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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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眼所見遠遠比聽說來的更有沖擊力。
憤怒徹底被點燃的孔寒狠狠一拳砸在了養父臉上， 此時的矜貴少年貴氣不在，他不顧形象的摁住男人，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恨不得撕碎了眼前這個人渣。
男人被孔寒死死摁住， 側臉壓著地面， 狼狽不堪，衣服皺巴巴的滿是灰塵，正努力掙脫開孔寒。
孔寒的校霸不是白叫的， 因為出身富貴， 孔寒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專門給孔寒請來正規的退伍軍，教導孔寒。
男人自然不是孔寒對手。
孔寒眼睛發紅， 滿心的憤怒和痛楚在心頭發酵、激蕩， 他紅著眼看著面前這個人模狗樣的人渣，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人渣， 欺軟怕硬， 你怎麽對林涉說的， 這是什麽？教育是不是，那我今天也好好教育一下你。”
男人的臉貼著地，說不出話來， 悶哼含糊的吼著林涉的名字， 讓林涉拉開這個瘋子， 完全沒了從容輕蔑。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的讓林涉反應不過來，呆楞楞的看著。
實際上林涉正在心底暗暗叫好。
幹得漂亮， 再打狠點， 多打一段時間。
對， 就是這樣， 使勁打。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都想上去踹兩腳。
就這樣他裝模作樣的楞了好一會，像是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直到男人鼻血橫流，林涉才像被嚇到一樣驚醒，驚慌失措的想上前。
宋斂卻移動腳步擋在林涉面前，好似沒看見病房角落的一幕，唇角含笑，“你餓不餓，我去準備點吃的。”
林涉無言地抽了抽嘴角。
在這種場合下問餓沒餓，誰還有胃口啊。
他搖搖頭，急切的想要繞過宋斂，他得趕緊阻止，雖然他也想當做沒看見，但這也太不符合人設了。
林涉急的大喊，“孔寒，住手，你別打了。”
“快停手啊！”
孔寒充耳不聞，甚至怕打擾林涉，還貼心地把男人的嘴踩住，像個沒事人一樣回過頭安撫林涉，“沒事林涉，現在沒人叫你了，你聽錯了。”
林涉：……
林涉發現這兩人打定了註意裝傻充楞，孔寒一直擋著林涉的視線，導致林涉根本看不清男人的具體情況，
他心裏發急。掀開被子就想跑過去，卻被一雙溫柔有力的手拉住，宋斂重新擋在林涉面前，有意無意擋住林涉視線，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買了很多，不過你的傷還沒好，你要不要先看看。”
林涉哪顧得上這個啊，急切的推開宋斂，還努力探出頭，
“孔寒，別打了，你別打了。”
林涉往左，宋斂朝左。
林涉往右，宋斂往右。
林涉惱了，“宋斂你幹什麽，你讓開。”
宋斂非常無辜，清冷的眸子睫毛顫抖，微微低下頭，側臉平靜中帶著隱忍的委屈，“我只是擔心你餓了。”
林涉差點被蠱惑的心虛，幸虧及時反應過來，“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林涉想動怒，結果一不小心扯動了腦門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刺痛，眼前也開始發黑。
這是腦震蕩的後遺癥，林涉只能無力地扯著宋斂的衣服晃了兩下，搖搖欲墜。
宋斂被嚇得差點心臟停跳，趕緊扶住林涉，小心翼翼將林涉扶到床上，擔心急切，
“怎麽樣了？”
額頭的刺痛開始變成一跳一跳的抽痛，疼的完全不可忽視，這是麻藥勁過去了，胸口冰冷的嘔吐也在沖擊著林涉。
林涉捂著胸口臉色難看。
宋斂急的額頭都冒出冷汗，只能不甘的喊孔寒過來照看林涉，他去找裴醫生。
孔寒一聽林涉不舒服，狠狠踹了男人一腳，“老實點。”
隨後趕緊過來，
“怎麽了，哪不舒服？”
林涉擺擺手，難受的半閉著眼，只遺憾這麻醉的時效怎麽不在長一點。
男人也不敢多留，林涉擡眼就看見男人趁孔寒過來的時候正一瘸一拐鼻青臉腫的爬起來，衣服也變得皺巴巴的，完全沒了來時的從容和斯文。
男人陰戾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平靜的可怕，林涉被男人的視線看的頭皮發麻，囁嚅著：“……爸爸。”
居然還敢恐嚇林涉。
孔寒氣的擼著袖子，剛想起身就被林涉拽住，林涉在哀求他，“別打了。”
再打，就把我的積分打跑了。
趁著這個機會，男人一句話也沒多說，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病房。
孔寒不樂意，可再回頭時，男人已經消失了。
孔寒不甘心極了，但男人已經跑了，林涉還在拽著他，他只能恨恨道，
“可他打你，還威脅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林涉沒有松開手，他擔心孔寒趁自己不註意截留男人，絞盡腦汁讓孔寒在這多呆一會，只能捂著額前的傷口轉移話題，可憐巴巴，
“——疼！”
孔寒果然手足無措，既不敢拂開林涉拽著自己衣袖的手，也不敢觸碰林涉，想看看情況又不敢伸手，急的團團轉，
“疼的嚴重嗎？能忍嗎，現在還疼嗎？宋斂不是去叫醫生了嗎，怎麽還沒來。”
孔寒緊張擔心的鼻尖都冒出了細汗。
林涉搖頭，剛想說不是很嚴重，孔寒就小心翼翼的用一根食指抵住林涉腦袋，不讚同道，“不要亂動，不然一會該更疼了。”
“怎麽了？哪疼？”宋斂是拽著裴醫生小跑著進來的。
被拽著的裴醫生進門後甩開宋斂，倒是沒什麽不滿的表情。
宋斂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計較那個男人怎麽不在，就聽見孔寒的話。立刻緊張起來。
見醫生過來，孔寒大喜過望，急忙讓開位置和裴醫生交代病情，“醫生，麻煩你看一下，剛才他一直說額頭的傷口疼。”
裴醫生聞言皺起眉，“很疼嗎？”
林涉尷尬極了，“還行。”
他能說剛才其實就是純粹找個借口留住孔寒嗎？
裴醫生給林涉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麽大礙後才松了口氣，“沒事，應該是麻藥勁過了，確實有點疼，稍微忍一下吧，如果過一會還是覺得疼的厲害，就讓人通知我，我給你開幾副藥。”
“嗯。”林涉點頭。
“醫生，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宋斂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之前還捂著胸口，看起來很難受。”
