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水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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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天金人被當做戰利品放在漢人的宮廷,殺父仇人成了漢人的侯爺繼續享受榮華富貴,雙手沾滿大匈奴鮮血的劊子手被讚為英雄,而他,休屠王高貴的世子,竟然淪落到給整個民族的仇人養馬的地步……自從來到大漢,看到、聽到的一切都讓日磾感到無比的恥辱。

不過沒關系,真正的好獵人都有極好的耐心,不僅懂得攻擊,更懂得等待。日磾一面給“鬼差”刷毛,細心地弄掉裏面的每一粒沙子、每一只小蟲,一面謀劃自己的“覆仇大計”。匈奴人和馬是天生的朋友,沒有哪一個民族比匈奴人更懂得馬,日磾會成為“蒼狼”最好的馬夫,然後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痛下殺手,除掉大單於的心頭大患,到時候即使他死在異國他鄉,也會和父王以及其他英勇的祖先一起受到後人祭拜,與他們一起享受永遠的光榮與幸福。

只是他死了以後,母親和弟弟怎麽辦?每次日磾因為對覆仇的渴望而熱血沸騰的時候,母親暗暗抹淚的模樣和弟弟不谙世事的雙眼都會把他的一腔熱火全部熄滅。渾邪王殺了休屠王然後降漢,休屠王的大閼氏從此無依無靠,只能帶著十四歲的日磾和九歲的倫一起歸降,成了霍府的家奴。日磾是休屠王世子,現在休屠王死了,他就是休屠王,有責任保護母親、兄弟和所有族人,可是他現在得自己給仇人養馬,才能避免母親和弟弟要一起忍受侍奉仇人的恥辱,還只能保護他們,沒有能力再保護其他族人。和所有的匈奴人一樣,日磾無時無刻不想除掉讓大單於夜不安寢的“蒼狼”,哪怕以自己的性命為代價也在所不惜。可是不論他行刺成功與否,他自己和母親、弟弟都必死無疑。他一個人為大匈奴獻身算不上什麽,可是他的母親和弟弟怎麽辦……聽說漢人有很多折磨人的酷刑,每次想到自己行刺後,漢人可能用種種野蠻的刑罰來折磨母親和弟弟,日磾就不敢繼續想下去。

要除掉“蒼狼”,除了玉石俱焚以外,並不是沒有其他辦法,比如以日磾作為馬夫的身份,只要在“蒼狼”下次出征前給“鬼差”下點慢性毒藥,戰場上的一時失利就足以除掉大單於的心頭大患,而且未必會有人發現是日磾做的手腳。可是他狠不下心傷害馬匹。馬是無辜的,只知道忠於主人,根本不知道主人做的是對是錯,更何況“鬼差”還是一匹如此神駿的好馬。它應該奔馳於大草原上,或者給最英勇的匈奴勇士當坐騎,即使是現在成了“蒼狼”殺害匈奴人的幫兇,日磾也狠不下心來傷害這樣一匹好馬。

“好了。”日磾出去倒掉臟水,“舒服嗎?”

雖然是個匈奴小鬼,確實比許多漢人馬夫更懂得怎麽伺候馬匹。“鬼差”回過頭來舔了舔日磾的臉頰表示感謝。

“還是你最好。”日磾把臉埋在“鬼差”的脖子上,“你是我在這兒唯一的朋友。你知道嗎?我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見我殺了‘蒼狼’,為死在他刀下的族人報了仇,然後騎著你,帶著我的母親和弟弟還有所有的族人一起回到大草原。那裏才是應該屬於你的家,我們的家。那裏有新鮮的草和最幹凈的泉水,遠不是這些幹草和臟水能比擬的,你會成為大草原的馬王,所有的母馬都爭著為你生小馬駒,而我會成為大匈奴的第一勇士……”

