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苜輕嘆一聲, 她被關在這裏，也沒辦法觸碰到仇賦，只能溫柔的輕聲道：“哭什麽, 我又沒事。”

仇賦知道她只是在安慰自己，就算素苜精神力再強，在這種時時刻刻被槍口包裹的情況下，也是及其難受的。

“你到底想做什麽？素苜，都這時候了, 你到底安排了什麽？”

仇賦眼尾濕潤：“我能為你做什麽？”

素苜沒有動, 她只要一動，這裏的傷口也會隨之而動, 她不想把這個壓力帶給仇賦, 她也是用了極大的力氣才能勉強平衡掉這些傷口帶來的致命感。

“你不用做什麽，爺爺會保護好你的。”

仇賦何嘗不明白她的意思，但她不想那樣做：“我不需要保護，素苜, 我只需要你活著。”

她不會選擇放棄素苜的。

——永遠都不會。

“仇賦。”

素苜抿抿嘴, 目光沈甸甸的看著她：“離開吧，不要再來這裏。”

仇賦：“我……”

“忘了我吧, 去過屬於你的生活。”

素苜連帶椅子轉了一面, 選擇背對著仇賦。

仇賦咬緊下唇，強忍著心中的憤怒和不被信任的悲痛：“你不覺得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

“我好不容易讓你愛上我, 你現在卻讓我忘掉你，去過你口中那種屬於我的生活？素苜，你當我是什麽？是可以隨便更改程序的機器人嗎？還是說, 在你心裏我就是這種無情無義的人？”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沒辦法幫上你，我也知道在你心裏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 但我愛你，我只說這一次。”

“素苜，我愛你。”

“我會等你。”

素苜聽著只是身子微顫，強撐著沒有回頭，這才能讓自己繼續沈默下去。

“時間已經到了，請回吧。”

警衛對著任然盯著素苜背影的仇賦道：“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不然對你們誰都不好。”

仇賦吸吸鼻子，轉身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裏。

一直等在門外的溥鶯等了很久，這才等到叫喚自己的聲音，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發型，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不雅，這才跟著獄警前進。

她進去時，正好遇上仇賦出來，餘光看向仇賦紅通通的眼尾，她知道這一次見面可能形式不太好。

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心，她捏了捏食指，無聲的緩解自己心裏的焦慮。

仇賦看了一眼溥鶯，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濕潤通紅中帶著難過的眼睛已經把情況說完了。

溥鶯深吸一口氣，沒有回應。

什麽事情都得等她自己去看了才能做判斷。

當看到越走越深的監獄時，她這才明白了仇賦的心，這哪裏是普通的監獄，這明明是無法逃離的牢籠。

那些人根本就沒準備讓素苜活著離開這裏。

越往裏走，溥鶯的下顎繃的越緊。

終於來到素苜牢房前，看著那到處是危機的小小牢房，溥鶯內心的憤怒和怨恨再也擋不住了，宛如崩塌的河堤一般宣洩而出。

她雙目赤紅的死死盯著獄警，猙獰咆哮道：“她犯了什麽大錯，竟然讓你們把她關到了這種牢房裏？！這種牢房是用來關押什麽的，你們心裏沒數嗎？她為什麽會在這裏？！”

長久的連軸轉，讓她的大腦時刻繃緊著，一旦斷掉，就再也回不去了。

“噤聲，溥鶯。”

或許是早就有預感，素苜在溥鶯到達前轉過了身，此時正正面面對著她。

溥鶯就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那股子湧上來的火氣緩緩被收了回去。

她深呼吸好幾口氣，這才能讓自己勉強保持冷靜。

素苜看向獄警，淡淡道：“我想和她單獨談談，可以嗎？”

獄警猶豫：“這……不符合規矩。”

素苜指指頭頂那四個角都是閃爍的紅點：“有攝像頭在，你在擔心什麽，難道我還能在你們的監控下破門而出，隨後隱身出逃不成？”

獄警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隨後點點頭：“十分鐘，珍惜一點。”

“嗯，謝謝。”

素苜朝他點頭致謝。

等他離開後，這才看向宛如霜打的茄子，焉巴了一樣的溥鶯輕笑道：“今天這日子挺不錯，你們還排隊過來見我。”

“這是都想我了不成？”

溥鶯完全笑不出來，她死死握著拳頭，嗓音仿佛從嗓子深處擠壓出來的一般：“虧你還笑得出來，你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進來這裏？你知不知道外面都為了你鬧瘋了？！？”

“老爺子要不是遇上了事情，他肯定第一個過來看你。”

素苜依然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隨意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就沒什麽表示了，只剩下溥鶯一個人在無能狂怒。