“是想吐嗎？”裴醫生看向林涉。
林涉點頭。
“應該是腦震蕩後遺癥，先住院觀察幾天。”
“好的醫生。”兩人齊齊道，聽見裴醫生的話之後才算松了口氣。
裴醫生將病歷本收好，環視了一圈病房，在墻角的地面上停留了幾眼後，“沒什麽別的問題我就走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及時過來找我。”
走到門口，裴渺渺突然停下腳步，淡淡道，“還有，一會去找阿姨把墻角的血跡清理一下。”
說完後轉身離開。
孔寒三人面面相覷，這才發現剛才暴打男人的地方還殘留了一些血跡，孔寒趕緊出去找清潔工，“我去叫人。”
孔寒離開後，宋斂拿出買好的午飯，“折騰了這麽久，餓了吧，先吃飯吧。”
就在這時，病房大門突然被敲響，
轉頭看去，一個模樣可愛的小女孩正歪頭看向他們，有點靦腆，還有點害怕，宋斂和林涉對視一眼，宋斂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半蹲下身子，溫聲詢問，
“小朋友，怎麽了，是迷路了嗎？”
小女孩羞澀的抿出一抹笑，細聲細氣，“哥哥，剛才有個叔叔請我把這個遞給你們。”
說著，小女孩將一個手掌大的針織娃娃遞過來。
宋斂楞了一下，想接過去，結果小女孩搖頭，看起來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
“可是叔叔說，這個必須要交到那個小哥哥手裏。”
小女孩怯生生地指著林涉。
宋斂像是明白了什麽，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向林涉，卻發現林涉楞楞盯著那個娃娃，渾身縈繞著濃厚的悲傷。
林涉下了床，親自走到小女孩身邊，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
“謝謝你，小妹妹。”
小女孩開心極了，將針織娃娃小心放到林涉掌心，“那，哥哥再見。”
“再見。”
小姑娘雀躍開心的像只可愛蝴蝶，蹦跳著離開。
即使林涉是笑著的，可宋斂卻感覺到林涉濃郁想哭的悲傷。
這個針織娃娃宋斂可以肯定是那個男人送來的，肯定有抱著惡意目的，這個娃娃對林涉一定非常重要，林涉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他究竟還想幹什麽？
宋斂握緊了拳頭。
林涉楞楞盯著掌心針織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的針織娃娃顏色破舊卻很幹凈，能看的針織娃娃的主人一定很珍惜它。
是誰在耳邊溫柔低語，那樣溫暖，
恍惚間，林涉好像看見一處溫暖靠窗的房間內，長發的溫柔女性正認真打著毛線，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七歪八斜的坐在她身旁。
一大一小籠罩在溫暖的陽光中，兩人面前正擺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小冊子。
小男孩苦惱的翻著冊子，女人含笑的聲音溫柔極了，
“林小涉同學，選好了嗎？”
“選好啦，就這個。”小男孩扣著頭皮，臉都皺成了包子，最後指著冊子上可可愛愛的娃娃，“媽媽我要這個。”
“好。”
溫暖的陽光中，女人一邊看著冊子上的形象，一邊用毛線開始勾勒，看起來幸福極了，小男孩偶爾還會搗亂，女人就會無奈，
“林小涉，不許搗亂，不然還得拆了重做。”
影像漸漸遠去，心裏無邊的悲傷和思念潮水般湧來，填充著胸腔肺腑。
“林涉……林涉……”
林涉擡頭，宋斂眼底全是擔心，他小心且擔憂地看著林涉，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林涉楞怔的摸著臉，感受到冰冷的液體，原來，他哭了嗎？
他將針織娃娃拿在手裏，一瞬間，那種悲傷和思念統統化為滿足。
他知道，剛才他所看到的是原主和的記憶，畫面中的那個女人，正是養母，正是因為她的溫柔和毫無保留的愛拴住了原主，使得原主願意為她留在這個家。
守護著養母的這個家。
而男人專程給他從來這個，是為了勾起林涉的負罪感和罪惡感。
他在提醒林涉，看，你還記得嗎，那個溫柔的女人，我的妻子，她因為你死了，你的命是她給的，如果你記得她，就應該替她守護好這個家。
為了她，原諒我！
否則，你就是對不起她。
眼淚越掉越兇，絲絲縷縷的悲傷潤浸無聲，卻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林涉。
宋斂心頭發沈，可他不敢表露出來，他試圖和林涉交流，“我們先回床上去吧。”
林涉卻猛地掐住宋斂的衣服，哀求著他，“不要報警，不要報警好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不聽話才會這樣。”
心裏被誰狠狠捅了一刀，怎麽那麽疼呢？
宋斂努力將眼中的澀意眨去，他顫抖著手，輕輕將林涉靠在懷裏，脖頸被濡濕了，宋斂心疼的厲害，他輕拍著林涉背部，柔和溫暖，
“不，你沒錯。”
“錯的不是你，永遠都不會是你。”
林涉瘋狂搖頭，哭的厲害，泣不成聲，“你不懂，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不懂。”
抱著林涉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小心避開林涉受傷的位置，那雙手卻依舊堅定有力，“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懷裏的人沒了動靜，可肩膀卻依舊顫抖，脖頸的濕意也越來越厲害。
是明顯的逃避姿態。
宋斂沒有勉強，溫柔輕拍著林涉的背，幫懷裏的人撫平情緒，當孔寒帶著清潔工回來後看到這一幕驚訝的瞪大了眼，眼神詢問宋斂。
宋斂微微搖頭，孔寒趕緊攔住即將進門的清潔工，接過清潔工手裏的工具，小聲道，
“阿姨，我自己掃就可以了，掃完之後我肯定把工具給你還回來。”
送走了清潔工後，孔寒一直站在病房外面，虛虛掩上門，沒有進去。
沒人願意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斂悄無聲息的打開門，靜悄悄的掩上房門，兩人默契地遠離病房，只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兩人都不敢離病房太遠。
只稍稍走了幾步，走到確認林涉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而他們又能看見病房的地方。
“剛才怎麽回事？”剛站定，孔寒急忙開口。
宋斂臉色難看，“剛才，一個小姑娘將一個針織娃娃轉交給了林涉，她說是一個叔叔讓她幫忙轉交的。”
孔寒立刻反應過來，“是他？”
