬世唾罵?為了讓祖先謀朝篡位的行為正義化,後人編纂的史書中自然是把被弒的君王有多壞寫多壞,再經過數千年的添油加醋、以訛傳訛,堯舜也可以被說成桀紂。帝辛在位時確實發明了不少殘酷的刑罰,但是殘殺的都是官員,根本沒有殺過百姓。相反,他任人唯賢不看出身,讓百姓甚至奴隸做官;馴象耕田讓舉國上下豐衣足食,甚至以酒量大為時尚;廢除殘酷的人牲祭祀以及許多繁冗的祭典,不讓百姓的勞動所得落到騙吃騙喝的神棍手中;……周武王列出的帝辛六大‘罪狀’,簡直是在給他歌功頌德。至於殷商在這樣一個明君手裏怎麽會落得亡國的下場,史料記載不詳,現在也無從得知,但如果帝辛真的像後人杜撰的那樣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早就造反了,周武王還需要在牧野之戰殺得血流漂杵?賢者如伯夷叔齊也不會恥食周粟,殷商遺民更不會在周滅商以後反而暴動不斷。帝辛會被醜化為商紂,純粹是以成敗論英雄。舉個不恰當的例子,陛下現在勵精圖治,但如果不小心亡國了,只怕也會在後世的史書上被寫成‘隋紂’。”

“大膽!”宇文智及跳了起來,“陛下,李建成竟敢口出狂言,請陛下將他治罪。”

“我都說了這是個‘不恰當’的例子。宇文蠢極公子不同意我的看法,也就是覺得我這個例子是‘恰當’的嘍?”

“你……”

“宇文智及,你給朕坐下!”楊廣不但沒生氣,還給了李建成一個鼓勵的微笑,“繼續。”如果是別人廢那麽多話,楊廣肯定早就沒耐心了,可是李建成的嗓音是如此動人,聽他說話簡直是一種享受,楊廣巴不得他多說一點。

“既然帝辛是明君,那麽與他為敵的箕子、微子是什麽東西?微子是帝辛的庶兄,怨恨帝辛奪了他的王位,寧願通敵賣國,也要害死自己的同胞手足;箕子與微子是一丘之貉,周滅商後便遠逃朝鮮半島,建立朝鮮國,現在的高句麗就是他的後人,看他們就不難猜想他們的祖先箕子會是什麽德行。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孔子把比幹和箕子、微子相提並論,可見此人也是卑劣不堪。別的不說,光是沽名釣譽一條罪名,比幹就是罪該萬死——臣子應該是替君王背黑鍋的,可是帝辛被後世罵成商紂,比幹卻撈了個‘冒死直諫’的美名,還有那麽大的寺廟受香火。犧牲君王的名譽來成全自己的名聲,這便是大大的不忠。更不用說後世的不少文臣還以比幹為楷模,以給君王找茬為樂趣,如果君王不同意他們胡說八道的‘諫言’,他們便是‘冒死直諫’,要麽將君王玩弄於鼓掌之間,要麽詆毀君王的名聲。比幹給後世立了這樣一個榜樣,豈不是罪該萬死?”

這種忠君的調調任何一個皇帝都愛聽。楊廣聽得心花怒放,李淵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照你這麽說,比幹、箕子、微子都是壞人了?”宇文智及不滿於楊廣對李建成的偏袒,一找到機會就想反擊,“他們可是被孔子讚為‘三仁’,你卻說他們是奸臣?”

“孔丘將三個賣國賊讚為‘三仁’,如果不是諷刺,那只能說明他自己也不是無知便是無恥。”論輩分,孔子還是比幹的後生晚輩,宇文智及還想用“孔聖人”來壓他?

“好!”楊廣忍不住鼓掌,“愛卿不但博學強記,還善於思考,觀點都十分標新立異。在歷史書上被讚為忠臣的未必是真忠臣,肯犧牲自己的名節來成全君王的英名才是真正的忠臣所為,這個觀點真是令人耳目一新啊。”

“謝陛下誇讚。”李建成微微欠身,回到座位上。

李淵也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李家大公子確實聰明過人,但是二公子卻是包藏禍心,說如果君王不賢,就造反自己做皇帝。”宇文智及見說不過李建成,便把矛頭對準李世民,“二公子,我說得可對?”

