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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何處風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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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何處風波起

既然邱非這麽說,陶軒就再沒多講什麽。

他把這小子叫來問他這話倒不是臨時起意,事實上自從陳夜輝回來說了龍擡頭的那一刻起他腦袋裏就轉著這麽個念頭,只不過葉修究竟有沒有回來他不知道,所以也沒有真正提出來。

而他問邱非這話也確實發自真心,不管怎麽說,那人跟他相識十年對嘉世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當初給他下了陶然醉但他確實沒想過要他死,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情絕對非他所願,可是事已至此。

他知道那人當初那麽著從大東山頂上掉了下去他的傷就決計輕不了,即使他保住了命甚至還可以跟人動手,後遺癥估計也不會小到哪兒去,而蘇沐橙管著風雨樓不可能隨時照顧他,請了外人又未必能那麽貼心。

所以他想給邱非脫了軍籍送他到那人身邊——即使對陶軒來說,邱非這身份好用的很,他也不舍的很。

但是還是打算這麽做。

就算是看在多年的情分上,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前提條件是,邱非自己願意。

現在他自己一口回絕了那當然就沒什麽好說,揮了揮手示意他該幹嘛幹嘛去,陶軒長出一口氣,向後靠到椅子背上。

也懶得猜他為什麽會回絕了自己還回絕的如此幹脆,總之無非就是他信不過自己懷疑自己別有所圖,或者他真對嘉世一片赤誠,所以才不想離去。

無論哪個,陶軒都無所謂。

前者他不在乎,後者反而更好——

更好他進行接下來的動作。

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嘉世的那位長老掙紮著坐直了身體,他擺開茶具,行雲流水的給自己煮起了茶。

一室茶香裊裊。

而葉修並不知道嘉世的這些事情,他回來的時候已經進了臘月,接著蘇沐橙和楚雲秀就要出遠門——那事兒還被陳果知道了。

最後是那姑娘自己說的要回老家祭祖才把陳果糊弄了過去,饒是這樣都被老板娘塞了滿滿一包吃的。

蘇沐橙則塞給葉修兩大包衣服。

一包是給葉修的,從裏到外好幾套,還有一套紅的讓他過年時候穿;另外一包只有兩身,兩身衣服都是大紅。另外還有兩匹料子,顏色嬌嫩但是並不俗艷,花紋都好看的緊。

把自己那堆衣服放到一邊,聯盟鬥神提溜著另外兩身衣服挨個看了看,又翻了翻那兩匹料子,他沖著蘇沐橙挑了挑眉毛。蘇沐橙就沖著他擠了擠眼睛。

“料子是送陳家姐姐和唐姑娘的,至於衣服,我好歹也算個長輩嘛。”她笑嘻嘻的說。

葉修伸手捏住她鼻子揪了揪。

又把姑娘摟過來抱了抱,當哥哥的貼在她耳邊:“我不能跟你去,你自己小心。”

他妹妹反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了他懷裏:“我那邊什麽都好,葉修你在關內面對嘉世……才是真的要小心啊。”

就送了她倆遠去,接下來的幾天倒沒再忙活多少相關的事情。

該說的事情都說得差不多,沒有新變化的話葉修也只能在興欣靜靜等待,等待的同時又沒忘了幫陳果幹活,畢竟已經進了臘月眼看就要過年,他們可有的是事情要忙。

臘八那天就開始扒蒜,一笸籮蒜頭一家人從早上足足扒到晚上滿滿淹了兩缸的醋,好容易弄好的時候魏琛捶著老腰站起來揉了把眼,下一刻就嗷的一聲慘叫,他淚流滿面。

正找笤帚簸箕把一地蒜皮掃的滿天飛的葉修茫然擡頭,陳果就嘆口氣,她洗了手才把自己帕子用溫水浸濕了,遞給老貨讓他擦眼。

又拍他一把:“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剝了一天的蒜?”

老貨拿帕子捂著通紅的眼睛抽鼻涕,不說話。

然後睡覺,睡覺起來繼續忙別的。客棧的屋子需要挨個打掃,進了臘月客人們逐漸退房回家,用過的沒用過的被褥床幃這個那個也都需要拆了好好洗一遍。

又殺豬殺羊剁肉配料做灌腸做火腿,灌香腸的時候包子捏了把小秤,他對著張方子左一錢右一錢的配著香料,魏琛就抄起兩把菜刀跟葉修輪流剁蔥,兩個人都是眼淚橫流。

可算弄完了的時候葉修蹲在墻角不說話,鼻子一抽一抽偶爾還打個嗝,魏琛則摸出火石和煙袋來,他手抖了好幾次才終於把煙絲點著,說話的時候咬牙切齒,鼻音濃厚:“老子打生下來之後就從沒哭得這麽慘過!”