兩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宋斂點頭，捏緊了拳頭，“沒錯，看到那個娃娃之後林涉就哭了，一直說都是他的錯，不讓我們報警。”
孔寒咬緊了後槽牙，他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不能報警？只有報警才能讓林涉遠離那個人渣。”
提到這，宋斂就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麽在瘋狂攪弄，滿是痛苦，
“你沒發現嗎？這麽多年，林涉已經完全被那個男人洗腦了，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男人，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甚至不覺得那個男人的行為有什麽錯。”
每每想到這，宋斂就覺的絕望，心頭疼的發抖，
“就算報警了又能怎麽樣，只要林涉願意不追究，願意原諒，甚至願意簽下諒解書，那個男人就不會有事，只會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然後等他出來之後呢，等到林涉的會是什麽，你想過嗎？”
宋斂甚至不敢去想林涉會遭遇什麽樣的可怕報覆！
孔寒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睛發紅，心頭滿腔怒火發不出去。
宋斂胸膛劇烈起伏，平覆著心緒，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林涉解除的精神枷鎖，讓林涉願意去保護自己，意識到這些都是錯的，是不對的，願意主動遠離那個男人，否則，就算我們幫助他脫離了那個男人，說不定還會讓林涉對那個男人更加愧疚自責。”
“不能先報警先把男人關押起來，然後慢慢開解林涉嗎？”
那個人渣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醫院，終究是個隱患。
想起那個人渣早上對林涉的威脅恐嚇，孔寒就覺得打的那一頓終究還是輕了。
宋斂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行，報警警察需要取證，屆時林涉一定會知道是我們報的警，他配不配合，會不會撒謊保護那個男人先另說，這只會讓林涉更排斥我們，畢竟那個人渣和林涉是父子，是一家人，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感情很深，而我們和林涉認識才不到一年而已。”
孔寒不甘不願，眼底冒火，心頭堵的他喘不過氣，“你是擔心林涉就像這次一樣，和那些人說他身上的傷不是男人打的，而是自己和別人打架留下的？”
“對，”宋斂點頭，深深皺眉，“那個人渣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只要林涉不配合，我們就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林涉身上的傷，是被打的。”
繞來繞去，一切又都繞回到林涉身上了。
孔寒捏緊拳頭，“我已經聯系好了私家偵探，我不信那個人渣就沒有留下一點證據！一旦有苗頭我會聯系最好的律師。”
宋斂點頭，“你負責讓私家偵探打探消息，另外時刻關註那個人渣的情況，別讓他靠近醫院，我想辦法解開林涉的心結。”
說到心結，宋亮想到林涉看到針織娃娃時的失態。
也許，這個可以做一個突破口。
“嗯，就這麽辦。”
與此同時，病房內的林涉珍惜懷念地撫摸著手中的針織娃娃，已經完全平覆了心緒的林涉不禁和067感嘆，
“變態養父可真是瞌睡時候送枕頭。”
他正愁該怎麽繼續走劇情呢，養父就自己送理由過來了。
不得不說，變態養父這一招真的很絕，他精準把控住了原身的心理和精神。
若真的是原身在這，也許真的會被濃濃的負罪感壓垮。
【這才是敬業的反派素養啊。】
說起這個067就想落淚，現在變態養父可是唯一一個還願意走劇情的人了，他們忙活來忙活去，還是忙活的只剩下養父這個獨苗苗。
林涉小心珍惜地將針織娃娃放進櫃子裏，喃喃道，“這是屬於你的回憶，我不會碰。”
此時，還在病房的林涉完全不知道這兩人說了什麽。
他只是突然發現，回來後的孔寒對待自己更小心憐惜了。
就連兩人的保護欲也跟著爆棚，林涉原先還以為只有孔寒這樣，沒想到宋斂也不遑多讓。
第二天，兩人就像是門神一樣，除了醫生和護士，誰也不讓進。
林涉靠坐著病床，剛有動作，宋斂就立即過來，給林涉身後塞了幾個柔軟的枕頭，確認舒適後才扶著林涉靠坐著。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宋斂負責觀察外面，那就是孔寒妥帖照顧他，如果是孔寒負責觀察外面，就是宋斂照顧他。
就算林涉和他們解釋，自己早上只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現在已經沒事，兩人也依舊如此。
這讓林涉懷疑自己可能不是腦震蕩，而是癱瘓了，他抽了抽嘴角，“你們不覺得你們有點誇張嗎？”
宋斂小心幫林涉掖好衣角，“不覺得。”
“可是我覺得。”林涉木著臉，他舉起手，晃了晃，“你看，我有手，他還能動。”
宋斂平靜地在舉著的手中塞了個水果，
“好了，現在沒了。”
林涉懷疑宋斂在糊弄他，並且有充足證據。
孔寒和宋斂卻一點也不覺得誇張，如果那個人渣繼續故技重施怎麽辦？他們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先隔離開林涉和那個人渣。
決不能讓他們碰面。
“你的針織娃娃呢？怎麽不見你拿出來。”宋斂狀似隨意的問道。
之前林涉拿到那個娃娃後，看神情就知道那個娃娃對林涉非常重要，宋斂正想以娃娃為突破口，卻發現林涉好像只那時候拿過一次，後面就再也沒見林涉碰過了。
林涉指著病床旁的櫃子，難得抿出一抹笑意，
“它在那裏。”
正守護著原主呢。
宋斂動作微頓，很快恢覆平靜，“需要我幫你訂個盒子嗎？裝娃娃的盒子。”
林涉搖頭，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半倚半坐，無奈極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裏，你們回去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
“不行。”
宋斂和孔寒異口同聲，反應尤其的大，把林涉嚇的一激靈。
林涉看兩人不為所動的模樣，決定使出大招驅逐兩人，裝模作樣的看著時間，咳嗽了一聲，“我覺得，你們該回去做作業了。”
學生最重要的是什麽，當然是學習。
就別在他這裏耗著了。
結果孔寒和林涉同時開口，“做完了。”
做完了？
怎麽可能？
“我不信，”林涉瞪大眼脫口而出。
他們不是一直在他這嗎，怎麽可能抽出時間做作業？
