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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百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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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聊了一會,陶芷韻見老奶奶的杯子快空了,便提起茶壺為她續茶。

老奶奶真是越看陶芷韻越喜歡,笑問道:“芷韻,你可成親了?”

“尚未。”

“那可定親了?”

“亦未定親。”

老奶奶心中大喜,但也不由得疑惑道:“芷韻你今年也十六了,依你的人品樣貌,應是百家來求,怎會還未定親?”

陶芷韻笑道:“我爹娘原本想在今年為我相看的,誰料家裏出了變故,便沒空相看了。”

老奶奶恍然記起陶芷韻的身份,倒也不奇怪了,只十分慶幸。

她輕咳一聲,嘆道:“我有一個孫子,老大不小了,也不知道娶妻。以前跟著打仗,風裏來雨裏去的,天天不在家,我也不好耽誤人家女孩子;如今天下安定了,他也在京城做官,早出晚歸的,也算穩定,我便想替他張羅一下,可他倒好,天天埋在公文堆裏,半點不理我的明示暗示,真真是氣死我了。”

“兒子兒媳不在了,乖巧可人的孫女嫁出去了,他又從早到晚待在官署裏,府裏就只剩下我一個老婆子,孤零零的,想找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老奶奶垂下眼眸,看上去傷心不已。

“奶奶您別傷心,”陶芷韻最是見不得老人家生氣傷心,見此忙寬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您的孫子不願娶妻,想是姻緣還未到。至於想找個說話的人,我挺喜歡您的,您若是不嫌棄,可以來我這,我每天晌午大都有空,可以陪您慢慢聊。”

老奶奶驚喜笑道:“那我就厚著老臉經常來叨擾你了。”太好了,成功混入未來孫媳內部,待會要跟趙老頭炫耀一下。

“奶奶您太客氣了。”陶芷韻笑道。

定遠將軍府。

大榮時,定遠將軍率領三萬將士襄助昭軍,後又作戰英勇,立下了汗馬功勞,如今是新帝面前的紅人,可謂春風得意,風頭無兩,連帶著定遠將軍府在京城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今日定遠將軍的夫人設百花宴,邀請了滿京城的貴夫人和小姐。如今定遠將軍府的園子裏可謂是百花齊放,人比花嬌。

川青院。

一個滿頭珠翠的婦人正柔聲勸著一個睡在躺椅上的青年。“軒兒,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娶妻了。今日這百花宴就是為你辦的。娘剛才看了眼,哎呀呀,小姐們長得一個比一個出挑,整座園子都亮堂起來了。”

青年年約弱冠,聞言直接將身子一翻,背對著定遠將軍夫人,吊兒郎當地道:“都是些庸脂俗粉,沒什麽好看的。”

夫人怒了,三兩步繞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就是一扯,吼道:“計廣軒!讓你去看你就去看!在這瞎扯什麽?!”

計廣軒半個身體懸空,臉正對著青石板,喉嚨便是咕咚一聲,“我的親娘唉,我去,我去還不成嗎?您可千萬要悠著點,不然我這帥氣的臉可要著地了。”

夫人哼了一聲,手一甩便將他甩回躺椅上,看了眼他那皺巴巴的衣領,嫌棄地道:“還不快去將這身衣服給換了!邋裏邋遢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計廣軒敢怒不敢言,低眉順眼地答應了一聲,便乖乖回房換衣服了。

夫人有些不習慣地甩了甩廣袖,看了眼計廣軒那慫慫的背影,心中十分滿意。果然,什麽溫柔慈愛都是沒用的,對付這混小子,就得用武力!

園子裏。

計思芩一身火紅裙衫,正進退得體地招待客人。

又和一位夫人交談完後,她一擡眼,便看見了單會靈和裘心嫻。眉眼一動,她直接走了過去。

“單小姐,裘小姐,自當年京城一別,可真是好久不見了,不知你們過得可好,可又攀上了什麽高枝?”計思芩以帕掩唇,笑道。

單裘二人知道計思芩是在諷刺她們。

大榮時,最是爭強好勝的計思芩不知天高地厚,處處和陶芷韻比,和陶芷韻爭,被陶芷韻身邊的女官一告狀,連帶整個將軍府直接被貶出京。禍兮福所倚,也就是因為如此,計將軍才遇到了新帝,還慧眼識英才,直接當機立斷投奔了新帝,換來了將軍府如今的榮光,也換來了如今計思芩的趾高氣昂。

當初單會靈和裘心嫻一心攀附陶芷韻,為了讓陶芷韻高看一眼,還特地去落井下石,將計思芩好好嘲笑了一番,可謂是狠狠得罪了計思芩。

如今計思芩還沒去找她們的麻煩,她們倒厚著臉皮來參加定遠將軍府舉辦的百花宴,可不就惹得計思芩來嘲諷挖苦?

單會靈脾氣最爆,聞言便捏緊拳頭,卻隱而不發,臉上勉強維持著笑容,一言不發。

裘心嫻善忍,臉上仍掛著笑,溫聲道:“自然是沒有姐姐好命。定遠將軍驍勇善戰,戰功赫赫,備受皇上信重。姐姐又是定遠將軍府唯一的嫡小姐,自己便成了高枝。”

“只可惜啊,我這高枝,你們攀附不起。我哥那高枝,你們更是想都不用想!”計思芩臉上的笑消失不見,冷冷地看著她們,“今日這百花宴是辦來幹什麽的,大家心知肚明,就憑你們,也想做我的嫂嫂”

單會靈和裘心嫻沒想到她會把話直接挑明,頓時羞紅了臉。

單會靈惱羞成怒,跺腳道:“你瞎說什麽呢?”

