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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不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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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心血來潮做了什麽?看劉徹大張旗鼓地率文武大臣西出長安,似乎要去什麽地方,還特意點名叫霍去病同行,霍去病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過了上林苑沒多少路,就看見遠山之中露出金碧輝煌的亭榭,高聳蜿蜒的長垣。走近一看,赫然是一座豪宅。遠遠地看到天宮一般的府邸,霍去病就在納悶這房子是用來幹什麽的。房子的設計別具匠心,奢華而低調,卻在樸素中透出一股恢弘大氣。這樣一座房子做皇宮的話太清雅,如果作為一般官府的話又顯得太高貴,尤其讓霍去病不明白的是為什麽劉徹一定要他隨行。

走到大門前,霍去病終於知道了劉徹非要叫上他不可的原因——豪宅大門上的匾額赫然寫著“冠軍侯府”的字樣。

“喜歡嗎?”劉徹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在最短的時間內造出這麽一座他覺得最適合霍去病風格的房子,想看他心花怒放,卻意外地發現他只有驚沒有喜,“你出征的時候,朕便令人於此暗造府邸,花得數月功夫,但願你滿意。”

他怎麽就改不掉在人間造瑤臺的毛病?正如劉徹所見,看到劉徹在上林苑為自己建的侯府,霍去病只覺得無名火起。

看霍去病的表情,劉徹覺得自己好像馬屁又拍到了馬腿上,可是那麽多其他官員看著,總想挽回一點面子:“造得匆忙了一些,如果不滿意,但說無妨。”

他是皇帝,自己只是臣子,更不用說當著陪同的文武官員的面,就算拒絕,也不能太不給他面子。霍去病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壓下怒火,下馬伏身下拜:“陛下天恩,臣萬死不得報其萬一……”

他喜歡?那就好。劉徹還來不及欣慰於終於找到一樣能討霍去病歡心的東西,就聽到他繼續說:“但請陛下收回成命。”

“什麽?!”劉徹的震驚可想而知,“若是房子造得不喜歡,裏面還有歌妓、古玩,都是朕耗盡心機搜羅而來,你都不喜歡?”

“臣出身微賤,又是一介武夫,遠未達‘太上之忘情’的境界。此宅中歌妓如雲,珍奇無數,臣久居於此,必沈迷於酒色,平滅匈奴之志亦會消磨殆盡。”

他會沈溺酒色?劉徹倒是有些好奇這麽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沈溺酒色會是什麽樣子。

“再者連年征戰,國庫開支巨大,臣住此豪宅,於心難忍,於寢難安。”

這個才是主要的原因吧?可是霍去病現在住的地方實在是太寒磣了,劉徹怎麽能讓掌上明珠出嫁後住在那種地方?

“別推辭了,朕不是造給你住的,是不忍心你尚了衛長以後,讓她住得太差。你吃得起苦,朕的寶貝女兒可是讓朕和皇後驕縱慣了,過不起窮日子。”

他居然是要他娶衛長公主?!聽到劉徹當著那麽多官員的面提起讓霍去病尚衛長公主,顯然是謀劃已久,霍去病只覺得頭皮一下子炸開來。“臣感念陛下天恩,但請陛下收回成命!”

“怎麽?驃騎將軍眼界高,連朕的女兒都看不上?”劉徹有些不悅。

“匈奴未滅,無以家為。臣不敢誤公主終生。”

霍去病聲音不高,卻一下子震撼住了包括劉徹在內的所有人。

你這是要幹什麽?劉徹扶起霍去病,想從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找到答案。終生大事你已經拖得太久了,尚了公主不好嗎?衛長本來就喜歡你,有了駙馬的身份,我以後保護你也有了借口。如果不喜歡她,以後再納妾就是了。

我心裏從來就只有衛長公主的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如此逼我?既然世俗不允許我們結為連理,那我就永遠不娶任何人,就算你逼我尚了公主,婚後她也只會在冠軍侯府守活寡,你願意你的女兒以後過這樣的日子?

你就不能婚後不讓她守活寡?

可以。霍去病冷笑。只要以後我哪次死在戰場上,她就不是守活寡,而是真正的守寡了。

劉徹感覺到霧氣漸漸迷住了自己的眼睛。我是皇帝,這個身體屬於整個大漢,甚至都不屬於我自己。我能給你的只有我的心,你何苦為我守身如是?

