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鐵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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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衛青用沙盤如何推演,都猜不出霍去病究竟是用了什麽方法,才能只靠八百人就以如此小的損失獲得如此大的勝利。霍去病自己不肯說,俘虜也被他嚇得什麽都不敢說,尤其奇怪的是整個驃姚營都像說好了一樣,對此事閉口不談。班師回朝的路上,衛青實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向董蔚打聽消息。

聽衛青問起,董蔚臉色微變。

“董副官,我不是以大將軍的身份命令你,而是以一個長輩的身份請求你告訴我這次驃姚營出戰的全部經過。”衛青沒穿鎧甲,還示意董蔚就座。他此時的身份不是統帥六路大軍的大將軍,只是霍去病的舅舅。“我要知道去病這次到底是胡鬧,還是真的懂得如何以寡敵眾。這次打了勝仗固然好,但我實在是怕一次僥幸的勝利會讓他輕敵。第一次太輕易地打了勝仗,可能反而對那孩子以後的軍旅生涯不利……”

董蔚心理鬥爭了很久,才嘆出一口氣:“大將軍,我自己也是有家室的人,可以體會你的心情。不過對其中的具體情況,我也知之甚少。”

“沒關系,但說無妨。”總好過衛青像沒頭蒼蠅一樣亂猜。

“驃姚營離開大軍以後,依軍令去尋找水源。驃姚校尉像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方向,帶著大軍一直深入漠南腹地。可是他的馬跑得太快,很快我們就失去了他的蹤跡。”

“他落單了?”衛青嚇了一跳。

董蔚點頭:“驃姚校尉失蹤的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麽事,我也不知道。失去驃姚校尉的蹤跡後,為防止再有其他人走散,我們就地安營,正考慮要不要去找他,驃姚校尉就回來了,身上穿的是匈奴人的衣服,還帶回了上萬匹馬,說是發現了匈奴的營地,接著便率軍攻過去。”

“你就跟過去了?”

要是霍去病有什麽意外,董蔚的九族就沒命了,他敢不跟去嗎?董蔚聞言苦笑:“驃姚校尉的馬真是神駒,它一跑,所有的馬都跟著它跑,要想不跟著他都不行。幸好當時匈奴營地已經亂成一團,我們就連人帶馬沖殺進去。事後清掃戰場,我才知道匈奴人慌亂的原因——當時大單於的叔公籍若侯已經被殺,糧倉也已經完全被燒毀,驃姚校尉帶回來的馬都是匈奴營地裏來的。”

霍去病回來時穿的是匈奴人的衣服,匈奴話說得特別流利,驃姚營攻過去時匈奴營地已經一片混亂,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殺人放火偷馬都是他一個人……”衛青瞪大了眼睛。八百對四千,硬碰硬地對敵,已經是衛青能想到的最離譜的猜測,想不到事實比他猜測的更加離譜。霍去病沒有瘋狂到帶著八百人就敢去闖敵營,而是瘋狂到會先拋下大軍孤身潛入敵營殺人放火制造混亂,然後再率軍殺過去。看那小子平時一副溫文儒雅的貴公子做派……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董蔚點頭:“他具體是怎麽做到的,我也不知道。回來後驃姚校尉什麽都不肯說。不過恕我直言,大將軍,你們家是不是有過什麽親戚被匈奴擄走?看驃姚校尉當時攻進匈奴營地中的氣勢,像是要把他們趕盡殺絕一樣。”要沒有霍去病帶頭,驃姚營裏一群第一次上戰場的毛頭小子絕不會見了匈奴,就像餓狼看見羊群,根本不管敵我雙方人數相差懸殊,就跟著霍去病往前沖。董蔚到那時候才體會到什麽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荀彘說得對,跟著霍去病,有他吃驚的時候。

“沒有啊。”衛青很奇怪董蔚為何會多此一問。衛氏的老家平陽遠離邊關,而且是世世代代住在平陽侯府裏面為奴,要不是後來飛黃騰達當上了大將軍,衛青恐怕至今還連匈奴長什麽樣都不知道,更別說有什麽親戚被匈奴擄走。要說衛家和匈奴有什麽仇,那也只有國仇,沒有家恨。