計思芩懶得理會她的心口不一,只道:“聽說你們前幾天去找陶芷韻的麻煩,結果卻被她三言兩語頂了回去,然後又被她做的吃食誘惑,最後狼狽地離去?現在還天天偷偷派人去她那買吃食?”她上下打量了她們一眼,嗤笑道:“真是沒見過世面,平白惹人笑話。”

“行了,進去吧,想來哥哥也不會看上你們。只是,我家的廚子是從江南請來的,你們可別鬧出吃完還要的笑話。”

單會靈和裘心嫻不敢置信地對視一眼,計思芩居然只是奚落諷刺幾句就將她們輕輕放過了?這不符合計思芩瑕疵必報的性子啊。

裘心嫻悄悄搖頭,示意單會靈待會小心一些,百花宴上的東西都要少動。

計思芩見她們進去了,臉上露出了笑,隨手招來自己的貼身婢女,低聲吩咐了幾句,便繼續招待客人了。

定遠將軍夫人將不情不願的計廣軒提溜到了假山的一座亭子上,從這裏可以看到整座園子。計廣軒雖然疲懶,但在定遠將軍的壓迫下也斷斷續續地習了幾年武,視力絕佳,可以看清園中每位姑娘的臉。他隨意看了幾眼,便哀嘆一聲,生無可戀地靠在了椅背上。

“滿京城的小姐我都請來了,你給我好好看看。我就不信了,都這樣你還挑不出一個喜歡的。”

“春杏,你給我好好看著少爺,要是這兔崽子敢中途偷跑,就給我打斷他的狗腿!”

“是,夫人!”一個膀大腰圓,眼冒精光的丫鬟應道,聲如銅鑼,聽得計廣軒耳朵便是嗡嗡一片。

定遠將軍夫人滿意點頭,狠狠瞪了一眼這混小子,便去園中接待客人了。

計廣軒眼見定遠將軍夫人離去,猛地坐直了身子,苦哈哈地看著春杏,小心翼翼地打著商量,“春杏啊,你放我一馬行不行?”

“不行!”

“那要是我偷跑?”計廣軒小心翼翼地試探。

春杏猙獰一笑,左右看了下,拿起了一根有計廣軒腰那麽粗的木頭,一拳過去,木頭便變成了兩截,一腳踹過去,其中一截木頭又變成兩截,這才捏著嗓子,用銅鑼般的聲音答道:“那我就像這樣,打斷少爺的腿喲。”

計廣軒一臉痛苦地靠坐了椅子上,閉上了飽受折磨的雙眼,哀嘆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春杏得了吩咐,可不能讓計廣軒就這樣靠在椅子上閉眼發呆。

她招了招手,小廝便拿來了一大堆畫卷,堆滿了整個桌子。“少爺,這是夫人選出來的各家小姐,夫人讓您把這些都看一遍。”

“本少爺不看行不行啊?”計廣軒看了一下那畫卷的數量,頓時心梗。

“您說呢?”春杏將從木頭上掰下一小截,放在手裏,一下又一下地碾成粉末,一吹,木頭粉便吹走了。

武功高強了不起啊?本少爺要是練好了,看你還拿什麽壓迫我!計廣軒在心裏偷偷罵道。只是,一想到練武的辛苦,他便忍不住打了退堂鼓。算了算了,好男不與女鬥,本少爺不跟她一般計較。

計廣軒重重地哼了一聲,在春杏看過來時又有些慫慫地道:“看就看,不就是畫像嗎?本少爺還怕它不成?”

他隨手拿過一張展開,上面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他登時雙眼一亮,“這位小姐好看!京城居然還有這般美人?虎威將軍獨女,季馨月?”

他搖頭晃腦,好好品味了一番,這才嘆道:“人美,名字也美。奇了怪了,我剛才怎麽沒有看到她呢?”

他連忙仔細觀察園子裏的人,卻一直沒有看到這個美人。他心中更加急切了,連忙道:“春杏,這位季小姐在何處?”

春杏看了兩眼,回道:“少爺,那叢淡黃色迎春花旁,身穿粉色衣裙的便是季小姐了。”

“美人一身粉衣,立在花旁,美哉,妙哉。”他嘆完,便連忙看去,“春杏,你是不是指錯了?她不是季小姐!”

“不可能,奴婢昨天就將各家小姐的樣貌、名字、性情和家世等都記得牢牢的了,不會有錯的。”春杏自信滿滿地道。

計廣軒看了兩眼畫像,又看了兩眼那粉衣女子,“那她怎麽和畫像上一點都不像?”一個是絕世佳人,一個只是面目清秀,沒有一點相像的地方。

春杏委婉道:“少爺,畫師收了錢,自然是會稍微美化一點點。”

“那這畫師收的錢肯定不少,這種昧著良心的畫他都畫得出來。要是依著畫像相看,不知多少人被騙。”計廣軒義憤填膺道。

他又隨手拿出一份畫像,展開一看,又是一位絕代佳人,這次他不激動了。春杏指出這位小姐在哪裏後,他看了一眼,果然,那畫師又昧了良心。

張張畫皆是如此,最後,計廣軒已經麻木了。“春杏,你說這黑心的畫師是不是同一個人?這次百花宴,可真是讓他收錢收到手軟啊。”

春杏微笑,一拍手,又一堆畫像抱了過來,“少爺,這裏還有呢。”

計廣軒面露痛苦,“放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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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黑心畫師妙手回春,施展古代版換頭術,計廣軒深受其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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