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零六年四月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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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游戲仍在繼續,我將那一段演唱保留下來,後來確實把它作為了鬧鈴,只不過現在已經換掉。

游戲進行第五輪,國王又是硝子,我們都看著她,她接收到我「拒絕抽煙喝酒」的眼神後頗為遺憾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狡黠地笑了一下:“六號幫四號紮辮子,沖天辮,至少四個。”

我立即看了看我的號碼——六號,不由得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其他人。其他人也非常期待地左看右看,然後一臉生無可戀的七海就舉起了手,說:“我是四號。”

我笑瞇瞇地高舉手裏的號碼牌:“我是六號!放心好了,七海君,不會給你弄得太難看的。”

他說:“我更想聽到你說不會給我紮辮子。”

“這可不行。”我在自己的櫃子裏翻出一袋小皮筋,回頭說,“國王的命令是不能反抗的。”

他麻木地看著我。

我一邊笑一邊幫他紮辮子,非常迅速地紮了四個沖天辮,成品出來之後,所有人都是滿臉笑意,五條悟和夏油傑更是誇張地笑得東倒西歪,就連歌姬都有些忍俊不禁。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自己的傑作,非常給面子地說:“還好啦,是他們太誇張了,也沒有很難看。”

七海睨了我一眼:“麻煩把你的笑容收起來,前輩,這樣很沒有說服力。”

我實在忍不住,給了他一個明明應該挺尷尬卻過分明媚的笑容。

希望下一局不要輪到七海,否則他就會說「游戲結束」。而且我猜他心裏現在想得肯定是「我到底是為什麽才會來參加這場游戲」。

第六輪的國王是五條悟,我們都有點納悶這國王是不是他們三個人輪流著來的,那我們豈不是天生被「玩弄」的命?

五條悟大概是受了啟發,下手特別狠,說:“二號和八號一起去窗口喊「迪迦奧特曼變身」!”

我:“……”

我說:“你這……”

他看著我,非常興奮:“誒,是你嗎?”

我嘆了口氣:“好可惜,不是我。”

他立即「嘁」了一聲。

然後我就看到夏油傑和七海站了起來。

他倆一臉看淡生死的表情我能笑一年,我相信五條悟也能笑一年。但我更相信七海自今天以後就再也不會碰游戲這種東西,並且拒絕和我們來往。

哎,真是,怎麽能這樣呢?

第六輪沒有輪到矢尾誠,而是指向了七海身邊的灰原。說實話,當我看到那瓶口慢慢地朝著七海指過去的時候,我是相當緊張的。幸好老天爺比較喜歡開玩笑,最後指向了灰原。

灰原也指了指自己:“誒,我嗎?”

他摸著下巴說:“既然這樣,那二號來說一個笑話吧?”

我們都翻了翻自己的號碼牌,結果發現二號是灰原自己,他顯然心有餘悸,拍著胸口說還好沒有出太難的題目,然後倒豆子似的跟我們說了不止一個笑話。

還是夏油傑咳嗽了一聲,笑著說要是再繼續說下去,我們就沒有時間玩了,他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第七輪開始,瓶口指向了我,我笑了一下,迅速道:“五號和六號演一段羅密歐與朱麗葉!”

大家翻一翻,隨後發現五條悟是五號,矢尾誠是六號。他們兩站起來的時候,五條悟給我扔了一個眼神,有點類似於「做得好」,讓我一下子有點茫然。

他難不成喜歡演戲?

我琢磨著。

他們兩個人很快定好了一段劇情,五條悟仗著個子高搶定羅密歐,朱麗葉吊著一張不太想笑卻還是不得不笑的臉,僵硬地接受「羅密歐」深情的告白。

我看了一會兒,覺得好像不太對勁。這羅密歐的攻擊性也太強了,我看他抓著朱麗葉的手,很像是要把人手腕折斷了一樣,而且藍眼睛裏沒有一點笑意,倒是有點探究的意味。

我自認為自己對五條悟還算能夠理解,而且少年時候的他也確實很好懂。

那種針對性的意味不管是我還是硝子都看了出來,可是都沒有說話。

告白的情節演完了,我看見矢尾誠垂著眼眸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手往袖子裏縮了一下,在他縮之前我看見他手上一道特別明顯的紅痕,隱隱有點發紫的傾向。

他註意到我的目光,楞了一下,隨後笑了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我心想,五條悟是怎麽了?怎麽手勁那麽大?矢尾誠是有什麽問題嗎?

因為心裏琢磨著這事兒,後頭幾局玩得有點心不在焉,正好瓶口終於指向了七海,他在我們控訴的眼神中冷酷無情地下達了結束的指令,然後率先離開。

五條悟顯然還沒過癮,拉著我們說還要再玩幾局,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就讓一年級和歌姬前輩先回去。

二年級還留在我房間裏,五條悟沒有半點客人意識,在我的電視櫃裏扒拉著,不過因為電視櫃裏沒什麽東西,我也就懶得制止他。要是他翻的是我的床頭櫃,我肯定要把他扔出去。

“悟……”我一邊合上房門,一邊問,“矢尾君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他很驚訝地看著我說:“呀,睦月也知道啦?”

我說:“拜托……你表現得超級明顯。”

我在硝子邊上坐下,“所以呢?”

夏油傑說:“我們今天下午看到那家夥的時候,悟說他身上有個奇怪的東西。”

“今天下午?”

“就是你們逛完街回來的時候,矢尾進入男生宿舍,我們就看到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突然說要玩游戲也是因為有理由盯著別人看?”

難怪他剛才給我那個眼神,我還以為他喜歡這種活動呢。

然而仔細一想又很奇怪,我問:“他身上有什麽?”

