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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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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宮的大殿燈火通明,樂師們演奏出西域風情的音樂,一派熱鬧。領舞的舞姬手腕、腳踝都戴著銀鈴,半透明的面紗遮不住絕色傾城的美貌,一雙勾人魂魄的琥珀色眼睛像是在邀請看她跳舞的人揭下這不堪一擊的小小防護,得到她的整個人。舞姬上身只有一件極小的短上衣遮羞,赤*裸的纖細腰肢如靈蛇一般扭動,柔軟到仿佛根本沒有關節,下身是層層疊疊的各色薄紗做成的長裙,隨著她的舞蹈不時能看到牛奶一樣潔白的大腿在半透明的紗下面一晃而過。劉徹身邊也坐著兩個舞姬,任由他左摟右抱,從這個手中的杯子裏喝酒,吃葡萄時吮著那個的手指不放,但是舞姬們註意到了,皇帝的眼睛從來不曾離開過坐在他下首的驃騎將軍,好像一群努力賣弄風情的半裸舞姬還不如一個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還一動不動像個活塑像一樣的大男人好看,尤其奇怪的是每次看到有另外幾個樓蘭舞姬對霍去病投懷送抱,劉徹的眼神就會好像恨不得把她們千刀萬剮一般。

這皇帝任性也該有個限度吧?面對眼前的西域歌舞和投懷送抱的舞姬,霍去病只覺得頭痛欲裂。受降的任務順利完成,霍去病立刻馬不停蹄地往家裏趕,才知道自己已經做了父親,只是妻子難產,一命換一命。這些消息都還是從衛青口中得知的,因為霍光進宮以後,就被劉徹連同剛出生的孩子一起“沒收”了。

霍去病進宮去要弟弟和兒子,劉徹卻是顧左右而言他:“聽說此次渾邪王投降,還帶了幾個樓蘭美人進獻給朕。”然後就成了眼前的情形。

先前霍去病連一點心理準備都不給劉徹,就帶了個大肚婆回來,害得劉徹每天晚上輾轉反側,甚至偷偷地躲在被子裏哭過,郁悶了整整三個月,一直被煎熬到采薇肚子裏的孩子生下來,才發現三個月的醋白吃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害得他吃醋的罪魁禍首總算回來了,劉徹故意討要渾邪王送來的樓蘭舞姬,說是要品嘗“異域風情”。霍去病稍微楞了一下,還是答應了,卻堅持要陪在一邊。

他嘴上不說,其實心裏還是吃味的吧?舞姬們唱起來跳起來,劉徹存心當著霍去病的面與樓蘭舞姬調情,想看他吃醋,不料霍去病就坐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不論劉徹和樓蘭舞姬做出什麽親昵的事來,他都一動不動,只是偶爾換一下坐姿,證明坐在那裏的不是個泥塑。

冬天還沒到,他就又開始冬眠了?劉徹不滿地咳嗽了一聲:“驃騎將軍,覺得她們跳得不好看?還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看膩了?”

“沒。”霍去病調整了一下坐姿,但還是連擡眼看看她們的興趣都沒有。

“渾邪王帶回來的舞姬好像不止這麽點,難道你已經自己挑了漂亮的留下,再把剩下的送給朕?”劉徹繼續惹他。

霍去病終於有了點反應,向劉徹投以異樣的目光,但很快就又收回去:“有幾個明顯學過武,臣覺得有些不妥。”就直接餵了“鬼差”。

“她們當然學過舞。”不然怎麽是舞娘?“不過朕相信你不會把好東西扣著不給朕。”劉徹摟過一個舞姬放在腿上,“來,美人,讓朕‘深入’研究一下樓蘭。”說著伸手去扯舞姬的衣服,只聽見“當啷”一聲,一把短刀落到地上。

劉徹稍微楞了一下,立刻擰斷膝蓋上舞姬的脖子,眼角的餘光瞥見坐在他身旁的另一個舞姬也拔刀向他刺來,頭腦來沒來得及反應,雙手已經條件反射地用手中的舞姬屍體阻擋。

一擊不成,舞姬撿起掉在地上的另一把刀子,再度襲來。

雖然原本接到的命令是刺殺驃騎將軍,此時要是能刺殺漢族皇帝則更好。手中的刀離漢族皇帝的脖子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行刺成功,舞姬就看見一道白色的閃電在眼前一晃而過,隨後便不由自主地仰天倒了下去,看見自己沒有頭顱的身體還保持著行刺的姿勢,噴出的鮮血玷汙了驃騎將軍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一道恐怖的紅流順著銀色的劍刃蜿蜒而下。

樂師和在下面跳舞的舞姬見行跡敗露,紛紛從衣服下面、樂器裏面拔出彎刀來。

霍去病先前還靜靜地站在劉徹身邊,下一刻便劍走游龍,殺入刺客之中。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五顏六色的胡服之中,像一條白蛇死纏著他們,讓他們無法□出來攻擊劉徹。飛濺的鮮血猶如花瓣,落在霍去病潔白無瑕的皮膚上,給平日裏清淡如水的面容添上了幾分不常見的妖嬈。

劉徹平時看到的霍去病都要麽是在朝堂上裝泥塑,要麽就是板著臉說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就算穿著盔甲騎在馬上,也是像書生多過將軍。游戲一樣的狩獵場和蹴鞠場已經是劉徹能看到他最活潑的一面了,他還從來不知道他的去病還有這樣淒厲的一面。不過十數息的時間,大殿就成了修羅場,劉徹還沒來得及好好地欣賞一下愛人不常見的颯爽英姿,舞姬、樂師已經全都成了一地慘不忍睹的死屍。

確定刺客全都死了,霍去病謝幕般收劍入鞘,跪在一地的鮮血死屍中等待劉徹發落:“臣罪該萬死,讓陛下受驚。”

劉徹驚魂未定,木偶一般站起身,一步一步從座位上走下來:“這是怎麽回事?”