肯定是騙他的。
孔寒聳聳肩，無所謂，“昨天晚上就寫完了。”
哦，對，孔寒不陪床，他昨晚是回家休息的，有時間做，林涉看向宋斂，宋斂反應平淡，“我在學校寫完了。”
林涉眼前一黑，“那不是說，你們不打算離開這了。”
孔寒和宋斂同時沖林涉回以肯定一笑。
把林涉打擊的兩眼發直，所以，他的巨額積分，不對，他的劇情，還有希望嗎？
宋斂摸了摸林涉柔軟的額發，露出和善笑意，隨後掏出一整套不知什麽時候拿來的書，溫柔極了，
“你說的沒錯，學習最重要，那就來學習吧！”
林涉大為震驚：“等等，你哪來的書本？”
孔寒得瑟，“當然是我帶來的。”
於是還掛著吊瓶的林涉被迫開始努力學習過程。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夕陽也漸漸消失，天際只殘留了一抹晚霞。
病房內的孔寒突然接到一條短信，短信內容讓孔寒大喜，當即和二人告別，起身離開。
林涉正苦著臉，抓耳撓腮的做宋斂出的試題呢，抽空擡起頭來，潦草告別，
“再見。”
倒是宋斂意識到了什麽，眼神詢問，孔寒微微點頭。
宋斂回頭看著正沈浸在題海中的林涉，隨後靜悄悄起身，跟在孔寒身後離開病房，
“怎麽了？”
孔寒面色嚴肅，舉了舉手機，“私家偵探說他查到了一些東西。”
宋斂一喜，孔寒拍了拍宋斂肩膀，“你在這照顧林涉，我去找他看看情況。”
“嗯。”
宋斂點頭，孔寒離開後，宋斂回到病房，病床上的少年苦惱的皺著眉，思考了好半天才下筆，外面斑駁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林涉身上，平添了幾分暖意。
宋斂凝視著病床上的少年，
這個年紀的林涉本該意氣風華，少年意氣，而不是被人渣拉進黑暗的旋渦，看不見希望。
宋斂覆雜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明顯。
林涉不得不回過頭，“怎麽了？”
說吧，又腦補了什麽。
宋斂將門關上，走到林涉病床邊，給林涉削了個水果，“休息一下吧。”
林涉半信半疑的接過，宋斂沒再說話，拿起林涉的試題開始檢查。
……
而另一邊，孔寒急匆匆的離開，讓司機將車直接開往私人偵探所。
這個私人偵探是孔寒花重金請來的，在業內評價及高。
孔寒趕到和私家偵探定的位置，是一家幽靜的茶館，這人早已在這裏等了好一會了。
見孔寒進來，私家偵探沖孔寒點點頭，
“你查到的資料呢？”孔寒迫不及待。
對面的人笑了一下，他對有錢的雇主一向態度友好，就算是學生也一樣，指著對面，“先坐吧。”
孔寒擰眉，到底還是坐下。
這人從公文包中掏出一個檔案袋，推到孔寒面前，“這是我在林文業公司的打印室找到的一些信息。”
養父的姓名很容易就能查到，孔寒早之前就知道了人渣的姓名。
他接過檔案袋，打開後，能看出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只不過由於被整齊的疊放在一起，並不能看到照片上是什麽。
照片很多，孔寒幹脆全部倒在了桌上，可下一秒，他卻瞳孔緊縮，寒氣從腳心蔓延至全身，
“這是……”
這些照片——竟然全部都是他和宋斂的各種生活照。
上學的、放學的、走路的、宋斂去圖書館、他和其他人去籃球館……
從角度來看，這些照片明顯全都是偷拍。
私人偵探喝了口茶，給孔寒解釋，
“林文業將照片傳到公司打印室的電腦中，打印了這些照片，不過他顯然不怎麽懂電腦，不知道這些照片即使刪除了，也是可以修覆回來的。”
“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孔寒一張一張的看著照片，神情凝重，他感激點頭，“很有幫助。”
可林文業為什麽要偷拍他們？
“後續如果查到什麽，會繼續聯系你。”對面的私家偵探提起公文包離開，包廂內頓時只剩下孔寒一人。
孔寒盯著桌上散落的照片，將自己和宋斂的分開，最後按照時間順序，把自己的照片排列好。
從第一張起，一直觀察到最後一張，孔寒掏出筆，回憶著大概的時間並記錄下來，最後匯總成表格。
最後，孔寒盯著表格，陷入沈思。
——等等，這個時間點，不正是那次家訪後林涉倒學校的日子嗎？
孔寒大腦中一道閃電劃過。
又想起今天早上所聽見的威脅，驀地瞪大眼，一個念頭湧上心頭，讓他渾身發冷，“所以，這才是林涉疏遠我們的真正原因。”
而這些，孔寒盯著手中的照片，手腳冰涼。
它們，正是林文業恐嚇威脅林涉的一個手段。
孔寒難以想象，當林涉看見這些照片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那個少年，他那麽在乎朋友，那麽的想保護他們，可當得知自己的朋友們會因為他而受到傷害時，他會面臨著什麽樣的自責痛苦，又是怎樣恐慌害怕。
孔寒還記得，林涉那個小傻子，是個連胃痛都因為怕他愧疚而極力隱瞞的小傻子。
這樣的林涉，當時又承受著怎樣的心理壓力和折磨？
所以之後的林涉才會變化的那麽大，那麽冷漠，拒絕他們的靠近。
林涉是為了保護他們！
孔寒無比清楚的認識到當初的真相，可越這樣，孔寒越覺得心頭發澀，喉嚨口像是吞了一整塊石頭，哽咽酸澀痛楚包圍著他。
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發現？
為什麽不早點意識到林涉的不對勁。
心頭像是被戳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吹過，冷的孔寒眼底發澀，就在這時，孔寒餘光突然看見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正從籃球館出來，身旁還跟著兩個保鏢。
其中一個異常顯眼，照片上能清楚的看清這人的臉，保護姿態尤為明顯。
他正是孔寒假綁架找的保鏢演員之一。
孔寒還記得當時自己就看中了他兇神惡煞，不像好人的樣子。
不僅這一張，孔寒將照片重新盤查後，又在另一張自己的照片中發現了這個保鏢的身影，只不過另一張這出現的只有半張臉，而且只占了照片的一角。
如果當當這一張，可能無法看清保鏢的臉，但如果結合另一張，就能清楚辨認出這人。
孔寒心底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猜測：
當時他自導自演的綁架案，會不會其實早就被林涉拆穿了？
只是因為林涉想找機會徹底讓他們厭惡他，遠離他，才故意做出貪生怕死的舉動。
孔寒立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聯系方式，聲音沙啞，“立刻調出十號晚上啟明倉庫的監控錄像。”
那頭應了一聲後，孔寒掛斷了手機，努力眨著眼，手指攥著手機，用力的的指尖泛白，可孔寒卻渾然不覺，聲音中帶著沙啞的哽咽，
“林涉，你這個傻子。”
“就是個蠢到家的大傻子！”
夜風中孔寒像是一座雕塑，無邊的悲傷和痛苦白包裹著他，他的眼神逐漸狠厲，重新撥打手機，這一次，他打的是私家偵探的電話，
