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再見清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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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天一眼掃過去,山洞中馬上安靜得只有火把燃燒的聲音。

邢天陰沈著一張臉,徑直朝最開始出聲的地方走去。對面的人紛紛退讓開,露出剛剛出聲的人來。那人見邢天走過來,嚇得兩腿打顫,動都動不了。邢天面無表情地站在他面前,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死物,薄薄的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來:“讓開!”

那人腿一軟就往後摔倒,旁邊原本退開的人趕緊伸手把他拖到一邊,邢天擡腳繼續往前,人群中自動讓出一條道來。直到邢天走出山洞,我才聽到眾人松下一口氣,紛紛擦汗喘息。

這個邢天,真的是夠囂張!不期然的,我眼前又晃動起那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耳邊聽到一些不幹不凈的話,那些人看邢天出去了,嘴裏就不幹不凈的。

我皺起眉,心裏有些煩躁,運氣內力道:“奉勸各位一句,”嘈雜的聲音一下消失,或驚疑或鄙夷的視線落到我身上,我瞟了連北辰一眼,擡腳沿著他們剛剛給邢天讓出來的路往外走,繼續道,“要想活著出來,就別打玉璜的主意!”

不知這些人是因為聽過或看過我在兵器譜大會上的事情,還是被我的內力驚到,抑或是害怕邢天,總之沒有一個人站出來阻攔我。

其實,邢天這招挺毒的!這石門十年沒開過了,裏面的空氣怎樣可想而知,說不定還會有毒瘴。說是大大方方地給那些人兩個時辰,其實是想等裏面換換氣再進去吧?

我記得那次來這裏的時候,石門已經開了,那些人早被困在迷宮裏,難保不是邢天故意把兩塊玉璜送出去的。月魄劍早晚要取回來,不如做個圈套讓人去鉆,這個邢天,真是美人面孔,毒婦心腸!

走出山洞,邢天悠閑地坐在樹蔭裏閉目養神,我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不多久,清溪清渠也出來了。

我看看天色,解下水囊搖了搖,沒多少了。我仰頭喝了一口,把水囊送到邢天面前,碰了碰他的胳膊:“喝水嗎?”

邢天睜開眼,接過水囊,毫不客氣地把剩下的一點水喝完,起身道:“我去打水,你在這裏等著。”

他去打水?我拉住邢天,看了看望著這邊的清溪清渠,按他坐會原處,道:“還是我去吧!”邢天冷眼掃了清溪清渠一眼,老老實實地坐下。我有點懵,這般聽話?這……是什麽情況?

清溪的聲音響起來:“白大哥,還不熟悉這裏吧?我帶你去!”我回身,清溪正望著我這邊等我的回答,我笑著點頭:“好啊!帶路吧!”

清溪高興地笑了,跑過來拉住我的手,把我往前拖:“這邊這邊!前面有山泉呢,白大哥還能去洗洗臉!”

我心裏一頓,回頭看向邢天,果然,他也是一身風塵的樣子,也許,我該叫他一起,但是,清溪很明顯有話要與我說。

清溪的腳步漸漸慢下來,不吭聲,也不看我。我拉了他一把:“清溪,有什麽疑問就直接問吧,能告訴你的我絕不欺瞞!”

清溪停下腳步,我也停下來,與他面對面站著。

清溪扯了扯嘴角,道:“白大哥你別介意,我……”他抿了抿嘴唇,接著道,“我就是想問問,白大哥如今過得好嗎?日月教的人有為難你嗎?豆包呢?”

我笑起來,就算我站在了邪教教主邢天身邊,清溪還是拿我當朋友,這感覺……真好!

我回答道:“我很好,豆包也很好,邢天並沒有為難我,他待我們很好,我是自願上兩巫山的。”

清溪呼出一口氣來,臉上綻開一個笑容:“是嗎?那就好!”

我點點頭道:“豆包有名字了,亦然,白亦然,名字不錯吧?”

“亦然?”清溪念了念,道,“嗯,好名字!好長時間沒見著他了,挺想他的呢!那小鬼,怕是早把我和師兄給忘了吧?”

我笑出聲來:“怎會!亦然也念叨你來著,以後有機會一定帶他去看你們!”只是……我笑到一半,忽地擔憂起來。

清溪問:“白大哥怎麽了?”

我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清溪,若亦然成了邢天的義子,你會怎樣看他?”

清溪怔了怔,問我:“白大哥,你已決定要留在日月教嗎?”