很幸運我人微言輕,沒有那麽多的身不由己,此身此心,都可以只給你一個人。

劉徹擦了擦眼角:“孟子雲:‘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與民由之,不得志獨行其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朕算是見識到了。”

上天竟然如此厚待他,給他送來這樣一個遇到什麽事都不離不棄的愛人。既然如此,劉徹也有勇氣與他一起面對一切,不管是流言蜚語還是天下所有人的阻撓,就算是親生女兒也別想把他搶走。劉徹決定回去就找個借口,把霍去病現在住的冠軍侯府也拆了,讓他每天只能到劉徹的寢宮來過夜。

不過花了那麽多心思給他造了房子,小兔崽子竟敢毫不領情,還和他的寶貝女兒糾纏不清了那麽久,害得劉徹糾結於要不要讓他做女婿,白白浪費了那麽多可以親熱的機會,最後還是對他的掌上明珠始亂終棄。劉徹也說不清楚自己現在是高興還是生氣,總而言之就是心裏十分不痛快。而讓皇帝心裏不痛快的後果……非常嚴重。

到底是怎麽回事?自從出征回來,劉徹就冷漠得反常,甚至至今都不曾叫他侍寢,現在卻又用這種眼神看著他。發現劉徹唇邊慢慢綻開邪魅的笑容,霍去病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退。

“國庫緊張,朕卻如此鋪張浪費,是朕的不是。”劉徹背著手打量眼前的豪宅,“不過光挖個池塘,應該花不了多少錢……”

池塘!所有人都看到淡泊名利到連如此豪宅都不要、連公主都不肯娶的驃騎將軍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是啊,挖個大一點的池塘,把甘泉宮的水引過來……”劉徹繼續打量房子,卻是一面說,一面偷瞄一旁的霍去病。

甘泉宮的水!甘泉宮的水!霍去病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這個花費應該不大吧?”

不大不大,一點都不大。霍去病目光炯炯,一把抓住劉徹的袖子。只要劉徹允許把甘泉宮的水引過來,挖池塘的錢霍去病自己出。

難得看到敢對天子說教的小夫子這麽激動。劉徹繼續逗他:“光一個池塘也太難看了,裏面再種點荷花?”

荷花!荷花萬歲!一定要紅色的。那樣的話就算見不到劉徹,霍去病還能看看池塘裏的荷花,一解相思之苦。

“再養點鯉魚?”劉徹的笑容也越發燦爛

養鯉魚幹什麽?一整個池塘都是霍去病一條魚的,誰都不許和他搶。要養也養點小蝦小蚯蚓,方便他趁人不註意的時候用來解饞。

劉徹一下子沈下臉來:“閑了釣來玩,餓了燒來吃。”

剛才還興高采烈的霍去病一下子癱了下去。

隨行的其他官員都看不懂這君臣二人在打什麽啞謎,也沒機會問,因為來的時候霍去病是自己騎馬來,回去的路上就被劉徹叫進禦輿,一直回到未央宮裏面都沒見他出來。

春天結束了,鯉魚的□季節已經接近尾聲,可是夏天要來了,蓮花的□季節才剛開始。

*****

在其他皇子、公主看來,父皇首先是“皇”,其次才是“父”,但是在最受劉徹寵愛的衛長公主眼裏,父皇從來就只是寵愛她的“父”,不是高高在上的“皇”,稱呼中的“皇”字僅僅意味著只要衛長公主使勁撒嬌,父皇就會為她弄到她想要的任何東西,如意郎君也不會是例外。於是自從霍去病以“匈奴未滅不言家”,毫不留情地一口回絕和衛長公主的婚事,衛長公主就鼓著粉嫩的腮幫子,把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在劉徹面前坐到現在,生怕父皇看不出她不滿意。

看女兒一臉固執,大有如果霍去病敢不娶她,她就地老天荒地永遠坐下去的意味,甚至還不明就裏地來求他這個情敵幫忙,劉徹有些哭笑不得:“衛長,你的去病哥哥已經在那麽多人面前把話都說滿了,你再這麽坐下去,父皇也無能為力啊。”

“匈奴未滅不言家是不是?”衛長公主趴到條案上,“好啊,匈奴未滅,我也不嫁人。不管是十年二十年還是三十年,我就陪他一直等下去。他要是死在戰場上,我也不活了。”

“別說傻話。十年二十年以後,你都是老姑娘了,嫁給誰?”劉徹刮了刮衛長公主鼻頭微翹的小瓊鼻,“你看上的可是驃騎將軍,多少女人的夢中情人。等到十年二十年以後,匈奴滅了,你也老了醜了,他未必會願意娶你。”

“那怎麽辦?”衛長公主抽了抽鼻子,似乎要哭。

“找父皇是沒用的,難道父皇還能逼著他娶你?你這樣嫁過去以後會幸福嗎?你現在應該做的是想辦法讓你的去病哥哥現在就想娶你過門。”