“是嗎?”董蔚似乎還不相信,“可我總覺得驃姚校尉好像對匈奴有一種刻骨銘心的仇恨。匈奴相國、當戶,還有單於的叔叔,這些都是難得的俘虜,可是驃姚校尉好像寧願不要活捉他們的功勞,也要他們死,一路上要不是我看著,恐怕他們都沒命活到現在。”

衛青和董蔚都不知道,霍去病會那麽氣勢洶洶,純粹是怕有人把他“男扮女裝潛入敵營”的“光榮事跡”說出去,他是去殺人滅口的。結果應該被滅口的人逃走了一半,所以以八百人對四千人還大獲全勝,霍去病卻沒有一點欣喜的感覺,反而是無比的郁悶——他一直都不知道逃回去的兩千匈奴給他打響的名號不是“漂亮到能男扮女裝的漢族小將”,而是匈奴崇拜的狼圖騰的化身“蒼狼”。後來冷靜下來,霍去病想到或許可以從俘虜口中拷問出漢軍內奸的身份,於是董蔚再一次領教到什麽叫“人不可貌相”,一直心平氣和、溫文儒雅的霍去病竟然可以讓三個俘虜一看到他平和的微笑就開始發抖。

“至於驃姚校尉會不會因為一次僥幸的勝利就被沖昏頭,我可以保證,是大將軍多慮了。第一仗便勝得如此輕易,驃姚營中確實有過得意忘形的人,但是回來後驃姚校尉就說了,在占盡天時地利優勢的前提下發動偷襲,還能被匈奴逃掉一半,屬於作戰不利,驃姚營上上下下八百人,包括他自己,每人領了五軍棍。驃姚校尉還說了,如果再有人提起這件事,一律軍法處置。”董蔚站起身,“大將軍,言盡於此,屬下違反了驃姚校尉的軍令,得去領罰了。”

衛青還納悶什麽時候就連年紀最小的趙充國都變得那麽沈得住氣,第一次上戰場就贏得十分輕松,事後卻沒有到處吹噓,原來是被霍去病罰怕了。虧他一開始還擔心霍去病性情太平和,鎮不住手下的兵,想不到這小子治軍比他還嚴格,衛青從一開始就是白擔心。後繼有人了,真好。衛青覺得無比欣慰,雖然有些對不起無辜受連累的董蔚,他心中的疑惑也依然沒有解開。

*****

這一仗人人都以為霍去病贏得很漂亮,只有馬面知道霍去病打得有多郁悶,霍去病想找馬面訴訴苦,結果一到馬廄,就看見那張馬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再笑!下次軍糧不夠就吃你。”

馬面很辛苦地憋住笑:“國神大人,小仙不是投了馬胎,而是自己變成馬,依然是鬼卒的不死之身。要是讓人發現小仙殺不死,可能會引出很多麻煩。”

“所以呢?”

“所以……”馬面終於忍不住,笑得四腳朝天,“居然被當成女人抓走,還一直都沒露出破綻,殺了他們個措手不及……國神大人,也就你能用這招。”

“要不是你太沒用,區區幾個凡人就能制服你,我至於鬧出這麽大的笑話?”

“可要是不‘鬧笑話’,可沒法立這麽大的功。”馬面笑得喘不過氣來。

“照這麽說,我還該謝謝你,是不是?”霍去病把拳頭扳得咯咯直響。既然馬面打不死,也就是說他可以盡情地把它當沙袋練拳腳,不用擔心下手輕重。

看到霍去病似乎是真的火了,馬面連忙爬起身,一步一步往後退,可還有點止不住笑:“國神大人,這不能怪小仙啊。如果小仙能殺生,至於被區區幾個凡人制服?這個……這個實在不是小仙的錯。”