葉修一撇嘴,一張嘴不受控制的又是一個小嗝:“得了吧,昨晚上把蒜汁揉自己眼裏的時候叫的兩條街之外都聽見了的那是誰啊。”

老貨憤怒的爬走了。

另一邊陳果正跟唐柔一起洗床單,看到他倆這樣一起笑的前仰後合,喬一帆就跟跟其他幾個夥計忙活著把包子灌好紮好的灌腸往院裏搭起來的竹竿上掛,又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他摸出來厚厚兩個小盒子,走到那倆姑娘身邊遞到她倆一人一個:“老板娘,小唐姐姐,方先生讓我給你們的。”

陳果誒了一聲,她還猶豫著要不要接,唐柔已經拿過來擰開蓋子聞了聞,又看那少年:“護手的?”

喬一帆點頭:“我之前那個師門特制的方子。”

他說的並不算明確,唐柔卻懂,就笑靨如花收下,又把陳果那份也拿過來,她替她塞進她圍裙口袋裏,再轉頭:“謝了啊,也幫我謝謝你家先生和掌門。”

那少年嗯了聲跑開去拿又一批香腸,老板娘則看著自家手帕交,她表情糾結:“這合適嗎?”

唐柔往盆裏倒了些熱水,她把手下床單在青石板上翻了個面,拿棒槌用力敲打,嘴裏並不在乎:“這要是別人的我也不讓你收,不過一帆拿來的,又是他家裏做的,你卻擔心什麽?”

陳果抿了抿嘴,終於還是沒說什麽。

那邊包子已經灌完了香腸,他就開始殺雞,兩籠子雞一只一只宰出來開膛破肚掏去內臟臟汙,熱水褪了毛放了血,又用腌料整個兒抹過一邊,包子把那些整雞統統扔進了料缸裏。

這得腌上個一兩天,才能拿出去掛在屋檐底下暴曬呢。

又磨米磨面磨芝麻醬,煮豆沙泡棗子蓮子木耳各種東西,每個人都忙的不可開交。

過了幾天香腸晾好了的時候陳果找了個籃子裝了一籃子臘腸,又搬了梯子爬到屋檐底下,她翻了翻掛在那裏的腌臘雞,揀了最大最肥的四只從鉤子上取下來,小心翼翼的提著腿,再從梯子上下來。

下來的時候不管是葉修還是魏琛都沖著她瞪起了眼,這倆男人表示你一姑娘家自己爬那麽高幹嘛,這種事讓老魏/葉子做就行了,你自己上去也不怕摔著。陳果理都沒理他倆,只自己拍拍手,她拿根草繩把兩只雞的爪子給栓了在了一起。

再連著那一籃子香腸一起遞給喬一帆。

“這眼看過年了,一帆你辛苦一趟,給王道長和方先生送過去吧。”

說著又想了想,她再去廚房裏拿了一盤子江米面點心出來,是包子閑來無事的時候捏的,每一只都比雞蛋小一點,更小的則只有鵪鶉蛋大小,一個個的都做成小兔子小狐貍小老鼠小刺猬形狀,肚子裏面填著豆沙餡兒,用豇豆綠豆嵌的眼睛。

拿了另一個籃子把這一盤子點心也放進去,又放進去一盤子油炸鹵水豆腐,

“點心你讓別哥兒和高哥兒嘗嘗,鹵水豆腐我記得是王道長喜歡的。”這麽說著,她拿了鬥篷給喬一帆披在身上細心拉好領子系好帶子,陳果給他拉上兜帽,“外面風大,一帆你路上慢著點兒,要是那邊不忙,你和高哥兒聊聊天玩一會兒也不要緊,反正店裏沒多少事,睡覺前回來就行了。”

喬一帆拎著東西走了,老魏就指著陳果,他對著葉修耳朵說的聲音很小——怕聲音大了讓那姑娘聽見,她拿搟面杖抽他:“這敗家娘兒們還有救麽?”