聽著電話被接通，孔寒眼底寒意閃過，“我要你查清楚林文業二十年來打印過的所有照片，另外，我還需要知道那些孩子現如今的具體情況，費用你說了算。”
“OK。”另一頭果斷答應。
孔寒掛斷電話，從林涉的反應和林文業拍的照片來看，這人絕對不是第一次。
不然不會讓林涉恐懼成這樣。
林文業那個人渣給林涉畫了一個圈，一旦林涉不聽話，他就會用各種手段逼著林涉重新回到圈內，就像是在馴養林涉。
孔寒不信，想林文業這種性格扭曲的人會留不下一丁點證據。
天色越來越晚，孔寒將照片收攏好，不過，過了一會後孔寒還是又將照片倒出，每一張都認真的拍了照片，發送給了宋斂。
一張不拉。
也許宋斂能從中得到更多訊息也說不定。
醫院內，
正在給林涉講題的宋斂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宋斂拿過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孔寒的姓名。
“怎麽了？”
林涉抽空擡起頭，宋斂笑了一下，“有人找我，你先做題，我出去一下，等會就回來。”
“哦，去吧。”
林涉不在意的擺手，開始重新啃試題，一張臉皺的跟苦瓜一樣。
哎，他這請假的次數太多，考試時間也越來越近，林涉就擔心自己成績下降，給原主的形象抹黑。
而此時的病房外，
宋斂打開手機，一眼看見孔寒發給自己的照片。
可照片內容卻宋斂毛骨悚立，寒意灌湧，將他定在了原地。
寒意從骨子裏沁出，宋斂撥通了孔寒的電話，聲音幹澀發啞，“這些照片哪來的？”
“這是今天私家偵探在林文業公司打印室查到的照片。”
“林文業就是林涉的人渣父親。”
孔寒聲音嘶啞的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宋斂，你知道嗎，那個人渣，他一直在偷拍我們，這些照片是他拍出來警告林涉的，他一直在拿我們威脅林涉，恐嚇林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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憤怒徹底被點燃的孔寒狠狠一拳砸在了養父臉上， 此時的矜貴少年貴氣不在，他不顧形象的摁住男人，眼底布滿了紅血絲，
恨不得撕碎了眼前這個人渣。
男人被孔寒死死摁住， 側臉壓著地面， 狼狽不堪，衣服皺巴巴的滿是灰塵，正努力掙脫開孔寒。
孔寒的校霸不是白叫的， 因為出身富貴， 孔寒的父母很早以前就專門給孔寒請來正規的退伍軍，教導孔寒。
男人自然不是孔寒對手。
孔寒眼睛發紅， 滿心的憤怒和痛楚在心頭發酵、激蕩， 他紅著眼看著面前這個人模狗樣的人渣，眼中幾乎冒出火來。
“人渣， 欺軟怕硬， 你怎麽對林涉說的， 這是什麽？教育是不是，那我今天也好好教育一下你。”
男人的臉貼著地，說不出話來， 悶哼含糊的吼著林涉的名字， 讓林涉拉開這個瘋子， 完全沒了從容輕蔑。
一切發生的太快，快的讓林涉反應不過來，呆楞楞的看著。
實際上林涉正在心底暗暗叫好。
幹得漂亮， 再打狠點， 多打一段時間。
對， 就是這樣， 使勁打。
要不是身體不允許，他都想上去踹兩腳。
就這樣他裝模作樣的楞了好一會，像是沒反應過來怎麽突然變成這樣，直到男人鼻血橫流，林涉才像被嚇到一樣驚醒，驚慌失措的想上前。
宋斂卻移動腳步擋在林涉面前，好似沒看見病房角落的一幕，唇角含笑，“你餓不餓，我去準備點吃的。”
林涉無言地抽了抽嘴角。
在這種場合下問餓沒餓，誰還有胃口啊。
他搖搖頭，急切的想要繞過宋斂，他得趕緊阻止，雖然他也想當做沒看見，但這也太不符合人設了。
林涉急的大喊，“孔寒，住手，你別打了。”
“快停手啊！”
孔寒充耳不聞，甚至怕打擾林涉，還貼心地把男人的嘴踩住，像個沒事人一樣回過頭安撫林涉，“沒事林涉，現在沒人叫你了，你聽錯了。”
林涉：……
林涉發現這兩人打定了註意裝傻充楞，孔寒一直擋著林涉的視線，導致林涉根本看不清男人的具體情況，
他心裏發急。掀開被子就想跑過去，卻被一雙溫柔有力的手拉住，宋斂重新擋在林涉面前，有意無意擋住林涉視線，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買了很多，不過你的傷還沒好，你要不要先看看。”
林涉哪顧得上這個啊，急切的推開宋斂，還努力探出頭，
“孔寒，別打了，你別打了。”
林涉往左，宋斂朝左。
林涉往右，宋斂往右。
林涉惱了，“宋斂你幹什麽，你讓開。”
宋斂非常無辜，清冷的眸子睫毛顫抖，微微低下頭，側臉平靜中帶著隱忍的委屈，“我只是擔心你餓了。”
林涉差點被蠱惑的心虛，幸虧及時反應過來，“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
林涉想動怒，結果一不小心扯動了腦門的傷口，帶來一陣陣刺痛，眼前也開始發黑。
這是腦震蕩的後遺癥，林涉只能無力地扯著宋斂的衣服晃了兩下，搖搖欲墜。
宋斂被嚇得差點心臟停跳，趕緊扶住林涉，小心翼翼將林涉扶到床上，擔心急切，
“怎麽樣了？”
額頭的刺痛開始變成一跳一跳的抽痛，疼的完全不可忽視，這是麻藥勁過去了，胸口冰冷的嘔吐也在沖擊著林涉。
林涉捂著胸口臉色難看。
宋斂急的額頭都冒出冷汗，只能不甘的喊孔寒過來照看林涉，他去找裴醫生。
孔寒一聽林涉不舒服，狠狠踹了男人一腳，“老實點。”
隨後趕緊過來，
“怎麽了，哪不舒服？”
林涉擺擺手，難受的半閉著眼，只遺憾這麻醉的時效怎麽不在長一點。
男人也不敢多留，林涉擡眼就看見男人趁孔寒過來的時候正一瘸一拐鼻青臉腫的爬起來，衣服也變得皺巴巴的，完全沒了來時的從容和斯文。
男人陰戾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平靜的可怕，林涉被男人的視線看的頭皮發麻，囁嚅著：“……爸爸。”
居然還敢恐嚇林涉。
孔寒氣的擼著袖子，剛想起身就被林涉拽住，林涉在哀求他，“別打了。”
再打，就把我的積分打跑了。
趁著這個機會，男人一句話也沒多說，以最快的速度離開病房。
孔寒不樂意，可再回頭時，男人已經消失了。
孔寒不甘心極了，但男人已經跑了，林涉還在拽著他，他只能恨恨道，
“可他打你，還威脅你，就這麽讓他走了？”
林涉沒有松開手，他擔心孔寒趁自己不註意截留男人，絞盡腦汁讓孔寒在這多呆一會，只能捂著額前的傷口轉移話題，可憐巴巴，
“——疼！”
孔寒果然手足無措，既不敢拂開林涉拽著自己衣袖的手，也不敢觸碰林涉，想看看情況又不敢伸手，急的團團轉，
“疼的嚴重嗎？能忍嗎，現在還疼嗎？宋斂不是去叫醫生了嗎，怎麽還沒來。”
孔寒緊張擔心的鼻尖都冒出了細汗。
林涉搖頭，剛想說不是很嚴重，孔寒就小心翼翼的用一根食指抵住林涉腦袋，不讚同道，“不要亂動，不然一會該更疼了。”
“怎麽了？哪疼？”宋斂是拽著裴醫生小跑著進來的。
被拽著的裴醫生進門後甩開宋斂，倒是沒什麽不滿的表情。
宋斂剛進門，還沒來得及計較那個男人怎麽不在，就聽見孔寒的話。立刻緊張起來。
見醫生過來，孔寒大喜過望，急忙讓開位置和裴醫生交代病情，“醫生，麻煩你看一下，剛才他一直說額頭的傷口疼。”
