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歲的腿好得差不多了以後，他說他要繼續去英國留學，但是他爸不同意，他媽不同意，他哥也不同意。

唯一一個同意他繼續留學的人是霍邱山，因為霍邱山打算在英國買房，再過二十年以後去那邊養老。

二十年以後他們應該早就分了，所以餘歲不在乎他買什麽樣的房子，也不在乎他會不會來，他只是一意孤行的想要長大，通過好學校、好成績，換來一份很好的工作。

餘歲已經不打算留在霍邱山身邊上班了，他要自己創業，要和哥哥一起打拼。

餘家的錢還遠不夠他們四口人持續的揮霍，別說霍邱山隨時拿捏著他們了，就算沒有拿捏，也扛不住時間的拷打，所以餘歲必須努力的奮鬥，因為他還是很愚蠢的試圖翻出霍邱山的手心。

在霍邱山的幫助下餘歲又回到了原來的學校，他住上了原來的房子，請了原來的阿姨。

這一年裏發生了許許多多的怪事，餘歲消失一整年以後也失去了許許多多的的朋友，他已經沒有在和圈子裏的任何人來往了，只在旁邊看著，連見了王思雨都不敢打聲招呼。

因為晚了一年的緣故，餘歲這學期的課程跟起來特別吃力，他本來就不是聰明的學生，經常在半夜累到崩潰。

霍邱山用鈔能力把他塞進去的，所以餘歲就更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麽沒用了，但是奈何有心無力，在苦熬了三個通宵以後他病倒了，瞞著所有人，在英國默默地生了一場大病。

他知道自己這種所謂的自我感動十分愚蠢，但是這一次，餘歲就是想跟自己較勁，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著些什麽，可是那股不服輸的念頭就是在腦子裏揮散不去。

生病以後餘歲就沒有再跟家裏人視頻了，連電話也很少接，用趕作業當借口瞞了過去。

十月底的時候他還只是普通的感冒，熬到十一月初，餘歲發現自己開始發燒了，他在阿姨的勸說下去了醫院看病，結果千求萬求，阿姨還是不願意替他保密。

霍邱山知道以後相當的生氣，但是他沒有時間過來關心，等到他能來的時候餘歲已經快好完了，但是他發現自己又生了另一種怪病。

相思起來的時候餘歲會不自覺的夢到給他看病的那個醫生，醫生也是中國人，他覺得特別親切。

張圖之前幫餘歲做心理咨詢的時候說過，餘歲確實會對比較成熟的男人產生好感。

他當時有些羞澀的把這個成熟男人帶入了霍邱山的形象，但是現在餘歲變了，他在夢到肖醫生的時候才明白什麽叫真正的成熟。

霍邱山實際上就是一個陰險自私的禽獸，和他糾纏兩年多了，餘歲這才勉強揭穿他的真實面目，他發現了霍邱山的邪惡卻無法訴說，只有肖醫生會耐心的聽他訴苦。

曾經餘歲跟葛施華埋怨的時候也是這樣義憤填膺，但是葛施華總會皺眉，說很多大話來教育他，久而久之餘歲也就不敢再跟葛施華聊了，這方面的話題成為了他們之間的禁忌，後來更是直接變成了引爆他們友誼的炸彈。

在面對家人時餘歲就更不敢講了，他知道自己回到霍邱山身邊會有什麽後果，所以這次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連累別人。

跟其他的人傾訴又顯得他太過輕浮，這種敏感話題對著陌生人實在無法開口，但是餘歲和肖醫生交上朋友以後發現他們倆很有共同之處，所以自然的流露出信任，和肖醫生聊天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肖醫生會耐心的聽他講話，有時學累了還會請他去外面喝杯咖啡，他從來不指責餘歲應該怎樣，也不試圖用大道理對他進行感化。

餘歲和肖醫生聊天時總是感覺特別輕松，他不知不覺的賴上了這個醫生，所以在和霍邱山攤牌之前餘歲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他買了一把小刀放在床頭，專門給霍邱山用。

餘歲已經想到霍邱山會如何傷害他了，但是他不害怕，因為他確信肖醫生會來救他。

霍邱山來的那天餘歲還有些感冒的癥狀，聲音啞啞的，鼻子也堵堵的。

從機場接到他以後餘歲就開始睡覺，霍邱山問他什麽，他都只是嗯一聲表示知道。

到家裏霍邱山要脫他衣服的時候他拒絕了，從床頭櫃裏掏出準備好的那把刀，很瀟灑的扔進了霍邱山懷裏。

“我要和你分手。”

