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穿幫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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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墻, 推開古老的石門,裏面光芒大盛,一片敞亮。

敖纓笑了, “是上次送來的夜明珠,我們海裏也是用這個。”

墨淩心裏莫名得到了寬慰,竟隱隱有種自己為這座暮氣沈沈的宮廷帶來了光明的驕傲。其實還是敖纓得力。

風止過去看少年的情況,少年剛吃了東西, 氣色不錯。

還要下床過來拜見她, 墨淩趕緊阻了, 走近些,“你不要亂動, 這是鳳凰族的王子, 醫術十分精湛, 請他來幫你補上傷口。”

風止是溫柔親和的人,少年給他們都見了禮,乖巧地任他查看傷口。

“處理得很及時, 比凈化腐肉生新肌要簡單。”風止一邊肯定一邊動手。

圍著擋光,便只留下敖纓打下手,琉光稍微站開了些, 但也認真看著。墨淩到外面等, 尋諭本身就沒進來, 騎在騶吾身上。

“喝完了。”尋諭把酒壺遞給她, “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墨淩接過酒壺, 差點樂了,這是他自己的地盤, 卻問什麽時候可以回雲華宮。

“快了, 阿止說這個手術簡單。”墨淩安撫道, “回去就吃飯,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

尋諭想了想,“桃子和草莓。”

墨淩點頭,“都有,再吃點糖醋排骨之類?”

尋諭眼底有幾分笑意,卻故意垂下眼簾,“還不知道他們後手會奪去多少子民的性命,沒有心情吃肉。”

墨淩沈默片刻,直接道,“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尋諭擡頭,眼裏閃過訝異,似猜到她要做什麽,“他們畢竟也是神,怎麽能為了魔族自相殘殺,更何況你還是護佑天界安寧的戰神。”

墨淩背過手,胸有成竹,“殘殺倒不必,圍而不吃即可。粉碎陰謀,避免有心人興風作浪,也是在護佑天界安寧。”

騶吾聽得晃了晃腦袋,似在認同。

墨淩伸手摸了摸它的頭,又對尋諭道,“他們越瘋狂,我們越要有心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管夠。”

尋諭眼裏隱著笑意,好一會兒忽然對她伸手。

墨淩一楞,這動作和小尋諭那個要抱的動作好像。

上去把人抱起來,問他怎麽了。尋諭依在她身上,“坐著也累。”

墨淩:……

行,大孩子也是孩子。誰讓她比他三外公年紀還大呢,可不得讓著點。

感覺尋諭挺開心的,乖巧地環著她,靠在肩上。

他是從小到大都喜歡被人抱,還是看老仇人任勞任怨地被使喚所以開心?

看來養了些日子,這身體確實能扛多了。今天兩次入魔域到現在還能抱得動熊孩子,看到了調養成功的希望。

沒一會兒,尋諭又嫌躺著脖子要用力,有點暈乎,要她陪他一起坐到騶吾身上,給他當靠墊。

墨淩:……

不是,這魔域就沒有個侍者啥的,搬幾個椅子來啊。

把尋諭在騶吾背上放好,自己也上來了,尋諭立刻依進她懷裏,還把沒拿酒壺的那只手拉到腰間扣著。

“怎麽看不到任何人?”墨淩好奇,“剛才過來時也沒見到守衛。”

尋諭道,“原本就沒人。”

墨淩:????

尋諭理所當然,“當魔族又沒前途,還要被君王剝削壓榨,那多可憐。我沒用侍者那些,只用了像琉光這種必要的醫官,宮裏沒有守衛,也遣散了軍隊。”

墨淩怔住了,“那誰照顧你的飲食起居?”

尋諭笑著回眸,和她對上視線後,先晃神了一下,而後又笑開了,目色盈盈,水波粼粼,“你啊。”

墨淩似有些不能面對這樣的目光,便把人拉拉正,讓他坐好,“我說之前。”

尋諭又熨帖回她懷裏,“也沒什麽要照顧的,我大部分時間在沈睡養傷。”

墨淩感覺心口一滯,禁不住腦補了他一個人重傷在床的樣子,而且是被她打的。

尋諭還補刀,“物資也有限,我不吃也不會死,便不吃了。”

難怪這麽瘦!