這該死的宇文蠢極!李世民把拳頭捏得劈啪直響。

李建成輕輕地把手按在李世民的拳頭上,示意他稍安勿躁:“世民比較好武,讀書沒有我這麽多,也以為商紂是史上第一暴君。如果真的有個書上寫的商紂那樣的君王,推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

“你承認就好!”宇文智及以為終於可以扳回一局,“陛下,李世民他包藏禍心……”

“包藏禍心?此言何來?”李建成故作驚訝,“世民說他不願意效忠商紂那樣的君王,就是包藏禍心嗎?莫非宇文蠢極公子的意思是當今聖上和商紂一樣?”

“宇文智及”這名字還真是起錯了,宇文述從一開始就應該給他起名為“宇文蠢極”。宇文化及見楊廣臉色突變,李世民扭頭偷笑,宇文智及百口莫辯,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場,只怕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沒法扳倒李淵,還得把自己的弟弟搭進去。

“智及,別丟人現眼了!”宇文化及把宇文智及抓回來,“唐國公家的幾位公子都是人中龍鳳,出類拔萃,哪像我這不成材的弟弟。”

宇文化及居然會說人話!李世民大為詫異。

“不僅是大公子和二公子,聽說唐國公的四公子也是勇武過人,若是三公子沒有早夭,恐怕也是個難得的將才。唐國公家人丁興旺,還個個都如此成才,真是令人艷羨不已。”宇文化及繼續說著不像他應該說的話,甚至宇文智及都忍不住向他側目。

“宇文大公子過謙了。”李淵已經笑成了一朵花,“宇文大公子家的承基和承趾兩位公子才是真正的英雄豪傑,不愧為宇文將軍之後。”

“我家那兩個草包怎麽能和唐國公家的公子們相比呢?”宇文化及突然語鋒一轉,“可惜這三位公子個個都是人中龍鳳,每一個都可以獨當一面,唐國公的頭銜卻只能給一個。不過公子們都是一母所出,想來不會做出手足相殘之事吧?二公子和四公子都如此出類拔萃,若是投生在別家,肯定是當仁不讓的繼承人,可惜都不是頭生的,還有個如此出色的大哥壓在他們頭上。”

原來宇文化及是要挑撥他們兄弟的關系!這可惡的家夥!李世民恨得咬牙切齒。

“父親常教育我們兄弟之間要以伯夷叔齊為榜樣,比起兄弟情誼,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李建成連眼睛都不擡,“長子又如何?次子、幼子又如何?唐國公的頭銜,誰稀罕就給誰吧。”等李淵做了皇帝,誰還稀罕唐國公的頭銜?

“伯夷叔齊?”宇文化及聽不懂了。伯夷叔齊恥食周粟和兄弟情深有什麽關系?

“難道宇文將軍不是如此教育諸位公子的嗎?”

宇文化及只是個武將,讀書不多,根本聽不懂李建成在說什麽,但看李建成一臉等著看他出洋相的笑容,只能不懂裝懂地打哈哈:“是,是啊……父親也是這麽教育我們的。”

可惜宇文智及再次證明宇文述給他起錯了名字,拉了拉宇文化及的衣服:“爹叫我們恥食周粟?”還唯恐哥哥下得了臺一般,說話的聲音一點也不低。

宇文化及只想趕緊就地挖個洞鉆下去。

別說是宇文化及想挖洞,就連楊廣都聽不下去了:“伯夷、叔齊是商末孤竹君的兩個兒子。其父遺命要立次子叔齊為繼承人。孤竹君死後,叔齊讓位給伯夷,伯夷不受,叔齊也不願登位,先後都逃到周國。周武王伐紂,二人叩馬諫阻。武王滅商後,他們恥食周粟,采薇而食,餓死於首陽山。”

“陛下博學多聞,臣等愧不能及。”宇文化及趕緊馬屁跟上,也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縱然是武將,也不能不學無術,回去多讀點書吧。”

要和李建成比口才,先回去讀個八百年書再來吧。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吃癟的模樣讓李世民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從開始交鋒,就是宇文兄弟一直吃癟,宇文智及還沒有吸取教訓:“讀書有什麽用?讀的書再多,能用來打仗嗎?西漢霍去病連兵書都不屑讀,不是照樣橫掃千軍,從無敗績?”

