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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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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初二

葉修最後是把孫哲平送到了樓家在關城的商號裏去。

畢竟他認識的有錢人就那麽多,小唐姑娘家裏雖然有錢,但是葉修不太熟悉她家裏情況不知道唐家布莊缺不缺高端趟子手,而他認識的某家開糧行的……介紹孫哲平過去倒不是問題,問題是,把他介紹過去的話,真的不會給自己惹火燒身嗎?

葉修完全不敢保證。

所以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一個樓家商號可以考慮,嘆了口氣,前嘉世掌舵人領著前百花掌門人登門拜訪去也。

到了商號門口卻看到個錦帽貂裘的公子哥兒大模廝樣當街而坐,腰上光是玉佩就掛了六七個,其他小件兒玩意兒叮叮當當掛了一堆。而他抱著個獸頭鎏金暖爐歪在張黃花梨的四出頭官帽椅,背後又是一架十二扇的紅酸枝木雕花美人屏風圍了個弧把他圈在正中,什麽寒風都擋在了外面。

這人面前不遠處停了輛板車,上面架了只烤肉爐子,兩個纖美侍女正在車邊忙著照顧烤肉,又有另外一位侍女用個鋪了生菜葉子的黑陶盤子托了烤好的肉串承到那位少爺面前,供他隨意取食。

除此之外還有捧茶的捧盆的燒熱水的燙毛巾的,人人都是狐裘直堵了半條街去。

也就仗著過年時候商號前面人少,不然生意可還怎麽做。

可就算這樣已經把樓家商號裏的掌櫃賬房通通急得一頭是汗,兩人一起團團亂轉,想勸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往那相貌俊美、眉間卻略帶三分戾氣的青年臉上看了兩眼,葉修剛要出面排解,身邊孫哲平已經叫出聲來:“老鐘?”

那青年往這邊看了眼,接著就坐直了身體站起來,他哈哈大笑著張開雙臂迎了上來:“平子!你手好了?”

孫哲平先跟他狠狠抱了一個才去指他那排場:“你這是幹嘛?”說著又回身跟葉修介紹:“鐘少,燕京鐘家的嫡幼子,我發小兒。”

那人就愛答不理的跟葉修見了,又和孫哲平解釋:“樓冠寧那小子出息了,大過年的都不回家,說是忙生意去了,還拐了我妹妹!我倒要看看他忙的什麽生意!”

這麽說著又叫人再搬兩把椅子來,他招呼著這兩人坐,葉修則趁機告辭。

他本就是想來看看樓冠寧這邊能不能給孫哲平一份活計,不過既然孫大帥自己就跟這邊熟識,那當然也不用他繼續牽橋搭線——況且他拖著傷腿走了這麽久,也實在是有些夠勁兒。

路上經過某胸口碎大石的雜耍攤子時沒忘了從邊上推車叫賣的行商車上稱了二斤果丹皮,回到興欣又見陳果唐柔魏琛喬一帆四個人捉對兒在打葉子戲。見到他回來,當徒弟的那少年就趕緊給自己師父讓了位子。

而陳果看到葉修遞到喬一帆手裏的藥包也放下心來,嘁哩喀喳的磕著瓜子兒,這姑娘大大咧咧:“掛彩啊,大過年的不掛點彩頭沒意思。剛剛一帆也在我不好意思欺負小孩子,現在葉修你回來了,咱們就賭點啥唄——說吧,敢不敢?”

葉修神色詭異的看她:“老板娘,我們幾個都是你店裏夥計,你想扣工錢就直說,不用來這手兒吧?”

陳果咣當一巴掌摔在了桌子上,她橫眉豎眼:“誰說賭錢了!咱們店裏初八重新開張,就賭從今兒到初八誰刷碗掃地擦桌子,賭不賭!”

把外衣遞給自己徒弟讓他收起來又接過他奉上來的一盞甜湯喝了兩口,還了杯子,葉修摸起一顆炒花生咬開外皮:“行啊,奉陪。”

——反正他是不覺得自己會輸。

又看看桌上另外兩個,葉修有點壞心眼的摸了摸下巴,他尋思著……這該不會是老板娘心疼他們平時辛苦,所以換著方兒的給他們發福利吧?