若非親眼所見,她都不知道原來她從前的認知多離譜。她一直覺得魔君就是魔域之主,享受魔族子民的供養,和所有君王一樣,卻不知道他竟然是這麽當這個“主”的。一個人去冒險找物資,一個人被追殺,一個人回來養傷……

“嗯,我來照顧。”

墨淩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下意識地把人往懷裏摟了摟。

兩人就這麽相依了一會兒,風止他們出來了。琉光一看見他們就痛苦地把頭扭向一邊,墨淩松手下來,先問了情況,又囑咐琉光道,“你辛苦了,宮裏人手也不多,這個你拿著。”

她伸手把一枚薔薇石的戒指放到琉光手裏,看著琉光戴上,口中念念有詞,待戒指上出現紅色的光芒,才放心道,“它可以保護你的安全,也可以向我傳遞消息,有異狀即刻報告。”

琉光一直驚訝地凝視著戒指,聽她吩咐完才回神點了點頭,“明白,謝君上。”

又似下了很大的決心般,拉住墨淩的胳膊,“還請君上借一步說話。”

墨淩點頭,跟著他走開了一些。琉光小聲糾結問道,“您不會真喜歡她吧?”

墨淩料到了他要說這個,畢竟他每次看到他們在一起就很痛苦。

她裝模作樣地往尋諭那邊看了下,“這事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雲華不是你想的那樣。”

琉光痛苦地扶額,“我的君上,您……您不能看她漂亮就相信她啊,也不想想身上的傷都怎麽來的。”

墨淩聞言詫異地看他,“漂亮嗎?”

琉光被問楞了,不明所以地點頭,“當然。”

墨淩心裏一樂,便原諒了這小魔族的出言不遜,而且她也清楚琉光是出於關心尋諭才會這樣。

“放心吧,”墨淩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真情假意,我還是能判斷的。再者她一個戰神,直接打就是,也用不著騙人。”

琉光似乎也被她這邏輯說服了,喃喃附議,“那倒也是,犯不著費那個心。”

墨淩剛要點頭,他又支棱起來,關切道,“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您傷心……她那麽高貴,這會兒可能感覺神魔戀禁.忌又新鮮,萬一以後……”

墨淩掃他一眼,這小魔族話本看多了吧?還禁.忌又新鮮。

琉光撓了撓頭,糾結著措辭,“總之我覺得雖然不得不找個神女,但盡量不要找太高貴的,以防回頭虐得心肝脾肺腎都疼。”

墨淩一楞,為何不得不找個神女?剛要細問,尋諭瞬間過來拉住她的手就走。

琉光見狀也不能阻攔,只好讓他們去了。

剛以為要喊三外公來送,尋諭便帶他們到了出口處,墨淩想起眼前這人才是魔君。之前估計是當著三外公的面不好動作,畢竟他們身體互換著。

眼下牽著手一起離開,便看不出來是誰動作的。

他們出來後入口便關上了,墨淩用手捂著到敖纓耳邊吩咐了幾句,敖纓點頭,瞬間從原地消失。

墨淩扔出曇花座,“我們還是坐這個,讓騶吾也歇會兒。”

風止點頭,跟著他們上來了。騶吾縮回小團子,跳到墨淩的肩上開始睡覺。

尋諭和風止坐在一起,向他道謝。

風止讓他千萬別這麽說,“你們才是被連累了。”

曇花座在入口的上空盤旋了一陣子,敖纓飛了過來,挑起紗幔進來了。

兩人對上視線,墨淩讓她快坐。

“安排好了,只要有人從外面靠近,或者裏面有人出來,我就會接到示警。”

墨淩點頭,“察覺不到吧?”

敖纓笑道,“絕對察覺不到,而且即便他們再細心,也總要接頭。”

墨淩讓她和風止都休息會兒。

敖纓卻道,“我不礙事,只是一想到這些作為,就覺得好過分。”

風止也面色嚴肅,“神不該用這些詭計,更不該對平民下手。”

墨淩看向前方,語氣沈靜,“他們這樣做也好,起碼讓我們認識到,真正的敵人到底是誰。”

又緩了幾分神色,寬慰大家道,“我們的父輩也遇到過很多艱難的局面,但他們也成功了,眼下只是輪到我們面對艱難而已。不必太低落,該吃吃該睡睡。”

風止和敖纓似被墨淩的話振奮到,都點了點頭。

墨淩吩咐敖纓,“尋諭要吃草莓和桃子,一會兒讓他們多備些。”

敖纓笑應,“行,姑父要啥有啥。”