五條悟回過頭來說:“還不知道啦……不過看起來好像是有生命的東西,有點像是詛咒,又有點不像。”

“以後再看看吧。”他笑著說,“反正時間還長。”

看他那感興趣的眼神,我忍不住為這位新生默哀了一秒鐘。

五條悟對一樣東西感興趣時的表現特別明顯。就像是看到了喜愛的玩具一樣愛不釋手,三天兩頭到一年級裏去晃,晃著晃著,我們和一年級的熟稔程度呈直線上升。

並且在五條悟的對比之下,夏油傑的可靠迅速為他收集到了一個小粉絲。

我每次出完任務回來看見灰原,都能看見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我,問:“睦月前輩!夏油前輩在嗎?”

我說:“不在哦,傑現在應該和悟在外面吃東西。怎麽了嗎灰原?”

他興奮地說:“我在出任務的時候看見了一個很奇特的咒靈!他頭上長著角,背後還有尾巴和翅膀,我覺得這是一條西方龍!”

我:“啊……是你的祓除對象?”

他點了點頭,“而且他還會噴火。我想問一下夏油前輩這只咒靈有沒有名字。”

我笑著說:“他晚上會回來的,晚上吃飯的時候你再問吧,不過這種咒靈他應該也沒見過吧。”

灰原說:“咦,那太可惜了。如果前輩沒有見過的話,我下次出任務的時候看看還有沒有,把他抓回來好了。”

我說:“倒也不必,那只咒靈很強嗎?”

他又高興起來:“非常強!我差一點就沒打過,幸好七海及時救下了我!”

我有點無奈:“既然很強的話那你要小心啊,戰鬥是很危險的,不能分心。”

“我知道的。”

當天晚上他就問了夏油傑這種咒靈叫什麽名字,夏油傑還真見過,從名字到特性到怎麽擊敗,說得頭頭是道,我於是又看到灰原用崇拜的眼光看著他,邊上的七海不忍直視。

夏油傑和灰原有話題,五條悟忙著研究矢尾誠,七海一個人靜靜地坐著。

雖說旁人看他覺得有點寂寥,我卻仿佛聽見他心裏在說「沒人煩我可真是太好了,就是身邊有點吵」。

我於是忍不住打破他這種想法故意和他說話:“七海海,有沒有崇拜的人呀?”

他看了我一眼,說:“前輩,我不是小孩子。”

“誒——又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會有崇拜的人。七海海就沒有嗎?放心好了,就算是崇拜悟,我們也不會笑你的啦。”

七海海露出了嫌棄的表情,隨即他說:“不,我沒有崇拜的人。以及,睦月前輩,請叫我七海。”

“不嘛,七海海,整天板著一張臉看著很嚴肅啦。板久了會有魚尾紋的。”

我托著下巴笑盈盈地道,“就不笑一個嗎?你看灰原笑得多可愛啊。”

七海海:“……”

他以實際行動拒絕了我的提議。具體表現在他放下筷子,冷淡又不失禮貌地說:“我吃完了。”

然後端起盤子走人了。

硝子在我邊上說:“完了,你已經被五條同化了。”

我說:“誒,哪有啊,不就是逗了他兩下嗎?硝子,難道你不覺得他板著臉很嚴肅想逗他開心一點嘛?”

硝子摸著下巴想了想,很讚同地點點頭說:“確實有這個想法。”

於是四月份的時候,一年級三個人和二年級的交情達到了歷屆以來的最高峰,唯一一對正常交流的灰原和夏油傑每天看著我們花式逗弄小朋友,臉上總是露出一種無奈卻又看戲的表情。

四月末的時候,我在出任務的間隙裏回家了一趟。看到門口有蹲點的警察,便上去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

然而我進家門的時候,卻發現我父親在帶著惠和津美紀看電視,而伏黑先生穿得整整齊齊坐在沙發上,腰間甚至還別著一把槍。

我只是一眼過去就看到他口袋裏還藏著一只咒靈,只是沒有什麽殺意,便暫且按下了警惕心。

我走過去問:“額,伏黑先生,你這是?”

父親擡頭看著我,笑了笑:“啊,睦月回來了……是這樣的。”

他給我看了看他打著石膏的手,我心裏一驚,兩步走上去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拍了拍我的腦袋,“是在坐電車的時候突然爆炸了……放心好了,只是受了點輕傷,多虧了伏黑先生。”

“伏黑先生體術很強,警惕心也很高,還是認識的人,我就幹脆請他做我的保鏢了。每個月薪資五十萬,我還在想會不會少了一點,畢竟伏黑先生很厲害。”

我和伏黑先生還沒有說話,津美紀就說:“已經很多了哦,清水叔叔。”

她仰著腦袋看著我們,“比一般人多多了。說實話,我本來以為像父親這樣的會一直到最後花完了所有錢就去幹一些危險的事情……清水叔叔現在發的工資已經可以維持我們的正常生活了。再低一點就更好了。”

父親笑著點點她的腦袋:“哇,津美紀還知道普通人的收入呀。”

就連惠也點點頭,板著小臉附和津美紀的話:“而且他整天無所事事,能有這麽多錢已經是天上掉餡餅了。”

我忍俊不禁:“還會說這麽高級的詞匯呀惠。”

惠冷淡地說:“嗯……”

我心裏笑七海海和惠很像,直起身看了看癱在沙發上的伏黑先生,道:“謝謝伏黑先生保護我父親。”

伏黑先生懶洋洋地看了我一眼:“交易而已。”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邊卷起袖子,一邊說:“今晚我在家裏睡,晚飯我來做好了。惠、津美紀,有想要吃的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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