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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龍鳳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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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亦然手裏捧著樣東西,雙手捂得緊緊的,劈裏啪啦地跑了進來,把東西遞到我面前,臉上露出討喜的笑容:“阿爸,給!”

我對亦然笑笑,接過他遞過來的玉璜,掃了一眼,送到邢天面前:“你看看!”

邢天看了看我與亦然,把玉璜拿進手裏,從身上摸出一塊成色樣式相似的玉璜,合到一起。

我看著合作一塊的玉璜,開口念道:“龍翔在天,鳳失於地。龍鳳齊鳴,日月重耀。”此時邢天手上拿著的,正是龍吟玉璜與鳳啼玉璜。

亦然忽然伸出手,往邢天手中一指,道:“就是這個!師傅就是拿著那塊玉來找我的,我看跟阿爸的很像,才跟師傅走的!”原來,是這樣。我笑著在亦然頭上揉了一把:“是嗎?怎不早說?”

亦然鼓起來的小臉兒又癟了下去,憨憨地抓了抓頭,嘿嘿傻笑起來:“我忘了……”這孩子!我好氣又好笑,忍不住在他臉上捏了一下,我家亦然的小臉兒又滑又嫩,手感就是好啊!

邢天看著玉璜的目光有些發直,我心裏一動,這家夥不會真把龍吟給丟了吧?!這般想著,我從邢天手上拿過玉璜,合到一起仔細地看,還好還好,都是真的,真不明白他怎就讓那塊假的鳳啼給騙了。

我擡眼,發現邢天還在看玉璜,忍不住問道:“這玉璜怎麽了?”

邢天躲閃著我的視線,臉上笑得勉強,拿起筷子去夾菜:“沒什麽,吃飯吧!”

我收起鳳啼,把龍吟放到邢天面前,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亦然碗裏,想不明白邢天怎會這般反常,側目留意著他臉上的表情道:“既然玉璜都在,那就早些動身吧!”

邢天把筷子上的一片魚肉放進我碗裏,擡起眼:“你很想去?”

我還是不明白他怎麽了,楞了一楞,道:“自然,早日了了早日安心!”

邢天扯了扯嘴角,垂下眼簾:“那我安排一下,明日一早就動身吧!”

我雖然說了想早點取回月魄,讓那些人早日散了,但也沒這麽著急啊!你邢大教主能說走就走嗎?正要開口,卻被亦然搶先:“阿爸要出門嗎?”

我轉頭給亦然夾菜,笑道:“嗯,阿爸與阿伯有事要離開幾天,亦然在家要聽蘇爺爺與師傅的話,知道嗎?”

亦然撅了撅小嘴兒,歪著頭眼巴巴地望著我:“要走幾天啊?能帶我一起嗎?”

幾天?那次邢天帶我從兩巫山到落霞山,是用了五天還是六天?取月魄只要一個下午就差不多了,那這一去一回,快的話要十天吧?我擡了擡下巴,示意亦然吃飯,道:“十二天吧,半月內一定回來!亦然乖乖在家等著阿爸,聽話啊!”

亦然往嘴裏扒拉了些飯菜,嘟著一張小臉兒委委屈屈的樣子:“好久哦!”

我耐著性子哄道:“亦然聽話!阿爸與阿伯有正事要辦。十二天,十二天內阿爸一定趕回來!”

亦然嘴裏哼哼唧唧:“阿爸上次也這般說,結果……”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圈,低下頭扒飯。

上次……我暗嘆一口氣,放下筷子,把亦然挪到身邊攬住,柔聲道:“有阿伯在,阿爸不會有事的,亦然好好在家等阿爸,好不好?”

亦然聞言,癟著小嘴兒,眼淚汪汪地去看邢天。我也跟著看過去,邢天臉上帶了幾分笑,很配合地開口:“亦然放心,我不會讓你阿爸受傷!”

亦然低下頭,吸了吸鼻子,抹了抹眼睛,靜了片刻,擡頭對我道:“那我今晚要跟阿爸一起睡!”

我心疼地擦了亦然眼角的淚花,摟著小孩兒蹭了蹭他的額頭:“好啊,阿爸晚上跟我家亦然一起睡!”亦然這才高興一些,舉起筷子吃飯。

我拿起筷子,才發現碗裏還躺著些菜,魚肉已被挑盡了刺。我擡起眼簾看向邢天,他低著頭沈默地吃飯,動作一如既往的優雅,臉上看不出表情。我實在想不出他到底又哪裏別扭了,照他那脾氣,就算問了,大概也會被繞過去。

一頓飯吃得沈默而壓抑。

吃過飯,邢天就出了惜雨閣,下午,晚上,都沒再見到他。

夜裏我與亦然睡在一起,亦然窩在我懷裏睡得香甜,我卻始終有些不踏實,夢裏一忽兒是迷宮裏飛舞的暗箭,一忽兒是墓室裏冰層下爹爹與邢伯伯的樣子,一忽兒又是兒時山谷裏的場景,亂糟糟的,到後半夜才好容易睡熟。

朦朧中,似乎又一道溫柔眷戀的視線停駐在我臉上,我想要睜眼醒來,眼皮卻似有千斤重一般,滿身的困倦,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清醒過來的時候,天光已經大亮,房間裏只我一人。我翻個身,抱著被子蹭了蹭,被子上還殘留著亦然身上的味道,雖然已經六歲了,但還是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兒。

起身洗漱,伍兒告訴我,亦然已經吃過早飯由赤炎帶著,與小石頭一起去蘇長老那裏了,邢天在廳裏等我。

我有些尷尬,放下布巾道:“已經來了?怎也不叫我?”