“渾邪王原本是詐降,臣當時就猜想可能他們的陰謀不止這點。”當初聽到有一個樓蘭舞姬懂漢語,霍去病就覺得不對了,一路上一直防備著渾邪王送來的樓蘭人。

男人在床上的時候是最不設防的時候,刺客的主要目標是驃騎將軍,因此受降回來的一路,不止一次有舞姬對霍去病投懷送抱。每次霍去病都說要去照料馬匹,舞姬以為在馬廄享受歡愛是驃騎將軍的個人癖好,就一起跟去。霍去病故意當著舞姬的面和馬面說話,如果舞姬聽到馬說人話表現出吃驚,也就是說懂漢語,立刻就會成為馬面的晚餐。

霍去病知道劉徹喜歡異域風情,對大漢周邊的國家十分感興趣,只想把樓蘭人中的刺客弄掉,剩下的送給劉徹去研究,可是想不到舞姬中有那麽多刺客,他還無法用同樣的方法來試探樂師。為了以防萬一,霍去病想過幹脆把樓蘭樂師和舞姬全都殺了算了,不料還沒動手,劉徹就提出要“深入了解”樓蘭。渾邪王對河西地形十分熟悉,有他替大漢鎮守河西,河西走廊以南便可以高枕無憂了,善待投降的渾邪王,更可以進一步瓦解匈奴抵抗的意志,為以後徹底解決匈奴之患打下基礎。霍去病不敢說出自己對渾邪王進獻的樓蘭人的猜測,生怕劉徹因此對渾邪王起疑心,把一個好不容易爭取來的盟友重新變成敵人,只能由著劉徹任性,一邊祈禱這些樓蘭人中還有無辜者,一邊在旁邊全面戒備。剛才霍去病不時地改變坐姿,就是為了保證在“萬一”的時候,他可以在第一時間拔劍出鞘保護劉徹。

“你說的是她們學過這個‘武’?”劉徹總算回過神來了,聽霍去病解釋完前因後果,想到自己的誤解,就覺得好笑。

他以為是哪個“武”?霍去病腹誹。

“你就這麽由著我任性?”劉徹一步一步走到霍去病面前。

“是。”

劉徹背著手彎下腰打量跪在地上的霍去病:“就不怕把我寵壞?”

“還沒寵壞嗎?”

他能不能別老是這麽一本正經地說些好笑的話?劉徹扶起霍去病,也不管他一身的血汙,緊緊地把他抱在懷裏:“有人寵真好。”

“臣實在沒想到這些樓蘭美人都是刺客,沒法讓陛下‘深入’研究。”

“除了你以外,天下還有第二個美人嗎?我怎麽一個都看不到?”劉徹扳過霍去病的臉,不由分說地吻上他,“會讓我想‘深入’的只有你一個。”

面對這一地的死屍,他還真提得起性趣。霍去病稍稍推開一些劉徹:“能在‘深入’以前先讓我看看我弟弟和兒子嗎?”

“兒子是你的?”劉徹挑眉。

“是。”

“你的種?”

“當然不是。”霍去病第一次見到采薇的時候,她就已經懷了六個月的身孕了,怎麽可能是他的孩子?

“那還說是你的兒子。”想到這三個月以來自己受到的煎熬,劉徹一把抓在霍去病臀部,狠狠地捏。這結實可愛的小屁股,摸起來比女人的胸部還帶勁。采薇懷著孩子的時候,劉徹想念這了不起的彈性和中間的人間仙境已經想得快發瘋了。

“生父是父,養父就不是嗎?”霍去病硬吞下一聲悶哼,“而且是皇上口諭要臣自己想辦法解決和三位公主的糾葛,臣不過是照章辦事而已。”

“你就不會先私底下和我說清楚?”劉徹一口咬上霍去病的耳垂,“我要什麽你都會給嗎?”

“會。”

“那就好。樓蘭美人沒了,你跳給我看吧,就穿她們那樣的衣服。”

惡趣味也有個限度行不行?霍去病的臉立刻綠了。

“還說我要什麽都會給。”劉徹用下巴鉆霍去病的肩膀,說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我想看你吃醋都看不到,還說我要什麽都會給。”

一哭二鬧三上吊之類的事他還真做不出來。

植物是沒有發情的概念的,所以紅蓮變成人以後,也是不分時間地點地發情,熱情的嘴唇和一雙不規矩的爪子在霍去病身上點起一叢一叢的□,等到他掛不住君臣間的拘謹,卻突然放手:“去把自己洗幹凈。”

“什麽時候能讓我看看孩子們?”霍去病被他挑逗得臉頰緋紅,呼吸急促,可總算還沒忘記此次進宮的真正目的。

“現在就去啊。”劉徹稍微退開一點,“你也不怕自己一身的血衣嚇到他們。”

他說的是這個?

“自己想到哪兒去了?”劉徹帶著一臉壞笑,“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孩子們看到什麽不該看的東西,想兩件事一起辦的話,我也沒意見。”說完趕緊逃,留霍去病在原地氣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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