那姑娘可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見他答應的幹脆就重新笑逐顏開,她拍拍葉修肩膀:“這才像個爺們兒嘛。”又一邊洗牌一邊八卦,“不過你去這麽久,路上出事兒了嗎?”

當夥計的那個聞言哦了聲,他先把果丹皮往桌上一扔讓大家自己拿著吃,又把樓家商號門口的事情大略說了說,倒聽的唐柔笑個沒完。

嘴唇一撇輕巧吐出兩瓣瓜子殼,唐家大小姐一邊摸牌一邊解釋:“你碰上的那個應該是鐘家老爺子的老來子,鐘家老太太沒得早,過世的時候大兒子不過十一歲,小兒子也就才三歲。他岳家一方面是舍不得這個女婿,另一方面也是怕鐘老爺子另娶,新夫人欺負自家外甥孫子。思來想去,幹脆就把小女兒嫁了老爺子當繼室。”

說到這兒葉修和魏琛都哦了一聲,陳果就皺了皺眉,卻也沒說什麽——畢竟雖然她父親沒了好幾年,她家裏搬來關外也跟族裏斷了聯絡,可是開客棧這麽久,有些事情,這姑娘就算自己沒碰到過,也是聽客人說起過。

而唐柔繼續,有些話她是個姑娘家也不太好出口,就幹脆含混過去:“聽我爹說,鐘少出生的時候鐘老爺子都五十多了,名副其實的老來子。他那一輩的男丁就數著他最小,挨著他最近的一個哥哥和他差了都有十來歲,而且小小姐在樓家十來年就只有這一個兒子,真心是給驕縱的不行。也養出一副混世魔王脾氣,打小就跟誰都處不來,聽說十來年前他外祖母家有個姓孫的表親跟他玩的還算可以,不過那位後來家裏外放搬走了,也就只剩下樓家那位。”

說到這兒想了想,唐家千金噗嗤又是一聲笑:“雖然說鐘家老爺子叫樓家大爺跟他平輩論交,但是兩個人年齡上差了二十歲,生意上真跟樓家大爺打交道的一直是鐘家大少爺鐘少的親生兄長,所以雖然他們兩個年齡上差不多,樓家老爺子卻一直是讓樓大少爺管鐘少叫世叔。為了這個樓冠寧一直不愛跟鐘少有所牽扯,更何況鐘少又是那麽個混世魔王脾氣——我要是沒記錯,樓冠寧他不在家老實讀書科考而是出去天南海北的跑生意,未嘗就沒有躲他這發小兒的意思在裏面。”

葉修聽的連連點頭,畢竟這些事情多知道一些,將來跟那幾家做生意的時候就能多添一份把握,而陳果聽她這麽娓娓而談也是好奇無比,她說小唐你怎麽知道這些的?

唐姑娘兩手一攤:“果果你也知道我家是做生意的嘛,我爹跟鐘家老爺子也是舊識——當初鐘家夫人還想過要是我跟鐘少投的來脾氣,就找人上門跟我爹保媒提親,結個兒女親家來著。”

魏琛一下來了興趣:“那成了沒?”

葉修擡手就扔了個花生皮過去:“你看小唐現在在這兒,你還要問麽?”

老魏啞然,老板娘卻再沒了聽八卦的心情,只拿著牌吆喝,她說貴圈多亂跟我們這些平頭百姓沒有半點兒幹系,難得不開門,趕緊的,打牌打牌。

面面相覷了下,那幾個人頓時笑著應和起來,他們開始打牌。

不過到了接近晚飯的時候老板娘就快哭了,無他,實在是面前這三個人算牌的本事十分沒的說,以至於老板娘只輸不贏,沒打幾局就已經包攬了所有的碗碟。

偏偏她自己還意識不到個中關竅,只以為是手氣問題,便不服的厲害,又嚷嚷著再來,於是再來就再輸。

越賭越輸,越輸越賭。

最後是那仨家夥實在是心疼她輸得如此之慘偷偷放了水,老板娘這才“時來運轉”,家務活平攤。

只是仔細一想也琢磨出來了些門道,沒有直說,陳果只是悶悶不樂的把桌子一推,她連吃完晚飯繼續的話都不說了。

初一便這麽過去,初二早上起來唐柔要回家,又讓陳果和她一起去,魏琛則被盧瀚文找了來說想去廟會上看戲但是黃少和掌門不放心叫阿公帶著他一起去,那老貨幹脆就把包子一起帶了去。

