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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重返校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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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歲跟霍邱山一塊兒出去,手牽著手,有些親密,只牽了五分鐘他就意識到了這份親密,覺得太黏人了,會顯得他很掉價,於是松開了手,刻意把霍邱山推開。

在去見肖醫生的路上,餘歲一直跟霍邱山保持著距離,他到了一家賣brunch的小店門口,決定在這裏和霍邱山說分手。

“不進去見一面?”

“沒必要了,一會兒你們打起來,我不知道該幫誰。”

“哦……”

霍邱山笑了一下,餘歲把這理解為嘲笑,他生氣的嗤了一聲,解釋說,“跟你沒關系,是我覺得肖醫生太厲害了,你打不過他,他打高爾夫很多年了,手很有勁兒。”

霍邱山也堅持鍛煉很多年了,身體不差,甚至還可以在拳擊手面前過兩招。

“你走吧,沒人在意你有多厲害。”

他還真是油鹽不進,霍邱山有些遺憾,重重的嘆了口氣,“唉!”

“你唉什麽唉?”

餘歲又要生氣,在這之前,霍邱山趕緊問,“你帶禮物了嗎?”

“帶了啊……”

好像帶了,但這語氣聽起來不是很確定,餘歲找了半天,發現自己真的沒帶,也許是剛才在家裏吵著吵著就給忘了,可是這會兒再回去拿,肯定要遲到……

霍邱山見狀又嘆一口氣,從自己的外套裏取出來一個小盒,大方的說,“多虧我幫你記著了,下次可別忘了,你的新男朋友應該沒我這麽細心。”

“……”

“進去吧,禮物藏起來,放在口袋裏,等人家把菜上齊了,你再掏出來給他驚喜。”

“……”

餘歲一直沈默著生氣,他竟然還教學起來了,簡直更讓人生氣了,於是他有些清醒的意識到,霍邱山生來如此的高傲,一輩子也不會改了,當即果斷的轉身離開。

進了店裏,很容易就註意到肖覃,他氣質溫和,優雅自持,正在座位上讀報,看的十分專註。

直到餘歲走近,他才表現出一副恍然的樣子,頗有風度的站起來替餘歲拉開椅子,這一步跟霍邱山想的一樣,太經典了,他覺得可笑。

大概聊了十幾分鐘,服務生過來取走了他們的菜單,點完菜了,肖覃也該步入正題了,霍邱山見他們交流起來,不再打擾,走去遠處吸煙,慢條斯理的刷著手機。

肖覃用一種真摯而誠懇的眼神看著餘歲,裝出一副既認真又坦然、既自在又緊張的樣子,這種令人著迷的虛偽餘歲簡直招架不住,他每次看見都會臉紅。

餘歲微微低著腦袋,試圖克制自己的情緒,可是在肖覃開口之前,卻已經迫不及待的拿出了禮物,他的緊張渾然天成,毫不掩飾,令肖覃歡喜。

“這是給我的嗎?”

餘歲羞澀的嗯了一聲,緊張的扶著自己的大腿,肖覃在他期盼的眼神中打開了小盒,一個電動剃須刀,很適合他這個年紀的禮物。

“你不喜歡嗎?”

“不是……我在想,該怎麽還禮,我只不過請你吃一頓飯而已,你就送我那麽貴重的東西,好像到頭來反而是我占了便宜。”

“沒事的沒事的,就是……大家都是朋友,送一送禮物,也沒什麽……”

肖覃被他的緊張逗笑,笑的時候,眼角有一兩根細紋。他的儀態大方磊落,舉止間絲毫不避諱的表現出對禮物的喜愛,餘歲被這樣的直白和坦率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的跟著他放松了下來。

笑著笑著,兩個人開始閑聊,大致也就是聊這幾天發生的瑣事,很快瑣事就聊完了,他們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氣氛再次變得尷尬,只不過多了又些暧昧。

這種似有若無的感覺在他們兩個之間游走,一會兒向前,一會兒後向,餘歲先忍受不住這樣的暧昧,剛要開口講話,卻見肖覃的臉色大變。

他張開嘴巴,又合起來,楞了一下,然後輕輕皺眉,緊接著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肖覃當做擋箭牌推了出去,不知何時身後站了一位穿著風衣的女士,只不過轉頭看了一眼,餘歲就如同開了天眼一般認定了這是肖覃的老婆。