霍去病不屑讀兵書,是因為他還是比幹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不過宇文智及居然是霍去病的崇拜者……李建成一點也沒覺得開心,只覺得惡心。

“宇文蠢及,你把霍去病當偶像?”李建成輕輕挑眉。

李世民看到哥哥的標志性動作,就知道他又在動歪腦筋了,可惜宇文智及還不知死活。

“那是自然。只可惜他英年早逝,真是令人惋惜……”

“令人惋惜?不是慶幸嗎?要是霍去病多活幾年,只怕你都沒地方投胎了,‘破野頭蠢極’公子。”

宇文氏原本姓“破野頭”,是匈奴人的後裔,要是霍去病多活幾年,說不定宇文家的破野頭祖宗都沒命生下宇文智及這不肖子孫。楊廣笑得渾身發抖,卻把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氣得惱羞成怒。

“李傾城,動嘴皮子我比不過你,可你能靠耍嘴皮子在戰場上打仗嗎?”

“宇文蠢極真不愧為宇文蠢極,你以為《孫子兵法》上說的‘不戰而屈人之兵’是怎麽‘屈’?”

“好,那我們就比試比試。”宇文智及跳起來,“你要是比得過我……”

“你這不是存心欺負人嗎?”李世民終於無法繼續保持沈默。誰都知道李建成能文不能武,縱然宇文智及的武功不怎麽樣,要打敗李建成還是綽綽有餘。“有本事你和我比!”

“世民,你緊張什麽?”李建成倒是頗不識擡舉地白了李世民一眼。他還想聽聽宇文智及的“你要是比得過我”後面的下文是什麽呢,說不定還能敲宇文述一筆竹杠。

“你真要和我比?”宇文智及沒想到李建成真的敢應戰,“餵,要是不小心打壞了你那張小白臉,我可不賠啊。”

“無妨。”李建成也站起身,“俗話說不怕千招會,就怕一招鮮。縱然你宇文蠢極公子武功蓋世,在我這一招鮮面前恐怕也只有吃癟的份。”

“是什麽一招鮮?”宇文智及倒有些糊塗了,“我怎麽從來沒見你用過?”

“這一招鮮雖然極其有效,但是只能用於單打獨鬥,而且只對男人管用,還必須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的情況下,其實並不十分實用。”

“好啊,朕還沒見過建成和人動手呢。”楊廣命人清出一塊空地,讓李建成和宇文化及切磋,“今天就讓朕也來開開眼界。”

“陛下是想讓智及給李建成一點顏色看看嗎?”宇文化及悄悄湊到楊廣身邊,“確實,這李建成目無尊上,當著皇上的面大放厥詞,沒有半點臣子對君王應有的恭敬,要是不讓他知道點厲害,以後他會更加肆無忌憚。”

可惜宇文化及的聲音不夠低,李世民也聽見了,立刻惡狠狠地一眼瞪過來,警告宇文化及,要是宇文智及敢讓李建成受傷,他就敢讓宇文智及下半輩子都沒法走路。

“你以為朕聽不出來他話裏有話,而且都是夾槍帶棒嗎?”楊廣卻是不屑,“會叫的狗不咬人,他嘴上越兇,說明心裏越怕,朕就越不需要擔心。什麽時候他的嘴沒那麽利了,朕才要擔心他是不是真的包藏禍心了。”

那邊要“切磋”的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已經開始劍拔弩張。雖然對手只是個文弱書生,要是連比武都輸了,宇文智及就真的顏面無存了。宇文智及好歹從小得到宇文述的真傳,起手式還有板有眼,李建成卻依然是那副八風不動的模樣,等宇文智及準備好了,故作驚訝地看向他身後。

發生什麽事了?宇文智及也跟著回頭。

旁邊的人只見趁著宇文智及分神的一剎那,李建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在他□,等眾人回過神來,宇文智及已經捂著褲襠滿地打滾,滾了半天才說得出話:“你娘們啊?”