原本還想帶上喬一帆,只是那少年說什麽也不放心他師父自己在家裏,便和他師父一起留在了家裏。

而葉修沒事兒就一直睡到日上三竿,中午跟他徒弟一起隨便弄了點東西吃,吃完倒頭睡了個午覺,他再起床的時候已經是日暮西山。

喬一帆還在屋裏看書,葉修便沒叫他,只自己下了樓去廚房裏燒水喝。等水開的時候又聽到有人把後門拍的啪啪響,下了門閂開了門一看,蘇沐橙跟莫凡一人牽了一匹馬站在外面,兩個人一樣的灰頭土臉,顯見得是趕了遠路。

急忙把人領進來,葉修讓他倆先去屋裏梳洗,自己則牽了牲口往棚裏走。卸轡頭腳蹬的時候手指無意間從馬鞍上劃過去,鬥神接著就是一楞。

搓了搓指尖又湊到鼻端嗅了嗅指尖上沾到的那些東西的味道,葉修皺起眉毛。

卻是有條不紊的刷了馬又給兩匹馬的馬槽裏都添了草,往草料裏倒了半升黃豆再打上兩個雞蛋攪勻了,給埋頭苦吃還時不時抖下毛的兩匹馬一匹加了條毯子蓋在背上,葉修擡腳就往屋裏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發現爐子上的水壺已經提走了,進到屋裏則看見喬一帆正在收拾洗臉水,桌上一只茶壺,壺嘴裏一道白氣扶搖直上,聞著味道不像是茶,倒像是山楂片蜂蜜水一類東西。

而蘇沐橙正歪在扶手椅裏一臉倦容眼睛半睜半閉腦袋一點一點,莫凡就抱著劍站在角落裏——他跨著腿站著。

葉修沖著照直他走了過去。

看到葉修這麽過來莫凡頓時楞住,張開嘴,他剛吐出一個字,下一刻卻整個人都炸了:“你做什麽!!!”

是葉修伸出手來往他大腿內側毫不客氣的摸了一把,又擡起手來搓了搓放到眼前看了看……還湊到鼻子底下嗅了一下,那一串動作看的莫凡寒毛豎了一背,他幾乎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下一刻卻被人薅住了後衣領拎著轉了個圈兒,接著整個人都被推進了喬一帆懷裏,他跟那個毫無防備的少年結結實實撞在一起,差一點就一起摔倒在地上滾作一團。

正在打瞌睡的蘇沐橙坐直了身體,她看著自家兄長神色茫然非常,只是知道葉修向來不做沒理由的事情才沒有當場疑問出聲。而葉修維持著抓著莫凡衣領的手勢站在那裏,臉上神色非常難看——語氣更是硬的厲害:“一帆,你帶這小子上樓去處理一下傷勢,再取條褲子給他換了——”說到這兒狠狠剜了終於站穩了、正在瞪他的莫凡一眼,葉修難得帶了些怒氣,“你既然不會騎馬,這逞的是什麽能?”

照他對蘇沐橙的了解,自家這妹妹怕是一解決了罪惡之城那幫人就八百裏加急換馬不換人的往回趕,而莫凡不肯放她一個人上路,便跟了過來。

只是就他知道的這小子的出身經歷,那莫凡顯而易見的不可能學過騎馬,這幾天趕路下來肯定是一味強撐著才到了這裏,而他既然不會騎馬又這麽匆忙趕路,大腿內側說不得就會被磨的稀爛——就算長於馬術的人這樣長途趕路搞不好也要受傷,更何況他一個沒學過馬術的小子?沒從馬背上一頭栽下來就已經算是幸事。

至於馬鞍上隱約的血腥氣息和褲子上厚厚的血痂……這小子還真不愧是從罪惡之城裏出來的,夠能忍。

聽葉修這麽說蘇沐橙一下就站了起來,這幾日她埋頭趕路根本沒註意這些事情,而莫凡一聲不吭姿勢看起來也沒什麽異樣,她竟是完成沒察覺到。

一時糾結在了原地,女孩兒想上去查看卻又礙著莫凡傷的位置太過尷尬不方便問候,就把求助目光投向自家兄長。

喬一帆急忙領走了莫凡去上藥包紮,葉修又轉過頭去看蘇沐橙,那姑娘便聳了聳鼻尖,她笑嘻嘻的紮進了老哥懷裏抱住他的腰,側臉往他胸口一貼。

“我回來啦。”

