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歲渾渾噩噩的走出來，跟葛施華匯合的時候滿臉都寫著不高興。

葛施華問他程新去哪了，餘歲說他走了，不知道去哪了。

“那你……你跟人家道謝了嗎？人家跟你掏心窩子講了那麽久，你不會聽完就跑了吧？”

餘歲想跟他道謝來著，但是程新不要，還是他先提出要走的，說是要趕飛機去了，不想再聊下去了。

“那你就這樣過來的？墨鏡呢？”

墨鏡？好像落在公園裏了，也有可能是直接丟了，當時手上還有一團紙巾，或許順手一扔就進了垃圾桶裏。

“至於嗎？你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哪種人了嗎？為什麽還要裝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失魂落魄嗎？更像是失望透頂吧，餘歲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麽了，但他就是還想給霍邱山一次機會，如果霍邱山不騙他呢？如果霍邱山是真的愛他呢？如果他確實就是那個萬裏挑一的另一半呢？會不會是搞錯了，有可能霍邱山沒那麽壞的……

“你憑什麽覺得自己很特別？就憑你這張臉？還有，你是怎麽知道他愛你的？他已經騙過你好幾次了吧？光是在程新這件事上，就至少騙了你三次，別的事你還想繼續挖嗎？你還敢繼續挖嗎？”

“那萬一，他真的沒騙過我怎麽辦？就騙了我這個，其他的都是真的……”

葛施華把他從地上抓起來，餘歲被他薅著帽子，有些別扭的站直了身子，他看著葛施華嚴肅的表情就感到畏懼，連葛施華也不想管他了，每個人都在警告他遠離。

“我確實不想管你，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你現在就回去跟他說分手，我看著你分，不要再找借口了。”

“可是他對我真的很好，他給我買過一把很牛逼的琴，是從人家手裏搶的，非賣品，收藏了幾十年了。”

“你在乎的是這些嗎？又要開始了是不是？”

“那他還幫過我找老師啊！之前我去參加比賽，他幫了我很多，後來我在謝師宴上提起這個，老師還特地叫我回去感謝那個姓霍的叔叔……”

“……”

“還有我爸，江宏想害我爸，想拉他下水，是霍邱山找的律師，是他幫忙擺平了一切，馬上江宏就要進監獄了，難道這也是假的嗎？我爸爸在吃藥你知道嗎？他本來就提心吊膽的，整天都想著怎麽往上爬，霍邱山不幫他的話，我們家不就垮掉了嗎？”

“……”

“你不知道，我出來快一年了，除了剛開始的那兩個月，幾乎每次都是他來英國找我的，他還會給我買衣服、請保姆，那個煮飯阿姨不是我哥幫忙找的，我騙了你，是霍邱山幫我找的。”

“……”

“前段時間我不是說想學車嗎，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他給我買車了，已經到了，他還說，等我畢業了就要給我換新車，希望我能好好學習，以後陪他上班，做他的左膀右臂。”

“你有完沒完？”

沒完，還有好多事情值得一說，餘歲還想告訴他，霍邱山答應了要愛他一輩子的那件事情，他說要給餘歲買套房子，就買在離霍家最近的那塊地上，以後給寶山莊園改個名字，叫餘歲莊園，他還說要送餘歲一顆戒指，最好是千萬級的，又土又貴的那種，嵌滿了裝飾的那種，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們還不約而同的笑了，笑著笑著就接吻了，餘歲不認為這些也是假的，因為霍邱山笑起來的時候眼睛裏有光，眼角還有細紋，他那麽有錢，搞這麽隆重的騙局為了得到什麽？餘歲既不夠聰明也不夠漂亮，有什麽值得他騙的？他這麽大費周章，跟一個小孩兒過不去有意思嗎？

“你跟我走，今晚不準回自己家裏，我公寓裏有沙發床可以睡，你不能再跟他見面了，叫他回去，現在就給他打電話。”

餘歲不想打，也不敢打，他怕自己聽到霍邱山的聲音就繃不住了，剛剛才止住了眼淚，這會兒又哭算什麽東西。

“手機給我。”

葛施華用他的手機撥了號，很快就有人接了，霍邱山想必是一直在等這一刻的，語氣平淡，甚至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自己是在和誰對話。

“送他到樓下，我這會兒走不開。”

他太高傲了，太自負了，充滿了讓人不適的壓迫感，所以葛施華拒絕了他的提議，他說餘歲今晚不回去了，也許明晚也不回去，會一直在他家住，住到霍邱山離開英國的那天。

“你照顧好自己就可以了，不必操心他，餘歲愛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知道該怎麽處置，叔叔自有分寸。”

他能有什麽分寸？目中無人慣了，根本不會把他們這樣的小輩放在心上，別說平起平坐，就連當人看都未必做得到，在他霍邱山心裏，人跟人之間的差距比人跟狗之間的差距都大。

“知道就好，所以我才叫你別操心他，他不是你的，是喜是悲都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爸不管你了是嗎？葛建軍就這麽放心的讓你一個人在英國讀書？”

霍邱山開始威脅他，葛施華的表情變得凝重，他緊緊握住手機，這時餘歲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說什麽了？你能開免提嗎？”

“噓……”

葛施華叫餘歲留在原地，然後走遠一些，單獨和霍邱山談話。

他沒有開免提，也沒有告訴餘歲聊了些什麽，聊完以後就帶著餘歲走出了公園，不再追究那副墨鏡扔在了哪裏。

霍邱山被他撂了電話也不生氣，只是很平和的，向另一位朋友撥了過去，找了幾個保鏢，又很快問到了幾個孩子的居住地址，這圈子裏留學的小孩兒們互相認識，要抓他們簡直易如反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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