他視死如歸的閉上雙眼，霍邱山只當他是在開發區玩笑，問他是不是又不高興了，然後比劃著，說這次割屁股好不好？

餘歲俯身咬他的肩膀，小聲地重覆了一遍，霍邱山仍然不信，仍然用輕佻的態度對他。

“褲子脫了，叔叔想操你。”

“我說分手！你聽不懂是不是！！”

“那就分，打完分手炮我就走，脫褲子，給我看看騷逼裏面濕了沒有。”

霍邱山說完掰開他的屁股，看到裏面已經濕了，不經他同意就和他上床了，氣得餘歲大叫，掙紮時小刀掉到了地上。

“出去！給我滾！！”

“我很累，讓叔叔做一次，待會兒就溫柔了，聽話。”

霍邱山無視他的痛苦、無視他的需求，餘歲更崩潰了，哭著被他鎖在床上。

“大聲哭，分手了哭得傷心一點。”

“呃……啊啊……啊……”

餘歲果然哭得更傷心了，霍邱山笑著揉了揉他的屁股，掰開屁股縫，然後把手指插進他的屁眼裏面探索。

“一會兒尿這裏還是前面？嗯？叔叔想你了，每次射進去都爽極了……”

霍邱山說著話又操了幾下，很快就射了，許久不見，甚是想念，射的時候又很激動，不自覺的尿了出來，最後這選擇題他幫餘歲做了，餘歲只能用手指緊緊抓著床單。

“騷逼再緊一點，把你射爛，臭婊子……”

霍邱山打了他的屁股，掐著他射尿，他故意射的很慢，餘歲叫出來時聲音逐漸拉長，從哭喊變成了呻吟。

“一會兒就好了，再緊一點，裏面吸著叔叔的雞巴很爽……”

“嗚……”

餘歲羞恥的紅著臉哭，哼了一聲，被他弄得奇癢難忍，然後莫名其妙的扭起屁股，閉著眼睛，把腦袋埋在枕頭裏面……

“你媽逼的……賤樣，一天不操你活不了是不是？”

“你動……裏面癢……”

“射進去就爽，你說你是不是活該被老子操？”

“嗯……呃……”

餘歲的呻吟聲變了個調，猛的擡了一下頭，又很快趴回去，霍邱山也到了極限，一只手按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掐他的脖子，快速的操了起來，幾分鐘之後又射了一次。

歇好以後霍邱山直起身子平覆呼吸，用被子裹著餘歲把他抱進了浴室，再過了十分鐘以後兩個人都恢覆出廠設置，默契的在水裏泡著，連姿勢都和從前一樣。

霍邱山一邊抽著煙一邊撫摸他的腰臀，餘歲靠在他懷裏，抱著他手臂撒嬌，接吻的時候，他忽然的大叫了起來，咬著霍邱山的舌頭，氣得他用力捏了一下餘歲的肩膀，“你吼什麽吼！”

那一聲叫得霍邱山差點聾了，他又伸手揉了揉耳朵，餘歲轉過頭憤怒的瞪著他，重覆了一遍，說要和他分手。

“分手炮沒打完，明天再說。”

“明天我沒空，現在就分。”

他好像很嚴肅似的，把分手之後的時間都規劃好了，霍邱山心說，明天周末，他還能怎麽沒空？

“我要去見醫生。”

“病都快好了，見什麽醫生？多喝兩口熱水的事情，別搞得那麽興師動眾。”

“不是因為生病，因為我不愛你了。”

不愛就不愛吧，霍邱山也煩他，見醫生也不是不行，他們倆一塊兒去，正好最近霍邱山也有些著涼了，看一眼更保險，免得發展成大毛病。

“你哪涼了？為什麽沒癥狀？”

“不是每一種病都有癥狀，我自己身體不舒服我能感受得到，你以為都像你似的嗎？熬到進醫院輸液，真以為自己是鐵打的？”

“阿姨都跟你說什麽？”

除了生病，還能說什麽呢？霍邱山想，他這表現還真是夠明顯的，看來這個醫生不簡單，也不知道用了什麽花招把他騙成這樣。

“肖醫生不是騙子，你才是。”

好吧，看來還是個中國人，姓肖，在社區做醫生，那就很好查了，一會兒就把他祖宗十八代全挖出來。

“無所謂……你要是敢傷害他，我就打死我自己，你打他一下我就切自己一刀，你把他打死了，我就給他陪葬……”

這麽深情，霍邱山都快笑出聲了，他不由得想，這個肖醫生到底有什麽魅力？放國內也就是個鄉鎮名醫，替人家看個頭疼腦熱的毛病，又不是起死回生的神仙。

“你這麽不尊重人，遲早有一天會遭報應。”

