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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蕭立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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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都不用聊,安靜地待一會兒就行。

舒月坐在角落,看著鬧劇上演又落幕,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將自己的心思都壓了下去。

聞鶴雖然沒有早出,卻也還是晚歸,都快到後半夜,他才帶著一身雨水潮氣趕回來。

外面又下雨了。

淅淅瀝瀝的雨聲在兩個時辰前就傳來,擾得人無法安心入會。

坐在桌前隨便看本書的舒月聽到推門聲,最先看到的是聞鶴衣角朝下低落的水珠。

“外面的雨有這麽大嗎?”她皺眉看了眼窗戶的方向,“你先將衣服換下來,然後去洗澡吧,我命人準備姜湯。”

聞鶴盯著她看了許久,低聲說:“蕭立禎死了。”

舒月楞住了。

距離他們被燕雲以弓箭手逼入水中,逃至此處還沒過幾個月,而燕雲就算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闖入京城,直取蕭立禎的性命。

而且就算真的進去了,也不該殺了蕭立禎,而是將他軟禁。

舒月腦子有些亂,許久後才壓下心中的激蕩,將剛才找出來的衣服遞給聞鶴:“先換上吧。”

聞鶴將濕漉漉的衣服扔到椅子上,拿帕子擦了擦臉後,才說:“我剛收到的消息,他於上月末身亡,被他那個瞎了眼的大兒子氣了一下,太醫沒救回來,就一命歸西了。”

瞎了眼不是罵人,而是在覆述事實,蕭立禎的嫡長子名為蕭儒旭,在蕭立禎登基後直接被封為榮王,由此可見他先前多受寵。

奈何非要聞鶴手中的一只鷹,然後就被啄瞎了眼,徹底與皇位無緣。

眼瞎之後他整日待在自己的榮王府裏,舒月再沒聽到過除他虐待家中下人之外的消息,沒想到再次聽聞他的事情,便是他將自己的父皇氣死。

舒月黛眉微蹙,見聞鶴還沒有將那身濕衣服徹底換下去,忍不住上手去扒:“你趕緊將衣服脫下來,免得受寒。”

“我剛看過,外面的雨勢也算不上大,你這是在外面淋雨多久,才濕成這樣?”

裏面的衣服也濕透了,雨水將單薄的裏衣粘在聞鶴身上,衣服下的皮膚都冰涼。

舒月覺得若她如此,第二天絕對要生病。

聞鶴沒想到她居然對自己動手動腳的,僵硬地坐在那裏片刻,表情才恢覆如常,裝作無事發生般,默默調整了自己的坐姿。

他擦了擦身上的雨水,將舒月剛遞給自己的幹凈衣服披在身上,然後無奈地說:“你先聽我說完,你對這些事情不好奇嗎?”

事關蕭家,分明是舒月平日裏最在意的事情,她怎麽可能表現得這麽淡然?

就是因為不敢想舒月得知此事可能做出的反應,他才在外面徘徊許久,最終見舒月住所的燭光許久不曾熄滅,只能回來。

舒月沒有回答他,而是詢問:“蕭立禎真的是被蕭儒旭氣死的?還是說傳言中他被兒子氣死?”

兩者天差地別。

不過他們離京城實在太遠,聞鶴得到的消息也可能失真。

問出這個問題後,舒月並不指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事實。但偏偏聞鶴將那日發生的事情纖毫畢現地說了出來,似乎本人就在現場旁觀那一切。

在蕭立禎本就因受寒而臥病在床的時候,一直待在榮王府的榮王突然入宮,逼他退位。

當時他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將人氣得腦溢血,直接歸西了。

“但是蕭儒旭是個瞎子,就算嫡長子,也不可能榮登大寶,他……”舒月覺得這件事有點荒謬,深吸口氣,壓下破口大罵的沖動,冷著臉說,“他腦子壞掉了嗎?”

“因為先前蕭立禎重用庶子,有人去蕭立禎耳旁吹風。”

蕭儒旭是唯一的嫡子,曾經最被蕭立禎重視的孩子,嫡庶尊卑有別,那些庶弟在他看來都是隨意欺辱的東西。在這種心態下,他們的兄弟情義如何,可想而知。

若庶弟繼位,蕭儒旭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多找些人吹耳旁風,他自然會坐不住。

不過誰也沒想到蕭立禎會直接被這個不孝子氣死,做這事的人可能只是想給他添堵吧?

聞鶴確定這件事和他毫無關系,於是另有人按捺不住,開始行動了。

“離得遠確實有諸多不便。”他低聲感慨。

舒月瞧出他的不滿,低聲說:“那我們回去?左右燕雲也沒攻打到京城,蕭立禎死了,也沒人敢追究你的不是。”

敗仗而已,已經過去那麽久,該有的利益紛爭都已經結束,他們再回去頂多讓一些人不滿,卻比站在這裏盲人摸象要強。

聞鶴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還是想回京?”

舒月突然意識到他可能是在套話,瞬間黑了臉,反駁道:“分明是你先說的!我只是順著你的話說下去。”

聞鶴笑著說:“確實,是我先和你聊起此事的。”

他擦拭著自己的頭發,對上舒月憤慨的視線,接著說:“別這樣看我,我真不是為了試探你才編造出這些事情。”

“若我想騙你,自然會編得滴水不漏,又怎會說出這麽離譜的事情?”

舒月狐疑地看著他:“所以這些是真的?”

“是真的。”

蕭立禎死了,死的悄無聲息,和舒月父皇死的時候相比,都分不出誰更沒出息一些。

一個是被自己的兒子氣死,另一個則是被人下毒而死。

聽上去似乎前者的死法更丟臉。

舒月低聲笑了起來:“我沒想到蕭立禎也能有這一天。”

“他當皇帝才多久?有一年嗎?似乎沒有。”

去年冬天她的父皇死在了那裏,而今年還沒入秋,蕭立禎和他死在了一處。

“所以你真不回京?不打算再混個從龍之功?”

聞鶴先前能那般威風,以個閹人太監的身份站在無數人頭上,就是因為他輔佐蕭立禎登基,混上了從龍之功。

若非後來他因為蕭儒旭的事情和蕭立禎鬧得不愉快,他現在應該還是那個被所有人敬而遠之的九千歲,而非淪落此處,假借他人身份的欺名盜實之徒。

雖說正因為他的舉動,她從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淪為連戶籍都無的低賤之人。

舒月神色覆雜地盯著他,等他說出回京的話。

這樣好的機會,在她看來,聞鶴不應該錯過。

“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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