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深巷中，顧暖往那裏深深地看了一眼，擡腳離去。

回到家裏邊，鎖好房門閃身進入了空間裏面，給三個狗子準備好午飯我，隨後走進客廳裏。

沈睡許久的君沐居然醒了過來，化作人形身穿一身儒白色的長衫，烏黑的墨發用一根烏木簪倌上，躺在椅子上靜靜地望著她。

眼眸如一灘碧綠的潭水，靜幽幽的，波瀾不驚。

顧暖坐在旁邊沙發上，組織了一番言辭，才開口說：“我已經答應了紅眸，我們決定把之前沒有做完的事情，繼續做下去。”

君沐聞言，也只是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麽。

“我問過紅眸，這個空間就算我不在也不會消失，我想把小軟和綿綿，還有狂狼交給你代由照顧，可以嗎？”

在這話說出口時，君沐下身傳來了細微動靜，兩條腿赫然變成了蛇尾，原來的白皙鱗片竟全然變成了綠黑色。

也是在這時，顧暖才驚奇的發現，君沐的淺綠色眸子也變成了深綠，瞳孔帶了一點紅。

她眉頭一皺，“這是怎麽回事兒？”

君沐的目光停滯在她臉上，嗓音沒什麽溫度，“之前你在夢裏幾次三番見到的那條蛇的原身，其實是我。”

顧暖：“……”

她沒記錯的話，那條蛇好像還親了她...

君沐像是沒看到她怪異的神色，自顧自地說：“空靈幻境是我造出來的……當初天地滅絕時，我的神魄泯滅於人間，後來經年歲月，我的神魄又重新聚集了起來，凝結成一股神氣附在一條白蛇身上，而我的記憶也被風月重塑，所有事情都忘得一幹二凈，最後的記憶只停留在白蛇體內的那段時間。”

顧暖沒有放過君沐話中的重點，著急地追問：“那你有辦法打開空靈幻境的大門嗎？”

君沐在眼前人滿心滿眼的期待下，緩緩地搖了搖頭，“我的神力只有一成，與你相差無幾，甚至到時候很有可能需要我二人共同進行，才能夠開啟空靈幻境的大門。”

眼中希望之光明明滅滅，最終化為死寂，她不可遏制地連連嘆氣。

“好吧……”

君沐抿出一抹笑意，“這是做什麽？我本就是世間殘留的一縷魂，這樣的歸宿也不失為一個好的。”

“好？”

顧暖詫異地一挑眉，反正她是沒看到哪裏好。

君沐付之一笑，眼神耐人尋味，“嗯，很好。”

能夠和他想要廝守一生的人，一起攜手走向滅亡，真的很好。

別人都沒有能夠做到的事情，唯有他一人做到了。

顧暖沒有去探究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聞言也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你覺得好，那便是好。”

大撇著的門口，飛進來一只鳥。

盤旋一轉，化為了身形。

紅眸闊步走過來，大刺啦啦地坐在顧暖旁邊，扭頭看著她，“外面的事兒都處理好了？”

“沒有，一一和小魚的去處還沒決定下來。不過我會趁著這幾天的時間都處理好。”

聞言至此，紅眸癟著嘴點點頭，“反正時間也就這麽幾天，你自己看著安排。”

三人坐在客廳裏，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不過大多都是關於空靈幻境。

聊了大半天，紅眸冷不丁地說：“還蠻可惜的，都沒有機會再吃到你做的飯，你要不要趁著最後這幾天的時間，抽空滿足一下我的訴求？”

顧暖笑了笑，“可以啊，等我把一一和小魚都安頓好了，我們一起聚一下吧！”

紅眸嘴邊的笑意深深，他一直沒有告訴二人，其實他也會在開啟空靈幻境大門時，一並死去。

他是依附創世神座下的弟子，創世神一死，他自然也活不了。

但不過，有些事情不說明白，也挺好的。

聊得差不多，顧暖同兩人說了聲，便出了空間。

紅眸還坐在那裏，君沐也沒有動。

過了許久，紅眸才開口：“還記得當初從空靈幻境中出來後，我開著電瓶車，我們一起趕往這座基地時，顧暖對你說過的話嗎？”

君沐眼皮子一掀，“你到底想說什麽？”

紅眸冷嗤，“顧暖當時說她沈睡的兩年中，一直有一道聲音在明示她，讓她除掉秦峰霆，只有這樣才能夠成功開啟空靈幻境……所謂的除掉秦峰霆，才能夠打開空靈幻境的那道聲音其實是你的……又或者說你潛意識裏便希望顧暖是你一人的，在不知不覺間你的執念變成了一只虛無的大手，操控著她的夢境，讓她產生這種錯覺。”

君沐不予置否。

紅眸看到他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幾分惱意襲上心頭，“難道，你不需要給她一個解釋嗎？”

“沒必要。”

君沐擡手遮住眼，他到底是自私的，他不希望在臨到要死的時候，給他喜歡之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不說，那我去！”

紅眸氣的跺腳，扭頭就要出去，卻被一陣淩厲的清風包裹住全身，騰空飛了起來。

無形的風在這一刻像是化作成無數把堅韌的刀子，深深割傷著她的臉頰，手臂……

君沐眼神陰暗，眉宇間帶著明晃晃的戾氣，說出的話更是讓人不寒而栗。

“你要想死，就明說，我成全你便是。”

紅眸扣著脖子上的無形大手，滿眼猩紅，怒瞪著坐在躺椅上的男人，嘴裏不停地發出「軻柯柯」的聲響。

在極度缺氧下，紅眸的臉頰逐漸漲血，猶如富士山蘋果一般泛起烏紫色的血紅。

懲戒的差不多，君沐懶懶的一揮手，騰空而上的人頃刻間猛地撞上墻壁，狠狠地摔落在地上。

“咳咳咳……”紅眸捂著胸口，扶著墻釀鏘地站起來，步履蹣跚的走了出去，沒有再敢提要去找顧暖。

他有種預感，如果不是怕顧暖會對他的死有所懷疑，那個男人恐怕真的會要了他的命……

原來...不動聲色地發起怒來的男人，才是最可怕的。

……

出了空間的顧暖，不知道在她走後還發生了一場鬧劇。

還沒來得及收拾房間，客廳外面的大門傳來了敲門聲。

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居然是……

“你來做什麽？”

看著眼前的人，顧暖沒什麽好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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