“你到現在還是什麽都不肯跟我說嗎？”

素苜整理了一下語言：“我覺得我跟你沒有什麽可說的了，該說的我都已經告訴過你了。”

“什麽叫沒有什麽可說的了，你現在把自己弄進了這裏，你告訴我這叫沒什麽可說的了？”

溥鶯怒極反笑：“那你告訴我，你準備什麽時候出去？你準備怎麽出去？那些罪名又是怎麽回事？”

“我們都相信你沒有做過那些事情，可你又是怎麽會被抓住的？這些跟譚婭又有什麽關系？你跟譚婭做了什麽交易，她怎麽跟瘋了一樣開始為你行走？”

溥鶯也顧不得這裏是監獄，她們所說的一切都會被監聽，開始對素苜實行了質問。

素苜還是很淡定：“不要想那麽多，這一切其實很簡單，爺爺會知道該怎麽做的。”

“你只需要聽老爺子的話就行了，接下來的安排，你只需要保護好仇賦。”

溥鶯：“所以你呢？不管了嗎？”

素苜卻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麽一般，輕笑一聲，用平靜到詭異的嗓音道：“我的話，順應天命。”

溥鶯不能理解，什麽叫順應天命？

素苜到底想做什麽？

為什麽對方現在做的事情，她一件也看不懂。

仿佛從素苜開始放棄走娛樂圈這條路後，她就再也看不懂素苜的安排了，或許就算看明白了，她也不想去懂。

“你也回去吧。”

素苜不想再多說，多說多錯，這裏也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

可是溥鶯還有很多話想跟素苜說。

看著素苜不想繼續的表情，她張張嘴，還是沒有再開口。

“我會向老爺子說明的。”

“嗯。”

溥鶯靠近牢門，看著在裏面表情平靜的素苜，嗓音沙啞：“你不要出事，素苜，不要。”

素苜擡起眼眸深深的望著溥鶯，半響，輕輕應了一聲，那聲音輕的就像她從未開口一般。

溥鶯沒聽見，但她把素苜的不語當成了默認，隨後跟著獄警離開了監獄。

外面的仇賦還坐在那等著，看到她出來，立刻迎了上去：“素苜怎麽說？”

“先回去吧。”

溥鶯拉著仇賦上了飛行器，一路風馳閃電的開回素家。

老爺子還在書房，她們只能在客廳等著老爺子下來。

書房裏的老爺子點了三支香，目光沈重的落在排位上，嗓音沙啞：“我還是沒做到保護好她，你會怪我嗎？”

“還有我們的昇兒，他會怪我，沒有保護好他唯一的孩子嗎？”

“媳婦兒，我好害怕。”

在商場上肆意馳騁的老將，這一刻卻手抖的幾乎握不住拐杖，他顫顫巍巍的擦擦眼角的淚水。

“祖宗他們會理解的，你也會理解我的，對嗎？”

“沒有什麽，比孩子更重要。”

只要素苜回來，別說是一個素家，就是十個素家他也可以送出去。

擦幹凈淚水，他挪到椅子上坐下，深呼吸一口氣，打理好自己，這才接通通訊，他知道對方想要什麽，這一次他同意。

“濡上將。”

對面撐著下巴的濡甸看著短短一個月就蒼老了素老爺子，輕嘆一口氣：“你找我，可是已經想好了？”

“素家發展不容易，哪怕你捐出五分之四的家產，也不一定能勉強保下素苜一條命，她如今可是整個聯邦最危險的犯罪分子，素真天，你可要想好了。”

他也已經不年輕，兩鬢斑白，這一次清剿老牌家族的計劃中，他也是其中一員。

不像其他人有些不敢下手，他第一個目標就是素家。

就連宋少校也是他送過去的，他不停誘導著素苜犯錯，再以一種極重的罪名將她抓了進去。

他的目的很明顯，他要素家的一切都充公。

兩家並非有什麽極大的仇恨，他只是想要看著一代雄偉的家族落寞罷了。

老爺子只是沈沈的看了他一眼：“我可以獻出十分之九的家財，你必須要保下我孫女。”

濡甸還想拿捏一下，但老爺子也不是吃素的：“我現在願意獻出十分之九的家財，是因為我並不想看到聯邦隕落，我素家的家財有多少，我相信一直在覬覦的你們很清楚。”

“這些家財拿出去，我想起那些星際海盜們絕對會動心。”

他並沒有把一切都交給濡甸，活了這麽久，哪怕到了這一刻，他也沒有慌亂到亂了分寸，他不會把一切都放在別人手裏。

而且他也是說真的，如果濡甸不同意，他會用盡一切錢財和人脈，拉著所有人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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