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賦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她那麽堅定的說沒到愛的程度，只是可以被放棄的喜歡，但在聽到素苜親口說喜歡後, 她內心的雀躍還是掩蓋不了的。

她垂下眼簾，輕聲道：“我之前說的……也是真的，我對你的喜歡還沒到那種非你不可的地步，哪怕是這樣，你也願意繼續喜歡我嗎？”

說完她又怕素苜會誤會, 解釋道：“你要是對我只是信息素上面的依賴和責任的話, 就算拒絕我也沒關系，反正……”

她已經習慣了。

素苜：“不是。”

仇賦：“？”

“不是信息素依賴, 也不是為了責任。”

素苜認真的道：“是真的喜歡, 是那種想要跟你在一起的喜歡。”

“我已經說服爺爺了，他讓我自己選，看清內心，不要搖擺不定, 猶豫不決。”

所以她才會這麽幹脆的說出來, 說出這些明知道一旦說出口，就會出現無法預料到後果的話語。

仇賦看著素苜臉上認真的神情, 對方眼睛裏也不再是那種若即若離的克制, 反而是十成十的真實感情，那種隱藏起來的距離感消失了。

她的眼眶緩緩濕潤, 眼尾泛紅，半響，她終於下定決心：“那你……會想要和我在一起嗎？”

素苜：“嗯。”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然她也不會這麽莽撞了。

仇賦看著她, 忽然紅著眼眶笑了：“那我答應你。”

素苜內心一瞬間就好像被填滿了：“嗯。”

兩人聊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老爺子下樓時兩人才結束聊天。

老爺子看著臉上一片輕松且充斥著莫名滿足的素苜, 和藹道：“確定了嗎？”

不會再換，再繼續遲疑了嗎？

“嗯，確定了。”

再次面對老爺子，素苜也沒了一開始那麽拘謹，表情放松了不少，或許是因為兩人都攤開了說，彼此都了解對方的底細了，這相處起來反而更自然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坐在她身邊：“有時候直接一點，也能舍去很大的麻煩。”

“嗯，您說的是。”

這一點素苜也讚同，如果不是跟著系統任務走了一路，讓她沒辦法表達，否則說不定她早就做出選擇了。

當她放任自己心動時，她就已經回不去了，只是內心還在掙紮，想要再賭一個可能。

“去休息吧，到時候把人家帶回來好好說清楚，大家吃個飯，把一切都說開了，不要再繼續吊著人家。”

“明白。”

等素苜上樓去補覺，老爺子看看空蕩蕩的客廳，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在這時候沒看到溥鶯。

他是真的把對方也當作孫女了，只是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是不是準備再也不回這個家了。

雖能理解，但還是忍不住傷心。

當溥鶯上門看到的第一個場面便是如此，她內心有些心虛和難過，沒想到老爺子這一天起的這麽早。

這也是她這些年來，第一次離開素家，反而以走親的方式過來，內心還有些不適應。

她嗓音微啞的喚道：“老爺子。”

“還知道回來？”

老爺子不用看，光是從腳步聲上就能聽出來是誰，對此只是哼了一下，並沒有表現出生氣。

只要溥鶯肯回來，他就很開心了，畢竟素苜做了那種事情，他也不是很好意思面對溥鶯。

溥鶯站在老爺子身後，擡手給老爺子按肩，從她進入素家開始，便看出了老爺子身體大不如前，特別是這手臂，更是因為當年的受傷，導致老年後總是過於僵硬。

所以她自學了古法按摩，平日裏有事沒事就會給老爺子按摩，幫助他緩解身體上的疲憊。

對於她這套，老爺子還是挺吃的。

他總覺得別人按的沒有溥鶯按的舒心，可能是溥鶯更上心吧。

按了一會兒，老爺子按住了溥鶯的手，把人拉到跟前，讓她坐下，臉上的表情沒了之前的生硬，嗓音和藹道：“我知道苜苜讓你傷心了，但感情之事也不能強求，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讓她改動心意。”

“你是個好孩子，仇賦也是，苜苜也是，你們誰受傷了，我都會覺得對不起。”

溥鶯沒想到老爺子竟然會給自己道歉，她連忙道：“您不需要對我道歉，感情的事情我知道不可以強求，所以我從來沒奢望過會得到素苜的愛，只要她眼裏有過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唉……”