就這麽個小屁孩,還想殺國神大人?還想拿真正的鬼差當坐騎?還生怕馬面聽不懂一樣,對著他說漢語。雖然日磾說得很動人,伺候馬匹也很有一手,馬面可還不想丟掉鬼差的工作。雖然鬼差在地府是最下等的神仙,但好歹也是仙,還能在土地、山神之類更下等的地仙面前逞逞威風,馬面可是修煉了數萬年,才有現在的官職。都怪他不長眼,得罪了國神。好在國神大人寬宏大量,只讓他做幾年的馬,就可以官覆原職,回地府繼續做鬼差。雖然當坐騎確實很苦很累,馬面的經歷堪比人間的衙役有眼不識泰山打了當朝丞相,丞相卻只罰他掃半個月廁所,就當這事沒發生過。雖然掃廁所確實不是什麽好工作,但是和他犯下的罪行相比,這麽輕的懲罰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恩賜。要是這時候馬面再不知趣,敢背叛國神大人,說不定玉帝一怒之下,直接革除他的仙籍,他就直接從仙被貶為妖了,比人間的捕頭一夜之間成了通緝犯還要慘。

不過這傻小子或許是馬面趁機向國神大人表忠心,以縮短刑罰的機會。日磾還抱著馬面的脖子,貼在他身上訴說不能對任何人說起的白日夢,小麥色的脖子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它面前。馬面回過頭,裂開嘴,露出一口鋒利的牙齒,正考慮要不要咬斷日磾的喉嚨,突然一顆石子飛過來,不偏不倚正打在它臉上。

誰敢打它?馬面朝石頭飛來的方向望去,就看見霍去病朝它搖頭。

幸運的小鬼。馬面在日磾放開它以前收起利齒。

“我得去看我的母親和弟弟了。”日磾沒註意到窗戶外面還有人,最後戀戀不舍地摸了摸馬面光可鑒人的鬃毛,“明天再來看你。”

*****

他又在那裏,日磾偷偷潛進主臥室的時候,又看到了那個水仙花一樣的男人。

聽霍府的下人說,“蒼狼”到了冬天就不太愛吃東西,所以主臥室裏總是放著各種點心,方便他有胃口的時候隨時可以拿來吃,不過這些多得過分的點心十有□還會原封不動地拿出來,然後進了丫鬟、小廝的肚子。

大閼氏本就不習慣漢人的食物,更不用說給他們這些匈奴奴隸吃的都是和泔水差不多的殘羹剩飯,比最下等的漢人奴仆還不如。日磾不忍心看母親和弟弟硬要把這些簡直不是人吃的東西吞下去,從很早就開始打主臥室裏面點心的主意。

對“蒼狼”的恐懼和對母親、弟弟的憐惜在日磾心中交戰了很久,最後憐惜終於戰勝了恐懼,日磾打算冒一次險。大不了假裝迷路,最多被打一頓就是了。於是日磾有一次幹完活後悄悄溜進霍府的主臥室,第一次看到那個水仙一樣的男人。

他就是傳說中的“西圓”吧?“蒼狼”的謀士,霍府上下最受主人信任的人,或許還是床伴,所以日磾總能看到他在“蒼狼”的房間裏打瞌睡,睡得毫無戒心。可是面對這麽一個幹凈到近乎透明的男人,日磾哪怕知道他令人不齒的男寵身份,依然提不起任何惡感。

