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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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絕對不會認錯的, 這人長的像畫裏走出來的一樣, 他絕對不會認錯人的。

吃完了嘴裏的桃丹的樓寒有點意猶未盡,想要再取一顆。

一旁的魏一揚瞬間搶了過來“我幫你收著,一天吃一顆。”鬼知道這玩意能不能多吃, 還是放他這裏保險。

樓寒的臉上閃過遺憾之色, 隨後就無奈道“別這麽誇張,嚇到小朋友了。”

此時的黃濤有點手足無措,樓寒的視線雖溫和,但卻令他覺得壓力十足, 最後實在忍不住,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落荒而逃了。

樓寒看見小書生走了也不攔, 跟身邊的魏一揚說了一句後就又躺回了他的窩裏。

魏一揚十分無奈的給他東掖掖西蓋蓋,看見沒有透風的地方後,才站起身,走向了小書生那邊。

他拿著一把匕首遞給了黃濤“這是他送你的, 說是謝謝你的桃丹, 你先用它切肉來吃吧。”

黃濤一臉的慌亂,忙站起身推辭“不用不用謝……沒什麽的”

魏一揚隨意的將匕首塞進了他懷裏道“那你自己去還給他吧, 我就是個傳話的。”

“小兄弟,他給你你就拿著,一般給出去的東西,他是從來都不會再要的。”魏一揚看著他也覺得好玩,這才又提醒道。

黃濤在那裏捧著匕首楞了許久。

直到身邊的同伴拽他, 他才回過神來。

“哇!這匕首真漂亮!黃兄趕緊拔出來給我們開開眼界!”

“黃兄你認識那個人呀?他怎麽會給你匕首?”

“黃兄剛剛那位大人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吃這個烤肉嗎?”

“黃兄……”

黃濤就著火光一寸一寸的撫摸著這把匕首,鐵黑色的紋理纏繞在綻金色的外殼上,尾部還鑲嵌著一圈透亮的精鐵,匕首拔出的瞬間,一道雪光晃了他的眼,他輕瞇了一下眼,用食指輕輕沾過開刃處,瞬間鮮血溢出。

他也不覺得疼,將匕首放在了與眼睛平齊的地方,透過匕首的那雙眼好像也如同匕首一樣閃著凜冽的寒光,讓他穆然一楞,回過神兒來,再次看去,他還是他。

黃濤將匕首收回刀鞘裏,小心翼翼的揣進了懷裏,好像珍藏什麽寶貝一樣。

周圍的小書生看他那樣子也不像能拿出來的樣子,也不說看匕首了,都開始八卦他和那位大人的相遇。

黃濤的臉都被問紅了,看著火堆上烤著的野雞靈光一閃。

“你們還吃不吃雞肉了?都要烤糊了吧。”

幾個小書生這才反應過來,也不好奇黃濤和那位大人的事了,紛紛圍到了火堆旁,開始“對付”那只烤得焦黃的烤雞。

黃濤沒有動,再次拿出懷裏的匕首愛不釋手的撫摸了一遍,這才覺得圓滿了。

同伴將一只大雞腿遞給了黃濤道“別說我們不照顧你,這個大雞腿該有你一份,要不是你我們也進不來這裏,更別說吃肉了。”

黃濤也沒拒絕,接過來後就大口的吃了起來。

雞肉烤得外酥裏嫩,一口下去差點香掉了呀,小書生們狼吞虎咽,沒過多久一只大野雞就被他們給吃光了。

吃完雞肉喝著熱水,然後呼出一口氣來,瞬間覺得一路的疲憊全都沒了。

火光映著這一張張略帶稚嫩的臉,好像也不自覺的溫柔起來。

後半夜那些小書生都睡著了,有的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道觀裏雖然睡去的人多,但醒著的也不少,畢竟還是要留人守夜的。