葉修要笑不笑看他一眼。

“敗的又不是你的家,你心疼什麽?”

說著轉了身去幫包子摘韭菜準備一會剁了做餡兒,那邊陳果卻就拿了根草繩把另外兩只腌臘雞的爪子也拴了,她又裝上一籃子香腸一籃子點心,再往籃子裏放上一條一尺長的炸魚一條一尺長的鹹梭魚,這次她沖著老魏招手。

“來來,把這些給你家阿黃州仔送過去,點心是給小盧的,這魚知道怎麽吃吧?”

老魏盯著籃子看了半天,又擡頭看她,老貨伸出手去:“我的鬥篷呢?”

楞了好一陣兒,陳果擡腿作勢踢了他一腳:“你都多大人了!跟我要鬥篷?”

老貨嘰裏咕嚕的出了門。

回來的時候可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身後還跟了倆小子,每個人手裏都是大包小包。打頭的是十只鵝,已經腌好了的,說是等吃的時候讓包子烤一烤就是嶺南名菜燒鵝,除此之外又有兩籃子活蟹,若幹水產幹貨,連天九翅都有一副。

知道那玩意兒是什麽的時候老板娘差點就把魏琛打出去,那老貨倒是淡定:“我兒子孝敬我,這是天經地義,你著急個啥?”

陳果看他,不說話,老魏卻從背上的包裏掏出兩匹料子來:“文州送你和小唐過年裁衣服穿的,你倆一人一匹啊。”

老板娘抱著緞子垂著腦袋拖著腳走了。

接下來的幾天裏依然是這樣的人情往來年前準備,到了十九那天陳果突然表示明天放假一天。

二十早上葉修照例早起做晨課,兩套拳打完還沒開始練兵刃,他看到陳果換了新衣服從樓上下來。

楞了半天之後鬥神小心翼翼的問自家老板娘,他說你這是作甚?

正對著鏡子左顧右盼看自己妝容上是不是有什麽不整齊的地方的姑娘白了他一眼:“今天聯盟各軍領袖回城,明天開始議事,這事兒你都忘了麽?”

葉修用力摸了摸鼻子。

這事兒說實話他確實不該忘,可誰讓他今年不用去呢。

又見那姑娘終於對自己的模樣表示了滿意,就把鏡子合起來,她沖樓上喊唐柔,問她好了沒。

偏偏小唐姑娘還沒答應,樓上已經先下來了個魏琛,滿臉的義正詞嚴。

“只有你們倆姑娘去怎麽行啊,這時候人多多啊,而且什麽人都有——還是老夫陪你們去,也好有個照應。”

葉修翻翻眼睛,他也沖樓上喊了一嗓子,叫喬一帆趕緊的,換身衣服下樓,陪著一起去。

正在給那長生牌位上香供瓜果的老板娘頓時挨個翻了他倆一眼。

剛要說兩句又想起來這兩位都是第一次在興欣過年,就壓下性子:“又不是只有我倆去看掌門人們,興欣的夥計們都去呢。”

那倆男人這才放下心來。

那姑娘卻沒放過他,她湊到葉修面前認真問他:“我說夥計,你跟著一起去不?多難得的機會啊,一年可就只有這一次能見見各家掌門,錯過了可又得等一年!”

魏琛一口咬住了自己舌頭才沒當場笑出來,葉修就幹笑,笑的十分勉強:“我就……不去了吧?老板娘你們自己玩啊,好好玩。再說了,我可是當過兵的。”

陳果卻不同意,她皺著眉看他:“你真不一起去?就算你當過兵,你也沒什麽見那些人的機會吧?去吧去吧,一起去看看,陰陽眼王傑希啦,膚白貌美喻文州啦,身高八尺腰圍八尺韓文清啦,面如重棗聲若洪鐘周澤楷啦,去看看嘛,以前都只在評書裏聽過呢。”

葉修繼續捂臉,魏琛除了咬舌頭還在掐大腿。

店裏夥計已經集合的差不多,葉修就沖著她揮揮手,他牙疼般的哼哼:“沒事兒老板娘,你們自己去玩吧,我……前幾天有些累,今天沒事兒幹,我就在店裏歇歇,再說了,大家都出去了,總得留個人看店不是?後院裏那麽些東西呢,讓貓叨了去可怎麽辦。”