“我還要怎麽尊重你？你說留學就留學，你要撒謊我也不拆穿，生病發燒到進醫院也沒管你，尊重你能當飯吃是嗎？你他媽是不是又想挨打？”

“是又怎麽樣！！你根本學不會什麽叫真正的尊重！！你太自私了！你這麽高高在上怎麽不去死啊！我就要跟你分手怎麽了！？你活該！你一輩子沒人愛！”

霍邱山幾句話就把他惹毛了，餘歲在浴缸裏坐著，崩潰大哭，他想，如果在的人是肖醫生就好了，真正懂得尊重他的人，會在這時安慰他，而不是奚落，嘲諷，繼續目中無人……

“哦，看來他是這麽教你的？事事順著你就是尊重，違背你就是自私？你他媽腦子裏裝的是大糞嗎？除了好話就聽不得其他是嗎？”

霍邱山還在繼續辱罵他，餘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到在水裏差點兒暈了，這個十惡不赦的畜生又用力的把他掐醒，握著他的手，仿佛突然一下開化了似的跟他道歉……

“明天我們一起去，行了嗎？叔叔跟你說聲對不起，剛才確實不該跟你吼，讓我去見見這個肖醫生，分手以後也好放心的把你交給他對不對？”

餘歲哽咽著點點頭，霍邱山哄著他，繼續說，“那你看，明天要不要準備點兒見面禮？是送茶葉還是送紅酒？或者，這個肖醫生喜歡什麽，有沒有哪方面的愛好？”

“他喜歡打球……他打高爾夫很厲害……”

“還有呢？”

“他、好像還喜歡抽煙……”

“抽煙是吧……還有沒有？”

“……不知道……我不知道了……”

餘歲還是有點不舒服，說話時斷斷續續夾雜著耳鳴，崩潰，自責，難過，傷心，很多很多情緒混在一起，這些覆雜的情緒導致他暫時沒辦法關心肖醫生如何了，只能盡力穩住自己的呼吸，把過快的心跳調整到正常。

霍邱山見狀也不逼問他了，有這些信息就足夠了，很快就在搜索引擎裏查到附近的診所，這個醫生如他所料，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

肖覃也就是長得周正一點，看起來人模狗樣，很符合年輕人對所謂大叔的幻想，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不過，這些表面上的東西騙騙小孩兒也就差不多了，霍邱山光從照片裏就看得出他是個什麽樣的雜種。

社交平臺關閉了某些權限，說明妻子和女兒顯然不知道他在外面獵艷，故意的用所謂的溫柔營造假象，裝出一副他很懂餘歲的樣子。也許還會撒一兩個無關緊要的小謊，在餘歲傾訴時，表示自己也曾受過一樣的苦難，找到共鳴之後跟他一起抱頭痛哭，安慰他時再制造一些似有若無的肢體接觸。

再然後應該就是順理成章的請客吃飯，一杯咖啡、一份三明治就能讓餘歲放松警惕，到這時候，餘歲當然就已經毫無招架之力了，而他也可以仗著自己醫生的身份，做一些看似尊重，實際霸道的行為。

瞞天過海、掩人耳目、以退為進……

這些都太簡單了，霍邱山不用多想就能覆原他們認識的全部過程，然後他仔細的思考了一下，現在應該進行到哪一步了，既然餘歲要和他分手，那麽應該是準備好向肖覃告白了……

泡著泡著，霍邱山就覺得沒了興致，等到餘歲哭夠了，他有些煩躁的站了起來，餘歲果然不準他走，在他起身之前就抱住他了，依依不舍的撲在他懷裏流淚。

“哭什麽哭？不都同意分手了嗎？這還不夠尊重你？”

他笑著說出來，餘歲只覺得更難過了，情不自禁的露出脆弱的一面，摸著摸著就摸到霍邱山的大腿，他還是很喜歡捏著那東西玩兒，霍邱山無奈的推了他幾次，有些好笑的扶起他的臉擦眼淚。

“不是說分手了？摸什麽呢？耍流氓？”

“我壓力太大了……”

“給你五分鐘，再哭我就走了。”

“你走啊！！有本事去死啊！啊！”

霍邱山是真想走來著，看他不高興了，又坐回去，他是打算去燒熱水的，這會兒夜深了，洗完澡喝口熱的，再睡一覺，什麽病都好了。

“你又不是醫生，你根本不懂……”

再怎麽不懂也有常識，感冒發燒而已，又不是癌癥，沒什麽是喝兩口熱水治不好的，喝完拿被子一捂，第二天肯定沒事了。

“那要是有事呢？有事怎麽辦！”

