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關燈
封朗整個人接近癲狂,鮮血仿佛徹底點燃了他心頭的扭曲。

當他回首看見不停顫抖,瞳孔猩紅的要滴血來的封棲梧時,難得好心情地領著他的領口,將他拖了進來。

封棲梧死死盯著臺上昏迷的林涉,喉嚨間滿是血腥氣,從少年身上流淌下來的鮮血染紅了他的視野,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紅紗,就連空氣中仿佛也彌漫著濃郁到散不去的血腥味。

無力和恐懼籠罩著他。

封棲梧的世界中只有不遠處的觸目驚心的林涉。

封朗飄飄忽忽的聲音忽遠忽近,帶著極為明顯的激動和惡意,

“這麽想看現場,何必在外面看呢,在這裏看不是更清楚嗎?”

封棲梧牙齒在顫抖,眼前只有不遠處病床上的林涉,那兩個身穿白大褂的劊子手宛如機器人,面無表情,封棲梧瘋狂掙紮著想起來,

他聲音嘶啞顫抖,像是在啼血,

“住手,你們停手,快停手,封朗給了你們多少錢,我給雙倍……三倍、十倍!你們這是在殺人,住手!”

到了後面,封棲梧的聲音中甚至帶上了隱隱的泣音。

可兩個劊子手誰都不為所動,動作機械,手術刀上滿是無辜少年的鮮血,這些血液正順著傷口滑落到病床上,地上。

隱約間,封棲梧甚至感覺林涉好像連呼吸都快沒了。

封朗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胸膛在劇烈的起伏著,貪婪的視線直勾勾盯著病床上的少年,就連兩頰都染上了絲絲紅色。

封棲梧看準機會,趁著封朗不註意一把撞向封朗,封朗被狠狠撞了一跤,可還沒等封棲梧站定,一股巨力將他淩空踢飛了出去。

直到撞傷鐵門,整個人才止住去勢,從鐵門上滑落。

“咳咳咳——”

他蜷縮在地上,後背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大腦空白了一瞬,只能無力地躺倒在上地上,緩和著胸口的劇痛,艱難地擡起頭,看著收回腿的黑衣男,封棲梧心裏發恨。

這個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怎麽反應速度會這麽快。

黑衣男解決了封棲梧,冷漠的視線掃了眼他,隨後看向封朗,這時候的封朗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他捂著被撞到的地方,臉色扭曲。

先是非常感激地和黑衣男道了謝,黑衣男冷聲的嗯了一聲,重新換了一雙手套,回到了手術臺。

而封朗則是被封棲梧的這一下徹底踢出了火氣,他站起身,拖著封棲梧去了外間,一臉陰沈地走到封棲梧身旁,擡起腳就狠踹著他,

“我念著以前的情誼,才喊你少爺,你還真把自己當少爺了,在這擺譜。”

封朗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力氣小,這幾腳雖然用了全身力氣,但對封棲梧來說,傷害性並不是很大,他的視線始終追隨著門那邊的林涉。

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封朗踹累了,呼呼喘了幾口氣,又惡狠狠地補了幾腳,才停下了動作,看見封棲梧的樣子,冷笑著嗤笑了一聲,

“這個時候了,還關心別人呢,看吧,反正你和林涉都沒多久可活了,哦,不對,你比林涉好一點,你現在還有意識,還活著,死了的時候還能留個全屍,林涉就不一樣了,”

封棲梧猛地看向他,聲音嘶啞,

“你們想幹什麽?”

始終咬緊牙關堅持的封棲梧好像終於被戳中了命脈,

以前的高高在上如今全變成了駭然和震驚,封朗終於找到了壓制封棲梧的快。感,他看著封棲梧,好像非常可惜地給他解惑,

“林涉如果是全屍,萬一別人屍檢的時候發現他少了一顆心臟,這不是非常可疑嗎,我當然不會放任這麽大的一個紕漏了,所以,我把林涉身上的零件當成了贈品,送給了兩位醫生,務必將他分解解剖的誰都拼不回來,你覺得我這個註意怎麽樣?”

封棲梧眼睛赤紅,他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的人,

“你瘋了,你喪心病狂,他是你的兒子,是你的親兒子。”

“親兒子又怎麽了,只要能讓我活著,親爹我也無所謂。”封朗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慢慢站起身來,聲音森然,

“你也不用找你,你和林涉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就是可惜,不知道你死了之後,你大哥和你祖父會不會發瘋,真想看看他們瘋起來的樣子。”

“我看他對林涉的感官不錯,你說,這一下子沒了兩個弟弟,你大哥得多傷心啊。”

越說道後面,封朗

封朗入贅到封朗這麽多年,卻從未接觸過封家一點權力,前有是妻子還是岳父,後面又冒出了封正逸,封家防著他就像防賊一樣。

還有封正逸和封棲梧兩兄弟,岳父不讓他靠近,兩個繼子也從未真正的尊重看上過他。

這讓封朗自卑又自大的一顆心早已敏感至極,他的心性逐漸扭曲,封家既然這麽防著他,那他倒是要把封家給徹底弄垮。

讓封家的所有人都流落街頭。

反正他也得不到,倒不如一起毀掉。

所以,在洛家將林涉的信息送到他面前,並許諾了一系列的條件後,封朗心動了!對於和洛家合作搞垮封家這件事,封朗迫不及待。

想到這裏,封朗睨著封棲梧,

“你也不用擔心,等你們死後,洛家會趁著這個機會狙擊封家,說不定你大哥他們就來陪你了呢。”