陳果一想也是。

只是嘆氣,她說可惜了,今年見不到鬥神了呢。

這話一出魏琛幹脆抱著肚子蹲了下去,唐柔和喬一帆一個望天一個望地,葉修就繼續牙疼般的臉皮抽搐,他什麽話都不想說。

那姑娘卻沒覺出來自己有什麽說的不對,只是又叮囑了葉修兩句,她帶著一幫人轟轟烈烈的出了門。

韓文清帶著霸圖一群人進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都靜了一靜。

之後方士謙隨便點了點頭就把張新傑從人群中拖出去拖到了他們那一堆醫師群裏,秦牧雲則跟著一起溜了過去,其他各位跟自家大帥打了個招呼之後也各自散開去找自家相熟的同年——不排除是因為看到黃少天已經沖著這邊奔了過來的原因。

好在喻文州也迅速一起跟了過來,那知名話嘮這才沒展開語言轟炸。

而他跟韓文清打了招呼又語帶雙關的聊了幾句,下一刻就把目光投向了霸圖主帥身後的少年:“這便是韓掌門你要收的弟子”

霸圖掌門頷首:“只待拜過先祖祭壇,奇英就正式列入我名下。”

說到這兒在房間裏環顧了一圈,他看向角落裏跟其他人都有些明顯的分離的一群人。

跟喻文州說了聲,韓文清丟下已經被盧瀚文扯住了的自家愛徒,他筆直的沖著那個方向走過去。

那邊的人,是嘉世。

他這麽一走,一屋子人的聲音頓時都像是被按了什麽開關一般的小了許多,嘉世那邊劉皓已經先站了起來,剛要上前又站住了,他讓孫翔走到自己前面。

韓文清誰也沒理。

看了眼想說什麽的陶軒把他那些話全堵回去,他在人群中掃了兩眼,最後看定了一名少年。

背後一桿與他整個人差不多高的戰矛,腰背挺得筆直。

他挑了挑眉毛:“邱非?”

那少年在一屋子人或好奇或驚疑或嫉恨或不屑的目光中答的不卑不亢,毫無動搖:“嘉世三代弟子邱非,見過韓掌門。”

言罷行了個晚輩禮,他直起身來。

韓文清嗯了聲,又回頭:“奇英。”

那邊宋奇英就從盧瀚文和劉小別身邊脫出身來,他走到韓文清面前:“師父。”

而韓文清指向邱非,他言簡意賅,然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叫師兄。”

完全沒問為什麽也完全沒問這人是誰,宋奇英已經一禮下去,他聲音幹脆非常:“奇英見過師兄。”

這下全室都是安靜,嘉世眾人臉上更是百種神色變換不已,韓文清的事情卻還沒辦完。

從秦牧雲手上拿過一只矛頭,他也不管邱非怎麽想,直接就將那東西拍到了那少年手裏:“給你的見面禮。”

又看了他一眼,他淡淡說了聲“好自為之”,竟是就這麽回了霸圖那邊。

陳果當然是看不到屋裏這些暗潮洶湧,她只是在外面廣場上踮著腳尖望了許久,直望到沒有人來了才垂頭喪氣的回興欣去,回去之後捶著腿,又滿腹牢騷。

卻是嫌自己今年去的太晚沒擠到前排那些掌門人都沒看清長相,明年還得去的再早一些,非看看那些傳說中的人物長什麽樣不可。

她這麽說,那邊魏琛葉修喬一帆倆男人一少年就以一模一樣的姿勢蹲在地上剝豆子,誰都不敢擡頭,更不敢吱聲。

老板娘也沒要他們接話,只自己抱怨著,她唉聲嘆氣把特意為今天準備的頭面首飾摘下來換成家常的那根銀簪,收拾好了一擡頭,看到外面進來幾個客人,每個人都是一身當兵的打扮,只是哪個人臉色都不算好看。

踏進店門來的時候正在爭辯著什麽,沖著她說話時聲音也不算好聽。

——卻在下一刻如見了鬼一般的瞪著她身後某個人看了半天,最後就狂叫一聲奪門而逃。

陳果頓時呆住,她又往那邊看了半天,最後轉過頭來對著店裏幾個人笑了起來:“哎你們看剛剛那人……他怎麽回事兒啊?”