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幹凈的人?白凈到透明,像是沾不到一星半點的人間煙火一樣。就像是……就像是放在他身邊的那種在水裏生長的花。還不知道這種花叫“水仙”的時候,日磾就覺得沒有比它更適合用來比喻那個男人的事物了。日磾一直都清楚地記得第一次看到那個男人的模樣。當時他坐在窗邊打瞌睡,冬日午後的陽光照得他潔白的皮膚近乎透明,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被陽光染成圍著他的光環,就像窗臺上那盆潔白無瑕的水仙,沒有任何顏色,卻有最優雅的姿態和最動人的香味,兩個都是最純凈的水凝結成的精靈,純潔到仿佛從來不曾屬於這個世界。日磾知道漢人不論男女都長得比較清秀,可從來沒見過男人可以清秀到如此地步,以至於第一次見到他時,光顧著貪婪地打量他,從平靜的睡顏,到細長優美的脖頸,到一雙青蔥玉手,到與放水仙的白瓷缸相映成趣的潔白裸足……分明是一個潔白到近乎沒有顏色的人,卻會給人驚艷的感覺,害得日磾差點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幸好他睡得非常沈,直到日磾從一開始的驚艷回過神來,匆忙逃走,“西圓”都沒醒,後來也沒人來找他麻煩,讓日磾再一次確定當時的冒失之舉確實沒有被人發現。

後來日磾再來踩過盤子,有一次差點撞上“蒼狼”。

可能是因為軍旅生涯操勞過度,“蒼狼”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很多,高大的身材、刀削斧刻一般俊美凜冽的容貌和一雙咄咄逼人的黑眸使他即使穿著便服,舉手投足間也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威嚴。

不過“蒼狼”的威嚴是擺給外人看的,只要是在“西圓”面前,“蒼狼”的咄咄逼人都會化成似水柔情。日磾看到“西圓”的時候,他十有□都是靠在窗邊打瞌睡,好像他自己不過是窗框上的一個裝飾。每次“蒼狼”來了,看到“西圓”在窗邊假裝擺設,就會哄小孩一樣把他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裏,有時和他說些話,有時只是摟著他一起打個盹,或者一起看護房中的一個搖籃。日磾不敢靠得太近,根本聽不見他們說什麽,只覺得他們和一個搖籃在一起,有時候會把搖籃裏的嬰兒抱出來哄哄,感覺就像是一對普通的年輕夫婦帶著孩子。聽說“蒼狼”的老婆生完孩子就死了,接著“猜到”“西圓”才是“蒼狼”真正的愛人,日磾曾經猜測過“蒼狼”的老婆會不會是因為發覺自己只是個生育工具而活活氣死的。可是每次看到“蒼狼”和“西圓”兩個大男人作出夫妻間才會有的種種親昵姿態,日磾從來不曾發覺有任何的違和感,只會羨慕他們找到了今生的摯愛,雖然其中一人不幸生錯了性別。

來的次數多了,日磾也摸到了規律。武將不出征的時候,還是得每天去朝堂上露個臉,“蒼狼”只有每五天一次的休沐才會回來,平時都是“西圓”在房裏看著搖籃打瞌睡。

今天又是只有“西圓”在,是放手一搏的時候了。漢人本就性格懦弱,而且“西圓”只是個書生,就算被他抓到,日磾相信只要嚇嚇他,他就什麽都不敢說。

日磾盯著“西圓”,確信他睡得很沈,助跑兩步從窗戶躍進去,準確無誤地避過“西圓”蜷起的膝蓋,輕巧落地。

他醒了嗎?不知為什麽,進入房間以後,日磾突然覺得十分不妥,連忙看向在窗邊打瞌睡的“西圓”,卻只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動了動,均勻的呼吸聲一如既往,顯然還在睡。

大老爺們長那麽長的睫毛幹什麽?日磾對“西圓”的長睫毛嗤之以鼻,同時暗笑自己多心。“西圓”不過是個書生,就算日磾帶起一點風,他也不會察覺的。

再一次確信“西圓”沒有醒過來,日磾小心翼翼地避過搖籃,終於到了一桌子的點心前面,很小心地每盤只拿一點點,還把剩下的擺出沒人動過的模樣,再原路跳出去。他沒發現吧?日磾跳出窗外後再次回頭打量了一下,看到“西圓”還在原地打瞌睡,把自己不正常的心跳歸結為對“蒼狼”的恐懼,帶著偷來的點心回到住處。