葉修拍拍她腦袋:“嗯,回來了就好。”

又吸了吸鼻子嗅了下葉修身上氣息,風雨樓的二樓主這才從自家兄長懷裏掙出來,再拖著他去桌邊坐下。

喬一帆泡的山楂蜂蜜水已經開了,她就取了兩個杯子分別倒滿,一杯給葉修,另一杯自己捧在手上。

一邊小口啜飲著杯中溫熱酸甜的飲品,蘇沐橙把出關之後遇到的事情一一道來。

罪惡之城從除夕夜之後就成了歷史,不過那塊地方顯然不能閑置下來,不然過個幾年搞不好又是一個毒蛇窩子。但是要拿來做什麽用那跟她是一點關系都沒有,她也懶得操心這些個事情——楚雲秀也是這麽想的。

再說了,風雨樓要這麽塊地皮,是拿來做什麽呀。

至於抓到的各部落青壯和罪城多年逃犯該怎麽處理……恕她懶蟲上身,但是這些事情,跟她們這個情報部門,有……哪怕一文錢的關系麽?

——楊聰也是這麽想的。

這些事情跟他這個暗衛組織,又有個通緝令的關系啊。

所以心安理得的把這些事情全部扔給了方學才和田森讓他倆留下來收拾善後,蘇沐橙翻身上馬,她直接奔了回來。

——楚雲秀和楊聰跟她一起出發,不過他倆可沒這姑娘跑的這麽匆忙,楊聰騎著馬溜溜達達,楚雲秀就安安穩穩坐在馬車裏搖搖晃晃。

車裏還有兩個人,肩膀挨肩膀躺在一塊裹在同一床被子裏,一個叫吳羽策,另一個叫李軒。

卻是都昏迷著,滿頭滿臉的傷。

那天楚雲秀和蘇沐橙平定了鐘樓廣場上的敵寇之後迅速帶了人奔去火場尋找他倆,只是火已經徹底燒了起來,越往裏走火勢就越大,外圍沒看到他倆裏面又沖不進去,一群人頓時急得團團直轉。

眼看就要絕望了的時候楊聰卻突然瞧見外圍的角落裏有幾棟房子燒的坍了大半,剩下的幾堵墻互相依偎著搭成一個窩棚,頂上又歪歪斜斜砸著幾根房梁,不管是木頭還是磚頭都是漆黑。

可那處沒有火。

不光沒有火,地面隱約還有寒霜。

彼此看了一眼,這邊幾位當家提著武器小心湊了過去,繞過斷壁一看卻發現墻角下黑糊糊兩個影子,正是他們找了半天的那兩人。

李軒靠著墻垂頭坐著,吳羽策伏在他懷裏一動不動被他死死摟住,氣若游絲。

而虛空的掌門人也就是還吊著最後一口氣強撐著,四輪天舞插進地面將近兩尺深,左手死死抓住刀刃,又撕了半截袖子將手捆在了刀上。

鮮血從掌心汨汨而出將衣袖染做異色更浸滿凜冽刀鋒,血珠滑過刃上雲紋的時候卻有奇異波動自刀上泛出,無數冰霜就從刀刃插入地面的地方向外蔓延開來。

他臉孔已經發白的厲害,嘴唇更是全無血色,人也陷入了混沌之中,過了好久才聽到這幾位同袍奔過來的腳步聲。就緩慢的擡起頭來,看清楚是他們時微微一笑,他意識一松。

下一刻,地面上的寒霜無聲無息的化了,周圍的火舌也有了朝這邊覆蓋過來的傾向。

急忙從木頭底下鉆進去把人往外拖,只是李軒將吳羽策摟得太緊怎樣也分不開,便只能將兩個人一起向外搬,又盡量挪了挪墻上歪著的木頭,他們騰出一塊空隙來。

又有人找了棉氈來撲打著附近的火舌,或者從地上鏟起沙土來往屋上揚,他們暫時壓制著這一塊的火勢,剩下的人就緊張無比的往外挪動著虛空的兩位當家,終於把他倆從裏面拖出來的時候他們擡起人來就往外跑,逃出那幾棟房子的範圍時卻聽到背後一聲巨響。