惡毒的話和巨大的信息量填塞進封棲梧的腦子裏。

封棲梧看著醜陋而陌生的封朗,攥緊了拳頭,封朗慢慢站起身,退開一步,讓封棲梧看著裏面即將被摘心的林涉,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

“看吧,既然你這麽想看,那就親眼看看林涉是怎麽死的吧。”

裏面的兩人手套上已經滿是鮮血,無影燈將這一切都照的清清楚楚,一旁的放置著手術器械的妥盤上擺放著幾個沾著血液的手術刀和手術鉗。

他們在一點點劃破林涉的肌膚。

可少年卻始終無知無覺的躺在病床上。

一刀、

兩刀……

臉頰變得濕漉漉的,帶著濃稠的血腥氣,恍惚間封棲梧竟覺得這是自己是流出的血淚。

就在這時,一聲狗叫突然響起。

“汪——汪——”

狗叫聲在逐漸靠近,封棲梧眼神一亮,猛地大聲喊道,“救命、救命,有人嗎,救命!”

他瘋狂的掙紮大喊著。

“林涉,林涉你快醒醒,你聽見了嗎,有人來了!有人來救我們了!”

喜到近乎發瘋的封棲梧用盡了全身力氣,死亡和恐懼中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讓他不顧一切的求救。

封朗被嚇了一跳,竄進手術室,六神無主,

“有狗叫,怎麽辦,是不是有人來了,是不是有人來了?我們該怎麽辦?”

手術臺上的王醫生和黑衣男同樣面色凝重地對視了一眼,第一時間就要銷毀證據,但沒等他們繼續動作,大門就被轟的一聲撞開了。

“所以人,不許動!”

一只狗朝著封棲梧沖了過來。

它不住圍著封棲梧轉,不停的伸著舌頭舔著他,劫後餘生的封棲梧看著這是狗,瞪大了眼,

“小乖。”

封正逸一行人和一群警察走了進來,看見被捆的嚴嚴實實的封棲梧,封正逸一旁的吳心疼極了,趕緊替封棲梧解開了繩子,一邊解一邊道,

“少爺,您和林涉少爺一失蹤,大少爺和老爺就急的不行,還是大少爺想起你從林涉那接回來的小乖,小乖和你們相處過一段時間,記得味道,讓它找你們。”

“這次如果不是小乖,我們還真找不到你們。”

小乖本就是封棲梧特意尋來的,非同一般的狗,當初封棲梧把狗送到林涉家,卻從沒想到過會有一天被這只狗救了。

小乖沖封棲梧搖了兩下尾巴,就朝這手術室跑去。

那裏有它更熟悉的人。

等解了綁,看見主心骨大哥後,封棲梧忍不住抱著吳伯大哭,“大哥,吳伯,林涉,求求你快去救林涉,他們要殺了林涉。”

封棲梧的話讓封正逸臉色大變。

當靠近手術室時,濃郁的血腥氣已經讓封正逸心頭發抖,當緊閉著雙眼,躺在病床上觸目驚心的少年時,封正逸眼睛瞬間紅了。

呼吸微弱的少年臉色慘白到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來遲了。

封正逸不住看著林涉身旁的儀器,去確認心跳正常,可即使這樣他依舊後怕恐懼。

他第一時間摁住林涉胸口不住流血的傷口,不停的顫抖,無邊的自責和悔恨淹沒了他,封正逸眼睛紅的嚇人,

“救護車,救護車呢?”

吳伯整個人都呆住了,“林涉少爺……”

一行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們迅速推著擔架過來,將林涉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一個警察跟在一邊不停的拍照取證。

一同前來的警察們見狀也神情凝重,封棲梧被吳伯扶著,他咬著牙,指著封朗對著警察指控道,“他就是兇手,他們都是兇手,他們想要殺了我們。”

而封朗和王醫生已經面如死灰了。

封棲梧指著染血的手術刀,

“這些就是證據。”

散落一地沒來得及銷毀的托盤和手術儀器無比顯眼,一位警察將這些證物小心收集起來。

封正逸發狠的盯著封朗幾人,眼神中是從未見過的陰冷,封朗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無法動彈。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幹脆捂著胸口,倒地昏迷,也不知道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了,警察不為所動,讓人把他送到醫院,繼續審問。

幾位警察神色凝重,接到報警負責此案的警察舉起了手中的證件,“你們現在涉嫌一起謀殺案,請請跟我們走一趟。”

隨後,他們給其他人帶上了手銬,壓著他們。

被吳伯扶著的封棲梧看見血淋淋的林涉被擔架擡這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慌張惶恐的好像林涉下一刻就要死去一樣。

“大哥,吳伯,林涉怎麽樣了,他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出事的對不對?”

封棲梧緊緊拽著封正逸的衣袖,封正逸的眼神同樣在林涉那裏,聞聲收回了視線,他拍了拍封棲梧,垂著眼輕聲而堅定,

“我不會讓他有事的。”

他對林涉承諾過會一直保護他,絕不會讓他有事。

可封棲梧還是渾身更是發軟,站不起來,要靠吳伯扶著才行。眼睛通紅,咬牙切齒,“大哥,封朗他瘋了,他們都瘋了,他還想碎屍林涉,你不能放過他。”

說到後面,封棲梧眼神中發著狠。

差一點,就差一點點……

他的手還因為後怕而控制不住的顫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