裴醫生聞言皺起眉，“很疼嗎？”
林涉尷尬極了，“還行。”
他能說剛才其實就是純粹找個借口留住孔寒嗎？
裴醫生給林涉檢查了一遍，發現沒什麽大礙後才松了口氣，“沒事，應該是麻藥勁過了，確實有點疼，稍微忍一下吧，如果過一會還是覺得疼的厲害，就讓人通知我，我給你開幾副藥。”
“嗯。”林涉點頭。
“醫生，還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宋斂還是有些不放心，“他之前還捂著胸口，看起來很難受。”
“是想吐嗎？”裴醫生看向林涉。
林涉點頭。
“應該是腦震蕩後遺癥，先住院觀察幾天。”
“好的醫生。”兩人齊齊道，聽見裴醫生的話之後才算松了口氣。
裴醫生將病歷本收好，環視了一圈病房，在墻角的地面上停留了幾眼後，“沒什麽別的問題我就走了，有什麽不舒服的及時過來找我。”
走到門口，裴渺渺突然停下腳步，淡淡道，“還有，一會去找阿姨把墻角的血跡清理一下。”
說完後轉身離開。
孔寒三人面面相覷，這才發現剛才暴打男人的地方還殘留了一些血跡，孔寒趕緊出去找清潔工，“我去叫人。”
孔寒離開後，宋斂拿出買好的午飯，“折騰了這麽久，餓了吧，先吃飯吧。”
就在這時，病房大門突然被敲響，
轉頭看去，一個模樣可愛的小女孩正歪頭看向他們，有點靦腆，還有點害怕，宋斂和林涉對視一眼，宋斂趕緊將手中的東西放下，半蹲下身子，溫聲詢問，
“小朋友，怎麽了，是迷路了嗎？”
小女孩羞澀的抿出一抹笑，細聲細氣，“哥哥，剛才有個叔叔請我把這個遞給你們。”
說著，小女孩將一個手掌大的針織娃娃遞過來。
宋斂楞了一下，想接過去，結果小女孩搖頭，看起來有點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
“可是叔叔說，這個必須要交到那個小哥哥手裏。”
小女孩怯生生地指著林涉。
宋斂像是明白了什麽，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向林涉，卻發現林涉楞楞盯著那個娃娃，渾身縈繞著濃厚的悲傷。
林涉下了床，親自走到小女孩身邊，摸了摸小女孩的頭發，
“謝謝你，小妹妹。”
小女孩開心極了，將針織娃娃小心放到林涉掌心，“那，哥哥再見。”
“再見。”
小姑娘雀躍開心的像只可愛蝴蝶，蹦跳著離開。
即使林涉是笑著的，可宋斂卻感覺到林涉濃郁想哭的悲傷。
這個針織娃娃宋斂可以肯定是那個男人送來的，肯定有抱著惡意目的，這個娃娃對林涉一定非常重要，林涉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他究竟還想幹什麽？
宋斂握緊了拳頭。
林涉楞楞盯著掌心針織娃娃，只有巴掌大小的針織娃娃顏色破舊卻很幹凈，能看的針織娃娃的主人一定很珍惜它。
是誰在耳邊溫柔低語，那樣溫暖，
恍惚間，林涉好像看見一處溫暖靠窗的房間內，長發的溫柔女性正認真打著毛線，她身邊還坐著一個可愛的小男孩，七歪八斜的坐在她身旁。
一大一小籠罩在溫暖的陽光中，兩人面前正擺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小冊子。
小男孩苦惱的翻著冊子，女人含笑的聲音溫柔極了，
“林小涉同學，選好了嗎？”
“選好啦，就這個。”小男孩扣著頭皮，臉都皺成了包子，最後指著冊子上可可愛愛的娃娃，“媽媽我要這個。”
“好。”
溫暖的陽光中，女人一邊看著冊子上的形象，一邊用毛線開始勾勒，看起來幸福極了，小男孩偶爾還會搗亂，女人就會無奈，
“林小涉，不許搗亂，不然還得拆了重做。”
影像漸漸遠去，心裏無邊的悲傷和思念潮水般湧來，填充著胸腔肺腑。
“林涉……林涉……”
林涉擡頭，宋斂眼底全是擔心，他小心且擔憂地看著林涉，
“怎麽了？怎麽突然哭了？”
林涉楞怔的摸著臉，感受到冰冷的液體，原來，他哭了嗎？
他將針織娃娃拿在手裏，一瞬間，那種悲傷和思念統統化為滿足。
他知道，剛才他所看到的是原主和的記憶，畫面中的那個女人，正是養母，正是因為她的溫柔和毫無保留的愛拴住了原主，使得原主願意為她留在這個家。
守護著養母的這個家。
而男人專程給他從來這個，是為了勾起林涉的負罪感和罪惡感。
他在提醒林涉，看，你還記得嗎，那個溫柔的女人，我的妻子，她因為你死了，你的命是她給的，如果你記得她，就應該替她守護好這個家。
為了她，原諒我！
否則，你就是對不起她。
眼淚越掉越兇，絲絲縷縷的悲傷潤浸無聲，卻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林涉。
宋斂心頭發沈，可他不敢表露出來，他試圖和林涉交流，“我們先回床上去吧。”
林涉卻猛地掐住宋斂的衣服，哀求著他，“不要報警，不要報警好不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為我不聽話才會這樣。”
心裏被誰狠狠捅了一刀，怎麽那麽疼呢？
宋斂努力將眼中的澀意眨去，他顫抖著手，輕輕將林涉靠在懷裏，脖頸被濡濕了，宋斂心疼的厲害，他輕拍著林涉背部，柔和溫暖，
“不，你沒錯。”
“錯的不是你，永遠都不會是你。”
林涉瘋狂搖頭，哭的厲害，泣不成聲，“你不懂，你不知道，你什麽都不知道，你什麽都不懂。”
抱著林涉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小心避開林涉受傷的位置，那雙手卻依舊堅定有力，“那你願意告訴我嗎？”
懷裏的人沒了動靜，可肩膀卻依舊顫抖，脖頸的濕意也越來越厲害。
是明顯的逃避姿態。
宋斂沒有勉強，溫柔輕拍著林涉的背，幫懷裏的人撫平情緒，當孔寒帶著清潔工回來後看到這一幕驚訝的瞪大了眼，眼神詢問宋斂。
宋斂微微搖頭，孔寒趕緊攔住即將進門的清潔工，接過清潔工手裏的工具，小聲道，
“阿姨，我自己掃就可以了，掃完之後我肯定把工具給你還回來。”
送走了清潔工後，孔寒一直站在病房外面，虛虛掩上門，沒有進去。
沒人願意讓其他人看見自己狼狽的一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斂悄無聲息的打開門，靜悄悄的掩上房門，兩人默契地遠離病房，只不過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兩人都不敢離病房太遠。
只稍稍走了幾步，走到確認林涉聽不見他們的對話，而他們又能看見病房的地方。
“剛才怎麽回事？”剛站定，孔寒急忙開口。
宋斂臉色難看，“剛才，一個小姑娘將一個針織娃娃轉交給了林涉，她說是一個叔叔讓她幫忙轉交的。”
孔寒立刻反應過來，“是他？”
兩人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宋斂點頭，捏緊了拳頭，“沒錯，看到那個娃娃之後林涉就哭了，一直說都是他的錯，不讓我們報警。”
孔寒咬緊了後槽牙，他不甘心，“憑什麽，憑什麽不能報警？只有報警才能讓林涉遠離那個人渣。”
提到這，宋斂就覺得心頭像是被什麽在瘋狂攪弄，滿是痛苦，
