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聶明遠所言，他買的早餐多，份量足夠四個人聚餐。有燕麥粥，無油鮮奶蛋糕，培根蘑菇早餐蛋餅，蘋果檸香烤雞腿，繽紛蔬果沙拉，兩杯鮮榨果汁，還有顧淮陽叫不出名字又沒吃過的食物，非常西式的早餐，食物擺上桌後就散發著一股誘人氣息。

顧淮陽問：“只有我們吃嗎？”

“嗯。”聶明遠將鮮榨果汁倒入杯裏，又拿出餐具遞給顧淮陽，“快吃吧，冷了容易膩。”

“好。”顧淮陽接過餐具，嘗了一口碗裏的食物，就眼睛發亮地說，“這是什麽？很好吃。”

聶明遠答：“奶油煎蛋。”

顧淮陽難以置信，“只是奶油煎蛋？”

“是啊。”

“我以前吃的，不是這樣的味道。”印象裏奶油煎蛋油膩膩的，可現在吃的煎蛋甜得恰到好處，蔬菜層又很提味。

聶明遠饒有興趣：“那是什麽味道？”

“廉價的味道。”

聶明遠笑：“你真幽默。”

顧淮陽心想，他以前吃的多是價格實惠味道古怪的西餐，當然就不能跟英國人帶來的西式早餐相提並論。

顧淮陽吃著豐盛的早餐，躊躇了一下，擡起頭看著聶明遠，“我能問你一件事嗎？”

“嗯。”聶明遠微笑。

顧淮陽在心裏組織了一遍要說的話，才開口問：“陸衡的角色要由我演嗎？”聶明遠是投資這部劇的人，演員發生變動了，自然比誰都清楚。

聶明遠從容地說：“陸衡現在的情況，沒辦法回劇組拍戲，劇組不能停工等他來拍，你先前替他拍過一部分，導演覺得你很適合，便決定由你來演。”

“拍到一半換演員好嗎？”顧淮陽皺起眉，他知道劇組確定演員之後不會隨便調換，換了演員很多工作要重新開展，耗費時間人力。

“計劃多於變化，沒有人想發生意外。”聶明遠說得大方自然，以至於顧淮陽沒想到陸衡失去角色跟他有關，應該說沒辦法想得深遠，只是惶恐於自己能演戲。

“你沒考慮過其他人嗎？”

聶明遠放下餐具，不著痕跡地打量著他，“你的身形跟陸衡相似，服裝不用大規模改動，何況你替身的部分都能用，不用再重頭拍。”

“我沒有演過配角。”顧淮陽不安地說，“拍攝影視劇需要有經驗的演員，我的經驗多來自於跑龍套，突然演配角不就沒保障。”

聞言，聶明遠默了片刻，問：“你去劇組面試過嗎？”見顧淮陽點頭，又問，“制片人說需要有經驗的演員，你該不會都說沒有吧？”

顧淮陽沈默，答案不言而喻。

聶明遠：“有時可以美化簡歷，從而得到你想要的機會。”

“會被發現……”顧淮陽神色擔憂，同時放下餐具。

“我不是要你說謊，而是先得到機會再施展才華。”

“……”

聶明遠坦然道：“社會是殘忍的，為了生存下去，一個善意的謊言會被原諒。”

“……”顧淮陽沈默著，他一直覺得自己很笨，又不自信，不懂得隨機應變，當他有了跑龍套的經驗，順利的參加男三號的甄選，導演問他是否拍過類似的角色，他說沒有，後來發現，說“沒有”無疑抹殺了後路，他在下一次的配角甄選之中說“有拍過”。

結果對方拿了考題要筆試，一下子他又被打回原形。

坦白說，他的性格不適合做演員。身為演員不僅要演好戲，還要懂得察言觀色，要穿梭於各種場合，要圓滑的游走於臺前幕後，對他而言，這都比較困難，才會混得越來越差，失去了演員的身份。

顧淮陽猶豫地看著聶明遠，對出演配角的事沒自信，“你確定我能演嗎？”

“凡事體驗過就知道不難，我對你有信心。”知道顧淮陽在過往的打擊裏沒了自信，聶明遠就鼓勵著他，“這是一次機會，你嘗試一下。”

