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鈞言這天回到家，喝得爛醉。

秘書送他回來，將他放在沙發上，就被他趕走了。

高予鹿正好在家，剛剛安頓好了高笙笙，哄著她睡下了，見狀微微蹙眉：“怎麽喝了這麽多？”

自從高笙笙搬過來，墨鈞言再也沒夜裏出去鬼混喝酒了。

他最近甚至在戒煙，每天控制在五根之內。

突然反常，高予鹿有點意外。

“沒喝多。”墨鈞言口齒都不太清了，一說話滿口酒氣，“扶我上樓。”

高予鹿為難看著他：“你能不能走？”

“你怎麽這麽矯情？”他頓時不快。

高予鹿：“……”

她只得將他攙扶起來，卻發現他似乎站不穩，一個勁往她這邊倒，差點連帶著她也要摔下去了。

她嚇得不輕。

“你上不了樓，就在樓下睡吧。”高予鹿說，“你睡……”

樓下就兩個客房。

高予鹿占了一個，另一個是墨泱的。

墨泱的房間，阿姨隔三差五收拾，弄得幹幹凈凈。

要是墨鈞言吐她房裏，她要氣死的。

高予鹿決定，今晚自己睡沙發，把房間讓給醉鬼。

正好她明天要進組，哪怕他吐了，家政阿姨也會收拾好。

高予鹿吃力攙扶著他，將他弄到了自己床上。

短短幾步路，她一身汗。

“躺下吧。”她慢慢將他往床那邊推。

誰知道墨鈞言猛然倒過去，因他攬住她肩膀，把她也帶著倒在了床上。

高予鹿：“……”

每次看電視劇，都覺得這種橋段爛俗。

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墨鈞言卻摟緊她，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套路更俗。

高予鹿：“墨鈞言，你是不是裝醉吃豆腐？”

你好歹想點其他花招啊。

這路子，實在不值錢，寫到電視劇裏都要被觀眾罵的。

墨鈞言只是抱著她：“鹿鹿，不要動。”

高予鹿：“……”

就這麽抱了幾分鐘，高予鹿倏然感覺到墨鈞言在哭。

墨鈞言是個特狼心狗肺的男人，平時囂張跋扈，從來沒什麽感情。高予鹿立馬擡頭，瞧見眼淚從他眼眶滑落。

她心中猛震：“墨鈞言，你怎麽了？”

家裏出事了，還是公司出事了？

如果家裏出事了，高予鹿沒辦法幫他。只能告訴他，今後他還有笙笙，她不會搶走孩子不讓他見。

若公司出事，那等她多拍戲賺錢，能幫就幫一把。

其他的，她也沒辦法了。

墨鈞言只是默默流淚。

高予鹿欠起身，半坐著，讓他枕著她胸口，將他的頭抱在懷裏：“好了沒事了，別哭了。”

她像哄孩子。

墨鈞言卻倏然哭出聲。

他痛苦難言，不停嗚咽。

可能是他的哭聲太有感染力，高予鹿也忍不住眼眶濕了，只得輕拍他後背：“沒事的，天踏不下來。”

她懷疑墨鈞言是不是要破產了。

要是他真破產了，賣掉他給笙笙買的衣裳首飾和房子，還是能過日子的，不至於這麽悲觀。

墨鈞言起身，摟抱著她的腰，將半邊身子壓在她身上：“我以為……”

他說話含混，哭泣不停，“我以為是天災，結果他媽的是人禍。”

高予鹿只能聽懂他說「他媽的」。

這個時候還有閑心罵人，她卻沒閑心去計較。

“貓貓以後怎麽辦？這他媽到底應該怎麽算？”

墨鈞言哭鬧了半夜，說了很多高予鹿聽不懂的話，然後沖去洗手間吐了。

吐完了，哭好了，他折騰累了，終於睡著了。

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高予鹿照顧醉鬼兩小時，渾身發痛，又累又困倦。

她想去睡沙發的。

十月底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客廳又高又大，非常冷。

高予鹿只是猶豫了幾秒，鉆到了被窩裏。

翌日，高予鹿被壓得透不過來氣。

高笙笙趴在她身上：“媽媽，媽媽你快起床！”

高予鹿：“知道了……”

孩子都是討債鬼。

她太困了，半睜眼看了下，室內光線很黯淡，時間還早，她不太想動。

然後，高笙笙從她身上爬下去，去了床的另一側，使勁撲騰：“爸爸，爸爸你也快起來，我要吃早飯！”

“好了，起來了。”高予鹿：“！！”她猛然醒透了。

墨鈞言在她旁邊爬起來，抱著高笙笙：“爸爸沒刷牙，但爸爸要親你！”

“不要不要，好臭！”高笙笙大笑著躲。

墨鈞言不看高予鹿，只是逗孩子：“臭也要親一下。”

“臭爸爸，懲罰你早上吃兩個水煮蛋！”

墨鈞言在打鬧中，帶著孩子去了洗手間。

高予鹿半坐起來，原地懵了片刻，趕緊爬起來反鎖了房門，開始換衣裳。

墨鈞言用完了洗手間，高予鹿沖進去刷牙洗臉。

吃飯的時候，吃得很沈默。

墨鈞言昨晚的記憶，是一段一段的。前面他抱著高予鹿哭，他是記得的；而後他好像還親吻了她。

再後來，他就不太記得了。

“我今天要進組了，等會兒就走。”高予鹿說，“你沒事吧？你要是有什麽事，把孩子送給苗老師。”

“我沒什麽事。”墨鈞言道，“我昨晚說什麽了嗎？”

“沒有。”高予鹿道，“真沒什麽事吧？你昨晚情緒不太好。”

“我喝醉了就那德行。”墨鈞言道。

高予鹿舒了口氣。

吃了飯，墨鈞言讓阿姨送高笙笙去幼兒園，他上樓換衣裳。

等他下來時，高予鹿已經提了行李箱要出門。

“鹿鹿……”他喊住她。

高予鹿：“有事？”

“昨晚，我們倆……”

“無事發生。”高予鹿說，“你每次喝醉了都像爛泥，哪哪都起不來。別想美事。”

墨鈞言：“你摸著良心講，老子喝醉了怎麽起不來？哪次喝酒後少辦你了？”

高予鹿：“還能開黃腔，看樣子你真沒事，那我放心了。你照顧好笙笙，我休息了就回來。我的網約車到了。”

她快步走了。

墨鈞言站在那裏，楞了一會兒神。

然而，心情很快從風花雪月，又轉到了墨泱的婚姻上。

墨泱父母和姐姐的車禍，其實是有預謀的綁架。

綁匪錯把墨沫當成了墨泱。

然而結果卻很不理想，車子出了意外，綁架變成了謀殺。

步景桓不是兇手，他甚至可以算受害人。但因為他的關系，才有那場預謀的綁架。

他沒有害死墨泱的家人，但墨泱家所有人都因他而死。

墨泱最好不要知道，永遠停在現在，做個單純無腦的花瓶。

墨鈞言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墨泱。

墨泱那邊是中午，她剛吃了飯在午睡，突然被吵醒，差點氣死。

“我去探班。”墨鈞言說，“還有話跟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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