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你是不是傾慕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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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明滅,舒月看不清聞鶴眼中的神色,卻能從他的語氣裏察覺到他的怒意。

他的威脅很有效,她確實不敢接著敷衍下去了。

其實也沒什麽隱瞞的必要,畢竟聞鶴派人跟著她,肯定也能知道這件事。

只是那個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暗衛應該還沒機會對聞鶴說這些事情。

“我今日遇到李遠了,他衣著略舊,神色頗為瘋癲,抓著我質問我為什麽要折磨他。”

她嫌棄地說:“這話說得真難聽,我可什麽都沒做。”

頂多是對蕭雅惠說了點事情。

舒月沈默片刻,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才接著說:“他右袖空蕩蕩垂落,似乎已經沒了手。”

聞鶴覺得這是意料之中,冷聲說:“蕭雅惠做的。”

蕭雅惠是睚眥必報的性子,在聞府被李遠拿花瓶砸暈,回去後自然不會輕易饒過他。

青紫色的掐痕實在太紮眼,聞鶴低頭接著看了許久,冷聲說:“還剩只手能用,倒真是便宜了他,居然讓他有機會找上你問責,他算什麽貨色。”

褪去衣衫,舒月自然覺得冷,她酒後想來無所顧忌,直接鉆進了聞鶴懷中,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間後,困倦地說:“我就知道你的生氣,所以才懶得向你提起他。”

“廢人罷了。”

他早在二度尚公主時聲名狼藉,為文武百官所不齒。如今惹得蕭雅惠厭惡,失去寫字的手,自然成了廢人。

“只是可惜了探花郎的文采。”她惋惜地說,“不管他人品如何,殿試時的表現確實很好。”

春闈成績也不錯。

聞鶴面色依舊很差:“這就心疼上了?”

舒月倒在他懷裏笑了起來:“你怎麽又吃上醋了?”

仰頭看著聞鶴陰沈的臉色,她笑得愈發歡快:“真有意思。”

聞鶴的臉色仍舊很差,語氣卻有些微妙:“你是故意的?”

“我沒有。”“你有。”

舒月拖長腔調,似乎要與他理論:“我,沒——有!”

兩人像是小孩子鬧脾氣般爭吵用軲轆話爭吵半天,聞鶴才發現自己被舒月繞了進去:“你是不是喝醉了?”

他頗為無奈地說:“看著挺清醒的,怎麽這番作態。”

不聽舒月的胡言亂語,他將人抱上床:“你這副模樣,也別泡澡了,我讓人打熱水來給你擦一擦就睡吧。”

舒月深陷在撲了好幾層被子的柔軟床鋪上,摸了摸自己已經被拔光簪子的頭發:“你近日倒是裝起了正人君子。”

她沖著聞鶴招手,冷聲吩咐:“過來。”

聞鶴很喜歡招手讓她到自己身邊,但舒月總覺得這種動作像是在招貓逗狗,偶爾沒忍住,會沖他牢騷幾句。但他屢教不改,她便一次比一次更氣惱。

只是她也不曾看看自己的模樣,他不過是學他半分作態,就將她惹惱了。

這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聞鶴頗為無奈地站在床邊看了許久,見她不悅地蹙眉,才朝她走過去。

大概是不滿漫長的等待,他剛過來,舒月就踹了過來。

冰冷的玉足踩在他的腿上,力道不重,反而讓人有些心癢。

聞鶴楞神片刻,才意識到舒月在做什麽,他不氣不惱。反而垂眸藏好自己的情緒波動,哪怕已經確定舒月喝醉,仍舊不敢直視她的雙眸。

視線定格在她手臂上的掐痕上,他低聲詢問:“何事?”

舒月伸手去摸他的嘴唇,趁著他說話的功夫,將手指伸了進去:“我確實去外面弄得臟兮兮的才回來。”

她喝了太多酒,去了太多地方。

今日要忙的事情不少,為了不讓聞鶴派去的暗衛探聽到什麽有用的消息,她跑了許多本不需要去的地方,見了太多各形各色的人。

“這樣你都不嫌棄,還真是奴才命。”她低聲笑了起來,似乎又變回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殿下。

但她的行徑卻與身份截然相反,將手抽回來後,她仰頭吻上聞鶴。

燭淚在蠟燭根堆積在銅制燭臺上,夜風吹過,燭火愈發搖曳,帷幔上倒映的人影也明暗不定,令人看不清內情。

酒味渡過去的時候,舒月摟緊聞鶴,半掛在他身上,眸中依舊清冷,似乎毫無醉意。

舒月的酒量是真的很好,非常好,那些陳年佳釀。所謂烈酒,對她來說都是味道尚可的飲品,喝再多都不會醉。

李遠的事情對她來說無關緊要,讓她心情不好的另有其人。但這些在聞府都不重要,眼前這個閹人便是她如今的仰仗,需要討好的對象。

想到這裏,舒月忍不住勾唇,露出譏誚的笑容。

“聞鶴,你說你……”風聲喧囂,似乎要壓過她說話的聲音,“為何要費力氣將我要到身邊?”

“你是不是傾慕我啊。”

說完這話,不等聞鶴回答,她先笑了起來。

聞鶴沒有回答,落在她肩膀的吻甚至悄然離去。

他仍舊摟著舒月,沒有說任何話。

舒月困倦地閉上眼,將聞鶴推開後,冷聲說:“我倦了,我要去睡覺。”

剛不滿舒月太晚回來的聞鶴卻啞著嗓子說:“時辰還早。”

打熱水的下人早就知趣地離去,熱水被放在隔間,已經略涼。

聞鶴落下的吻又輕又緩,像是拂過肌膚的羽毛,又或者春日的晨風。

舒月的視線看向別處,眼底帶著不顯露的厭倦。

她似乎想要聞鶴將她撕開、揉碎,連帶著心底的郁氣,一起盡數銷毀。

但她的頭顱已經低了又低,似乎無處可低,只能低聲訓斥:“不爭氣的東西。”

聞鶴笑了起來:“我確實不爭氣。”

若我狠下心,或許能見到一個全然不同的你。

可惜我憐香惜玉,不舍得。

舒月像是被卸了力氣,低聲向他說:“我累了,只想休息。”

聞鶴自以為的憐香惜玉沒用在這上,並未將她的話聽進去。

月色溫和地灑進屋,除卻此間,似乎哪裏都很靜謐。

很久後,聞鶴才離開這裏。

他一夜沒睡,倒是神清氣爽,可憐舒月睡得正熟,覺得渾身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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