“戰場上講的就是不擇手段地取勝,你管我娘們爺們?”李建成無視李淵抽搐的臉和李世民想笑不敢笑的滑稽模樣,徑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平靜的面容如古井無波,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

楊廣原本還顧忌宇文述掌有兵權,不想太得罪宇文兄弟,要笑也是偷笑,此時卻是忍不住放聲大笑。

宇文化及終於忍無可忍:“臣不勝酒力,還請先行告退。”

“怎麽這麽快就要走?”楊廣難得這麽開心。

不走,難道留著繼續讓李建成羞辱,好讓楊廣取樂?宇文化及的不悅寫在臉上。

“陛下還是放宇文大公子走吧。”李建成擡眼看向宇文化及,嘴角慢慢地浮起詭笑,“最近宇文大公子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正走黴運呢,可別讓他影響到了皇上的運程。”

上次宇文化及在比幹廟對李建成動手動腳,李建成只讓惡來跘了他一下,想不到惡來玩宇文化及玩上癮了,一直玩到他家裏去。

惡來沒什麽法力,只能控制水隨時結成冰,冰隨時化成水。於是大冬天的時候,許國公府從來看不到積雪的美景,因為只要雪稍微多一點,就可能一個不小心變成洪水泛濫。如果光是不能賞雪也罷了,反正宇文述本來就是粗人一個,欣賞不來風花雪月詩情畫意。可問題是在許國公府,經常大熱天廚房裏的柴火會結冰,燒出來的飯都是半生不熟;沖澡時倒下來的水會變成冰雹砸下來,洗個澡都能弄得一身的傷;地上有一點積水,就可以瞬間變成溜冰場,可憐宇文化及兄弟在家裏東摔一跤西摔一跤,到現在走路還有點瘸;……總管找不出那麽多怪事的原因,只能找了幾個可疑的仆婢,狠狠地責罰了一番,結果一覺醒來就被人打得鼻青眼腫還扒光了倒吊在菜市口,嚇得他趕緊辭了總管之職,遁入空門吃齋念佛,從此不問世俗之事。許國公府少了一個得力的總管以後,更加混亂不堪,直到宇文述回來,問清前因後果,逼著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去比幹廟燒高香還跪了整整一天,惡來也玩膩了,這事才算消停。

宇文化及聽到李建成在楊廣面前揭他的短,卻無法辯駁,只冷哼了一聲,便拉走宇文智及。

“宇文述仗不會打,教出來的兒子架子倒是不小。”見宇文化及如此無禮,楊廣也有些火了。

“宇文家的人仗著皇室姻親的關系便不可一世,難道是今天才開始的嗎?”李建成平靜地往楊廣的怒火上澆油。

“朕也是看宇文士及一表人才,才將南陽公主嫁給他,哪想得到現在他們倒是敢給朕擺架子了。”楊廣打量了一下李建成,突然有了個主意,“建成,朕也讓你尚一位公主怎麽樣?平陽公主尚待字閨中,而且十分傾心於你啊……”

平陽公主!李建成像被雷劈了一樣。雖然知道上輩子毒死他的平陽公主已經死了六百多年了,他對平陽公主這個封號實在是有些感冒。很多年以後,李淵稱帝,李秀寧得到的封號也是“平陽公主”,於是李秀寧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每次有人叫她,都能看到李建成不由自主地發抖,讓李秀寧百思不得其解。

雖然知道此平陽公主不是彼平陽公主,李建成一聽到“平陽公主”四個字,就會不由自主地想起上輩子衛青娶的平陽公主。讓他娶平陽公主,總覺得像外甥娶舅媽,讓他渾身不自在。李建成想推辭:“可是建成已經娶妻,而且……”

“謝主隆恩!”李淵連忙拉著李建成拜謝。又能離間楊廣和宇文述,又給自己爭取到一個大籌碼,還能借著姻親的關系讓楊廣放松警覺,天下還有更好的事嗎?傻子才不要這公主兒媳。

“那好,傳朕旨意,將平陽公主楊艷賜婚給李建成。眾愛卿都退下吧。”

李淵叩謝不止,李建成像被雷劈了一樣,李世民則是在聽到“賜婚”二字時咬碎一口銀牙。

作者有話要說: 白鯉:怎麽都沒人評論了?

紅蓮:因為你這個受太渣,大家覺得這部小說無愛了。

白鯉:0.0我渣?我為你犧牲了多少,卻是被你一次一次地殺,殺完了依然無怨無悔地跟著你投胎,我還渣?你個渣攻!