清幽的山風吹過,帶著青草與水的氣息,樹葉輕響,蟬鳴鳥靜,清溪的衣袂在風中輕輕擺動,我忽然覺得看不清我與他之間的距離,一顆心就這麽懸了起來。

清溪與我錯開視線,臉上天真不在,緩緩道:“其實兵器譜大會上,白大哥走後,我想了許多,然後又遇到些別的事情。我發覺這世上的事情其實沒原來想的那般簡單,正與邪,黑與白,其實不能簡簡單單地做出結論。”

清溪的聲音帶著些低沈,他道:“師兄告訴我,善惡自在人心,師傅派我們下山歷練,只是讓我們多看看世事,自己判斷是非對錯,然後決定自己將來的道路。我想師祖他們不願武當插手江湖中事,大概也是因為有些事情憑一面之詞一己之念來評判,左右世事變化。”

清溪擡眼看過來,眼神依然清亮澄澈,他嘿嘿笑起來:“其實,我只是想說,世事難料,以後會怎樣我不敢保證,但我以前當白大哥是朋友,如今也一樣當白大哥是朋友,這是不會變的!我會一直記著這些!對亦然也是一樣!”

原來……是這樣。我突然有一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感覺,瞇著眼睛笑道:“清溪長大了呢!”

清溪一聽,抽了抽嘴角道:“白大哥,你這話好像大叔哦!”

嗯?是說我老了嗎?我暗自挑眉,繼續笑,伸出手臂勾住清溪的肩,拖著他往前走:“果然是被愛情滋潤了嗎?跟大叔說說,與清渠發展到哪一步了?”

清溪白凈的臉龐馬上變得通紅,剛剛還在長篇大論,現在立馬變得磕磕巴巴,掙紮著要擺脫我的魔掌:“什,什麽愛情?我與師兄會有,有有什麽發展?!還有幾步啊?”

清溪還是這般可愛,戳一下就炸毛了!我桀桀壞笑:“分幾步啊?大致來說呢,可以分四步吧,比如我們現在這般,勾肩搭背,可以算做第一步……”

清溪怪叫著掙脫開,漲紅了臉道:“白大哥竟然拿我來尋開心,枉我那般為你擔心!”話未說完,人已經轉身跑掉了。

呵呵,清渠,會一直護著他吧,真讓人羨慕!又一陣風過,我擡起頭,透過茂密的枝葉看見蔚藍色的天空。有一天,亦然也要長大的吧?

我與清溪打了水,順路摘了些野果回來,邢天還是坐在原地閉目養神,不過我猜他大概是找不到事做。

清溪與清渠,我與邢天,分別坐在兩處,讓我意外的是,江秦竟然立在洞口。他怎地沒跟那些人一起進去?清溪瞥見江秦,臉上一冷鼻子一哼,別開臉對清渠露出笑容,把洗凈的野果捧到清渠面前,清渠寵溺地笑著接過。

我啃著野果,看著兩人的互動,忍著滿嘴的酸澀味道,嘴角掛上戲謔的笑,對清溪眨了眨眼睛,果然見清溪紅了臉,哈哈,嘴裏的果肉好像也沒那般難吃了。

我正覺好笑,耳邊就聽見邢天冷冷的聲音:“心情挺好的嘛!”是啊是啊!我差點就點頭了,側目一看,邢天坐在我身邊,一臉的陰沈,渾身冒著冷氣。我一楞,誰又招惹他了?

我把野果和幹糧朝他推了推,問道:“那邊有山泉,要不要過去洗個臉?”如今清溪清渠也該對他放心了吧?大不了讓他們跟著再走一趟。

邢天站起身,道:“一起去!”

我看了看清渠,他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表示知道,還真對邢天放心了!早知道剛才就不攔著他了!我認命地起身,在前面引路。

幾股清澈的水流從泉眼裏冒出,匯成溪水在山間流淌。

“到了,哎喲!”我剛想轉身,屁股上就挨了一腳,一下跌進水裏,從頭到腳全濕了。我好容易站起身,還沒來得及喘氣兒,幾件衣裳就蓋到了我頭上,真真兒叫一個劈頭蓋臉!

我三把兩把將衣服抓下來,邢天已經立在水裏了,只露給我半截兒光裸的後背,我正想開罵,就聽他道:“把衣服洗了。”

我壓著火氣道:“洗了換什麽?”我完全不介意提醒他我們的換洗衣物都被之前他騎的那匹馬駝走了。

邢天頭也不回地吩咐:“用內力烤幹!”當真是簡明扼要!我……我也很想洗澡換衣服,所以我默默地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默默地洗澡,默默地把兩人的衣服都洗了……

唉……我怎麽覺得自己從男寵淪落成小廝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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