肖醫生已經結婚這事情在他們倆交往的這段時間裏肖覃只字未提,餘歲被隱瞞著,在這幾秒鐘裏立刻變得不知所措。

正當他猶豫時,肖覃卻斬釘截鐵的將他出賣,指責餘歲蓄意勾引,並且把剛剛送出去的禮物當做證據,向他老婆力證清白。

餘歲幾乎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過了會兒,額頭上有痛感襲擊他才回過神來。

肖覃的妻子將剃須刀砸在他的臉上,不過幸好砸中餘歲的不是銳利的禮盒,疼痛消失之後餘歲轉了轉眼珠,然後在他們的爭吵和路人的圍觀中離開了座位。

他頹喪的低著腦袋,蔫巴巴的從店裏出來,被剃須刀砸了一下,瞬間變得清醒,走出門看到霍邱山的時候他就懂了,一切都不必多說,全部了然。

餘歲漫無目的的游蕩在街頭,有些悲哀的嘆了口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些什麽,其實他早就輸了,根本沒有可以抗衡的餘地……

“抗衡什麽呢?有什麽東西需要你抗衡了?”

很多東西都需要他抗衡,餘歲心想,也許霍邱山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大的壓力。

學習的壓力,身體的壓力,沒有朋友的壓力,無聊生活的壓力,來自霍邱山的壓力,以及父母親人的壓力,太多了,根本數不完。

他的成績變差了不少,他的身體也扛不出整宿整宿的熬夜通宵。他消失了一年,朋友們都已經忘記他了。沒有社交的生活變得無聊,他需要一個人扛起所有的大事小情。霍邱山高傲的感情不能滿足他的需求,獨自在異國他鄉留學,家人的關心也變成了令人緊張的號角。在十一月份這個寒冷的季節他生病了,而且一病就是半個多月,幾乎把以上所有事情又全部耽誤了一遍,肖醫生成了他生命裏唯一的光,餘歲知道他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假的,但還是信了,他願意賭一次,他希望自己能贏,因為這樣的話,至少沒那麽孤單。

他可以驕傲的說自己在英國又交到了朋友,他和肖醫生也許還會成為靈魂伴侶,他們會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天,互相扶持著,走過漫長又寒冷的冬季。

十一月不過是冬季的開頭,英國的冬天太長,餘歲不覺得自己一個人能夠熬得過去,十二月就是節日了,外國人的節日,可是他現在就在國外,看著滿街的彩燈和喜悅,很難不感同身受。

這些矯情而又無聊的事情他已經不知道該跟誰說了,走在街上,碎碎念了一路,霍邱山似乎並沒有打斷他的意思,餘歲流著眼淚,還是很想和他分手。

“要出來留學是你自己的決定,拿我發脾氣沒用。”

霍邱山依舊如此冷漠,一句話,把他的後路封死,餘歲知道這確實是他自己的決定,但是他也確實後悔了,因為一開始沒有想清楚後果。

如果早知道會這麽孤獨寂寞,餘歲不會那麽天真的以為自己可以一夜之間長大。

“那就慢慢長,總有那天,這種事情急不來,我也沒法幫你。”

沒人能幫,餘歲很清楚,他不是來尋求幫助的,一開始就說的很明白了,他想要贏,想要一意孤行。

“那就繼續下去,別停,半途而廢可不是好習慣。”

確實不是好習慣,但是這話太幹巴了,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餘歲甚至覺得,在某一個瞬間他好像也說過同樣的話,不僅沒有被安慰到,反而同樣的令人作嘔,同樣的令人反胃,霍邱山不懂他,他只覺得惡心。

“當然惡心了,深喉能舒服嗎?又不……”

“你!”

餘歲大驚失色,撲上去捂著他的嘴巴,在大街上說這話,未免也太沒素質,他低聲罵了一句,把霍邱山的嘴用圍巾遮了起來,悄悄地捏了他一下,無端的把脾氣發在別人身上。

“你說這個幹什麽!有病啊!”

“你要問,我能不說嗎?不然待會兒又變成不尊重你、不理解你,我哪能背得起這麽多口鍋?”

“你能別提了嗎!煩不煩吶!”

“你也知道煩?這會兒不談什麽尊重理解了?自己發脾氣的時候蠻不講理,別人說錯幾句話就要大發雷霆,我看你也沒什麽素質,趁早滾回國去。”

“我有沒有素質關你屁事!?看不慣就走啊!再啰裏叭嗦把你嘴撕了!”

霍邱山不想與他爭論,低頭撇他一眼,淡淡的從他肩膀上略過,然後把餘歲肩膀上的鳥屎用濕巾擦掉,在餘歲發現之前,把紙巾投進了垃圾桶裏。

“你回國吧,我不需要你陪。”

“回國也無聊,在這裏玩幾天再走。”

“你除了玩我還能玩什麽?”