又道,“今兒一百殿下也受累了,我讓他們準備好酒,正好姑父和一百殿下喝了酒,晚上睡個好覺。”

墨淩感覺這小丫頭真是越發得力,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回去暢通無阻,沒多久便也到了。途中風止幫墨淩看了身體狀況,在魔域待得太久,幸虧有玄鏡衣,囑咐回去吃完飯喝了藥就得休息。

墨淩原先還想著去看小尋諭,這下只好改日了。

許是想通了心情便暢快了些,又或者是知道前路還有很多艱難,敖纓也陪著喝了幾杯。墨淩也略喝了點,仙釀都是有益處的,喝完感覺身子也暖和了。

吃完飯墨淩去洗澡。想想不去看小尋諭也好,防止孩子認為她這麽得空,莫不是以後的自己未曾盡到陪伴之責。那就沒法解釋了。

卻又有點不舍,說不定小尋諭會在等她呢?

可惜沒辦法把好吃好玩的帶給他,魔域那般暮氣沈沈,該把孩子悶壞了。

尋諭一千歲的時候,她還在閉關中,每天和空冥裏的妖獸廝殺得精疲力盡,全然不知遠在地底深處,那座蒼老又神秘的魔宮裏,有那樣美好的一個孩子。拿毛巾擦著頭發,墨淩在心裏略有幾分惋惜。回了房剛要躺下睡,忽然猛地一個激靈,尋諭人不在,他去洗澡了?

不是,他怎麽能洗澡呢?那是她的身體!

洗澡比換裏衣還可怕,還得到處摸??

……

墨淩躺了下來,把被子拉過頭頂。絕了,她到今天才想起尋諭有可能會洗澡這事,就算現在去阻止也來不及了,黃花菜都涼了。再說也不能不讓人家洗澡。

算了,他雖然性子惡劣,但平時倒真沒有猥瑣唐突之舉,應該也不會怎麽樣。

睡吧睡吧,就當他也和她一樣,是泡個澡或者用水沖沖就結束。

再說他有心上人,看樣子還挺用情的,那總得對他心上人負責。

……這一想就更睡不著了,有一種養著的熊孩子分分鐘要跟人跑路的揪心感。墨淩剛要掀了被子去看看情況,就發覺有人走近房間,肯定是尋諭。她趕緊停下裝睡,不再多動作。

開關門都幾乎沒有聲音,但墨淩察覺到人已經進來了。床邊有動靜,她已經讓呼吸變得平穩。眼簾上落下陰影,尋諭在看著她。

好一會兒,忽然感覺額頭上貼了什麽,清涼溫軟,正想多感知一下,陰影便移開了。

似滅了燈,尋諭也在她身邊躺了下來。還幫她把手放回被子,自己也鉆進了被子裏。

墨淩安靜地等了一會兒,他也沒再多動作,聽呼吸還像睡著了。

不過墨淩很沈得住氣,對方是後躺下的,她絕不貿然行動。反正也該睡了,確實有些疲憊,以後沒事了也不能讓尋諭回魔域待著,這身體受不住,他就住雲華宮好了。

正要睡去,忽然來了動靜,似乎是已經用了太長時間試探,這次便沒有把腿擱她身上。墨淩感覺尋諭的動作和他的呼吸一樣輕柔,就這麽依偎進了溫暖柔軟的懷抱。許是夜深人靜,又靠得如此近,墨淩覺得他身上的香氣更清晰了。

微有些清冷,似月下梅裏,但聞得久了,卻又能明顯察覺到一抹沈靜的香甜。還帶著些許清爽的奶香。

這味道實在是太美妙,以至於墨淩很努力才克制住了伸手去擁抱他的沖動。溫暖近在咫尺,她安心地睡了過去。

許是心裏有事,墨淩很早便醒了,好在睡得很安穩,身體上的疲勞已經退去。

身邊的人還在好夢中,墨淩輕輕讓開一點,擡頭看了看尋諭。可惜是自己的臉,不過容顏恬靜,顯然睡得不錯。不敢多動作,以免吵醒他,墨淩悄悄退出懷抱,又幫他把被子掖好。

盡量無聲息地穿了衣服,還特地沒在房裏洗漱,去了敖纓那。

穿過回廊的時候看到晨光微亮,這個時間敖纓應該已經醒了。

果然如她所料,敖纓等在門前,還笑著和她問安。墨淩進去,一邊洗漱梳頭一邊聽她匯報。

“姑姑料事如神,他們昨晚果然動手了。”敖纓拿出一塊水晶簇,一邊飛快展示當時的場面,一邊有點恨恨,“而且真如姑姑所說,狡猾得很,料中我們必定有埋伏,一連搞了三次。第一次只是虛晃一槍,但派了七個人,我把他們抓了關了起來。第二次只來了一個人,我還以為該是正主兒了,誰知道還是試探,魔域裏的內線沒出來,我把這人也抓了。剛以為兩撥人都被我抓了,他們必然不敢來時,水晶動了。”

墨淩飛快地梳完頭,看向她,“你一宿沒休息?”