“你沒發現嗎？這麽多年，林涉已經完全被那個男人洗腦了，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個男人，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甚至不覺得那個男人的行為有什麽錯。”
每每想到這，宋斂就覺的絕望，心頭疼的發抖，
“就算報警了又能怎麽樣，只要林涉願意不追究，願意原諒，甚至願意簽下諒解書，那個男人就不會有事，只會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而已，然後等他出來之後呢，等到林涉的會是什麽，你想過嗎？”
宋斂甚至不敢去想林涉會遭遇什麽樣的可怕報覆！
孔寒死死咬著後槽牙，眼睛發紅，心頭滿腔怒火發不出去。
宋斂胸膛劇烈起伏，平覆著心緒，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幫林涉解除的精神枷鎖，讓林涉願意去保護自己，意識到這些都是錯的，是不對的，願意主動遠離那個男人，否則，就算我們幫助他脫離了那個男人，說不定還會讓林涉對那個男人更加愧疚自責。”
“不能先報警先把男人關押起來，然後慢慢開解林涉嗎？”
那個人渣一而再，再而三的來醫院，終究是個隱患。
想起那個人渣早上對林涉的威脅恐嚇，孔寒就覺得打的那一頓終究還是輕了。
宋斂想了想，還是搖頭，
“不行，報警警察需要取證，屆時林涉一定會知道是我們報的警，他配不配合，會不會撒謊保護那個男人先另說，這只會讓林涉更排斥我們，畢竟那個人渣和林涉是父子，是一家人，他們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感情很深，而我們和林涉認識才不到一年而已。”
孔寒不甘不願，眼底冒火，心頭堵的他喘不過氣，“你是擔心林涉就像這次一樣，和那些人說他身上的傷不是男人打的，而是自己和別人打架留下的？”
“對，”宋斂點頭，深深皺眉，“那個人渣每次下手都很有分寸，只要林涉不配合，我們就根本沒有證據證明，林涉身上的傷，是被打的。”
繞來繞去，一切又都繞回到林涉身上了。
孔寒捏緊拳頭，“我已經聯系好了私家偵探，我不信那個人渣就沒有留下一點證據！一旦有苗頭我會聯系最好的律師。”
宋斂點頭，“你負責讓私家偵探打探消息，另外時刻關註那個人渣的情況，別讓他靠近醫院，我想辦法解開林涉的心結。”
說到心結，宋亮想到林涉看到針織娃娃時的失態。
也許，這個可以做一個突破口。
“嗯，就這麽辦。”
與此同時，病房內的林涉珍惜懷念地撫摸著手中的針織娃娃，已經完全平覆了心緒的林涉不禁和067感嘆，
“變態養父可真是瞌睡時候送枕頭。”
他正愁該怎麽繼續走劇情呢，養父就自己送理由過來了。
不得不說，變態養父這一招真的很絕，他精準把控住了原身的心理和精神。
若真的是原身在這，也許真的會被濃濃的負罪感壓垮。
【這才是敬業的反派素養啊。】
說起這個067就想落淚，現在變態養父可是唯一一個還願意走劇情的人了，他們忙活來忙活去，還是忙活的只剩下養父這個獨苗苗。
林涉小心珍惜地將針織娃娃放進櫃子裏，喃喃道，“這是屬於你的回憶，我不會碰。”
此時，還在病房的林涉完全不知道這兩人說了什麽。
他只是突然發現，回來後的孔寒對待自己更小心憐惜了。
就連兩人的保護欲也跟著爆棚，林涉原先還以為只有孔寒這樣，沒想到宋斂也不遑多讓。
第二天，兩人就像是門神一樣，除了醫生和護士，誰也不讓進。
林涉靠坐著病床，剛有動作，宋斂就立即過來，給林涉身後塞了幾個柔軟的枕頭，確認舒適後才扶著林涉靠坐著。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如果宋斂負責觀察外面，那就是孔寒妥帖照顧他，如果是孔寒負責觀察外面，就是宋斂照顧他。
就算林涉和他們解釋，自己早上只是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現在已經沒事，兩人也依舊如此。
這讓林涉懷疑自己可能不是腦震蕩，而是癱瘓了，他抽了抽嘴角，“你們不覺得你們有點誇張嗎？”
宋斂小心幫林涉掖好衣角，“不覺得。”
“可是我覺得。”林涉木著臉，他舉起手，晃了晃，“你看，我有手，他還能動。”
宋斂平靜地在舉著的手中塞了個水果，
“好了，現在沒了。”
林涉懷疑宋斂在糊弄他，並且有充足證據。
孔寒和宋斂卻一點也不覺得誇張，如果那個人渣繼續故技重施怎麽辦？他們現如今，最重要的是先隔離開林涉和那個人渣。
決不能讓他們碰面。
“你的針織娃娃呢？怎麽不見你拿出來。”宋斂狀似隨意的問道。
之前林涉拿到那個娃娃後，看神情就知道那個娃娃對林涉非常重要，宋斂正想以娃娃為突破口，卻發現林涉好像只那時候拿過一次，後面就再也沒見林涉碰過了。
林涉指著病床旁的櫃子，難得抿出一抹笑意，
“它在那裏。”
正守護著原主呢。
宋斂動作微頓，很快恢覆平靜，“需要我幫你訂個盒子嗎？裝娃娃的盒子。”
林涉搖頭，不想再聊這個話題，半倚半坐，無奈極了，“我可以一個人在這裏，你們回去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
“不行。”
宋斂和孔寒異口同聲，反應尤其的大，把林涉嚇的一激靈。
林涉看兩人不為所動的模樣，決定使出大招驅逐兩人，裝模作樣的看著時間，咳嗽了一聲，“我覺得，你們該回去做作業了。”
學生最重要的是什麽，當然是學習。
就別在他這裏耗著了。
結果孔寒和林涉同時開口，“做完了。”
做完了？
怎麽可能？
“我不信，”林涉瞪大眼脫口而出。
他們不是一直在他這嗎，怎麽可能抽出時間做作業？
肯定是騙他的。
孔寒聳聳肩，無所謂，“昨天晚上就寫完了。”
哦，對，孔寒不陪床，他昨晚是回家休息的，有時間做，林涉看向宋斂，宋斂反應平淡，“我在學校寫完了。”
林涉眼前一黑，“那不是說，你們不打算離開這了。”
孔寒和宋斂同時沖林涉回以肯定一笑。
把林涉打擊的兩眼發直，所以，他的巨額積分，不對，他的劇情，還有希望嗎？
宋斂摸了摸林涉柔軟的額發，露出和善笑意，隨後掏出一整套不知什麽時候拿來的書，溫柔極了，
“你說的沒錯，學習最重要，那就來學習吧！”
林涉大為震驚：“等等，你哪來的書本？”
孔寒得瑟，“當然是我帶來的。”
於是還掛著吊瓶的林涉被迫開始努力學習過程。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夕陽也漸漸消失，天際只殘留了一抹晚霞。
病房內的孔寒突然接到一條短信，短信內容讓孔寒大喜，當即和二人告別，起身離開。
林涉正苦著臉，抓耳撓腮的做宋斂出的試題呢，抽空擡起頭來，潦草告別，
“再見。”
倒是宋斂意識到了什麽，眼神詢問，孔寒微微點頭。
宋斂回頭看著正沈浸在題海中的林涉，隨後靜悄悄起身，跟在孔寒身後離開病房，
“怎麽了？”
孔寒面色嚴肅，舉了舉手機，“私家偵探說他查到了一些東西。”
宋斂一喜，孔寒拍了拍宋斂肩膀，“你在這照顧林涉，我去找他看看情況。”
“嗯。”