樓寒睡的模模糊糊的,可能是桃丹起了作用,他已經不咳嗽了,但嗓子卻燒得疼,仿佛卡了刺一般,刺啦刺啦的疼著,他坐起身,喝了一口放在身旁半溫的水,這才好了一些。

此時應該已經到了子時,聽聲音外面的雨應該變小了,淅瀝瀝的聲音幾乎快要聽不到,但一股濕潤的泥土味道卻從門縫處一點點滲透進來。

樓寒聞著覺得舒服了許多,此時披著一塊皮毛,突然沒了困意。

可能是一路上睡得太多了,如今反而睡不著了。

他從周得與的旁邊拉出兩根木柴,放進了火裏,讓火堆燃燒的旺一點。

睡得酥麻的身體此時仿佛不聽使喚一樣,軟的不行。

樓寒覺得這輩子他最失敗的應該就在此了。

想他上輩子也是個健身達人,擁有八塊腹肌小麥色肌膚的猛男一個。

但來了這裏後,一下子就變成了個體弱的白斬雞,雖然他一直堅持鍛煉,但卻好像不起什麽作用一樣,別說腹肌了,他連跑個一千米都喘。

近期樓寒也想明白了,他現在這具身體應該這輩子跟八塊腹肌無緣了,最近樓寒看了一個發須皆白的老醫生,他說他這體質是從娘胎裏帶來的,沒得治,只能調理,這輩子也註定了體弱。

樓寒也慢慢接受了他這白斬雞一般的身材,說實話,看久了也不覺得醜了,就是這力氣實在讓他尷尬。

別說那些經過專業訓練的隱衛了,就是一個普通的務農婦女都能將他推個跟頭。

身邊的人,更是無論男女都比他力氣大,體質強。

不說周得與那只蠻牛,就說跟他同為白斬雞的魏一揚,他都能徒手鎮壓樓寒,往他嘴裏灌藥,從這兒就能看出他的力氣到底是有多小了。

樓寒也沒辦法,先天的體質,後天真的改變不了。

他盡力了,沒效果他也沒辦法,如今只能默默接受了。

他們這次在江城待了一個多月,算是比較久的了,雖然還有許多細節沒有敲定,但大面上也差不多了,他這才能從那邊出來,考這個院試。

如今他的勢力雖然不大,但也慢慢出了名,隱隱有和勢頭正猛的韓幫分庭抗禮。

但這都是傳言,自己的東西自己知道,如今還差得遠,韓幫那是還沒覺得他們有威脅,這才放任自流。

如今雖然蘇城已經被收入了他自己的手中,但表面上他卻還是倚靠韓幫的,他深知打草不能驚蛇,不到能和韓幫打明仗的時候,他是不會提前暴露的。

江城那邊他的人發現了一個銀礦洞,如今正在開采,本來他是交給周得與處理的,畢竟銀礦在江城真的不算是稀奇,那裏見了世面的銀礦沒有十處也有八處了。

但是銀礦采到了一半,周得與突然急件發他,說地底發現了不明的黑褐色油狀液體,有特殊氣味,並十分粘稠,遇火即燃,有黑灰色煙霧,並且還發著綠色熒光。

樓寒接到消息後,直接就坐不住了,根據周得與的形容那極有可能就是原油了!

原油可能大多數人沒聽過,但如果說起石油那就耳熟能詳了。

而原油就是未經加工的石油!

如今發現了原油,樓寒又豈能坐住,沒有人能比他更加明白原油的用處了!

原油經煉制加工可以獲得各種燃料油、溶劑油、潤滑油、潤滑脂、石蠟、瀝青以及液化氣、芳烴等產品,而且最重要的是,它還是工業的血液!

他太知道這種東西對世界的影響了,所以他想都沒想就帶人去了江城,開始著手這件事情。

經過他一個半月的研究,如今原油已經可以正常開采,雖然深層的還沒辦法獲得,但淺層的如今卻已經夠用。

江城他是必要再來的,甚至他的腦海裏還有了其它的構想,不過如今還為時過早,只能押後再說。

樓寒一邊坐著一邊陷入了沈思,直到外面有吵鬧的聲音讓他回了神兒。

門口的三人輕手輕腳的挪開門又將門再次合上,外面的吵鬧聲瞬間就平息了。

樓寒也不好奇,只是再次陷入了深思。

他不知道如今這時候讓他發現了原油到底是好是壞,但他知道,這個東西可以做許多的事情,甚至能夠改變這個世界。

但他也深知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一個國家的力量是強大的,他如今在那些統治者的眼裏,估計他就和那些亂跳的螞蟻沒什麽區別,隨時可以讓他們碾死。

但他們也不想想,又有誰甘願當一輩子的螞蟻呢?

他們還是螞蟻時沒人理他們,等他們成長為獅子老虎的時候,他們又該如何是好呢?

朝廷如今對韓幫采取著放任的態度,不是因為怕了他們,而是因為懶得理他們,國家的軍隊怎能為了那不起眼的烏合之眾而大舉進攻?那豈不是讓人笑話?