敖纓一楞,趕緊道,“睡了一兩個時辰,足夠了。”

墨淩這才放心點頭,帶著她一起去吃點東西,“邊走邊說。”

敖纓跟上,“第三輪那個人包得嚴嚴實實的,內線出來了,就是一團火,虛無縹緲,根本看不清是什麽。只能肯定他一定可以打開入口。”

墨淩警覺,“內線抓到了嗎?”

敖纓聞言面露喜色,“抓到了!”

墨淩詫異,頓住了腳步,看向她,“竟這麽容易抓到了?”

“本來是不可能的,第三輪那人非常厲害,”說到這裏敖纓臉上的笑容冷了,“可惜讓他跑了,不過內線我們抓到了。我遇到了幫手!”

墨淩好奇,敖纓笑著賣關子,“姑姑猜猜是誰?”

墨淩:“抓了內線,卻放跑了第三輪那個正主兒,必定不是自家親戚。”

敖纓微微驚訝,聽著墨淩往下說。

墨淩帶著她走進餐廳,說出答案,“無念靈君吧。”

敖纓:????

墨淩看她一臉不可置信,拿了包子給她,自己也坐下來吃,“我猜到他會出手,所以昨晚都沒擔心,直接睡過去了。”

敖纓咬了一口包子,好奇極了,“姑姑為何認為他會出手?這搞不好是和他師門有關……”

墨淩喝著豆漿,也吃了口包子,“所以放跑了。”

敖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是抓內線沒顧得上。”

墨淩問道,“他人呢?”

敖纓道,“把內線交給我後就消失了,應該是回去了。”

墨淩點頭,“那上午就該來送天蠶錦了。”

敖纓會意,“今天正好備了不少好菜,客人登門自然是要留個午飯的。”

墨淩吩咐道,“拿好酒,讓他陪尋諭喝幾杯。”

敖纓領命,吃完包子,又喝著果汁擔心道,“讓那人逃了回去,會不會對無念靈君不利?”

墨淩直言多慮了,“無念靈君早已備受猜忌,即便他虔誠悔過也不會再被信任。但到底沒有和同門兵刃相向,暫時不會有太大危險。他是個正神,對面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他。”

敖纓明白了,還笑著揚眉,“敢動他,這事就大了,正好給我們一個興師問罪的理由。”

墨淩剛要點頭,忽然心裏敏銳地一咯噔,狐疑地看向敖纓,把敖纓盯得莫名其妙起來。

“姑姑怎麽了?”

墨淩收回視線,吃著小餛飩,狀似尋常,“我聽說為情所傷的男人特別有魅力,你怎麽看?”

敖纓一楞,似是不知道話題怎麽跳到這了,想了想道,“為情所傷就說明重情重義,確實蠻有魅力的。”

墨淩點點頭,“那你和他商量下,讓他入贅來雲華宮。”

敖纓:????

她瞬間驚了,既有點不明所以,又有點少女被打趣的害羞,“姑姑,這是哪兒跟哪兒?”

墨淩看她一眼,理所當然道,“他已經暴露了,對面肯定會盯著他,不如搬到雲華宮來,但總要有個由頭。”

敖纓一臉就算是姑姑你也不能騙我的樣子,不能同意,“他最近不是在追求姑父嗎?現成的由頭。”

面是骨頭湯做的底,很是鮮美,墨淩正在喝,聽了這句差點被嗆到。

咽下後,墨淩看向敖纓,“你姑父,和他能有結果嗎?”

敖纓眨了眨眼睛,“不就是個由頭,還要什麽結果?”