“有事就去找醫生，正好要去看他不是嗎？”

“……那你去燒水啊！”

“你抱著我，怎麽去？”

餘歲還想捏他，但是又不想留他，想拿刀給他割了，反正以後也沒用了，不如割了。

“別捏了，一會兒做起來，你又要說我不尊重你了。”

“你不勃起不行嗎？你是畜生嗎？腦子裏裝的是大糞嗎？為什麽不能控制自己？你是不是有病？又想挨打了是嗎？”

“……”

霍邱山只覺得疲憊，根本不想和他說話，沈默著，把他從水裏撈了起來。

他去廚房燒水，餘歲就在旁邊看著，五分鐘左右電熱水壺就跳了，一百度的熱水，餘歲說喝不下去，霍邱山在他委屈的嘮叨聲中找來了兩個杯子，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來回的倒，倒了十分鐘終於能喝了。

“燙！”

餘歲大叫著，把杯子還給他，霍邱山皺著眉接過來，平靜的回他，“不燙。”

“不燙你喝啊！”

霍邱山喝給他看，喝的時候面不改色，喝完催著他趕緊也來一杯。

“我不想喝了，就是燙！”

“喝完睡覺，趕快。”

“沒被子，被子臟了。”

“櫃子裏有，可以直接用。”

“床單也是臟的，睡不了！”

“沒臟，我檢查過了。”

“……就是喝不下！就是很燙啊！”

“……”

霍邱山的耐心已經沒了，捏著他的鼻子，直接往裏灌，吐出來一小半，喝進去一大半，應該也夠了，可以睡覺了。

睡在床上的時候餘歲感覺渾身燥得厲害，喝了熱水，又蓋很厚的被子，他越扭越熱，越熱越扭，把霍邱山也搞得熱起來了，輕輕拍了拍他的屁股。

“睡不著就起來，再扭又要打分手炮了。”

“……你再動我一下，我就報警。”

“那你倒是睡啊，一直扭什麽扭？”

“睡不著啊！”

“睡不著不能安靜一點是嗎？你不累別人不累嗎？你不睡別人不睡嗎？誰更自私？誰更虛偽？”

“你。”

“……”

“就是你，你最自私，最虛偽。”

“……快點兒睡，捂一覺就好了，別扭了。”

“捂一覺……能管用嗎？你這是土方法吧？為什麽肖醫生推薦我喝冰水？”

“洋墨水喝多了，別聽他的。”

“他是醫生，我不聽他的聽你的嗎？”

“你喉嚨還癢不癢？一直說話不難受嗎？”

“還好……”

“又哭？”

“沒有……”

他好像在哭，又好像在笑，霍邱山不是很確定，想把他掰過來看看，餘歲拒不服從，扭動著身子拒絕。不過他還在生病中，再怎麽扭也沒力氣，霍邱山把他翻過來一看，果然還是哭了，只不過這次哭得太可憐了，搞得他都不忍心責怪。

“什麽事這麽傷心？至於嗎？”

不至於，所以才這麽傷心，餘歲覺得自己很沒用，出來讀個書，什麽都沒做好，學習跟不上，身體也跟不上，這就算了，還莫名其妙的想家，想到睡不著，有時候坐著坐著就哭出來了。

他一個人在英國待了三四個月了，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沒有依靠，沒有光亮，這裏的陰天快把他逼瘋了，他甚至會覺得霍邱山願意來看他，是一件很偉大的事情……

“想家了就回去，沒什麽可哭的。”

“我不回……不能走……”

“那你想怎麽辦？我把家給你搬過來？讓餘光輝他們全都來陪你讀書？”

餘歲搖著頭拒絕，他很害怕，害怕回家之後看到的全是屍體，他太害怕了，甚至怕到晚上會做噩夢，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霍邱山有多可怕，他不應該這樣的，他應該恨，霍邱山也許已經把他的家裏人全部殺了，他做得出來，他真的有這麽狠毒，他應該恨透了霍邱山才對，他要去見肖醫生……

哭著哭著，霍邱山也沈默下來，他不想說話，也不想再解釋了，沒什麽可解釋的，他並不後悔，只是捏著餘歲的嘴巴，警告他說，“安靜點睡覺，再哭明天就死這兒，讓肖覃來替你收屍。”

“呃……啊啊……啊……”

然後餘歲就哭得更厲害了，像剛才在浴室裏那樣，上氣不接下氣的喘，哭到缺氧之後，果然累得倒頭就睡著了，霍邱山聽見他平穩的呼吸，放心的掖了掖被子，把厚厚的棉被壓上，也睡得挺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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