卻見葉修臉色鐵青。

又轉身往樓上走,他很快就收拾了一個小包裹下來,背上背著千機傘。

再對著陳果一抱拳:“這些日子裏多謝老板娘你照顧,只是剛剛那幾個人——那是我那仇家店裏的。之前他們不知道我在關城也就罷了,現在他們知道了,我若是再在這裏住下去,少不得要給你添麻煩,所以——”

還發著呆的陳果終於回過神來,聽見這話卻氣不打一處來,她隨手摸起一冊賬本卷了照著葉修胳膊就是一下:“我叫你胡說八道!”

葉修被她那一賬本抽的差點跳起來,要說的話也瞬間忘了個幹凈,那姑娘本來還想再給他一下,看到他那呆楞楞的表情倒是下不去手了,就扔了賬本瞪他:“我跟你說什麽來著?”

葉修繼續呆楞楞看她,他什麽都不敢說,陳果也不要他回答,只指著他,她怒氣澎湃:“我跟你說,既然大家是朋友,你就別撇的那麽幹凈——有什麽麻煩不麻煩的!”

又看了她一陣,他終於嘆著氣放下包裹。

也沒再解釋什麽,葉修只是嗯了一聲。

——嘉世那邊風波卻是剛起。

是孫翔執拗著追問陶軒邱非到底是什麽人韓文清為什麽要給他見面禮,陳夜輝則在角落裏嘰裏咕嚕那人怎麽就不死呢他還活著幹嘛——話音未落,已經被邱非一拳打倒在地。

又追上去騎在他身上狂踢濫揍,這些天裏的憤懣惱火都要借此發洩出來一般。

甚至被人架著胳膊拖開了還在掙紮著不依不饒的要再多踹他兩腳,那邊孫翔表情則更加猙獰,他是沒聽見陳夜輝究竟說了什麽,但是也猜得出來,那必然……跟某個在嘉世不能提的人有關。

而陶軒面色鐵青。

先正反抽了陳夜輝幾個耳光抽的他鼻血都出來了,他這才轉頭向著還架著邱非的幾個人,剛要說話卻聽見劉皓房裏一陣亂響,接著就是那人聲嘶力竭一陣嚎叫,聲音扭曲如受傷的鬣狗,聽不出來他嚎的是什麽,卻能聽到話音裏的淒厲倉皇。

心神一時煩躁,陶軒皺了眉怒喝:“劉皓!”

那房裏聲音頓時止了。

又過了好一陣他才踉蹌著從屋裏出來,後面又跟了幾個人,一樣是滿臉驚惶的,他們在走廊口站住,又小聲:“長老。”

陶軒卻沒看他。

只瞧向邱非那邊,他淡淡:“邱非雖是內門,陳夜輝卻是外門第一人,入伍時間是陳夜輝早官職也是他高,邱非以下犯上,你們兩個給我把他帶下去收入禁閉室裏,什麽時候關的他沒了戾氣了什麽時候再放他出來。”

說完之後又看了眼劉皓再看了眼陳夜輝最後著重看了眼孫翔,他一甩袖子。

“做事之前想清楚自己本分,一個個兒的,都成什麽樣子了!還想翻了天不成?!”

接著轉身,走的時候臉色鐵青,另一邊邱非已經被那兩人拖走關禁閉,再然後孫翔楞了半晌,他一跺腳,卻也走了。

陳夜輝就拿袖子擦了擦臉上血跡,他一瘸一拐走到劉皓身邊,又什麽都不敢問的跟著他回到劉皓房裏,進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楞,卻終於知道了剛剛那陣動靜是哪兒來的。

這屋裏一片狼藉,竟是劉皓在剛剛的那短短一段時間裏,將所有能砸的東西統統砸掉了。

小心翼翼的跨過地上的破花瓶進來又關上門,陳夜輝甕聲甕氣的問了劉皓發生了什麽——也不是他想這樣,只是他剛剛被邱非一拳砸在了鼻梁骨當中現在整個鼻腔都腫了起來,說話時怎樣也無法清晰。

而劉皓不說話,只陰著臉扶著桌子盯著不知道什麽地方出著神,最後就冷聲。

“陳夜輝,你現在就找人去關外讓咱們那些盟友迅速南下。不管他們準備好了沒,你都讓他們過來,趕緊的。”

還在拿袖子擦臉上的血的陳夜輝頓時一楞,他又甕著鼻子問:“怎麽……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劉皓擡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陰冷如冰:“葉秋回關城了。——你還覺得,是本帥心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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