霍去病郁悶地坐到地上,馬面也在他旁邊像狗一樣坐下:“國神大人,能不能幫小仙寫一份申請給天庭?在凡間又不能用法術,又不能殺生,真的很不方便。”

“確實不能用法術,太容易暴露身份。還有,以後不準再走鬼道。”

“走陽間道要多繞很多路。”

“可是大軍看到我們走著走著就消失,肯定會起疑心。這次算是運氣好,董蔚以為是他們的馬匹腳力比不上你,才會和我失散,下次未必還會有那麽好的運氣。”

“這次的‘運氣’確實好……”想到霍去病居然被當成女人抓走,馬面又想笑了,發現霍去病面露慍色,連忙把笑憋回去,“好好好,和很多人在一起的時候我決不走鬼道,行了吧?不過如果是辦私事,還是走鬼道比較方便。”

霍去病自己也害怕頂著一張和衛青一模一樣的臉出門,走到哪兒都被人叫“衛大將軍”,走鬼道又方便又可以避免麻煩,確實不錯。“不過你不能殺生是個大問題。”

“就是就是。”馬面連連點頭,“要是不能殺生,我很難侍奉國神大人,這個要求有點過分。理由很充分,只是小仙沒讀過多少書,這個申請的措辭……”

“話不能這麽說。”霍去病卻是搖頭,“我拋棄神職,投凡胎來幫紅蓮打仗,已經是鉆了天規的空子。你現在依然是鬼卒的身份,只是暫時離職而已,如果在凡間殺生,就是擅自改變凡間生靈的命數,這個罪可不輕。而且玉帝陛下給你的懲罰僅僅是裝作凡馬給我當坐騎,做馬確實不需要殺生。”

“那怎麽辦?”

“讓我想想。”

霍去病低頭思考對策。馬面沒事做,用蹄子把馬廄裏的草料撥來撥去地玩,草中突然跳出一只蚱蜢,嚇了兩個人一跳。

霍去病突然想到了什麽,翻了翻草料,發現草中有不少小蟲子,而馬匹吃草都是連草帶草中的蟲子一起吃下去:“有辦法了!你要裝凡馬,就必須和普通的馬一樣吃草,吃草的時候難免會吃到蟲子,就是殺生。況且紅蓮也能得道、修煉出人形,證明植物也有生命,你在凡間學凡馬吃草,就是殺生,也就是說不能殺生的戒律和裝凡馬的任務本身就是矛盾的,要完成裝凡馬的任務,就必須破殺生的戒律。眾生平等,殺小蟲子和殺人是一回事,只要申請得到批準,你就可以在戰場上殺人了。”

“果然還是國神大人高明,難怪玉帝陛下都要你給他做丞相……”馬面的奉承之詞滔滔不絕,證明“馬屁”之中的“馬”字絕不是隨隨便便選的。

霍去病知道,張友仁不過是個看大門的,要他與天上動輒數萬歲的老神仙們鬥法,確實有些強人所難。張友仁還只是凡夫俗子的時候,看慣了比幹貌似輕而易舉,就把整個朝廷收拾得服服帖帖,對他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所以霍去病才格外害怕再觸犯天規,被張友仁找到借口抓回天上去。霍去病不理會馬面的嘮叨,拿過一根草,在地上給他起草申請書,剛寫到一半,馬面突然把他寫出來的字都踩掉:“有人來了。”

霍去病看到是衛青,連忙站起身:“大將軍!”

衛青好像看到地上有字:“在寫什麽?”

“檢討戰局。”霍去病看到地上還有些字依稀能辨認出來,連忙用鞋子搓掉。

衛青註意到霍去病還在努力地用鞋搓地上的字,顯然是不想讓他看到,也不為難他,坐到他身邊:“檢討出了什麽?”

“第一,馬匹有馬匹的特點,這一次我是把馬匹當大象一樣趕進匈奴營地,主要靠它們的沖撞來進攻,才會讓匈奴跑了一半。”

“用大象打仗?簡直聞所未聞。”衛青覺得頗為新奇,“你在哪本兵書上看到過用大象打仗的?”