再回頭,是那幾堵墻已經徹底被火吞沒,燒酥了的磚頭垮塌下來,房梁砸在廢墟上。

出來之後找了隨軍的醫師給看了才發現吳羽策只是戰脫了力,身上傷口雖然慘烈可好歹沒有什麽危險,只是李軒失血過多,最好還是趕緊送回關內去,找方士謙或者張新傑給好好瞧瞧。

這麽一說這幾個人趕緊就張羅著套了馬車,蘇沐橙先走一步,楚雲秀和楊聰隨後而來。

車上也沒用虛空的人伺候,是楚大樓主覺得這幫男人們一個個的毛手毛腳,她親自把給那兩人擦洗包紮換藥的活計給攬了下來——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麽啊。

臨走的時候田森又竄了過來在馬車頂上刻了兩道符箓,他說雖然他當時在廣場附近沒親眼見到當時情況,只是那冰霜十有八九是李軒動用了神乩的力量。而他後來直接昏迷那位鬼神也不知道送走了沒,若是沒送走,就李軒現在這個失血過多的模樣,還不知道要有什麽後遺癥。

也因此他建議最好是送去微草讓方士謙和王傑希幫忙看看,至於他刻的那幾道符箓,那是清心寧神的,鬼神悉避。

葉修深深吸了口氣。

問了下那幾個人大概什麽時候會回來,他說到時候會讓喬一帆過去幫忙——這小子學的也是道門神乩一脈,雖然並不怎麽深入,想來也是能幫上些忙的。

蘇沐橙點頭,她對著葉修笑了笑,又給他杯裏重新添些熱水:“行啊,到時候我讓人過來叫他。”

葉修卻對著她搖頭:“短時間之內,你,你們,都別來興欣了。”

那姑娘頓時睜大了眼睛,而她哥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說,他說的非常認真:“沐橙,我說的這個你們,指的不光是你風雨樓的人。你這次回來肯定還要跟他們打招呼,你就幫我轉達他們,讓他們……暫時都別過來。”

又吸了口氣,鬥神將除夕夜裏發生的事情一點點說了出來,他語氣平靜而淡然。

蘇沐橙開始還是茫然,沒聽多久就捂住了嘴,她盡量不讓自己發出什麽聲音。

眼眶卻已經泛了濕,水珠轉來轉去,只是強忍著才沒有落下來。

又去看葉修的腿,她進來的時候還在納悶怎麽出去一趟自家兄長就瘸了,只是當時沒顧上問,現在才知道原因。

葉修則笑,又伸出手替她把眼淚擦了,他摸了摸蘇沐橙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沒事兒,都過去了。”

那姑娘咬著嘴唇撲進他懷裏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好久之後才擡起頭來,她努力露出一個笑容,雖然眼圈還是紅的,聲音可盡量平穩:“哥,我餓了,有什麽吃的麽?”

葉修在她腦袋上又拍了拍。

伸手捏住自家妹妹腮幫子扯了扯扯的蘇沐橙氣呼呼的一把拍掉了他的手,青年笑著站起了身:“等著,我去給你下碗面來吃。”

說著去了廚房,生了爐子刷了鍋倒上油,切了蔥姜熗鍋把五花肉絲略微一炒,從罐裏取了些高湯倒進鍋裏,葉修從櫥子裏拿出用濕布包好的面團來。

等湯燒開的時候他就提了面團在案板上連摔帶抻,湯開的時候手裏面條也恰恰拉好,光滑均勻細若牙簽,彼此之間毫無黏連,每一根都是分明清楚的。

便將面頭兩下揪斷將面條往鍋裏一甩,葉修抄起筷子順著鍋裏高湯稍微攪了兩下,他端了個碗迅速將面條起了鍋,又從窗臺上的破臉盆裏掐了兩根蒜苗和著香蔥一起切成碎末灑在了湯面上。

聞了聞拉面的香味,葉修給自己也舀了一碗湯。

又拿個托盤把面和湯一起盛了,在面碗裏點了兩滴香油倒了小半碗臘八醋,鬥神端著托盤來了前堂。

剛要喊那姑娘來吃面,他發現蘇沐橙已經歪在扶手椅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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