顧淮陽想要打起精神，又覺得聶明遠對他太有自信，“我可能會搞砸。”

“你是專業的演員，不會有問題。”看過他的表演之後，他就明白顧淮陽可塑性強，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顧淮陽沒有放松，而是想到另一個隱患，“其他人或許會意外。”假如他接下配角，劇組的工作人員，難免有想法，畢竟他先前是工作人員。

“你敬業樂業，以身作則，沒有人會閑言碎語。”說著，聶明遠的眼神變得危險，“假如有那麽八卦的人，去做娛樂版記者不是更好。”

“嗯，謝謝你跟我說這麽多。”受到聶明遠的鼓勵，顧淮陽的心情都變好了。

兩人吃完早餐，顧淮陽起身收拾桌上的盤子，聶明遠也幫著一起收拾，但不是弄掉餐具就是將剩的食物打翻，顯然他不常做這樣的事。

顧淮陽笑容清淡：“我來就好。”

聶明遠知道自己只會越幫越忙，就默默坐在沙發上，看著顧淮陽擼起袖子，利索地收好餐盒，見他露出的手臂微微泛著不正常的紅，便問：“你手臂怎麽了？”

顧淮陽說：“有些過敏。”

聶明遠：“我讓醫生來一趟吧。”

顧淮陽連忙制止：“不用，醫生今天開了藥給我。”

“藥擦了嗎？”聶明遠覺得顧淮陽不太在意身體，過敏是普通癥狀，但拖久了沒好處。

“我馬上擦。”跟他吃飯聊天，倒忘了身上的過敏癥狀。

聶明遠問：“除了手臂，其他地方有嗎？”

“肩膀上有。”

“你能擦到嗎？”

“可能要麻煩護士。”

聶明遠走過來說：“我幫你吧。”

“幫我？”顧淮陽驚詫地擡起頭，正巧聶明遠正看著他，不似初次見到的居高臨下，此時牢牢地鎖住他，眼裏帶著他晦澀難懂的深意，“把衣服脫了。”

顧淮陽心口一緊，只覺熱氣往臉上撲，“為什麽？”

“幫你擦藥。”聶明遠拿起桌上的藥膏。

顧淮陽鎮定下來：“不用麻煩……”

想到自己不幫他，顧淮陽就找護士幫忙擦藥，聶明遠只覺心口發悶，說：“我們不是朋友嗎？擦藥算不上麻煩。”

顧淮陽尷尬，欲言又止，最後開口說：“傷口惡心……”

“我剛回國時水土不服，也有過敏，比你的嚴重多了。”

他也有過這樣的情況？！顧淮陽心裏有了微妙變化，覺得聶明遠懂得掌握他人的心理，他這麽說，多少讓他覺得彼此的距離近了。

聶明遠又說：“擦藥吧，我希望你盡快好起來。”

顧淮陽無法再拒絕，解開紐扣，註意到聶明遠望過來的目光，又提醒，“可能糟糕……”

聶明遠：“沒關系，我不介意。”

聞言，顧淮陽脫了襯衣。

聶明遠說：“趴在床上吧。”

“好。”顧淮陽依言趴在床上，姿勢的關系看不到聶明遠，依舊能感覺他的氣息貼了過來，對方的手指剛落在肩上，觸及到他的皮膚，他就像被電到一般，渾身緊繃。太尷尬了，他撐起手肘要起，“還是不麻煩你了，擦藥我會再想辦法……”話未落，又被按回原處，緊接著聶明遠優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弄得他耳朵一陣發癢，“背上，你要怎麽擦，我幫你比較快。”

於是，顧淮陽沒再掙紮。

聶明遠站在床邊，用濕巾擦幹凈手，再用沾著藥膏的手指擦上他肩胛骨處的皮膚。

肌膚接觸到散發著薄荷香的涼涼藥膏，顧淮陽才察覺到那片肌膚滾燙似火，不用看都知道情況糟糕，而聶明遠就這麽直接的用手碰觸。

顧淮陽忍不住提醒：“萬一被傳染，你用棉簽……”

“過敏不會傳染。”聶明遠略顯低沈的聲音落在耳邊，呼出的氣息燒得顧淮陽的耳根發紅，感覺聶明遠離得很近，轉頭望去。

聶明遠直起身，與他保持距離，暧昧的氣氛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