墨淩心道小丫頭還不好意思,但面上只嚴肅地回,“畢竟是我的名聲。”

敖纓反應過來,認真思索了一下,又尷尬了,“姑姑,那我也要名聲的。”

墨淩被她的樣子逗笑,看這反應估計只是覺得無念靈君和春因的經歷可憐,倒沒有其他心思。那便罷了,“開個玩笑,但他那個無念宮確實很危險,等他來了再看。”

敖纓點點頭,又啃了一個豆沙包,然後道,“姑姑吃著,我去看看昨天抓來的人。”

墨淩吩咐道,“別讓他們死了,都是奉命行事,也犯不著讓他們搭上性命,好好重新修習大道便是。”

敖纓表示明白,這時候風止正好過來了,兩人打了招呼。風止向墨淩問安,墨淩讓他快坐,又道,“昨天那麽累,你應該多休息會兒。”

風止表示無礙,隨時待命。

敖纓樂了,“我也是,隨時待命。”

墨淩感覺這兩個孩子真是極好的,讓敖纓去忙,侍者給風止端來了早點。

風止幫墨淩診了脈,確認恢覆得不錯,但還是盡量少入魔域。

墨淩點頭,又有點無奈,“對面要搞事,君主不在肯定人心惶惶,難免的。”

話音剛落就遙遙聽見了自己的聲音,“多慮了,魔域一貫沒有君主。”

墨淩擡頭,恰好和剛進門的尋諭對上視線。今天倒是穿得很正常,箭袖勁裝,和自己平日裏一般帥氣,只是頭發還披著。

風止轉身打了招呼,墨淩剛要招呼人過來坐,尋諭的譴責便到了耳邊,“也不等我起床。”

不是,一個男人說話,她怎麽還聽出了嬌嗲幽怨的意味?

墨淩趕緊穩住道,“昨晚有些部署,我醒了便去找阿纓,看你還在睡,就沒打擾。”

又岔開話題,“嘗嘗這個蝦餃,雖然不是甜口,但也不錯。”

尋諭目光閃了閃,想說什麽又沒說,回身坐到風止身邊去了。

墨淩看他的神色,微微猜到了一點,估計就是抱著睡覺那事。其實早上她也想過,如果自己先起了床,這事便穿幫了。但到底正事要緊。

再說,穿幫了正好可以表個態。

墨淩看向尋諭,似正常問好,“昨晚睡得好嗎?”

尋諭聞言也看著她,唇邊有一分笑意,但眸光淡淡,有些戒備,“挺好的。”

墨淩點頭,“我也是。”

尋諭一頓,眼睛裏倏然閃過一絲不可名狀的喜悅,笑意盛開在眼底,好一會兒才垂眸吃飯去了。

風止看看他倆,很想偷笑,還加快了吃飯的動作。

墨淩看到了尋諭眸子裏的笑意,似春水般橫波千裏,瀲灩無際。

當下只覺心曠神怡。想起還有正事要辦,便讓風止吃慢點陪同尋諭,她先吃完去忙。

風止點頭。

墨淩把早餐的任務吃完,便去找敖纓。她準備以魔君的身份會會那些人。

敖纓收到指示,出來接她。

這些人被關在一個很隱秘的地方,輕易發現不了。從表面上看,他們的氣息已經從三界隱去,仿佛灰飛煙滅了一般,縱然是他們的師門大神也很難察覺到。

雖然隱秘,但並不是什麽天牢地府,而是一處絕佳的修煉之所。

但他們昨晚戲耍了敖纓,必然也會被戲耍。敖纓用水牢困住他們,讓他們無法使用任何神力。

墨淩進來逛了一圈,忍不住想蹙眉。這第一批七人,竟有五個是妖修,還有兩個雖是散仙,但資質平平,修為普通。

“你們被當成棄子了,知道嗎?”墨淩看著他們,只覺得很傻,“昨晚一共來了三批,只有第三批的才真正和內線有接觸。”

對面一個妖修傲慢地呸道,“魔族小兒豈能懂這麽高深的道理,我們是為大計佯攻而已。”

墨淩目光一冷,魔怎麽了?

敖纓馬上出手,水練抽到了妖修的身上,訓斥著,“好好說話。”

妖修不服,“雲華宮竟然包庇魔君,再說你一個龍族公主站在魔那邊,簡直是給東海丟臉。”

敖纓擡手又抽了幾下,然後肅色教訓,“東海從未以身份怠慢過任何生靈,無論神仙妖魔,海中水族小妖那麽多,我們都善待了。你沒資格說這話。”

妖修梗著脖子,“妖和魔天壤之別,而且我們是妖修,從不作惡,以後更是可以證道飛升。”

敖纓無語了,歪著腦袋詫異問他,“你是真不知道昨晚就在作惡嗎?”

