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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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鶴手裏還拿著筷子,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就看見舒月倒向櫃子,然後聽到了稀裏嘩啦的響聲。

金錢消失的聲音。

他不喜古玩字畫,但架不住送的人多,擺在櫃子裏觀賞總比放到私庫裏落灰要強,他就挑了幾樣比較喜歡的放出來。

這一櫃子東西,是真的稱得上價值連城。

聞鶴有點肉疼。

但他顧不上心疼,他扔下筷子後,趕忙將舒月扶起來:“有沒有受傷?”

舒月靠在他懷中,感受一番後才搖頭說:“應該沒有,我不疼。”

她掙紮著爬起來後,才問:“我剛才撞到什麽了?劈裏啪啦的聲音,摔壞了東西?”

聞鶴看向滿地殘骸,沈默許久,才艱難地開口:“沒什麽,不值錢的東西。”

“那還好。”舒月松了口氣,“看不到東西就是麻煩,一個人生活都是問題,何況和你出遠門?”

“你昨天不是說讓我和你一起去嚴州嗎?我感覺我這個樣子,過去絕對會成為你的負擔,要不還是算了吧?”

聞鶴之前的臉色還算正常,面上頂多帶著點對舒月的關心。但聽到這話後,臉色瞬間陰沈下去,原先虛環在舒月腰上的手臂也瞬間收緊,將她禁錮在自己懷中:“你是故意的?”

舒月有些迷茫:“什麽?”

聞鶴冷聲將舒月今天做的事情全說出來:“故意折騰我,故意弄壞東西,然後再提起離京的事情,想讓我回心轉意。”

“我是很想讓你放棄帶我同行的想法,但我沒做什麽啊。”她不滿地說,“這段時間我一直是這樣過來的,你不喜歡可以別來看我。”

聞鶴沒再說話,而是熟練地將她摟進懷裏。

舒月已經做好和他溫存的準備,卻在下一刻被他推開。

他嫌棄地聲音從近處傳來:“把衣服脫了,臟。”

一股子陽春面的味道。

舒月小聲說:“我不知道衣服在哪。”

“洗澡,然後睡覺。”聞鶴揉了揉眉心,“把侍女喊來,讓她伺候你。”

她又忍不住和聞鶴嗆聲:“你剛才還說由你來照顧我呢,這才多久,就不耐煩了?那你還想帶我去嚴州。”

聞鶴聽著她的牢騷,似笑非笑地打量起她:“那我接著伺候你?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不知你會不會害羞。”

舒月這才想起他要找侍女過來伺候的目的,但她不願退縮:“我又看不到,我有什麽可害羞的。能讓你來伺候,以你現在的身價來說,我還挺榮幸的。”

不說現在聞鶴的從龍之功,就算之前,他也是父皇宮中最得用的太監,平日裏只用指使別人伺候皇上,哪有親手伺候人的時候?

聞鶴嗤笑過後,點頭說:“行,既然你都開口了,我當然會滿足你。”

大概是因為聞鶴有些愛幹凈,府中下人雖然不多,但熱水一直備著,方便他梳洗沐浴。

一炷香的功夫,一切準備妥當,舒月也被扶了過去。

遮住眼睛的白紗在後腦勺系了死結,尾端垂到後背上,泡進水中,很快變得半透明。

聞鶴將它從水中撈起,扯動後詢問舒月:“藥敷了多久?”

舒月不確定地說:“中午抹的藥?”

“那我就先給你拆了,洗澡不方便,而且如果有用,藥效也早該敷進去了。”聞鶴說完,直接將紗布扯斷,扔到了一旁。

舒月泡在水桶中,周身被上升的霧氣縈繞,看東西仍舊不真切。

但蒙眼的紗布被扯掉的一瞬,她還是被不遠處不算明亮的燭光刺到眼,疼得擡手捂住了眼睛。

“別碰。”總愛亂碰、亂親她眼睛的聞鶴卻阻止了她的動作,抓住她的手臂掰開後,打量起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泛著霧氣,仍舊像是蒙了層灰。但不知是不是因為剛受到驚嚇,瞪得很圓,看上去有些靈動。

“抹得什麽藥?好像有薄荷,不覺得涼嗎?”

大概是因為覺得舒月看不見,最近聞鶴對她的動作越發親昵,這次更是差一點就貼了上來。

舒月攥緊拳頭,努力藏起所有情緒,以免在聞鶴面前露餡。

聞鶴又笑了起來,呼吸間熱氣噴灑在她臉上,將舒月本就被水熏紅的臉頰變得更紅。

她後退一點,半張臉都埋進水裏,小聲說:“要不還是找侍女來吧?”

“剛才不還理直氣壯地叫囂嗎?這就害羞了?”聞鶴再次逼近,“行了,都到這一步了,你也別想著跑,過來。”

他抓住舒月的手腕,疲憊地說:“我今日不想折騰你,洗完便去睡覺吧,朝堂之上……”

想到今天他們爭吵不休的那些事情,聞鶴不由覺得頭疼,對他們的意見實在太多,聞鶴懶得對舒月如數家珍,想了想後,歸納總結出四個字:“廢物真多。”

舒月忍不住笑了起來:“至於嗎?”

“若非如此,哪還輪得到我去東奔西走。”

是啊,但凡他們有用一點,又怎麽會被聞鶴一個閹人爬到頭頂?

舒月瞬間笑不起來了。

她老老實實由著聞鶴伺候,出浴時裹上寬松的衣服,踩在地板上積窪的水坑中,手忙腳亂地抓緊聞鶴。

聞鶴將她抱住:“又要摔?我記得你之前平衡感可沒有這麽差。”

舒月沒回話,把剛出浴時濺到臉上的水珠全都抹到聞鶴衣服上後,才慢吞吞地說:“你把我抱回屋吧,我困了。”

從這裏回到臥室需要走一段外面的路。雖然只有十幾米,聞鶴還是將她裹得嚴嚴實實後,才把人抱出去。

外面又飄起細雪,一輪彎月高掛在夜幕上,顯得與世無爭,格外清冷矜貴。

他仰頭看了幾眼,低聲感慨:“今晚的月亮還算漂亮。”

舒月看了一眼後,又接著閉上眼犯困,隨口說:“我又看不到。”

聞鶴沒有逗留,回房後將舒月放在床上,然後又找出之前綁過她的發帶。

他逼近舒月,還算有禮貌地詢問:“需要我再幫你把眼睛遮住嗎?”

其實有東西硌在臉上很難受,一會兒還要睡覺,舒月不想折磨自己,她果斷地搖頭,然後扯過被子蒙住自己:“我要睡覺了。”

聞鶴扯了扯被子,見她把被子抱得很緊,輕易無法扯開,就直接上床,掀開她蒙到臉上的那一塊被子,讓她的臉能給露在自己的視線中。

他打量著舒月的雙眼,挑眉詢問:“眼睛還沒有好轉嗎?”

舒月悶聲悶氣地說:“嗯,你不是都看到了嗎?仍舊和個廢人一樣。”

她耍小性子翻身後,把後腦勺留給聞鶴,再次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不要離開京城。”

聞鶴回想起自己回家後,她做的那些事情,忍不住笑起來:“你的眼睛已經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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