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素苜驚訝, 就連老爺子也同樣驚訝。

他楞了半響，這才回過神來。

“你……你剛才說，苜苜已經成功標記了她？”

這句話他說出來似乎格外的艱難, 因為這件事有些超乎他的預期，明明素苜之前還說，她沒辦法徹底標記仇賦來著。

等等……

老爺子回想起，之前在檢測所的時候，素苜是直接壓制的宋少校起不來過的, 所以也就是說, 素苜的精神力超乎宋少校不少，起碼有兩個等級。

宋少校只有b, 那素苜最差也有個s。

既然素苜有s, 那為什麽不可以標記仇賦？

這中間只有一個可能性——那就是素苜在說謊。

她騙了自己。

老爺子的目光落在素苜身上，但素苜的目光卻只停留在仇賦身上。

素苜直白的質問：“你要清洗標記？”

仇賦垂眸：“沒有，還沒決定好。”

素苜：“……”

溥鶯看不得這兩人畏畏縮縮的模樣，再這樣下去, 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她幹脆助攻一把：“如果你一直這樣不給人家一個名分, 她想要洗掉標記也是個無奈之選。”

只是畢竟一個omega，只能被一個alpha標記, 就算清洗掉了標記, 未來也不可能再接受別的alpha了。

靠著抑制劑孤單的過一輩子，光是想想就很可憐。

說完她抿了一口涼茶, 等待著素苜的回答。

素苜嘴唇張了張，在對上仇賦期待的目光時，她下意識挪開了視線, 似乎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仇賦：“……”

看到素苜躲避，仇賦內心受傷, 果然，她還是不願意跟自己在一起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

素苜抿抿嘴，轉移了話題：“先來學習寫字吧。”

仇賦不想繼續在這個尷尬的地方呆下去，拒絕道：“不了，你教素爺爺寫吧，我去跟拉亞一起對聯。”

說罷不等素苜開口挽留就離開了。

老爺子靜靜的看著素苜，等待她開口，可她就是一直不說話，他長嘆一口氣，轉身朝著樓上走去：“跟上。”

素苜放下東西跟上去，溥鶯看著這一幕，垂眸繼續喝自己的茶，只是本來就一口茶水含在口中忘記了下咽，這一張嘴茶水就說著下顎打濕了衣服。

她慌忙間拿出紙巾擦拭，管家適當的走過來道：“去客房換吧，你經常住的房間裏面有你的尺碼的衣服，濕的衣服終究穿著不舒服。”

溥鶯手一頓，起身輕聲道：“明白了。”

在她轉身時，管家開口道：“其實你做的很好。”

溥鶯不解：“？”

管家快速收拾好殘局：“你把私人感情和工作分的很開，這一點我一直很欣賞，老爺子也是如此。”

溥鶯抿嘴，她知道對方想說什麽了。

“我做的僅僅只是為了更好的工作罷了。”

所以不存在什麽把工作和私人感情分開，如果真的可以分開，她的心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她臉色略白，一時間不知道是畫的妝太白，還是本身臉色就白。

溥鶯去換衣服時，拉亞看著臉色難看的過來跟自己貼春聯的仇賦，不知道她為什麽不在跟老爺子交流感情，來她這兒做什麽。

“這裏不需要兩個人。”

她一個人就行，很快的。

仇賦不想走，擡起頭微紅著眼眶，道：“就讓我幫幫你吧……”

不然，她都不知道該去哪呆著了。

或許她根本就不應該過來。

如果她不答應，是不是就不會這麽尷尬了？

看著仇賦紅著的眼眶，拉亞嘴唇微動，目光看向原先寫對聯的地方，那已經沒有人了。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這時候很明顯仇賦比較難受，作為保鏢，她得給仇賦找個安全的地方落淚。

到了書房，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目光沈甸甸的看著素苜：“坐。”

素苜坐下，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看到她這樣，老爺子心中的一腔怒火就洩氣了。

“為什麽騙我？什麽時候徹底標記的？”

“離開這兒後。”

離開這兒……

“那麽早就標記成功了……”

豈不是當時對自己說的時候就已經成功了，只是沒有說實話，都是在騙自己。

老爺子知道，這是因為對方不相信自己的緣故。

只是難免還是會有些傷心。

“那你準備怎麽做？”

“我素家的孩子，絕對不能做那種棄之不顧之人，她既然被你標記，那你就應該好好照顧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不管不顧。”