“《呂氏春秋古樂》上有記載:‘商人服象,為虐於東夷。’一千年前的古人就會馴象打仗了。想來象兵一定很厲害,《呂氏春秋》裏面才會用‘虐’來形容當時的戰況。”

“你想在大漢也建立象兵部隊?”衛青也覺得如果把“虐”的對象改成匈奴,聽起來相當不錯。

霍去病卻搖頭:“我考慮過效仿古人,所以專門研究了一下大象的習性。大象喜歡溫暖潮濕的氣候,而匈奴生活的地方卻是寒冷幹燥,看來要重現當年大邑商象兵的輝煌是不可能的了,要攻打匈奴,還是只能靠騎兵。但是匈奴是游牧民族,馴馬、養馬都比漢人精通,兼之地理位置比大漢更靠近大宛、烏孫之類產名馬的地方,更容易通過商貿和掠奪得到好馬。總算這次帶回了一萬多匹匈奴馬,還算收獲不錯,讓這些馬多多繁殖,大漢應該很快就會有一支自己的騎兵部隊。”

“比起你的戰俘,你好像更在乎那些馬。”

“因為從匈奴那裏搶來的馬可以變成大漢自己的騎兵,而俘虜除了探取情報以外,沒有任何用處,所以與其把糧食浪費在俘虜身上,我寧願花費在馬身上。這裏就是第二個錯誤。我沒想到漠南的幹燥氣候會讓火那麽容易燒起來。要制造混亂,我不應該去點他們的糧倉,而應該點主帳,那樣的話,搶回來的糧草還可以補充我們自己的軍需,不像現在,還要擔心怎麽把這一萬多匹匈奴馬運回去。”

“你不但要匈奴的馬,還要他們的糧草?”

“能用別人的,為什麽要用自己的?連年征戰,對國庫是個巨大的損耗,搶敵人的糧草,不但可以節約己方的軍需,還可以給敵人的補給供應造成更大的打擊。”霍去病靈光乍現,“這個辦法不錯。幹脆全部扔下自己的輜重,去搶敵人的就行了。打仗被劫了輜重,對士氣是個很大的打擊,與其費心保護輜重,不如幹脆沒有輜重可被敵人搶。這次我闖了大禍,打草驚蛇了。單於的叔叔等人會在漠南的腹地被掠走,可見漠南已經不是匈奴的天下了。為了防止再有類似事件發生,下一步伊稚斜單於應該會把王庭撤出漠南,靠大漠的天險來阻礙漢軍,也就是說要徹底消滅匈奴,漢軍必須勞師遠征,以後的軍需開支會變得更大。不過以後漢匈雙方的主戰場會進一步往匈奴那邊移,也有其好處,就是戰火不會波及到漢族平民。對,就這樣做。以後大軍離開漢境,就扔掉所有輜重,要麽拼命去搶匈奴的糧食牲畜,要麽餓死,置之死地而後生,軍隊發揮的威力就會更大,對匈奴造成的打擊也會更大……”

這小瘋子居然真的像董蔚說的一樣,是先孤身去匈奴營地殺人放火,然後再率軍攻過去。出征不帶輜重,只靠劫掠敵人來提供軍需,這樣的作戰方式簡直是聞所未聞。衛青不由得重新打量霍去病。一般年輕人第一次上戰場,見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改變,可霍去病依然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書生模樣,用平靜到不像話的語調說出他瘋狂的作戰計劃,好像人世間的風起雲湧都與他無關。衛青只覺得越來越看不懂外甥……或者應該說他從來就不曾看懂過他。

“舅舅沒看錯,你果然是將才。雖然你說是闖禍,我還是會把你的成果當功績報上去,你以後就再也不用給皇上做嬖幸了。”霍去病臉上的傷本來就不重,沒幾天便痊愈,衛青實在是怕劉徹見了他,又會色心大起,讓一棵好苗子埋沒在後宮的脂粉中。

“舅舅,我沒覺得和皇上在一起不愉快。”

“你還想做嬖幸?”