宋斂點頭，孔寒離開後，宋斂回到病房，病床上的少年苦惱的皺著眉，思考了好半天才下筆，外面斑駁的陽光透過窗戶打在林涉身上，平添了幾分暖意。
宋斂凝視著病床上的少年，
這個年紀的林涉本該意氣風華，少年意氣，而不是被人渣拉進黑暗的旋渦，看不見希望。
宋斂覆雜的視線實在是太過明顯。
林涉不得不回過頭，“怎麽了？”
說吧，又腦補了什麽。
宋斂將門關上，走到林涉病床邊，給林涉削了個水果，“休息一下吧。”
林涉半信半疑的接過，宋斂沒再說話，拿起林涉的試題開始檢查。
……
而另一邊，孔寒急匆匆的離開，讓司機將車直接開往私人偵探所。
這個私人偵探是孔寒花重金請來的，在業內評價及高。
孔寒趕到和私家偵探定的位置，是一家幽靜的茶館，這人早已在這裏等了好一會了。
見孔寒進來，私家偵探沖孔寒點點頭，
“你查到的資料呢？”孔寒迫不及待。
對面的人笑了一下，他對有錢的雇主一向態度友好，就算是學生也一樣，指著對面，“先坐吧。”
孔寒擰眉，到底還是坐下。
這人從公文包中掏出一個檔案袋，推到孔寒面前，“這是我在林文業公司的打印室找到的一些信息。”
養父的姓名很容易就能查到，孔寒早之前就知道了人渣的姓名。
他接過檔案袋，打開後，能看出是一沓厚厚的照片，只不過由於被整齊的疊放在一起，並不能看到照片上是什麽。
照片很多，孔寒幹脆全部倒在了桌上，可下一秒，他卻瞳孔緊縮，寒氣從腳心蔓延至全身，
“這是……”
這些照片——竟然全部都是他和宋斂的各種生活照。
上學的、放學的、走路的、宋斂去圖書館、他和其他人去籃球館……
從角度來看，這些照片明顯全都是偷拍。
私人偵探喝了口茶，給孔寒解釋，
“林文業將照片傳到公司打印室的電腦中，打印了這些照片，不過他顯然不怎麽懂電腦，不知道這些照片即使刪除了，也是可以修覆回來的。”
“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孔寒一張一張的看著照片，神情凝重，他感激點頭，“很有幫助。”
可林文業為什麽要偷拍他們？
“後續如果查到什麽，會繼續聯系你。”對面的私家偵探提起公文包離開，包廂內頓時只剩下孔寒一人。
孔寒盯著桌上散落的照片，將自己和宋斂的分開，最後按照時間順序，把自己的照片排列好。
從第一張起，一直觀察到最後一張，孔寒掏出筆，回憶著大概的時間並記錄下來，最後匯總成表格。
最後，孔寒盯著表格，陷入沈思。
——等等，這個時間點，不正是那次家訪後林涉倒學校的日子嗎？
孔寒大腦中一道閃電劃過。
又想起今天早上所聽見的威脅，驀地瞪大眼，一個念頭湧上心頭，讓他渾身發冷，“所以，這才是林涉疏遠我們的真正原因。”
而這些，孔寒盯著手中的照片，手腳冰涼。
它們，正是林文業恐嚇威脅林涉的一個手段。
孔寒難以想象，當林涉看見這些照片之後會是怎樣的一個反應。
那個少年，他那麽在乎朋友，那麽的想保護他們，可當得知自己的朋友們會因為他而受到傷害時，他會面臨著什麽樣的自責痛苦，又是怎樣恐慌害怕。
孔寒還記得，林涉那個小傻子，是個連胃痛都因為怕他愧疚而極力隱瞞的小傻子。
這樣的林涉，當時又承受著怎樣的心理壓力和折磨？
所以之後的林涉才會變化的那麽大，那麽冷漠，拒絕他們的靠近。
林涉是為了保護他們！
孔寒無比清楚的認識到當初的真相，可越這樣，孔寒越覺得心頭發澀，喉嚨口像是吞了一整塊石頭，哽咽酸澀痛楚包圍著他。
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發現？
為什麽不早點意識到林涉的不對勁。
心頭像是被戳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嘯著吹過，冷的孔寒眼底發澀，就在這時，孔寒餘光突然看見其中一張照片，
照片上，他正從籃球館出來，身旁還跟著兩個保鏢。
其中一個異常顯眼，照片上能清楚的看清這人的臉，保護姿態尤為明顯。
他正是孔寒假綁架找的保鏢演員之一。
孔寒還記得當時自己就看中了他兇神惡煞，不像好人的樣子。
不僅這一張，孔寒將照片重新盤查後，又在另一張自己的照片中發現了這個保鏢的身影，只不過另一張這出現的只有半張臉，而且只占了照片的一角。
如果當當這一張，可能無法看清保鏢的臉，但如果結合另一張，就能清楚辨認出這人。
孔寒心底突然有了一個不可思議猜測：
當時他自導自演的綁架案，會不會其實早就被林涉拆穿了？
只是因為林涉想找機會徹底讓他們厭惡他，遠離他，才故意做出貪生怕死的舉動。
孔寒立即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聯系方式，聲音沙啞，“立刻調出十號晚上啟明倉庫的監控錄像。”
那頭應了一聲後，孔寒掛斷了手機，努力眨著眼，手指攥著手機，用力的的指尖泛白，可孔寒卻渾然不覺，聲音中帶著沙啞的哽咽，
“林涉，你這個傻子。”
“就是個蠢到家的大傻子！”
夜風中孔寒像是一座雕塑，無邊的悲傷和痛苦白包裹著他，他的眼神逐漸狠厲，重新撥打手機，這一次，他打的是私家偵探的電話，
聽著電話被接通，孔寒眼底寒意閃過，“我要你查清楚林文業二十年來打印過的所有照片，另外，我還需要知道那些孩子現如今的具體情況，費用你說了算。”
“OK。”另一頭果斷答應。
孔寒掛斷電話，從林涉的反應和林文業拍的照片來看，這人絕對不是第一次。
不然不會讓林涉恐懼成這樣。
林文業那個人渣給林涉畫了一個圈，一旦林涉不聽話，他就會用各種手段逼著林涉重新回到圈內，就像是在馴養林涉。
孔寒不信，想林文業這種性格扭曲的人會留不下一丁點證據。
天色越來越晚，孔寒將照片收攏好，不過，過了一會後孔寒還是又將照片倒出，每一張都認真的拍了照片，發送給了宋斂。
一張不拉。
也許宋斂能從中得到更多訊息也說不定。
醫院內，
正在給林涉講題的宋斂感覺到手機一陣震動，宋斂拿過來，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孔寒的姓名。
“怎麽了？”
林涉抽空擡起頭，宋斂笑了一下，“有人找我，你先做題，我出去一下，等會就回來。”
“哦，去吧。”
林涉不在意的擺手，開始重新啃試題，一張臉皺的跟苦瓜一樣。
哎，他這請假的次數太多，考試時間也越來越近，林涉就擔心自己成績下降，給原主的形象抹黑。
而此時的病房外，
宋斂打開手機，一眼看見孔寒發給自己的照片。
可照片內容卻宋斂毛骨悚立，寒意灌湧，將他定在了原地。
寒意從骨子裏沁出，宋斂撥通了孔寒的電話，聲音幹澀發啞，“這些照片哪來的？”
“這是今天私家偵探在林文業公司打印室查到的照片。”
“林文業就是林涉的人渣父親。”
孔寒聲音嘶啞的像是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宋斂，你知道嗎，那個人渣，他一直在偷拍我們，這些照片是他拍出來警告林涉的，他一直在拿我們威脅林涉，恐嚇林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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