反正就是一些螻蟻,量他們也翻不起什麽波浪,暫且先放著吧。

就這樣放著放著,韓幫就壯大了,如今樓寒就希望,朝廷能依舊放著,他保證能讓韓幫不再壯大,但會不會有另一個勢力的興起,他就不保證了。

外面好像又吵鬧了起來,道觀裏的人有的也被吵醒了。

那些黑衣人們此時全部都已經醒了,先是看了看樓寒這邊,發現樓寒居然醒著,有一瞬間的慌亂,然後紛紛站了起來,就要出門。

樓寒只輕聲道了句“莫要見血。”就不管了,放心的交給了他們處理。

這些是隱衛的頭目,都是有分寸的人。

隱衛是樓寒一手選出來以及培養出來的。

雖然是第一批,但卻個個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樓寒可是拿他們當頭目來培養的,如今他們身後也有各自的隊伍了,此次一批跟他回蘇城,一批還留在江城。

半個月的時間,隱衛已經初具規模。

樓寒也大概放手了,剩下的都交給了周得與,他就在大面上做著決策。

此時道觀外

人還是之前那些,王強以及跟他跑了的那些書生,得有十幾人的樣子,此時好像一群落湯雞,站在道觀的門口,哀求著立在門口的隱衛們。

“各各位大人通融一下,我們到了蘇城門口才,發發現城門早就關了,得明日才能開門,這雨還一直下個不停,我們只能原路返回,求求各位大人讓我們進去避避雨吧。”王強身後的一個書生白著臉道。

王強此時也面色慘白,他臨走的時候還打了人,也不知道這些大人會不會計較這件事。

其實他真的不想回來,但他更加不想淋一夜雨之後生病。

再加上那些書生在他身後一直磨嘰,所以這才出現了現在這一幕。

本來最初出去那三位已經把他們震住了,但王強眼尖,正好看見了一堆放在門口的書箱,那正是他丟下的那些小書生都東西。

此時看見,那些小書生估計已經在裏面了,他這才又鬧了起來。

本來以為三人會放他進去,沒想到接下來就從門裏出來了更多的人,此時他們目光如冰,看他們仿佛在看著死人一樣。

很快他們就靜了下來,開始苦苦哀求,誰知這些人依舊不為所動,等他們軟硬幾乎都來了一遍後,這才有人出了聲。

“再發出一點聲音,就都給我下去問候閻王老子吧。”大漢名羅疤,聲音粗啞,仿佛砂紙磨壓,聽著就令人脊背發涼,在加上他說的話,更是令外面這些人嚇的差點癱到地上。

說完話,他們就進去了,外面王強等人再也不敢說一個字,蹲在道觀後邊的屋檐下勉強遮了雨,湊合了一夜。

樓寒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反正第二天醒來,他就又在馬車上了。

周圍是噠噠噠的馬蹄聲,再有就是一些清脆的笑語聲。

“……我可聽說了,院試今年變嚴了,據說是怕有人像去年那樣將書抄在褲子裏……”

“哈哈,你是在說笑?蘇城古往今來院試就從未變過,就算嚴了,大面上不還是那樣……”

“行了,你們說再多有什麽用,到了不就知道了!”

“……就是,像咱們又左右不了什麽,還不是上面說什麽是什麽……”

……

聽這聲音應該是外面那些小書生發出來的,聽上去真是頗有活力。

樓寒瞬間覺得自己老了,喝著熱水,吃著藥,時不時還要咳嗽幾聲。

跟外面那些小書生是比不了了。

魏一揚看見樓寒走神,將一個糕點直接塞進樓寒的嘴裏。

樓寒反應過已經來不及了,這也太甜了,此時他也做不出來將糕點吐出,只能苦著臉將糕點咽了下去。

“你要是再趁我不註意往我嘴裏塞東西,你就去隱衛那裏待一個月。”樓寒咽下糕點後,臉色發黑,好像吃得是毒藥一樣,此時看著魏一揚,一臉的怨氣。

魏一揚絲毫不在意,好像樓寒說的不是他一樣。

這人一路上也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他沒說煩,他都快聽煩了。

魏一揚又拿起了一旁在火爐上溫著的黑色藥汁。

樓寒一見,一臉的警惕之色,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這廝按著他的手給他灌藥的那個畫面,如今回想起來,簡直是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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