老爺子實在見不得溥鶯如此卑微，可對方心悅的是自己的孫女，孫女和心上人已經兩情相悅，就算自己真的很想幫溥鶯，這下也是幫不了了。

他對於溥鶯，只剩下愧疚了。

如果當年自己沒有讓她進入娛樂圈，說不定對方就不會變成如今這樣。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要是沒有讓你去就好了……”

老爺子至今還在後悔，要是那時候自己再強勢一點，沒有一直沈浸在痛苦裏，說不定溥鶯就不會遇上那種事，如今也能早點遇上自己喜歡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當年……

再次提到那件事，溥鶯身軀一僵，身體上的溫度好像一瞬間被抽離，大腦有些空白，思緒都遲鈍了起來。

這是老爺子多年後第一次提到那事，盡管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但再次提起，溥鶯還是忍不住僵在原地。

她總是會認為自己忘記了，可是之前借著酒意對著仇賦說出來的時候，她顫抖的內心還是控制不住。

那時候她就明白了，她其實一直沒走出來，她的內心還在原地踏步。

她留在了過去。

不，其實沒有。

她腦海裏閃過過去稚嫩的素苜的臉，對方羞澀又高傲的把手帕強硬的塞給自己，周身的溫度又逐漸上升。

素苜稚嫩的臉覆蓋了過去的傷害。

“溥鶯，如果你想要什麽，就盡管說出來，只要我能幫忙的，我一定幫你。”

老爺子也說不出別的，他一輩子都在為這事感到愧疚，要是溥鶯可以好受一些，他做什麽都行的。

良久溥鶯才啞著嗓子道：“不用。”

“為老爺子工作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所以您不用覺得虧欠了我，因為我這些年也很開心。”

她說的正經又嚴肅：“您不用在過去裏徘徊，因為我已經走出來了。”

正因為有素苜，所以她才會不害怕。

所以哪怕如今的素苜跟別人在一起，但自己只要一直記得記憶裏的那個高傲傲嬌的少女就夠了，只要有記憶在，她便可以渡過這漫長的一生。

老爺子再次在心裏默默的嘆息，多好的孩子，只是可惜沒有緣分。

素苜再次醒過來已經是晚上了，光腦裏有一條不超過五分鐘的消息，來自於仇賦。

對方估計也是剛醒沒多久，並且第一時間就發來了慰問。

素苜會心一笑，回了一條消息。

等她洗漱完，捂著餓過頭，一時間不知道饑餓的肚子下樓時，就看到了陪著老爺子看數據的溥鶯。

她楞了一下，想起了昨晚，對方明明已經走掉了。

溥鶯擡頭看到她，眼眸平靜的道：“你醒了，本來我都準備上去叫你了。”

“飯菜已經準備好了。”

素苜有一瞬間的剛睡醒的呆楞，等緩過神來便淡定的點點頭。

“爺爺，吃飯吧。”

老爺子關上光腦，在飯桌上，他像是不經意的問道：“這個譚婭，你之前接觸過，覺得她怎麽樣？”

“如今她的精神力在上面過了明路，又不知道哪來的經商天賦，譚家不出四個月就已經被她從邊緣拉扯了回來不說，還更上了一層樓。”

“若是這樣下去……”

老爺子想到對方如同狼一般穩準狠的下手速度，一瞬間覺得對方或許會直接跟素苜對上，到時候素苜不一定可以玩的過對方。

不過他總覺得這種布局方式好像在哪見過，只是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了。

“譚婭？”

素苜讓人把譚婭送回去後就沒關註過了，只是讓那邊的人，在譚婭有危險的時候出手相護，平日裏不要幹涉譚婭的任何決定。

現如今這還沒聽到那邊傳來消息，到是老爺子先問了。

她點點頭：“之前譚家那件事您出手過，所以您也應該見過了吧？”

說起這事老爺子就有些可惜：“之前並沒有看出她有什麽狼子野心，也沒有看出她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如今想來，這竟然是我第一次看差眼。”

“這孩子經商天賦奇高，行事作風有些像……”

說著他忽然想起了對方的手法像誰了，他無奈的道：“你把凱文借給她了？”

凱文是在他手底下練出來的，行事作風方面跟他很像，但終究是性格更溫和，所以終究比他多了一絲柔情。

只是譚婭這小妮子好像沒有跟著跑，反而在行事作風方面跟他年輕的時候極度相似。

“你可知道這樣下去，你會給自己培養出來一個宿敵？”

還是她親手讓人給培養出來的。

素苜淡定的道：“知道。”

“但不能因為害怕，所以就折損她的翅膀。”

不然她和那些想要對素家下手的人又有什麽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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