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明遠笑：“不用客氣，這輛車的保險帶很難找到。”

“嗯。”有錢人車都多，這……羨慕不來，顧淮陽從手提袋裏拿出襯衣，還給聶明遠，“衣服我洗幹凈了，謝謝你借我。”

聶明遠說：“不用急著還。”

“應該的，這是你的衣服。”顧淮陽客氣地說，將襯衣放到他的車上。

聶明遠沒再多言，轉而問：“Karl將劇本給你了嗎？”

“嗯，給了，我下午還拍了一場戲。”

“感覺如何？”

“我有段日子沒演戲，不大清楚。”

聶明遠開著車，說：“你演的不錯。”

“你怎麽知道？”

“我在片場看到了。”

“你來了片場？”

“是啊。”

“我沒看到你。”

“你那時在拍戲。”聶明遠笑笑，“導演跟工作人員沒說什麽，但他們都看在眼裏，你是一個好演員。”

“你過獎了。”顧淮陽神色嚴謹。

聶明遠頗有興味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未變，又說：“你是有演技的演員，自信一點。”他跟客戶談完生意還有時間，想到晚上跟他有約就來劇組，看到副導演給他看的拍攝成果，就知道自己沒看錯人，顧淮陽自身條件好，演技又紮實，他想包裝一下出道，會成為一個小明星。

所以想簽下顧淮陽，豈料顧淮陽沒有同意，他問：“你沒想過簽經紀公司嗎？”

顧淮陽說：“想過。”

聶明遠直言不諱：“那怎麽不跟時辰簽？”

顧淮陽楞了兩秒，詫異於聶明遠那麽快知道合約的事，不過以他的身份自然有得到消息的方式，便說：“你幫了我很多，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怎麽這麽想？”

顧淮陽如實說：“成為藝人的多是能力出眾，能為經紀公司賺錢的，我沒有優勢，可能會讓公司血本無歸。”

聶明遠說：“我看好你。”見顧淮陽不可置信，又說，“我們打一個賭，如果你憑這部劇成名，就簽約時辰如何？”

顧淮陽大驚：“你覺得我能紅？”話落又覺得這麽答不是覺得自己有紅的潛力，隨後就答應了，結束合約的話題。

兩人在車上聊著，不覺時間過得快，沒過多久到了顧淮陽的住處。

顧淮陽住的小區陳舊，風吹日曬的失了當年粉刷的色彩，餘下頗有年代感的墻皮，小區附近有自建民樓，住著城市裏的流動人群，保全設施一般，顯得很不安全，僅有的優勢是有一家大型超市，方便購物。

顧淮陽在超市買好菜，帶著聶明遠來到單元樓，爬樓梯到三樓。

進去時，聶明遠楞了一下，眉峰不著痕跡地蹙起，“你在這住了多久？”

“四年。”顧淮陽一邊說，一邊將菜放到廚房，又倒了一杯茶給聶明遠。

聶明遠客氣地接過，將包裝精美的蛋糕跟紅酒放茶幾上，“來吃飯，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買了蛋糕給你。”

顧淮陽說：“不用這麽客氣……”

“登門拜訪，理應客氣。”聶明遠笑容迷人，“下次我就空手而來。”

顧淮陽頓時一怔：“你不嫌棄這裏嗎？”

“你邀請，我就來。”聶明遠彬彬有禮，“晚上吃什麽，我幫你打下手。”

顧淮陽脫了外套，說：“不用，我來做就行，你有喜歡的菜嗎？”

聶明遠不客氣：“紅燒肉。”

“沒問題，我剛好買了五花肉，家裏還有土豆。”

“我幫你洗菜吧。”

“這次就不用了。”

見此，聶明遠沒再堅持，一派從容地坐客廳喝茶，四處打量。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家具齊全，電視櫃旁有一個書架，放著書籍跟影碟，屋裏沒有鋪地板磚但幹凈，顯然顧淮陽平時有收拾，臥室的門開著，依稀看到裏面也沒鋪地板磚，這樣屋子冬冷夏熱，稱不上好。

廚房跟客廳離得不遠，聶明遠問顧淮陽：“你打算在這兒常住？”

顧淮陽說：“等我有錢了，就租好的。”

聶明遠玩笑般說：“你應該跟父母借點錢。”

顧淮陽一邊洗蔬菜，一邊說：“我不拿父母的錢。”

聶明遠的眼裏帶著一絲探索，“是他們沒有，還是你不想要？”

“我不想要。”

聶明遠沈默，在他看來能上電影學院的表演系，家裏條件都不錯，否則難以支撐昂貴的學費，但顧淮陽給他的感覺樸素，不僅談吐上，穿衣打扮也有跡可尋，或許今天是為去時辰簽約，難得穿上精致的小西裝，倒比往日來得奪目，他是那種稍稍打理就好看的男人。

只是他的心思不在那上面，尤其轉到幕後就不註重形象，有時衣服上有線頭，要不就像現在穿黑色襯衣，因為衣服質量粗劣紐扣都少了一顆，奇妙的是他自始至終都沒覺得顧淮陽邋遢，反而有種說不上來的稚氣，跟接近他的追求品位的漂亮男人不同，顯得特別真實。

另一點是混跡跑龍套的顧淮陽沒錢，但為了打理好自己面試，還咬牙買能穿出去的衣服，這對收入慘淡的跑龍套無疑雪上加霜。

所以，演員這行不如外界所想的光鮮亮麗，有的跑龍套乃至群演，可能還過著三餐不繼的日子，如果堅持的留在自己的崗位，也不過是靠著僅存的夢想支持。

聶明遠望著顧淮陽的背影，他身姿挺拔，寬肩窄腰，一雙腿筆直修長，被牛仔褲包裹的臀緊實挺翹，只是看著背影就讓人氣血上湧……

聶明遠目光一沈，轉移註意力地落在他的手上。

顧淮陽正將洗好的絲瓜放案板，拿著鋒利的菜刀，哆哆哆地切，一副認真做飯幹活的樣子，聶明遠不免心驚，“你會做飯。”

“我獨自生活難免要會。”顧淮陽笑。

聶明遠見他手起刀落，甚為熟練，各種蔬菜在他手下成為理想的形狀，禁不住稱讚，“你切的真好，能跟廚師媲美。”對比的是家裏的廚子。

“跟廚師沒法比，只是以前演過廚師，導演為了拍的好看，讓我在餐廳學做菜。”這樣的特殊原因下，才敢邀請聶明遠來家裏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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