妖修神色凜然,“當然沒有,我們只是奉……”

話還沒說完,就被旁邊的散仙踢了一腳。那散仙似冷面書生,面容倒頗有幾分俊美,只是神色冷漠,“早晚蠢死。”

見狀,墨淩來了些許興致,不管妖修,看向說話的散仙,勾唇道,“你不蠢,你說說昨晚是否在作惡。”

散仙理都不理她,直接把頭偏過去了。

敖纓又要拿水練抽人,墨淩制止了,帶著幾分好笑,“你也用不著因為他說‘奉命行事’便罵他蠢,畢竟我們既然能準確地抓到人,自然就知道是誰讓你們去、以及讓你們去做什麽。”

散仙依然不理她,神情冷漠,一個眼神都不給。

這下墨淩果斷收了手,敖纓會意,抽了過去。但饒是她用了不少力氣,遠比打剛才那個妖修要狠,散仙卻神情如常,眉頭都不帶皺的。

敖纓連抽了十幾下,他身上都被抽出了血痕,但還是一言不發。

墨淩讓她停手,吩咐她把這個散仙帶去單獨關押。

散仙二話不說,只在踏出牢門時回頭對其他人道,“以身殉道,亦是吾輩之幸。”

敖纓直接揪著他把他拖走了,她是最見不得人說這種話。

墨淩也好笑,動不動就“以身殉道”,可他們連“道”是什麽都壓根不知道。

她看向剩下那個散仙,相貌平平,但看上去年長老成些,便問道,“他建議你們以身殉道,你以為如何?”

那散仙目光質樸,直接揭穿,“他只是想把立功的機會留給自己。”

墨淩心道有趣,向他擡了擡下巴,“細說。”

他道:“他先爭取了單獨關押的機會,又要我們殉道,除了想自己告密,我想不出任何理由。”

似乎見墨淩仍在玩味看他,又補充道,“既然想殉,在哪兒殉有何分別,甚至在我們面前還能鼓舞士氣。他可以抵死不走,為何要走?”

墨淩笑著給他鼓掌,“言之有理。”

那散仙看了看旁邊幾位妖修,對墨淩道,“這幾位其實不算我們的人,只是在我們的地盤修煉而已,算作門下,但並不是。”

墨淩會意,點頭,“雲華宮行事一向有分寸,不必擔心。”

那散仙松了口氣,坦然道,“那我便也求個單獨關押的機會。”

墨淩好奇,“怎麽,你要‘搶功’?”

那散仙動了動手腕,“在這水牢裏被束縛,無法修煉。平時日課做慣了,做不了渾身不舒服。”

沒想到是這種理由,墨淩有些詫異,多看了他一眼,點頭同意,“等龍女回來。”

散仙謝過。

旁邊的妖修似和他也熟,又看他為他們求情,當下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那散仙對他們道,“暫且也不可能放你們走,但你們也不必再堅持,我來時察覺到此處靈氣充沛,應當是個好的修煉之所。在哪兒修煉都一樣,諸位不如靜下心來,莫因瑣事誤了大道。”

墨淩頗為滿意,心說還真是不可貌相,雖然外表和資質都平平,但這是個通透人。

敖纓回來了,墨淩走到一邊低聲吩咐了她幾句。

敖纓點頭,過來安排了。先把五個妖修放到山上,山外圍設了結界,但山裏任意修煉,日照月光,天地靈氣,一樣不缺。

又和墨淩一起把散仙帶到了一處別院,這裏雖然不算大,但風景秀美,無人打擾。

散仙頗為滿意,還爽朗笑道,“有這地方,縱是放我出去,我也不走了。”

敖纓聽墨淩簡單說了剛才的情況,對他也緩和幾分,笑道,“這地方可不是隨意能來的,暫且讓你們住一陣子。”

那散仙拱手作揖,“六公主,魔君。”

墨淩看他神色,似有話要說,便做了個請的動作。敖纓去沏了茶,散仙連忙讓她坐,他自己來。

給墨淩和敖纓都倒了茶後,他才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爾後直接自報家門,“實不相瞞,我是無念靈君的人。”

敖纓驚了,“怎麽可能,無念靈君派你們去的?”