“那該怎麽做?”衛長公主眨了眨和劉徹一樣的桃花眼,隨即目光炯炯地看著劉徹,幹脆勾上他的脖子撒嬌,“父皇一定有辦法。父皇是天下最偉大的人。父皇,教教女兒嘛……”

“這個問父皇就對了。”劉徹被衛長公主晃得有些暈,連忙把她拽下來,讓她在旁邊坐好,“去病剛進宮的時候才兩歲多,父皇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就像自己的兒子一樣。要說怎麽吸引他,問父皇就對了。”

“既然像兒子一樣,那就幹脆讓他做半子嘛。”聽劉徹似乎站在自己一邊,衛長公主信心倍增,“父皇,到底該怎麽做?”

“男人都有一種身為強者的自尊心,你的去病哥哥在這方面尤其強烈。你要吸引他,就要讓他覺得你崇拜他,需要他保護。”

“我是很崇拜他啊……”天下有哪個女人不崇拜年少有為的驃騎將軍?

“你們是表兄妹,可是你是父皇的金枝玉葉,他不過是個女奴生的私生子,在你面前,他難免會因為出身而自卑。”

“我不也是女奴生的?”

“這話可別讓你母後聽到。”劉徹點住衛長公主的櫻桃小口。

衛長公主垂眼看了看劉徹點在自己嘴上的手指:“那該怎麽辦?”

“在男人面前示弱。”劉徹放下手,“父皇的寶貝那麽漂亮,怎麽會有男人不愛?去病不肯尚你,恐怕主要還是顧忌你的長公主身份。要想讓他拋開這份顧忌,就要讓他覺得你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是需要他照顧、需要他保護的小女孩,另外再讓他看看你不是嬌生慣養要他伺候的大小姐,而是可以伺候他的賢妻,他自然而然地就會被你吸引。”

“這樣啊。”衛長公主歪過頭想了想,“那麽具體該怎麽做?”她是劉徹的第一個孩子,一出生就被封為長公主,從來都是周圍的人圍著她轉,衛長公主還從來不知道該怎麽討好別人。

劉徹勾勾手指,示意衛長公主附耳過來,在她耳邊如此這般了一番。

“父皇萬歲!”衛長公主在劉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便忙不疊要去付諸行動。

“衛長,可別讓他知道是父皇給你出的主意!”

“知道了……”衛長公主早就跑得不見人影。

看衛長公主興高采烈,劉徹只覺得好笑。小丫頭片子,要和她父皇搶人,還太嫩了點。棒打鴛鴦可是個技術活,打不好就是適得其反。在這方面,衛子夫還有得學。

作者有話要說: 紅蓮:驃騎將軍,反了你了,又想上朕。

白鯉:這裏是幕後花絮,在這裏我們是平起平坐的身份,“皇上”。

紅蓮:就算是幕後花絮也不行!憑什麽正文裏是我攻你,到了幕後花絮就是你攻我?

作者:我覺得挺公平啊。

紅蓮:公平什麽?你不是從一開始就設定好了嗎?我是強攻猛攻帝王攻,白鯉是聖母受,怎麽可以在幕後花絮反過來?

作者:我看你是渣攻。

白鯉:花花,放輕松點,其實這次想攻你和正文不正文沒關系。

紅蓮:那麽和什麽有關系?

白鯉:有一位叫“路過”的讀者說你在上一章的結尾處表現得太不好了,所以建議我再爆你一次菊。

紅蓮:憑什麽?!正文都是作者怎麽寫我們怎麽演,要爆也該爆作者的菊。

作者:敢打作者的主意,紅蓮你是想被強X還是強O?

白鯉:我對女人沒興趣。

作者:白鯉,上!他要是再敢啰嗦,我讓小白用鼻子攻他。

白鯉:魚沒有鼻子,只有鼻孔。

作者:我說的小白是當年受德養的大象。

紅蓮:是啊,要是白鯉是小白,我不是要叫小紅了?

白鯉:小白上會弄死他的吧?

作者:放心,有我保佑,我說死不了,你把他淩遲了都死不了,更別說只是被一頭大象爆菊了。

紅蓮:T-T白鯉,還是你來吧,就算以後要喝一個月粥,也好過被象鼻子撕成兩半……

白鯉:放心吧,我會溫柔點的。

紅蓮:嗷……

白鯉:怎麽又出血了?我已經盡量小心了。

紅蓮:(咬牙切齒ING)你什麽時候才能記得捅進來以前要做前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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