“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還是值得一玩。”

“……”

餘歲本來想跟他吵兩句的,結果他這麽一懟,火氣莫名的消退許多,玩就玩吧,無所謂了,反正他也挺寂寞的,怎麽玩不是玩呢。

“那就先去買點兒衣服,再去吃頓飯。”

“我不想現在吃……”

“沒讓你現在吃,我說的是吃午飯。”

“哦,那還行……”

“現在不想吃,為什麽剛才不跟肖醫生講呢?”

“……你管呢。”

“我不管你,你就死在這兒了。”

“你還好意思!是不是你把他老婆找來的?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沒你那麽蠢,昨天剛知道。”

“昨天?”

“是啊,隨便一查就有信息了,搞清楚這種人並不困難,不過你倒是心胸寬闊,什麽都不知道就要和他胡來,覺得自己很無畏、很勇敢?”

“……”

這老不死的畜生還好意思說,當初,餘歲就是這樣走進了他的圈套,表面溫和,內心陰暗,誰都有資格說肖醫生的不是,就他最沒資格。

“我怎麽沒資格?”

就是沒資格,他們倆誰也沒比誰好到哪去,都是一丘之貉,都是虛偽的禽獸。

“你罵他就行了,又不是我騙的你。”

就是他騙的,愛打球,愛抽煙,表面功夫做的很足,背地裏心懷不軌,他們簡直一模一樣,都很愛裝模作樣!

“昨天不是才讚美他樸實?既不穿金戴銀,又不浮誇炫耀,這麽好的男人,你不是說打著燈籠都難找嗎?”

“那是他沒錢啊!有錢了比你還能裝!你已經夠惡心了,他竟然比你還惡心!你們都去死好了!惡心透了!”

“差不多行了,別沒完沒了的。”

霍邱山安慰了他一早晨了,說話說了一路,口幹舌燥,停下來買了瓶水,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茬。

然後他領著餘歲去店裏消費,邊走邊逛,把該買的不該買的全都買了一遍,那天早晨他們買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多到拿在手裏都會覺得煩躁。

回家以後霍邱山終於卸下了疲憊,他發現自己還真的是很愛裝,在外面裝出一副體貼的樣子,在家裏立刻表現得不耐煩極了。

餘歲每換一套衣服他就想嘖一聲,連續換了四五套,霍邱山已經不想再幫他選了,他在逛街的時候就已經把耐心用完了,催著餘歲去熱飯,然後自顧自去陽臺抽煙。

在陽臺抽煙的時候霍邱山俯看到了幾個熟人,不算是他的熟人,算是餘歲的熟人,他們在下面盤旋著,欲言又止的來回踱步,寒風中有一個人先上來了,她帶著一盒蛋糕,敲響了餘歲家的大門。

“霍……霍叔叔?”

霍邱山開門,頷首淡笑,說屋裏煙味太大了,就不請他們進來了,王思雨看了看身後,一個人都沒有,有些後怕,往前擠了擠。

“樓下不是人嗎?我還以為你們一起上來呢。”

王思雨哪裏知道他也在啊,本來想的是,要是餘歲開門了,就把人都叫上來,結果現在這樣也太尷尬了,霍邱山也在,他們是肯定不能來了……

“這有什麽不能來的?我是老虎嗎,你們這麽怕我?”

“不、不是……就是,有點兒尷尬……”

是挺尷尬的,但是霍邱山並不覺得有什麽,他活了幾十年,比這尷尬的時候多了去了,幾個小孩子而已,所以,還是讓他們下次再來吧。

“那個……下次是什麽時候啊?”

“五天以後,也許六七天以後,反正我走時會通知你們的,不用擔心。”

“哦……哦……”

“蛋糕給我吧,我替你轉交給餘歲。”

“不是我送的!”

霍邱山並不在意是誰送的,趕緊拿來就是了,話太多只會招人煩,他沒有耐心再對付幾個孩子。

王思雨已經尷尬到腳趾扣地了,她平時根本不這樣擰巴,可是今天實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到讓人驚慌失措,她哪知道霍邱山也在英國,而且還住在餘歲家裏,他們看起來有一段不同尋常的關系,每看一眼,都會令人止不住的好奇……

“要進來坐嗎?”

王思雨哪敢進去坐呀,嚇得連連擺手,楞在那裏,繼續思考了兩秒。

霍邱山笑了笑,砰的一聲把門關了,心說這蛋糕還真夠沈的,送蛋糕的想必又是葛施華那樣的蠢貨。

餘歲聞聲從廚房裏探出頭來,問他剛才是誰來過,霍邱山想了想,說是他訂的蛋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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