他三天兩頭來,就是為了偷點點心?霍去病和衛青打的賭沒有時限,他原本打算等冬眠睡醒了,開春以後再想想怎麽收買日磾,想不到他先自己找上門來。剛才日磾潛進屋,霍去病假裝瞌睡,其實是瞇著眼睛,手裏扣著飛鏢,如果他敢對霍嬗不利,霍去病一定會搶先一步讓他血濺當場。幸好日磾為了避免嬰兒的哭聲吵醒“西圓”,遠遠地繞過搖籃,只從桌上拿了幾樣點心就走,讓霍去病納悶他暗暗觀察了自己那麽久,就只為了點點心?

看來今年是註定沒法好好冬眠了。等日磾稍稍走遠,霍去病也翻出窗戶,一路跟著他回到大閼氏和倫住的地方。

霍光能文不能武,遇到只能用武力解決的問題,便會束手無策。以後的皇帝身邊如果只有霍光一人權傾天下,恐怕不妥,最好再有個忠心耿耿的武夫。第一次見到日磾,霍去病就覺得這孩子是個習武的奇才,而且把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沒什麽心機,正是能與霍光性格互補的人。只是日磾眼中傲氣太重,因為休屠王的死,更是十分敵視漢人,恐怕光靠霍光降伏不了他。為了殺日磾的威風,霍去病特意叮囑將他們母子三人安頓在奴仆的住處,先讓他們好好地過一段苦日子,才能覺得以後劉徹會給他們的恩惠格外浩大,進而為劉徹的後人效忠。

霍去病自己也做過奴仆,知道奴隸住的的房子肯定到處是縫,甚至不需要開窗,“透氣效果”就極佳,每逢冬天,住在屋裏也不見得比待在屋外暖和多少。此時跟著日磾回到奴仆住的地方,霍去病毫不意外地看到大閼氏裹在破棉絮裏,抱著小兒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母親,我找來好東西了。”日磾確信沒人跟著,才走進屋子,炫耀似地把偷來的點心放在大閼氏和倫的面前,“雖然沒有牛羊肉好吃,漢人做的點心還是挺好看的。”

“哇……”倫嬌生慣養慣了,根本吃不下殘羹冷飯,此時看到精致的小點心,只覺得眼前一亮,伸手便去拿。

日磾毫不留情地拍掉弟弟的手:“母親在生病,讓她先吃。”

“還是日磾乖。”大閼氏吃了兩口,便推說吃不下,把剩下的都給了倫,好像看他吃比自己吃還開心。

看到母親病懨懨的模樣,日磾就覺得鼻頭發酸:“母親,這些不合你的口味嗎?漢人不常吃羊肉,恐怕弄不到你最愛吃的烤羊肉,下次我再試試能不能偷點牛肉來。”

“別冒險,萬一被‘蒼狼’發現……”大閼氏摟過日磾,“母親已經沒有了你的父王,不能再失去你了。”

“沒關系,偷偷地拿點東西很容易的。”日磾想了想,“等到什麽時候有羊了,我就給母親偷些羊肉來。漢人吃的東西都淡得嘴裏能飛出鳥,倫也很久沒吃羊肉了吧?”

霍去病遠遠地看著日磾母子三人苦中作樂,唇邊漸漸泛開笑意,轉身離開。和他所料的一樣,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有七情六欲就有弱點,原來日磾的弱點就是母親。看來要收買這小子,讓他為劉徹所用,會比霍去病一開始想象的還容易。

*****

日磾在弟弟面前誇下海口,第二天只能再冒險去偷東西吃。去主臥室的一路上十分順利,“西圓”也還在老地方打瞌睡。有了第一次的經驗,日磾已經不那麽慌了,可是看到桌上的點心,頓時有一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平時房裏的點心都是些糕點,包子裏的肉餡就是唯一的葷腥了,今天居然多了他到大漢以後朝思暮想的烤羊肉。

日磾毫不客氣地一腳把“西圓”踹醒。

“怎麽了?”“西圓”說了一口流利的匈奴話,慢悠悠地拍掉衣服上的鞋印,“你想要的不是這個嗎?難道昨天我聽錯了?”