伍兒答道:“教主吩咐的。”

我臉上發熱,昨天明明那般積極的,今天卻睡得起不來床,真是,丟人……

進了廳裏,邢天果然端坐在椅上,眼觀鼻,鼻觀心,不知在練什麽功,或者就是在發呆。

我在他面前停住腳:“邢天?”

邢天似乎怔了怔,才擡頭看我,含笑道:“起了?先吃早飯吧!”

蓉姐正好捧了托盤進來,福了福身,把東西放到桌上,又盛好粥,擺了筷子,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我看了眼邢天面前的粥碗:“你還沒吃?”邢天拿起筷子,隨意地一點頭。

我頓了頓,再問:“等我?”邢天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

正當我以為他不會給我反應的時候,我看見他又點了一下頭。我端起碗,疑惑地想,邢天是不是被赤炎附身了?

一頓早飯,在近乎詭異的氣氛中完成,我發覺我實在是跟不上邢天的思路。

早飯後,我與邢天正是出發,並沒有走先前上兩巫山的那條路,而是騎著馬,招搖著從七峽而過,一路暢通無阻。我落後邢天半個馬身,有些無語地想到一個成語——狐假虎威——整個兩巫山大概只有我有這種待遇了。

我與邢天一直在趕路與歇腳、睡覺的狀態間轉換,邢天越來越沈默,我想,大概是因為以前在落霞山發生的事情,這讓我很好奇,我死之後又發生了些什麽。

還有,我是死後才回到三年前的,邢天呢?他是怎麽回來的?他,也死了嗎?

這些問題我不知道該如何才能得到答案,直接問肯定是不行的,用其他手段威逼利誘我也贏不了邢天,照他那別扭脾氣,肯定不會自己說出來。

夜裏,我靠在樹幹上,看著邢天的側臉發呆,邢天被我看得渾身僵硬,卻反常的不加阻止,縱身攀到樹上,道:“時間不早了,睡吧!”

我擡頭望著他,開口問道:“邢天,我醒的時候在連雲堡,你呢?”邢天一言不發,仰面躺倒在樹杈上。

我等了等,繼續問:“你是怎樣會到那個時候的?”邢天一動不動,除了沈默還是沈默。

果然……我低下頭,頹然嘆出一口氣來,靠回樹幹上,忽然覺得有些冷,裹緊衣服,閉上眼放松身體,慢慢沈入黑暗。

再有一天就進洛城的地界了,我催馬疾馳,邢天駕馬行在我旁邊。身側景物飛快地後退,官道上只聽見我倆的馬蹄聲和知了煩躁的叫聲,陽光熱辣辣地照著,路面仿佛熱騰騰地冒著煙。

忽然,邢天毫無預兆地在馬背上一拍,飛身落到我身後,我尚未做出反應就已被他圈進懷裏,他握住我手裏的韁繩,在我耳邊道:“練兒,我帶你去個地方,不會很久。”大概是天太熱,急著趕路又很久未說話,他沙啞的聲音裏帶著疲憊。

我後背貼著他的胸膛,感受著兩人心臟的跳動,竟然生出幾分久違的感覺,手上不覺松開了韁繩,扶在馬鞍上。邢天勒住馬,掉頭往回,在之前的岔路口拐上了另一個方向。

邢天控著馬,一刻不停地跑得飛快,我沈默地不問他是要去哪裏,他也一直閉口不言。

我們在一處山谷前停下,眼前景物似乎有些熟悉,卻又不是十分典型的環境,看起來只是一處普通的山谷。

邢天下馬,我扶著他的手跳下馬背。邢天隨手把韁繩繞在馬鞍上,拍了拍馬頭,這馬已經累得直打顫,哆嗦著四條腿挪到樹蔭下去喘氣。另一匹馬大概是沒人管就沒跟上,早已經沒了蹤跡。

邢天依舊保持著反常的沈默,大概,是邢伯伯與婉月夫人之間的事情吧?那次被邢天帶到落霞山,開啟迷宮,闖過重重機關,最後與邢天合力開了墓室,他冷聲發話,不允許我近前,我隔了些距離看見我爹與邢伯伯被冰封在寒玉床上。

相隔十年,我再一次見到我爹與邢伯伯,視線全部被他二人占滿,絲毫沒有註意邢天的反應。他該看出邢伯伯中了絕情吧?那時候,他是怎樣的心思呢?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龍鳳齊鳴,日月同耀”→“龍鳳齊鳴,日月重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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