墨淩一聽就知道她誤會了,給她解釋,“他的意思是,他是無念靈君在師門的臥底。”

敖纓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喝了口茶壓壓驚,無語道,“這說法太有歧義了。”

散仙也自覺有歧義,但也有點困惑,“我以為無念師叔已經跟你們說過?”

墨淩搖頭,又道,“那看來你暴露了,才讓你第一批去。”

散仙笑了笑,“我主動暴露的。”

他細說道,“其實不止我一個人,有的人在更關鍵的位置,自聽說師叔與公主魔君同游雪山冰湖,師門內部便又緊張起來。我主動暴露,好轉移視線。”

敖纓好奇,“你怎麽暴露的?”

散仙道,“我當然不會暴露身份,只是有意在同門們討論此事時,故意說了一句‘我不理解,雲華公主何等尊貴,魔君都能進出雲華宮,但師叔卻同游不得?’”

敖纓無語,“總不會連困惑一句也不行?”

散仙點頭,“不行,這就是不堅定,同情與魔族有糾葛的人。後輩們不知道這些事,我們這些知情的老人一律被要求嚴肅對待。”

敖纓:“……”

墨淩卻被提醒了,試探著問他,“那你見過……春因嗎?”

散仙一楞,“魔君也認識春因姑娘嗎?”

墨淩頓了一下,點了頭。

散仙嘆息道,“我無緣得見,實在慚愧,我是當初負責看守師叔的人之一。”

他說了下往事。原來當初無念靈君被絆住時,發現春因給他的信物忽然消散,知道不妙,拼命脫身,結果趕去相約的地點沒有找到春因,又循著春因的氣息去找,才發現春因的氣息在事發地點煙消雲散。

愛人身死,還是被自己連累,他差點瞬間墮魔。但春因當初救他時,為了他道心堅固不為紛繁所擾,曾取了魔族的寶物為他設下無念障,一旦他要走火入魔,便會霎時忘記一切,直到心境空明時才會想起來。

他在墮魔的邊緣,被已死的愛人拉了回來,他像失憶般不知道自己為何出現在那,為何那般潦倒落魄,還以為是在那和魔族打了一架。他回了師門,倒頭就睡了。

再醒來就發現被關了起來,師父說他戰鬥時道心不穩,差點走火入魔。讓他閉關,著人照應。

這所謂的照應,其實是看守。因為無人知曉無念靈君到底為什麽又回來了,甚至以為他忍辱負重回師門來臥底了。

“師叔恢覆了平靜後,就想起來發生了什麽,又幾度險些走火入魔。”散仙說得也是頻頻嘆氣,“我就勸師叔,他墮魔什麽都解決不了,就算血洗師門,殺的無非也就是我們這些普通弟子,他也打不過真正的……師叔說起碼要去把直接動手的那幾個殺了告慰春因姑娘,幸好還沒等他能逃出去,那幾個便死在魔君手上了。”

說到這他忽然一楞,驚訝地看著墨淩,“本以為是恰巧撞上,莫非是您特地為春因姑娘報仇?”

墨淩:“……是。”

散仙立刻起身,向她行大禮,“那您便也是於我師叔有救命之恩了。”

墨淩讓他坐下,不要如此見外,“春因是魔族,魔君出手理所當然。”

心裏卻既覆雜又有幾分難過,原來當初這些人都知情,而她從未想過去了解。

對魔族殘害神獸族的惡,還需要調查嗎?她曾經如此簡單地以為。

若是覆仇,那更不允許。

神去降妖除魔乃是天經地義,還敢覆仇,他是要反了。

敖纓敏銳地察覺到她心情不佳,趕緊道,“說起來,姑姑提過無念靈君上午要來,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先回去,回頭接了靈君一同過來。”

散仙聞言也挺高興,“許久未見過師叔了,在下長風,還請二位代為向師叔問好,請他前來一敘。”

敖纓點頭,讓他放心。

墨淩示意敖纓稍等,問道,“方才那個散仙,說說看,具體是怎麽回事。”

長風蹙了蹙眉,神色略有幾分覆雜,語氣卻很坦誠,“其實我不認識他。說那些話,一是推測,二是想讓那幾位妖修道友莫要妄執。”

墨淩確認,“你不認識?”

長風點頭,“我們是分別收到通知,到一個地點集合,再去魔域。集合之前,我們都已經穿了鬥篷,罩得嚴嚴實實,誰也不知道對方是誰。如果不是被抓來,估計彼此都不知道其他人是誰。我也是到這兒才第一次看見他,那五個妖修我都認識,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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