“你要幹什麽?”果然歷練得還不夠,他居然會被一個漢人男寵跟蹤而沒有發覺!日磾覺得自己被耍了,可是面對“西圓”平和溫婉的笑容,怎麽也發不出火,只能把怒氣往肚子裏吞:“我才不需要‘蒼狼’的男寵同情我?”

男寵?要做自己的男寵,這難度還真有點大。“這不是同情,只是覺得你是個孝順母親的好孩子,應該得到一點幫助。”

“我不是孩子!”日磾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我是大匈奴的勇士,才不需要你這麽個‘水仙花’同情!”

“水仙花?”霍去病不解地歪過頭。

“大匈奴的男人都是頂天立地的勇士,要不是到大漢,我還真不知道世上還會有你這種水仙花一樣的男人。大老爺們長得比女人還纖細,我一只手就能掐斷你的脖子。”

他是害怕了吧?所以什麽都不敢說。日磾很有成就感,想保持這種咄咄逼人的氣勢,無奈桌上烤羊肉的香味實在誘人,他的肚子毫不顧忌地大聲呼喚食物,把他的氣勢滅得一點不剩。弟弟餓著肚子,母親也不知道多久沒吃到羊肉了,日磾陷入艱難的心理鬥爭,擡頭看了看霍去病。

霍去病示意他隨便拿,不用客氣。

日磾猶豫再三,還是把桌上的羊肉毫不客氣地全部拿走:“看在你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我也就勉為其難地收下了,如果哪天大單於打進關來,占領中原,我會想辦法保住你——但只有你一個。我絕不會因為你這點小恩小惠,就看得起漢人,如果遇到‘蒼狼’,我還是會一樣殺死他!”

又要保護霍去病,又要殺“蒼狼”,這個難度好像比自己做自己的男寵還要大。霍去病思索了很久才明白過來日磾這些自相矛盾的話是什麽意思,隨即陷入無比的郁悶。這小子到現在還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蒼狼”?自從渾邪王投降,霍去病見過日磾許多次,只是以便裝的模樣見他還是第一次。他穿盔甲的樣子和不穿盔甲的樣子差別就那麽大嗎?

日磾像是怕被人發現,幾乎是卷著食物落荒而逃,可是走到門口,還是回過頭來:“還有……謝謝。雖然我還是不喜歡你這種長得像女人一樣的男人。”

霍去病只覺得哭笑不得。真虧得他記得自己是漢人的敵人,還敢毫無戒心地收下霍去病專門為他準備的烤羊肉,匈奴人還真是傻得名不虛傳。這傻小子覺得他像水仙花?霍去病看向窗臺上優雅的水仙,伸出纖長的手指去逗弄和他的皮膚一樣潔白無瑕的花瓣,惹得水仙細長的莖在他的手指下顫抖。那個匈奴傻小子大概還不知道吧?姿態優雅、香氣宜人的淩波仙子,可是有毒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大家都去哪兒了,感覺幾輩子木有人留評論吐槽了的說……寫了那麽多有愛的“作者有話說”都木有人吐槽,倫家要嚴重懷疑倫家的寫作水平了啦……

白鯉:作者,別賣萌了好嗎?就你那虎背熊腰的身板賣起萌來實在是太要人命了。

作者:我虎背熊腰,好過你萬受無疆。

白鯉:- -b

紅蓮:我就說嘛,小魚是聖母受美人受,我才是攻。

白鯉:(抓過紅蓮)這裏是幕後花絮,我讓你看看我是受是攻。

作者:我說,我們的“作者有話說”敢偶爾有一次不是用“啪啪啪”結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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