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城。

顧暖足尖輕點飛升上空，順著記憶中的路線趕往臨市，靠雙腿走要大半天的路程，她只花了半個小時就到了地方。

蕭條雜亂的大街上滿布眾多死喪屍的殘軀，蛆蟲蒼蠅像是找到了極致樂園，歡快地啃食著腐肉。

這裏的一切既陌生又無端的熟悉，顧暖站在一灘幹固血漬旁，地上的血經過太陽光暴曬，已經變得烏黑中透著紅。

垂眸看著那攤血跡，無端的恐慌席卷著她。

在她昏迷過後，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言鏘和包猛，上官睿，林晚，符立全都不見了。

“紅眸，狂狼，去找！勢必找到他們！”

顧暖把紅眸和狂狼從空間裏抓出來，她自己也隨即飛上了空中，眼神四處掃射著，一邊找嘴裏還不忘喊：“言鏘！包猛！”

“上官睿，林晚，符立你們在哪兒！”

聲聲不絕，聲聲不息，可回應她的只有寂寥，以及地面喪屍聞聲擡起頭，註視的灰敗眼球。

烈陽灼燒著皮膚，將她內心的焦急和慌亂成倍放大，汗水顆顆滑落進衣襟裏。哪怕熱得臉頰都燒紅，她也沒有停下來，在不大的臨城轉了一圈又一圈。

紅眸伸展著翅膀回到了她的身邊，並肩齊飛，意念傳送進大腦：“主子，這裏根本沒有活人的氣息，您要找的人，應該已經不在這裏了。”

顧暖驟停，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那他們會在哪裏...”

匯力基地能碰見人的地方她都找了，過來臨城的沿途，她也留意了，可是全都不見一人。

在太陽下暴曬這麽久，渾身汗漬漬的，衣服沾粘在後背上，一顆豆大的汗水從額角滾落進眼睛裏，刺痛感傳來，激得她一澀。

“這個問題，把您關住的人說不定能回答得上來。”紅眸說完，話鋒一轉，“您一個人能行嗎？”

顧暖知道紅眸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她揮了揮手，“你去忙你的事兒吧。”

“我過幾天就回來。”

說完，紅眸展翅遠去。

紅眸的話無疑是點醒了她，找到在長街上飛奔的狂狼，狂狼看到顧暖，幽深的眼眸看著她，充斥著歉意。

顧暖摸了摸狂狼的腦袋，“辛苦了，你進去和小軟綿綿玩吧。”

將狂狼收進空間裏，顧暖轉頭回到了匯力基地。

直奔華山研究院二樓，她舉著槍朝門把鎖那兒連開數槍，裏面傳來跌宕起伏的尖叫聲，擡腳一踹，門板應聲「砰」的一下倒地。

踩著破爛的門板走進去，冰冷的眼將辦公室裏的幾人一一掃過，最終落在了穩坐椅子上的男人。

“他們在哪裏？”

秦峰霆嘴角噙著一抹笑，像是早料到會發生這一幕般，雙手十指交叉，搭放在下巴處，姿態十分胸有成竹，聲音魅惑而低沈，“暖暖，我就說我們不會分開吧，你還是會來找我的。”

顧暖眼睛半瞇著，握著槍的手緩緩擡起，對準了五步之遙的男人，“我再說一遍，他們到底在哪裏。”

原本挨著秦峰霆的人，在看到森冷的槍口對準了這邊，連忙滿臉驚悚的小幅度挪著，他們可不想當炮灰...

秦峰霆嘴角那抹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意，“暖暖，我討厭別人用槍口對著我，尤其是你。回到你該回的地方後，我自然會告訴你要的答案。”

顧暖最後一點耐心被磨沒，大腿一邁，輕而易舉地踩在辦公桌上，單膝跪在上頭，揪住秦峰霆的衣領，槍頭直接戳在他的腦門上，語氣卻意外的冷靜：“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開槍打死你？”

秦峰霆嘴角微宏，眼尾微微上挑，無聲卻勝似有聲。

可身側微微顫栗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他在賭。

他在拿命賭，顧暖對他有幾分情誼。

顧暖冷嗤，濃墨一般的殺意冷光在眸中閃過。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緩緩動了。

秦峰霆眼中的鎮定，像一面鏡子徹底被打碎，認命地閉上眼睛，接受著死亡的到來。

在他看見顧暖從那間密室消失的時候，他就想過會有這一天。

他將一只翺翔天際的自由鳥，用惡劣的手段抓來，關在密不透風的籠子裏，只為獨屬於他一人，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錯得離譜，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做了。

既然做了，就不要怕承擔。

閉眼等了許久，想象中的痛感並沒有襲來，肚子卻傳來了鈍擊。

“噗！”

秦峰霆緊皺眉頭，疼得俊俏的五官都有些錯位，彎下腰雙手捂住肚子，頭頂傳來一聲冷呲。

“死之前先把言鏘她們交出來，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動她可以，動她朋友不行。

她最痛恨秦峰霆的一點就是，把不相幹的人拉扯進這個漩渦之中。

秦峰霆想直起腰身來，卻疼得他倒吸好幾口涼氣，好半響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個時候...他們恐怕在去對付芷蘭的路上了吧。”

顧暖咬牙切齒地問：“你在這中間做了什麽？”

“我當初抓你的時候，用的是經常給芷蘭幹活的邊緣人物，言鏘他們很有可能認出來了。”秦峰霆揉著肚子強撐。

顧暖這一下，也太狠了。

怕是肚子都青了...

顧暖皺眉，芷蘭總部早就已經被她給搗毀了。

“芷蘭新總部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芷蘭這個組織很神秘。”

話音剛落，站在辦公桌上的人已然消失。

旁邊有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說：“秦副院，這事兒...”

“不必報警，這件事我來處理，你們下去吧。”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朝外走。

還沒一分鐘，辦公室就變得冷清了下來。

秦峰霆嘆了口氣，掀起衣服垂眸看，肚子上赫然一大塊青中透著烏紫，他仰躺在椅子上，擡起手臂覆眼，靜默了許久，胸腔微微起伏著。

劫後餘生原來是這種感覺...

說實話，他是真的有點怕。

怕顧暖對他愛大於恨，更怕她對他一點感情也沒有。

“喲！”

張清安雙手插兜，踩著碎渣子走進來，眼中帶著戲謔，“華山副院的辦公室，怎麽跟個垃圾場一樣？看來是我來得不巧了。”

手臂放下，秦峰霆深沈的眼眸註視著來人，新未來和華山研究院挨得很近，此人在這個時機出現，絕非偶然。

“如你所見，暖暖確實是個很厲害的人。”

張清安眉頭微挑，這話很早以前他就說過，而且說過不止一兩次。

這家夥卻總是不信，非要一次又一次地試探她的底線，關系不鬧翻才怪。

和芷蘭有關聯，並且還知道地方的也就只有一人。

那就是——時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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