“不是做嬖幸,是……”

“一個大男人以色事君,換取榮華富貴,不是嬖幸是什麽?”

如果劉徹看上的只是美色,當年的衛青就被他關在宮裏侍“中”了,怎麽會有現在的衛大將軍?“難道女人服侍男人,靠男人養活,也是嬖幸?”

“這個叫妻妾。”

“其實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存在著類似於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感情。”

“什麽感情?”

和他說話真累。“這麽說吧。難道舅舅的五個小妾都只是看上你這個大將軍能給她們的榮華富貴,才服侍你的?”

“還能是為了什麽?”

“如果你哪天不是大將軍了,她們也就都會離開嘍?”

“男人沒本事養活女人,女人自然會離開,沒什麽可奇怪的。”

霍去病嘗試著向衛青解釋男人和男人之間也可能存在愛情,想不到他連男女之間存在著“愛情”這麽個東西都不知道。一個人要不解情趣到如此地步,也挺不容易的。

“去病,難道你到現在還想……”

“放心吧,皇上絕不會再把我當嬖幸關在身邊。”霍去病只能通過衛青的思維方式來向他解釋,“我在離開長安以前,和韓大夫結了個大梁子,只要我和他碰上面,皇上就別想有太平日子過,他不會把我關在長安,我就可以在沙場上建功立業了。但是如果皇上偶爾心血來潮要我侍寢,作為臣子,我無法拒絕。可我又怕姨媽誤會,讓我娘難做人……”

“沒關系,這個舅舅懂,你姨媽那邊,舅舅會去幫你說,不會讓你娘為難。”沒有人比衛青更深切地體會到“作為臣子無法拒絕”滿足皇帝的“變態愛好”的痛苦了。衛青的大掌按上霍去病的頭頂:“當年的小不點都這麽大了。這次的軍報上,舅舅會著重表彰你的功績,皇上肯定也不會忍心埋沒你的才幹。”

其實不用衛青操心,霍去病知道怎麽往上爬,不過為了他的一片心意,霍去病還是保持沈默。

“這一仗你到底是怎麽打的?舅舅好具體上報。”

霍去病的臉一下子沈下來。

“怎麽?對舅舅也要保密嗎?”衛青調笑道。

他不是要保密,是不能說。馬面扭過頭,在一旁偷笑。

“要說保密……其實沒什麽需要特別保密的地方……只是……”霍去病搜腸刮肚地找托詞,“只是勝兵易驕,驕兵必敗,更不用說驃姚營裏大多都是第一次上戰場的年輕人,更容易得意忘形。如果我自己第一個破自己立下的規矩,他們就會到處吹噓,沈浸在這一次的勝利中,以後的一輩子就都毀了。如果大將軍認為如實上報軍情比培養出勝而不驕的八百精兵更重要,屬下一定知無不言。”

“你都會和舅舅打官腔了。”衛青按下霍去病的頭。

“既然要打官腔,屬下再打一句:董副官名義上是我的副官,實際上是皇上派來的督軍。上次大將軍逼著他破壞驃姚營的規矩,他回來後領了五十軍棍,到現在還躺著。要是他躺到長安……恐怕不太好辦。”霍去病再斷了衛青向其他人打探消息的路。這下該安全了吧?

五十軍棍可是會打死人的!董蔚說的對,霍去病確實是將才,不但自己不驕,還能壓著手下的人不驕。他以後的成就一定會超過衛青。

“好吧,驃姚校尉,不說就不說。”衛青站起身,“不過去皇上面前邀功的時候可不要吝嗇。”

原本聽到前面一句,霍去病為蒙混過關而小小地松了一口氣,可接著聽到的後面一句不亞於當頭一棒。是啊,當著衛青的面可以用軍紀蒙混過去,可如果是劉徹在朝堂上問起,他還能這麽蒙混過關?可難道就把這麽丟臉的事宣揚得盡人皆知?不要……

看到向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外甥表情像被雷劈了一樣,衛青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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