素苜把人家叫過來，不就是存了見家長的心嗎？既然如此，為何又要像剛才那樣說？

“這裏面有很多事情，不是像你所想的那麽簡單，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怎麽知道我不是你孫女後，還這麽堅定的認為我是她，但這裏面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告訴你，甚至誰也沒辦法告訴。”

素苜深呼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只能說，我不能跟她在一起。”

因為自己是要離開的。

如果自己不離開，這個世界就會陷入無限的循環裏，一直到自己也被拖死在這裏面，她不想這樣，她不能進入循環。

老爺子臉色沈了下去：“那你為什麽還要標記她？僅僅只是因為她中了三歇藥劑，而你第一個給了她信息素？”

“你應該知道，一旦標記就等於她沒有退路了，可你一邊拖著說不能跟在她在一起，一邊繼續對她做著這種事，你想做什麽？”

“如果你不能對她負責，你就應該徹底離開她，斷絕她的所有念想，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她叫過來，不斷的給她希望。”

老爺子的聲音鏗鏘有力，一點一點的把素苜心中的那點小心思擊碎。

“你喜歡她，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她，但同時你又有另一個想法，所以你又不斷的推開她。”

“你這簡直太渣了。”

素苜閉上眼睛，是啊，她真的太渣了。

小坑貨系統感受到素苜內心的掙紮，小聲翼翼的道：【宿主……】

【你沒事吧？】

【沒事。】

明明腦海裏正在不斷的翻湧著各種想法，但明顯上素苜還是維持著平靜。

系統不信，但如今變成這樣，它的確占據了很大的問題。

它怯怯道：【要不，要們不走了？】

不走了，留下，跟這個世界一起沈淪，進入無盡的輪回，直到再也沒有自我，徹底消散。

【如果是為了你的話，我可以用盡所有系統能量為你在這個世界刻下名字，讓你免得意識消散於無盡輪回中……】

素苜苦笑出聲：【那你到底是在幫我，還是在害我？】

系統歪歪數據：【？】

【本來進入無盡輪回就已經夠痛苦，結果你還要讓我清楚的記得所有，一直在輪回中度過，那豈不是更痛苦？】

不，或許，那叫絕望。

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了，生不如死。

宛如行屍走肉的屍體。

她覺得這應該算是報覆，而不是獎勵。

系統一時語塞：【……】

【那……那怎麽辦，都已經這樣了。】

【任務收不回來，也無法繼續更改，只能一直按照這個走下去……】

要是繼續按照這個情況走下去，估計素苜自己都受不了。

畢竟在那條線路上，似乎仇賦跟素苜無關，她不能夠直接跟仇賦在一起，否則就等於完不成任務，還會受到懲罰。

對於主動改變任務都人，系統的懲罰往往很痛苦。

它也不希望素苜接受那種懲罰。

素苜這一次過了很久才回答。

【……繼續安排任務吧。】

系統都有些心疼素苜了，念叨任務的聲音都小了不少。

【任務：幫助繆蕭雨獲得女主角一角。】

素苜：“……”

繆蕭雨，弓嬌嬌喜歡的那個人。

【她……也跟譚婭有關？】

系統眼神心虛，聲音也越來越小：【其實，更改過後的劇情裏，除了一部分外在人員外，其她的女性角色都跟譚婭有或多或少的關系。】

素苜：“……”

怪不得，原來還是np的關系。

“你在聽我說話嗎？你現在已經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老爺子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喚回了一直在跟系統交涉的素苜的意識。

素苜楞了一下，輕聲道：“我知道這樣很渣。”

老爺子不敢置信，素苜竟然知道這樣很渣，但她卻依然要這麽做。

“理由。”

如果沒有合理的理由，他是絕對不會讓素苜這麽做的。

“如果你非要我說一個理由的話……”

素苜：“你應該知道，我不是你這個世界的人。”

“我來到這兒是有自己的任務的，她們都是我的任務目標，完成任務後，我是要離開的，我不會在這兒留下。”

系統嚇傻了：【！！】

【不是，宿主，這不能說的！】

說了可是……

老爺子楞在原地，他的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良久後，他就好像整個人垮了一般，一瞬間蒼老了下去。

“你還會……”

——離開。

這兩個字轟的老爺子頭腦發暈，整個人都承受不住。

他等了這麽久，期待了這麽久，結果，素苜還是要離開的嗎？

如果是這樣，那他等待這麽久，還有什麽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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