紅蓮:有哪一次是我親手殺的你?而且你還和那麽多人糾纏不清……

白鯉:我和誰糾纏不清了?楊廣?被強*奸是我的錯?是不是也要給我按個被強*奸罪?媯氏?采薇?鄭蕙蘭?你自己有多少老婆?暫且不提歷史上真正的商紂有多大的後宮,光是李世民的後宮中有名有姓的就有十四個,到底是誰對誰更加不忠?還是說攻可以三妻四妾,受就必須從一而終?你個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大攻主義者”。或者你是指趙充國、李元吉?除了愛情,我也需要親情、友情好不?至於他們會看上我,魅力太大是我的錯嗎?伊稚邪看到我的畫像就愛上我了,可長了這麽一張臉,難道是因為我自己喜歡?為了避免以後再發生這種“和別人糾纏不清”的情況,要不要我先毀了自己的容,然後再和你談戀愛?

紅蓮:可是你老是說“花花,你好漂亮”,其實你也只是喜歡我這張臉吧?

白鯉:顏控怎麽了?先愛上你的臉,再愛上你的心,就不是真愛了嗎?再說沒聽過“情人眼裏出西施”嗎?你自己看看全文,除了我,還有誰這麽說過你?我對你一往情深,你還真當自己是盆菜了。

紅蓮:可是還有人說你會為我犧牲,其實純粹是喜歡扮演殉教者的角色,我這個角色其實換了誰都可以代替……T-T

白鯉:這年頭聖母受真不好當。感情中永遠是更愛對方的那個付出更多,現在付出更多倒成了腦殘自虐狂,只會一味索取的倒成了真愛。

紅蓮:但是但是……你對我都好冷淡……

白鯉:我對你還冷淡?那麽什麽叫熱情?你一生出來就把你XXOO,就像楊廣對我那樣,那叫熱情?只顧自己痛快不顧愛人痛苦,這叫熱情?

紅蓮:可是……

白鯉:再“可是”就幹脆分手吧,反正我喜歡的是正文裏那個霸氣的紅蓮,不是這麽個膩膩歪歪的偽攻。

紅蓮:白鯉,不要……(死拽著白鯉的衣服不放)倫家只是太愛你了,所以木有安全感嘛。

白鯉:知道什麽叫官配不?就是被作者拴在一起,讀者想拆都拆不散的。我們是官配,你沒安全感什麽?

紅蓮:作者,你怎麽說?

作者:反正全文已經結束了,你們在“作者有話說”的小劇場裏面分手也沒關系了。

紅蓮:T-T

白鯉:好了,我們是生活在正文裏,又不是生活在小劇場裏,文章的結局是happy ever after,我們不會分手的。

紅蓮:可是有人……

白鯉:這個“有人”到底是什麽人?敢挑撥我們的關系,我去把他千刀萬剮了。

紅蓮:是作者。

白鯉:誰?

紅蓮:坐在電腦外面的那個家夥。

白鯉:(護著還在哭的紅蓮,怒目看向電腦屏幕外的作者)你怎麽可以說這種話傷害他呢?

作者:我只是覺得愛大大寫的評論也有一點道理啊。

白鯉:(給紅蓮擦眼淚)你也是,這麽個沒人要的剩女說的話你也信。

作者:餵,我可是作者啊……知道得罪我是什麽後果嗎?

白鯉:反正正文已經全部結束了,我也知道你沒有結稿以後再因為讀者的評論改結局的習慣,我還知道你已經把文章都存在存稿箱裏面了,即使你人不在,文章也會自動更新。

作者:所以呢?

白鯉:所以……把你千刀萬剮也沒關系了!(拔刀)敢欺負我的花花,就算你是作者,我也不會放過你!看刀!

作者:(坐在電腦外面吃著西瓜悠閑地看著屏幕裏的白鯉蹦跶)我怎麽總覺得到了幕後花絮,紅蓮白鯉的性格就和正文裏完全不一樣了?這就是所謂的“外攻內受”“外受內攻”吧?(看刀白鯉還在徒勞無功地砍電腦屏幕,忍不住往後縮了縮)真慶幸我和你們不是生活在一個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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